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锅还是盖?”她忍不住又想闹他了。
孟古也笑,“你说得不如我自然帅气。”
“当然是盖。”
“你听,有没有听到?那是老天爷的声音。”陈若雨学着他刚才的夸张语气,笑倒在沙发上。
“为什么?”
“不要变,陈若雨。如果你跟我在一起不需要刻意改变也觉得很舒服,那我们肯定就是天生一对。这就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因为盖在上面。”
她认真想了想,好像没有。她现在都不打算讨好他了,所以她当然还是她,很自然很舒服。可是如果是说她追求他的那一阵子,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陈若雨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又对她说有颜色的话了。她一脸黑线,又想捶他了。可孟古居然还有话说:“陈若雨,你真是吃苦耐劳的好女人。吃苦这一项考验过关了,耐劳这一项以后再试。”
他瞪她,她也瞪回去。瞪完了,两个人忍不住微笑。孟古问:“陈若雨,你跟我在一起,改变自己勉强自己了吗?”
她又反应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揍了他一拳,“喂,你不要总跟我说黄色的话。”
“暂时还不是。”
“这哪里黄色?吃苦耐劳这个词多么正面,极富积极含义。你想太多了,脑子里黄色才会听出黄色的意思,还是说其实你早对我有遐想?”
“喂,我才是你内人好不好。”
“啊,说到黄色,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买了榴莲?”陈若雨忽然想到了重点。
“你捂心口,没有尹老板自然帅气。”她说的是真心话。
孟古一愣,脸要黑了。不会吧,他们不是在调情吗?为什么话题突然转榴莲了?
“你笑什么?”孟古没好气,恢复霸王龙先生的样子,戳她脑袋。
“是买了一个,很大的,有十多斤。”
陈若雨哈哈大笑。
“你带来了吗?”她眼睛发亮,充满期待。虽然她没看到,但仍不死心地问。也许他放在车子后备厢没拿上来呢。
他倏地捂住心口,用夸张的语气说:“陈若雨,历尽千帆,我终于发现你才是我的港湾。你听,有没有听到?那是老天爷的声音,他在说我们命中注定,天生绝配。”
“你十万火急传唤我过来受审,我再带个榴莲既不潇洒也没气势,我干吗要带?”
孟古被她瞪着,过一会儿终于妥协,“好吧,请让我尹则附身十秒。”
陈若雨很失望。孟古清咳两声,放缓了语气,“其实,那什么,还有一个原因。”
“你不说清楚谁会知道你什么意思。”她瞪他了。
“什么?”陈若雨眨巴着眼睛,希望他说不用特意带,因为他一直放在车子后备厢里。
孟古却不自在起来,“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就好了,干吗折腾来折腾去的。”
结果孟古说的是,“榴莲被偷走了。”
“我想听那一种。”她笑眯眯地看他,眼睛亮亮的。
“什么?小偷居然会偷榴莲?在哪儿被偷的?车子被撬了吗?还是屋子被撬了?”
“怎么没歪曲,你明知道这话还有第二种甜言蜜语版的。”
“都不是。我没把它一直放车里,不然我的车会很臭,所以我就拿回家了,想着空间大一点,应该没那么臭。可是它很厉害,弄得整个屋子都很臭,我在卧室都能闻到那恶心的气味,于是我就把它丢到大门外去了。”
陈若雨有些脸红,嘟囔着:“哪有歪曲,你那话多让人生气,所以别以为这样就能打动人,我现在正在培养骨气,打算一脚把你踢出家门。”
陈若雨的下巴差点掉下来。孟古又说:“我接到你电话,赶着出门,开门却发现那颗榴莲不见了。然后我下了楼,经过楼下垃圾桶的时候,闻到了榴莲的臭味,我走过去看了一眼,看到了我那颗大榴莲的尸体。”
“故意歪曲我的话调戏我,是你表现情趣的方式之一吧?”孟古一下就看穿她。
陈若雨呆若木鸡。所以她心爱的榴莲,不但被偷了,还被吃了!
她喜欢他说真话,这让她觉得他诚恳。但是她不能这样就被唬住了,所以她故意板脸说道:“原来你就是想找个好使唤,方便,忍得了你脾气的软弱女人来欺负。”
“你是傻瓜吗?这种东西哪有随便放到大门外的。”真是捶心肝啊,这是哪家没脑的男人干的蠢事。
他在对她说毒舌版情话吗?陈若雨有点想偷笑。虽然他的话不太中听,虽然显得霸道了一点,虽然表现得自私了一点,但陈若雨知道,他说的是真话。
“我怎么知道会有人偷它,这么臭的玩意。”
“所以我只考虑了感觉。”孟古完全不理会她对自己条件还不错的自我设定,径自说道:“我不用改,我想你也没有迁就我很辛苦,跟你在一起很舒服。倘若两个人能够保持本色自在相处,这就是条件合适了。”
陈若雨瞪他,他以很无辜的表情回视过去,“我家里到现在那股味还没有散尽,所以我对自己说再不买了,我不能言而无信。”换言之,这个没了,下一个也没机会了。
她又要不服气了,“我也没有很差。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陈若雨把孟古踢出家门了。在他说那些不着调的自私情话时她没踢,获知榴莲被害后她踢了。孟古直气得说“除非你主动给我电话约我,不然我不会找你”之类的狠话。
孟古又把她拉回怀里来抱着,对她说:“就凭你的条件,没什么好考虑的。”
陈若雨没理他,她想着那颗十多斤的大榴莲直心痛。十多斤的啊,她能放开肚子狂吃啊,她做梦都没敢想过能有这么狂吃榴莲的一天啊,结果就被这男人的智商给毁了。
“我哪有?”她不服气,那可真是天下奇冤。
陈若雨狂捶沙发,男人蠢起来,比猪都不如啊。
“你才凶巴巴的,惯得你,越来越嚣张。”
正在为榴莲默哀,手机响了。陈若雨跳起来,如果是孟古打过来的,她一定要再骂骂他,她的榴莲,想到就心痛。
“那我呢?”陈若雨坐直了,瞪着他看,“你说要跟我在一起,做我男朋友,可你一点都没有改,还是凶巴巴的。”
来电的是梁思思。陈若雨猛地想起了那件重要的事,“思思,我跟你说,今天有个女的来找你。她说她叫姜敏兰。”陈若雨停了停,在想这件事该怎么跟她说才好。
“我有反省过啊,所以我后来就一直没有再谈恋爱了。不是觉得条件合适就能很舒服地在一起,感觉不对,迁就也不能长久。其实我很对不起她们两个,我只考虑了条件,没有考虑感觉。人的个性脾气多难改,如果没有碰到能为她改的那个人,怎么勉强自己都没用。”
没想到梁思思却道:“我知道了。”
“你得认清自己的缺点。”
“你知道?”
