“公公,还有别的人在吗?”
到傍晚的时候,江得启来传话,说皇上派了船来接瞳兮到太液池上游湖。
“回娘娘,纯元夫人也在。”
瞳兮笑了笑,“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本宫宫里有宫女能够承宠也是本宫的荣幸,表示本宫会调教人,姑姑你别担心了。”瞳兮素来不喜欢让人同情和怜悯自己,一切苦楚都咽在心底。只是也有些担心,怕今后自己永远都是个可有可无的贵妃了。
瞳兮便没再说话,其实今夜本还该瞳兮侍寝,因着独孤思琴和万眉儿改了宫制,按制瞳兮身为正一品贵妃,同贤妃还有从一品的夫人都是连续侍寝三日,其他妃子也按品级决定侍寝的日子,如此一来得利的自然是位份高的妃嫔。
齐云的眼里有些焦虑,但是掩饰得很好,“娘娘,昨晚……”
但是今日本该瞳兮侍寝,天政帝却还招了纯元夫人,在外人看来瞳兮这个贵妃的确是越来越窝囊了。
“姑姑,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生病了么?”瞳兮看着齐云的脸色不太对,有些苍白。
瞳兮到的时候,刚好看到贤妃也到了,在场还有一些其他的妃嫔,看来算是个小型的家宴。
瞳兮没觉得有什么惊奇,只是聂琼华被封了更衣她还是有些意外,天政帝甚少个这些出身低微的女子封号,上次聂琼华侍寝也没得封,想不到这次倒飞上枝头了,不过对瞳兮来说却不是坏事,她反而有些庆幸,这当头她可不要出风头,破坏了那边的两虎相争。
“皇上今日怎么这么好的兴致?”独孤思琴娇笑着上前,坐了天政帝左手的位置,而万眉儿居于右手,两人瞥眼看瞳兮的时候都有一种得意之态。
次日,玄纁才小心翼翼的告诉瞳兮,天政帝当夜在彤辉宫宠幸了聂琼华,事后聂琼华还被封了更衣,皇上命她搬入永和宫配殿住。
这两人目无尊卑,并不将高于她们的贵妃看在眼里,有一瞬间瞳兮觉得即使自己这会儿身为皇后,估计也不在她们眼里,因为天政帝仿佛并不在意她们的无礼一般,这便是天子的宠爱,凌驾于一切之上。
瞳兮根本不敢开口,怕自己的呜咽声更让天政帝生气,只能摇摇头,看着天政帝愤怒的退出。
瞳兮面无表情,反而是急着了江得启,不知道引瞳兮往何处就坐,还是瞳兮自己拣了独孤思琴的左手坐下。
“伺候朕让你觉得很委屈?”
“皇帝哥哥,你是不是要出宫寻访民情了?”万眉儿忽然开口。
这是不应该的,承宠时哭泣绝对不是妃嫔该有的表情。
“是有这个打算。”景轩朝的皇帝出巡并没什么惊奇的,每隔一两年总会出宫寻访一次,体察民情,先祖康晋帝就曾数次南巡。
瞳兮强忍着泪水承受着天政帝有些疯狂的临幸,只是这次比以往都要来得痛楚,让她被天政帝逮了个正着,有些惊恐的满脸泪水的与天政帝对视。
只是万眉儿消息倒挺灵的,瞳兮也不过刚刚得到从宫外传进来的消息。天子出巡,总是后宫大清洗的绝佳时机,瞳兮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好戏了,万眉儿和独孤思琴斗得不上不下,实在没什么看头。
“你可伺候得真好。”天政帝的话一字一字的咬出,仿佛费了极大的力气,瞳兮根本不敢看他的脸,傻子也知道天政帝在生气,不过是那自己撒气而已。记得有时候自己的哥哥在朝堂里受了气,回家也拿他的一众小妾出气,瞳兮碰见过好几次她哥哥的小妾暗自哭,当时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并不能理解那些卑贱的婢妾,如今想起来,倒有同病相怜之感。