“你又要挑我毛病了是不是?”
“对,她给我打电话了。”
陈若雨问:“是不是你大男人主义,没耐心,说话又难听,才让人家觉得你对她不在意,没把她放心上?”女人没安全感,是男人的错还是女人的错?
陈若雨有些吃惊。梁思思说:“她上门没找到我,就打电话给我了。对不起,是我的麻烦事,打扰到你了。”
“我是颜琪的第一个男朋友,她可以忍受我的坏脾气,包容我的个性,却不能谅解我有过两次恋爱的经历,也不能接受其他女人对我的频频示好。她总在怀疑,总希望我能表现出她在我心目中的重要性,要让她觉得她比别的任何人都对我有影响力。我做不到,我不知道怎样才能满足她的这种感受。比如我加班,她会觉得病人比她重要。约会迟到,她会觉得是我对她太不在意。我的电话多,她总要问对话那一头的人是谁。后来我们就分手了。这次恋爱,还不如第二次的时间长。”
“没关系、没关系。你还好吗?”
“可是我们在一起之后,难免会说到过去,而且你也知道,我这么帅,幽默风趣,稳重可靠,很讨女人喜欢。”他大言不惭,把她逗笑。
“我没事。”她说没事,但声音里却透着些情绪。
陈若雨挪了挪位置,挨紧他,她喜欢这种孟古对她敞开心扉的感觉。
陈若雨心里一动,正想着这事该不该问,或者该怎么开解开解,梁思思却忽然说道:“那男的是我的初恋。”
孟古继续说:“第三个女朋友,是她追我的。那时候我从彭丽馨那里得到了教训,我觉得不能再乱谈恋爱,但是颜琪是那种很乖很可爱的女孩子,她很热情地追求我,坚持了挺长时间,我被感动了,我觉得她这种类型,肯定很能迁就包容我,我不会那么累,于是我就答应了。”
陈若雨有些意外,她没说话,而梁思思继续说:“我大学时去做兼职打工遇到他的,那时候觉得他人长得帅性格又好,又懂浪漫。他追求我,很热烈,我就动心了。严格算起来那是我谈得最认真的恋爱,也是唯一一次我打算结婚的。结果后来我发现他同时还在跟别的女人恋爱,说白了就是脚踏两只船。他喜欢我够漂亮够热情,又喜欢那个女人够成熟够有钱。我知道这事后质问他,他狡辩,他发誓,我们这样拖了一年多,但事情越来越糟,我实在无法忍受,所以我去找了那个女人……”
陈若雨想象了一下强势的女霸王龙小姐对上强势的男霸王龙先生,两边互吼对殴,那画面还真是挺精彩的。
“啊,你去找她了?”
孟古把她拉过来挨着坐,又说:“陈若雨,戚瑶你是见过的,我跟她之前的事你也知道。我得跟你说,我第二个女朋友叫彭丽馨,是我追她的,当时我还没有完全从戚瑶的影响中走出来,我就想,女人这么多,比她漂亮比她好的多得是,我一定会比她过得好。可是原来幸福不是赌气就能得到的。我跟她相处了一段,我想我们彼此都有努力,但最后还是不合适。她对我期望很高,她喜欢浪漫,而我做不到,她很强势,有很多主意,而我也是,所以我很累,她也很累。”
“对,我也做过这种事。”梁思思在电话那头自嘲,“我跟今天那个姜敏兰一样,就是要去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让周浩放不下。是不是比我好,是不是比我迷人?我去了才知道那女人是周浩的初恋。若雨,你说这世上的事多有意思,那女的比周浩大两岁,是他的初恋。周浩比我大两岁,是我的初恋。”
陈若雨有点想笑,但又要装成板住脸,瞪他。
陈若雨静静地听她说着,她知道梁思思因为接了姜敏兰的电话,心里肯定憋了许多话想要倾诉发泄。梁思思继续说:“他们俩原先分过手,但后来又相遇了,于是重新在一起。那女的对我说,她知道我是谁,但周浩放不下她,他对她的感情比对我的深,所以她并不着急,她说她一定会赢。然后我又去找了周浩,我把这话转告他,我问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他答不出来,他认错、忏悔,让我多给他一些时间处理。”说到这儿,她停了一停,似乎沉在了回忆里。
“你对我施暴的时候我也觉得你很可爱,这话我有没有对你说过?”
陈若雨等了等,忍不住问:“然后呢?”
她忍不住又拍他一下。
“我当然没给他时间,凭什么胜负要由男人来决定,我把他甩了,我胜!”梁思思说得很用力,而陈若雨听得直心疼。
孟古哈哈大笑,“亲爱的,你粗俗得真让我喜欢。”
“若雨,我跟你说,其实恋爱这种事,当游戏来看就轻松多了。没有输赢,只有享受。”
陈若雨皱了眉头,“是说上了床就会感觉对方跑不掉吗?”这是哪个色狼写的文章?
陈若雨不知道该怎么答。这就是梁思思之后一个接一个交男朋友的原因吗?
陈若雨回过神来,拍他一下。孟古振振有词,“我看过一本杂志,上面有写男女间的亲密关系能增加彼此的安全感。”
“爱情小说这玩意很好,它告诉我每一种恋爱的模式和感觉,那些什么怦然心动,激情愉悦,甜蜜开心,我都享受到了。若雨,我有没有跟你说过,爱情小说里写的都是真的,我完全相信,因为我都享受过。”
她还在乱想,忽地眼前一花,他把她拉进怀里重重吻了一下,“说好的一见一吻,就是感冒还没好,不能好好发挥。”语气还颇遗憾。
“嗯。”陈若雨鼻头发酸,点了点头。她已经想象到电话那头梁思思眼眶湿润的样子。
没安全感,他说得对。如果他只是她的好朋友,她就不必担心失去他了;可如果是男朋友,那他们之间关系的脆弱性可是涨了百倍。
享受过,但是没有得到过。游戏里没有输赢,可是依然有伤害。
陈若雨的心又在跳,她当然爱他。事到如今她当然知道她爱他。可是她在犹豫什么?在慌张什么?明明跟他做朋友的时候,她心里比现在要感觉踏实。
陈若雨终于听到电话那头梁思思的低泣声音,她没打扰她,她自己也拿过纸巾盒默默擦掉流出眼眶的泪水。
“好吧。”孟古又自说自话,“我可以自我安慰你一定很爱我。”
两个女人举着电话半天,终于情绪有些平复。梁思思忽然说:“若雨,谢谢你。我真喜欢你,你跟我完全不一样,但跟你在一起真舒服。这种时候,能让我倾吐这些话的,也只有你了。”
这件找错人的乌龙事明明很好解释。那姜敏兰说“你爱的男人,是我的”,这种话只要冷静一点,多问几句,就能弄明白,可她第一直觉就判定是孟古的前女友,她还非常生气地把孟古闹了过来。所以如果说她有多信任他,当然没有。
“我们两个这样就哭好像神经病。”陈若雨说。
陈若雨想说她不是没安全感的人,但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梁思思哈哈大笑,“若雨,这种时候难道你不该安慰我吗?居然说我神经病。”
最后是孟古长叹一声,问:“陈若雨,你对我究竟是多没安全感?”
“我明明说的是我们。”
陈若雨有些无措。她刚才把孟古骂了一通,还说他犯贱,结果最后是误会一场。她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看他。
梁思思又笑,“对,正常的女人都是神经病。”
姜敏兰显然没想到会闹出这么一个大乌龙,她呆了一呆,有些反应不及。孟古把丑话又说了一遍,姜敏兰终于点头。于是孟古不再客气,他把陈若雨拉进了屋子,关上了屋门。
“不正常的呢?”
“好。”孟古点点头,对姜敏兰说:“姜小姐,我女朋友名字叫陈若雨,不是你要找的梁思思。还有,我希望你们的感情事你们自己在外边解决,以后都不要再来这里骚扰到我女朋友。姜敏兰和周浩这两个名字我记住了,我能查到你们的底细。所以,你记住我的话,以后都不许骚扰到我女朋友,这里是她的家,你明白吗?”
“不正常的没有病。”
陈若雨摇头,“思思不在,她去外地了。”
陈若雨笑了,“思思,你这种没逻辑的话我为什么会觉得有道理?”
陈若雨又呆住了,居然是思思?孟古转头又问陈若雨:“梁思思呢?”
“因为你神经病嘛。”
姜敏兰愣了一愣,“当然知道。她是梁思思。”
两个女人哈哈笑。
“一个叫周哲,一个叫周浩,连人名都对不上,你们两个还说了这么半天,怎么没有问题?男方名字对不上,难道你俩不该对一下女方名字吗?”孟古指着陈若雨问姜敏兰,“你知道她是谁?”
“这话到底笑点在哪里啊,可是我觉得好好笑。”陈若雨又拿纸巾擦笑出的眼泪,笑到流眼泪,心里却觉得有些沉。
姜敏兰也道:“戒指是快递出去的,我记下了名字和快递地址,这哪里有问题?”
梁思思却说:“我告诉你一件更好笑的事。”
陈若雨不服气,“这么贵的东西当然要当面送,哪有用快递的,被人偷了怎么办?我说的哪里有错?”
“是什么?”
孟古和姜敏兰一起瞪她,然后孟古叹气,“你们女人的智商真让人着急。”
“后来那个周浩跟他的初恋结婚了,那个对我放话说她会赢的女人赢了。”
陈若雨问:“十多万,用快递寄安全吗?”