“皇帝哥哥,眉儿也想跟着你去。”万眉儿开始撒娇,瞳兮看了有一丝惊愕,这种国家大事妇孺之辈怎好参与,何况前些年天政帝出巡的时候从没带过宫娥。如果带着宫娥出巡,岂不成了游山玩水,大有前朝废帝的作风。
瞳兮低头上前为他解开腰带,连大气也不敢喘,生怕惹怒了他,之后周遭是令人窒息的沉默。瞳兮只好自觉的从梳妆台底格的盒子里将平素用的布带取出,呈给天政帝。
“你跟着去干嘛?”天政帝并没像瞳兮预期的那般责备万眉儿,反而和颜悦色。
“还不过来伺候朕宽衣。”天政帝的口气略有不耐。
“路上也能伺候皇帝哥哥啊。”
天政帝的脚步并没因为瞳兮的请安而停下,直接进了内室,一干伺候的人都留在了外堂,瞳兮只好跟进。
独孤思琴没有说话,她是做过太后的人,自然知道这里面的关键,万眉儿如果跟随天政帝出宫,未必不是好事,正好留时间让独孤思琴把宫里万眉儿的眼线全部清理干净,为她布下天罗地网。
其实对今日的打扮,瞳兮还是颇为自信的,放眼宫中能与她一别矛头的恐怕并没两个,她原以为借着这身打扮,能让天政帝另眼相看,如今看来不过是白费力气了。
瞳兮不开口是因为她可从没想过要跟着天政帝出巡,虽说皇帝出巡各方面的依仗、住宿都会被伺候周到,但到底不如宫里来得舒服,如今她虽身在低谷,但有些事却也不得不先未雨绸缪的安排。
“皇上万福。”瞳兮盈盈行礼,起身时还特意瞥了一下天政帝,脸色依然冷漠如冰,连眼神也是一如既往的深邃而冰冷,并没有瞳兮所期盼的那种赞赏的光芒。
瞳兮沉浸在自己的思索里,开始考虑起天政帝如果出巡,她这个贵妃恐怕才能真正算是一个贵妃,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便是这个道理。
春意来
但是天政帝没有明白拒绝万眉儿,却让很多人开始侧目,甚至独孤思琴,其实能跟在天政帝身边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可以独得圣宠。所以也有不少妃子开始附和万眉儿的说法。
瞳兮略微有些不自在,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放任某种事情的发生,什么时候她也开始狐媚君主了?
而当夜天政帝临幸了万眉儿,抛下她这个贵妃在一旁,于是天政帝将会带着妃嫔出巡的消息便开始四处传开。
束帛在一旁看着都有些傻眼了,只能娇憨的笑着。
这么多人想要跟着天政帝出巡倒是瞳兮没有想到的,连慕昭文都希望瞳兮能帮她的时候,瞳兮倒有些侧目了。
“娘娘,现在宫里的妃嫔都爱穿这种,夏天凉爽,再说皇上马上来了,来不及换了。”玄纁在一旁添声,为瞳兮将额前缀着的东珠理了理。
“皇上不在宫里,不是你离开这后宫的最佳时机么?”瞳兮有些不理解。
“还是换一件吧。”瞳兮总觉得胸口凉凉的,她虽然喜好新样子的服饰,可是这般大胆的却还接受不了。
慕昭文哑然,然后才呐呐的道:“昭文还有些事没做完,所以并不能出宫。”
瞳兮皱了皱眉头,低头看看越来越穿得低的抹胸,想不到民风堕落如此,看来繁华盛世引来的纸醉金迷,不可不防。
瞳兮心里了然,自然是她孩子的事情,如今还没有水落石出,但是她这般模样,倒让瞳兮怀疑慕昭文知道了些什么。可是,以瞳兮今日只能,丝毫蛛丝马迹都查不出来,慕昭文为何却偏偏能查到呢?
“这是入夏后新做的,听说民间现在都流行这种。”齐云回道。
瞳兮不得不警惕。“那你为何想跟着皇上出巡?”
“姑姑,这件衣服什么时候制的?”瞳兮不记得自己曾有过这般大胆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