“然后呢?”那怎么会有现在这个姜敏兰出现?
陈若雨张大嘴,吓到了。孟古也皱起了眉头。
“然后他们离婚了。”
“怎么没有,我连收据都看到了,十多万块的戒指,我肯定没看错。”
陈若雨惊讶得张大嘴,她听见梁思思在那边哽着声音大笑,“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真他妈的想去跟那个女人说,你赢得让老娘心里好爽。”
“周哲没给我寄过东西。”这个陈若雨一定要解释一下。
陈若雨想象到那场景,不由弯了嘴角。她觉得梁思思真能干出这事来。
“什么报警,你别吓唬我。我是看到他给她寄东西的快递单,上面写着地址,我才找上门来的。”那姜敏兰一指陈若雨,“她的名字他经常不经意地念叨,我记得清楚得很,快递单的名字正好就是她。”
“那现在姜敏兰呢?”她问。
陈若雨顿时又觉得孟古比她精明能干十倍,她完全没往别的方向想,现在被他这么一说,不由暗自庆幸自己没让陌生人进屋。
“她呀,大概是她到你那儿找人勇气用光了吧,打电话过来就一直哭。她说她找错了人,还说你把她关在家门外头晾着她,后来来了个男的骂了她一顿。”
陈若雨觉得这也是个重要问题,不禁点点头。孟古横她一眼,又对那女孩说:“你最好把事情说清楚,不然像你这样莫名其妙闯上门闹事的,我们可以报警。说好听些你这叫感情受伤上门寻仇,说得不好听谁知道你是不是编了个谎准备入室抢劫的。”
陈若雨扑哧一笑,要是换了她她肯定也得哭。
“你怎么知道这里的地址的?”孟古又问。
“那你怎么说的?”
陈若雨也反应过来了。对,她都忘了问对方的身份。
“我告诉她戒指我是收到了,我还把我之前被他劈腿的经历也说了,我问她这样的男人她还要吗?”
“姜敏兰。”那女孩被镇住了,他问她就答。
陈若雨有些紧张地听着,果然还是思思犀利,一下抓住重点。
“你叫什么名字?”孟古开始问话。
“她哭着说她还要,她爱他。”
陈若雨和那女孩都愣住,被孟古发飙的狠劲气势吓到。陈若雨胆小,顿时有些怕,不敢插话了。
“那你怎么说的?”陈若雨想到今天看到的那张年轻的脸,其实那个姜敏兰看上去一点都不厉害。
“你怎么知道是她插进去的?”孟古转头就骂,“没看见她是我女朋友吗?关你家男人屁事!要耍威风讨说法找你家那个贱男人去!”
“我跟她说,我也曾经爱过他,很爱。他的那个初恋应该也很爱他,很爱。但是最后大家却是这样的结果。我告诉她,好马不吃回头草是有道理的,他究竟是真爱那草,还是只迷恋旧草在他脑海里残留的滋味?得不到的是最好的,不是真的最好,只是因为没得到不甘心。我让她想清楚。”梁思思顿了一顿,又说:“她还是说她爱他,她觉得他也爱她。”
那女孩看自己被撇到一边没人理,对方反倒是自己吵了起来,不禁也傻了眼。她努力插话找存在感,“总之,你跟阿浩就不要再纠缠不清。我们快结婚了,你也有了别的男朋友,这样插进来又是什么意思?你要证明他更爱你吗?这样有意义吗?”
陈若雨听得叹了口气。
“犯贱!”陈若雨更生自己的气,可她就是没忍住。
梁思思说道:“我也没办法了。我就跟她说,这男人跟她交往的时候还对别的女人纠缠不清,还大手笔地送礼,这样她依然觉得这男人很爱她,那我无话可说。反正这男人又不是我的,随便她。”
“什么样?”孟古嗓门也大起来。真是惯得她,蛮不讲理了。
“而且十多万的东西居然用快递送,实在是没有一点安全意识,万一丢了呢,被人偷了呢?”陈若雨及时点评,发表意见。
陈若雨噎了一噎,也知自己不在理,但她就是很生气,“说来说去还不是你们男人贱,到底要招惹多少个女人才满意?真是浑蛋,全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样的。”
“若雨,这个是重点吗?”梁思思忍不住要说她。
“你现在算恼羞成怒吗?”孟古不高兴了,皱起眉头斥她,“那周哲周浩什么的情债,是他招来的麻烦,该解决就解决,你拿我撒什么气。”
“好吧。”陈若雨赶紧回转话题,“你都这么说了,那姜敏兰怎么答的?”没等梁思思回答,她忍不住又补一句:“话说回来,我觉得用快递送戒指真的很暴发户,俗气又讨厌。”
“你前科累累,冒出来一个前女友或是现女友的,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你才会心虚害怕。”
“若雨。”
“喂,你别欲加之罪啊。讲不讲道理?”
“好吧,我不评价了,你继续说。”她的八卦魂燃烧中,好想听。
“那说明你心虚。”
“我就跟姜敏兰说,如果她想通了,这个男人不值得她爱,我们两人就把那戒指卖了平分钱,如果她觉得这男的值得她死心塌地,那这戒指钱我就自己收下了,让她帮我跟周浩说一声。当然以后她离婚的时候努力点,多分点家产也是不错。”
陈若雨瞪他一眼。他双手一摊,“我被你电话吓到,一路赶过来,到现在心还在跳。”
陈若雨绝倒,思思才是真牛叉的女人啊。
陈若雨目瞪口呆,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孟古在一旁忽然笑了,还说:“我是病号,我要求坐着看戏。”
“对了,姜敏兰说的那个,自称是你男朋友,把她臭骂了一顿的人,是孟医生吗?”
“周哲?他、他还用化名吗?他不叫周哲,他叫周浩。”
“啊,这个……”陈若雨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他、他突然说喜欢我,我们、我们现在,嗯,就是大家都说清楚了,但有点扯不清。”
“我不认识周浩,我只认识一个叫周哲的。”
“切,有什么扯不清的。我不是早说了,对你没意思他招惹你干吗?”
“周浩。”
“咦?可你那时候不是说也要追他?”
一男一女异口同声地答。陈若雨呆了又呆,又问:“阿浩是谁?”
“试试他到底靠不靠得住啊,要是他是想玩玩的,我当然得劝你踢掉他。不过他理都不理我,就算一起吃饭也是为了打听你,所以他在我这儿过关了。只不过跟你能发展成怎样我就管不了啦。”
“我不认识她。”
“啊?居然是这样。”
“我不认识他。”
“什么居然,你笨得要死,我明明有暗示过,说太多又怕你乱七八糟多想坏事了。”
陈若雨这下又傻眼了,她指着孟古问:“不是他?”
“哦。”
那女的也说:“你什么意思?我以为你够胆子真找阿浩过来,找个我不认识的,你想怎样?”
“啊哦呃都被你说完了,快告诉我,你们现在怎样了?”
“你发什么神经,随便找个女人过来就说是我女朋友。”孟古很不高兴,他脸色有些白,看着像是挺着急赶来的。
“就是,发展看看,顺其自然。他今天跟我说,我们两个都不用为了对方勉强改变自己,相处得舒服开心就好。”
门外,一男一女面面相觑,狐疑地打量着对方。
“屁话,谈恋爱哪有人不变的。你没发现你变了很多吗?”
她觉得时间过了很久,门外终于传来了孟古的声音,然后她听到了门铃声。陈若雨一个箭步冲过去,把门打开了。
“啊?真的吗?”她自己怎么没觉得,她还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等待孟古到来的时间里,陈若雨如热锅上的蚂蚁转来转去,焦虑又生气。那家伙明明跟她说相亲的事他拒绝了,她之前根本没在意,压根没多想。可现在居然被人杀上门来,这女人是怎么知道她家地址的?只可能是孟古告诉她的。孟古跟她说她家地址又算怎么回事?太过分了,太不负责任了!
“不过呢。”梁思思在那边嘿嘿笑,“若雨,你好好观察他。如果他自己都没觉得自己变了,那你就可以放心了。那种不知不觉贴合了你的弧度的感情,就是真的了。”
“未婚夫”三个字,咬着牙,又酸又涩地吐了出来。她说完,把门给关上了,将那女的锁在门外。
有道理。陈若雨想起她曾经批评过孟古的坏脾气和说话不中听,那时他也曾经说过类似什么如果他遇到了对的那个人,不想改也改了的话。她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多吸收些朋友的经验。
陈若雨冷冷地对那女孩道:“既然你是不速之客,我也没打算招呼你。等你那未婚夫来了,你们再一起敲我家门。”
稍晚的时候,陈若雨给高语岚打电话,直接问她:“岚岚,你觉得要怎样你才会下定决心跟尹老板过一辈子?”
陈若雨气不打一处来,心情糟到极点。她想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忍受这种事,前一天才被自己喜欢的男人告白,结果第二天就被一个号称是他未婚妻的女人上门踢馆。
高语岚在电话那头静了一静,然后尹则特意压低的声音传来,“若雨啊,我真喜欢你的直率。岚岚在洗手间,哎,她出来了,我把电话给她,你问到答案了一定要告诉我啊。”
那女孩没否认,说道:“是相亲认识的,但是我们已经交往有一段时间了,双方家里也都见过,我跟他的事,基本是定了的。再相处一段,就该挑日子办喜事了。”那女孩顿了顿,又说:“所以,他不该称为我的相亲对象,称未婚夫都不为过。”
陈若雨一脸黑线,然后她听到尹则跟高语岚说有她电话,又说他去忙,让她们好好聊。陈若雨不禁扶额,她们“好好聊”完了,他不会真来问她岚岚看上他哪一点吧?
陈若雨上下打量她,问:“你是他的相亲对象?”
电话那头很快换上了高语岚,陈若雨把话开了头,当然不能临阵退缩,她把问题又问了一遍。
那女孩扭着手指,咬着唇,显然没料到陈若雨居然这么有魄力就把男人叫过来了,但她也没打算躲,她来这儿就是捍卫她的地位和权利的,她要等他来。
“是尹则让你问的?”
孟古马上又把电话拨了过来,但她不想接。她好生气,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正眼前这件事,一定要让他过来当面说清楚。
果然是两口子啊。陈若雨答“不是”,想了想这样聊没气氛不好套话,干脆约高语岚出来见面。高语岚答应了,过了一会儿又打电话过来说她跟尹则说了她要出门约会,尹则却说她们可以去他的餐厅聊,他免费提供场地提供晚餐提供酒水饮料。
“你某个女朋友在我这儿!”她大声咆哮,猛地挂了电话。
陈若雨扶额,大方的尹老板,什么都提供,就是能收获情报就好吧?不过陈若雨还是答应了。原因很简单:免费!作为一个好女人,能省就省是最高原则。
“怎么了?”她的语气严厉,孟古在那边一头雾水。
于是陈若雨和高语岚在尹则的“食”餐厅那夸张的大厨房里见面了,那里有张亲戚友人专用小桌。陈若雨一边吃一边套话。
“很好,你到我家来,马上!”
高语岚做贼似的严密观察着四周动向,看周围没人,才小声透露,她最后的决定在于:尹则是不是能让她感动。
“没有,在家。”
“感动?”这怎么又不一样了?不是她琢磨的各方面条件合适,不是梁思思说的妥协改变论,居然只是感动?
陈若雨一点跟他废话的心思都没有,她直接问他:“你在上班吗?”
原来每一个女人心里都有杆不同标准的秤。
那边很快接起了,孟古嬉笑着问:“这么快就要约我了吗?”
高语岚点点头,说着自己的想法:“尹则对我什么都挺好的,我们相处得不错,他也跟我求婚了。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少了点动力。”
陈若雨回屋拿了手机,气得手都有些抖。她当着那女孩的面拨给了孟古。
“动力?”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组织语言,“这位小姐,我不认识你,我也不认为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而且说实话,我嘴笨,被人上门讨说法这种事我应付不了。既然你也知道这事不要脸,我建议让那个男人亲自过来说清楚。”
“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嗯,就好像你守着一锅开水,眼看着它就要开了,锅底都在冒着小泡泡,你觉得它应该是要开了,上面都冒着热气,可是等啊等,它就是不开。这时候,你就会怀疑,这水到底多少度了,要多久才能开?那种对时机的怀疑……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就是,如果给它放点盐,那水就能噗地一下滚起来。我现在就有点那样的感觉,有点着急,但是又闷在肚子里,真希望有一把盐撒进来,让我沸腾一下。”
“停、停,打住。”陈若雨头昏脑涨,头皮发麻,她赶紧摆手,不让对方再往下说了。
陈若雨哑然,这种比喻啊,果真是要嫁给大厨当老婆了吗?但是,这个又好像真的有些形象。
“我还以为你有多漂亮,也不过如此。”那女孩咬着牙,看上去也有些激动,“这位姐姐,大家都是女人,发生什么我们都知道,真没必要闹得这么不要脸。男人贪心,回头草也想吃,但他现在是我的,我必须要跟你说清楚。”
就像她是很喜欢孟古,孟古也说喜欢她了,应该顺理成章,什么都该板上钉钉,事情搞定,但她好像就是觉得有些不确定。
可他明明说跟相亲的对象没有什么牵扯的,他说他跟对方和家里说清楚了。陈若雨的火气腾腾往上冒,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一时间竟觉气得脑袋发空,居然什么都不会想了。
“若雨,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吗?”
陈若雨傻眼,心跳得更厉害。不是吧,这么狗血的事居然会发生在她身上?她瞪着那女孩看,高挑时尚,漂亮大方,的确是孟古喜欢的型。但戚瑶她是见过的,所以这个不是霸王龙的初恋。那她是孟古的哪一位?过去的那两位前任之一?可是这么年轻,难道是现在时的,跟他相亲的那一个?
“知道的。就是水的热度其实差不多够了,想看到它早点沸腾噗噗的样子,这样就可以放肉了。”
“你爱的那个男人,是我的。”
高语岚愣了一愣,然后脸红,“若雨,你不要这么黄色。”
“你是谁?”她又问。
“我哪里黄色?”陈若雨觉得极其无辜,“涮火锅的时候都是这样啊。对了,还有就是其实肉已经烫了很久,可是总担心它不熟,就总想着再烫一会儿、再烫一会儿,可是又担心烫久了不好吃了。”
陈若雨心中忽然生起了不祥的预感,她的心怦怦跳。
“啊,对对,你说得对,是有这种矛盾心情。”
“找你。”那女孩有点紧张,又有点嚣张。
两个女人达成共识,叽叽呱呱说了一堆。她们不知道尹则在一旁抓住一个路过的厨房小工,问他:“你听见她们俩说什么了吗?”
“你找谁?”她问。
“她们在聊火锅。”
陈若雨去开了门,看到门外站着个陌生的二十来岁的女孩。
火锅?尹则困惑了,不是应该聊男人的吗?怎么变火锅了?
想着想着,正犯困快睡着了,忽然听到门铃响。难道是他来了?她立马跳了起来,但兴奋只是一闪而过。不可能是孟古。她取消约会的事没有告诉他,他不可能挑这个时间来闯空门。
“若雨,你知道的,当年那件事,谈了七年的初恋都能说翻脸就翻脸,虽然那时候眼睛看到的情形确实对我不利,但是七年啊,七年都不能培养出来信任,七年的分量都重不过一场误会,那尹则跟我在一起才多久?而且他爱上我的理由,居然是三年前那场偶遇的一见钟情。若雨,说实话我也会觉得没底气,但这种没底气,偏偏好像对他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他觉得见过一面就念念不忘是正常的,数年后再见到就爱上是正常的,感觉不错就结婚,也是应该很自然就搞定。可是这个过程,难怪不会太不牢靠?”
直到把饭吃完了,把碗洗好了,她倒在沙发上发呆的时候,她也没太想好这个表到底要不要列。因为这样在脑子里想,她竟然想不到有什么是要解决的。她满脑子就是他帅气的笑容,他痞痞气死人的说话语气,他穿着白大褂,他低头认真写病历,他龙飞凤舞但是丑不拉叽的字……
“那你觉得到底哪里不牢靠?”
所以现在她不能再被冲昏头脑,她希望自己能清醒地考虑到各个细节。她甚至在想,她是不是该列个表,把他们之间所有可能存在的问题都列一下,一项一项地解决,然后再确定?
高语岚被问住了,她张了张嘴,说不出来,想了半天只说:“我确定我爱他,也确定他爱我,我们两家家里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但我就是莫名其妙,还需要一点动力。若雨,你知道我个性比较懦弱,遇到事情就想躲,可是尹则完全不一样,他真的让我很开心。可一切太顺理成章,太快了。”她看了看陈若雨茫然的表情,忽然泄了气,“其实我说不清楚,也许只是我的不安全感作祟,我说需要动力,需要感动,也许只是我的借口。”
陈若雨把菜搬回家,一边做饭一边提醒自己,要冷静,不能冲动,要顺其自然,要考虑清楚。如果对象是孟古,她一定要认认真真地谈恋爱,谈一场以后可以结婚可以过日子、可以一起牵手变老的恋爱。
陈若雨也说不上来,她撑着下巴想,有多少女人跟她们一样莫名其妙?真是不满足得莫名其妙,没安全感得莫名其妙,不讲道理没有逻辑得莫名其妙。但是,她们就是莫名其妙了。
可她很想买爪子,又想买肘子,最后都忍住了。她买了自己喜欢吃的菜,卖菜的大妈送了她一把葱,她看着葱,又想起那只霸王龙。
“岚岚,你说,他爱你,难道不是动力吗?他爱你,难道不是感动吗?然后,你不是已经确定他爱你了吗?”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没什么可打扫的。梁思思留了字条说她去趟外地,家里只剩下她自己,有点无聊。为了打发时间,她跑了一趟菜市,买了一堆菜。她决定好好做饭吃,这样有事做,就会少想他一些。有东西吃,就会少想榴莲一点。
高语岚张大了嘴,想了半天,“男人一定得恨死我这种神经病一样的女人吧。”
陈若雨坐沙发上发了会儿呆,好想知道孟古是不是给她买了榴莲,但又觉得这样找他没面子。最后她决定女人还是要有骨气,今天一定不能找他,不能让他太得意。她好不容易才赢了一局,这状态一定要保持。
“今天思思才跟我说,正常的女人才会神经病。”
陈若雨立刻很不厚道地想到了榴莲,她把念头丢到脑后,安慰了周哲几句,让他别在意。周哲应了,说好了改天再约,挂了电话。
高语岚想了想,哈哈大笑,“我争取发作得轻一点。”她握住陈若雨的手说:“若雨,谢谢你。”
首先,快到中午的时候周哲给她打了电话,说是有位朋友急病进了医院,他得过去探望,中午不能一起吃饭了。
谢谢她?谢她什么呢?陈若雨看着高语岚如释重负的开心笑颜,忽然觉得自己也获益匪浅。
可陈若雨没想到,第二天事情还真是出了点意外。
陈若雨连着好几天都没有见到孟古。因为孟古销假上班去了。他请了一周病假,回去后工作堆积如山,再加上需要调班把别的医生顶班的时间替回来,所以他很忙。而她也忙。除了要思考恋爱与人生的大事,她的工作也突然进入忙碌期。
陈若雨气得猛戳手机屏幕上桃花林先生的后脑勺。什么嘛,哪有这样吊人胃口的?讨厌,太讨厌了,她偏要去约会,偏不给他打电话。
赵夏那边谈了新通路,又有几款新的保险套产品上市,陈若雨虽然只是兼职,但赵夏照顾她,有些通路让她合着一起做。这几天新品上市,陈若雨利用跑客户和晚上的时间,到各通路卖场查上架情况,也在自己的旧通路卖场谈了谈新产品的上架。如此一来,她白天晚上都连轴转,跟孟古的时间碰不上。
“我等你电话。”孟古凉凉地说完,挂了电话。
那天陈若雨正利用外出跑客户的时间去了赵夏的办公室,跟她开会讨论销售问题,在等赵夏的时间里,陈爸打来了电话。他问她跟周哲的进展。
陈若雨差点流口水,她好喜欢吃榴莲,但那水果很贵,她总舍不得买。
陈若雨照实说了,有约见面,但没见成,大家有做朋友的共识,可应该不会有发展成恋人的可能。
还要她主动约他?陈若雨真想咬他一大口,死男人傲娇个什么劲!不过,买的东西留不久,那一定不是榴莲糖,难道是榴莲酥?或者就是榴莲?
陈爸在电话那头顿了一顿,失望的情绪透着无形电波就传了过来。陈若雨想叹气,但她忍住了。她知道家庭这一关她必须熬过去。无论爱情如何,她想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她无法知道以后她在A市会怎样,但是当下、现在,她还是想依从自己的心。
“那好吧。”霸王龙先生一副我不稀罕的语气,“我买的东西留不久,会坏的。你自己看着办吧,我等你主动约我了才会跟你见面。”
陈爸最后还是那几句,“你长这么大了,有手有脚的,爸妈逼不了你,你有自己的主意,但爸妈比你多了一辈子的生活经验,爸妈更知道过日子是怎么回事。你在那边就好好照顾自己,跟周哲相处看看。离过年也不远了,你们到时候一起回来,有什么事到时回家了再细聊吧。”
“不怎么样。我跟人约好了,不能言而无信。”她可是个有气节的女人。
陈若雨感到无力,明明她已经说得很清楚,偏偏爸爸就有办法当成没听懂或是没听见,依然在说他那一套。当然他那一套也是妈妈那一套。在她家里,妈妈强势泼辣脾气倔,爸爸温和顺从和事佬,但两个人向来步调一致,意见统一。
“如果你明天没约会了,我就给你送过去,你看怎么样?”
这就是他们的过日子吧。家里有一人当家做主,一人顺从忍让。也许不应该叫忍让,对爸爸来说,这是生活幸福的一部分?
陈若雨赌气不说话,这小气巴拉的男人真讨厌。
陈若雨挂上电话,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你明天是不是还有约会?哎呀,那样又没空了,真可惜,又不能给你送了。”他的鼻塞好像好些了,但装模作样的语气听起来更明显。
赵夏正好走进来,听到她这声叹息不禁笑问怎么了。陈若雨随口说了说父母想让自己回家的事,赵夏却说,她还想跟她提,看她是不是愿意全职来做她的销售。因为凡陈若雨跟的销售渠道,合作方的评价都非常好,不管产品销售得如何,对陈若雨都有夸,觉得她好沟通,又负责,出货下单都不出错。
什么?陈若雨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被报复了。
陈若雨受了夸很感激,“我那些都是小渠道,数量也少,所以问题也比较少了。”
“本来想今天就给你的,不过你说没空见我,我就先不往你那儿送了。”
“或者你是想考虑回C市的可能?说到这个,我也有一个路子。C市那边的总代理准备不干了,我看过数据,那边市场还好。我想做,但我顾不过来,也没有信得过的人手。如果你打算回C市,一定提前告诉我,我出资,你来做,我们把C市的总代也拿下,你看怎么样?”
陈若雨第一直觉就是榴莲糖,或者榴莲酥。想象了一下,包装精美,绑上缎带,哎呀,这样好像有一点浪漫。她有些甜蜜,又觉兴奋,忙问:“是什么?”
陈若雨很惊讶,真有些受宠若惊。什么时候,她竟然也会有这样的好运气?
第二天下午,她接到了孟古的电话。“陈若雨,为了体现我对你的诚意和巴结讨好之心,我特意买了我很不喜欢但是你很喜欢的东西要送你。”
当天晚上,陈若雨很晚才回到家。打开门,黑乎乎的屋子,没有人。梁思思出去旅行一周了,还没有回来,这让陈若雨感到有些寂寞。
一夜无事,她意外地睡得安稳。
她给自己做了一碗面,一边做的时候一边在想,如果自己跟孟古结婚了,而她又总像这阵子一样加班,那家里谁做饭呢?不知道孟古厨艺如何,还有他好像加班的时间更夸张。
她跟孟古不是玩游戏的,在她心里,她与他之间是认真严肃的事,她要认真对待。
面熟了,她一边吃一边对自己说,真是想太多了。
陈若雨同意了。她也觉得应该改日再战。她今天说的话够多了,发挥得够好了,所谓见好就收,再说下去她会越来越高兴,要是高兴得忘了形,怕是又做出什么傻事来。
这时候手机短信铃声响了,陈若雨拿起一看,是孟古。他在短信中说至今都没有接到陈若雨的主动邀约,所以他目前是保持克制状态。
孟古呆了又呆,然后他开始揉鼻子,揉完鼻子揉额角,“陈若雨,我请求改日再战。你不能趁我生病就欺负我。”
陈若雨看了短信哈哈大笑。
“唐金财、周哲,然后才到孟医生你。”
她给他把电话拨了过去。
“对,那顺序上我是先跟周哲相的亲,所以不该再跟你相亲了。”换言之,他孟古医生霸王龙先生还是排在人家后面的。
“你在干吗?”
“所以搞成现在的局面。”孟古这话又换来了陈若雨的白眼。他继续说:“我们既然刚相完亲,你就不该再跟别的男人相亲,这样才是不礼貌。”
“刚下手术台,在吃盒饭。你呢?”
“谁说的,我还跟你吃过饭呢。”
“刚回来,在吃面。”
“一男一女单独吃饭就没什么好事。”
“这么晚回来?”
“不行。我们就是朋友一起吃吃饭,带上你会不礼貌。”
“是啊,我也要工作的嘛。你吃完盒饭就下班回家了吗?”
还真是非常重点。孟古马上说:“我也要去。”
“对啊,又没人约我,只好回家了。”
“周哲。”
“这么晚,别约了。你回家早点休息。”
孟古微眯双眼,很好,没营养的话扯了这么久,终于有重点可抓了,“跟谁约了?”
“那你吃完面要做什么?”
“可我有约了。”差点要擦冷汗,这个约会真是定得太好了。
“嗯,打算好好思考一下人生。”
“那后天周六,周末不用上班了。”
“你不如考虑一下正经事。”
“下班太累要回家休息。”
“人生就很正经啊,那你说什么才是正经事?”
“那就晚上下班。”
“比如如何约一位优秀又英俊的外科医生去约会,培养一下感情,好好谈谈恋爱什么的。”
陈若雨一愣,吓一大跳。要不要搬出“妈妈”这么厉害的武器。她赶紧摆手,“明天我上班。”
陈若雨哈哈笑,很干脆地说:“不要。”
“难道像唐金财那样带个妈来让你躲到厕所喊救命的就叫有诚意,那我明天约上我妈,时间地点你挑。”
“那你要考虑什么?”
“孟医生,你这样说会显得很没诚意。”他嘴贱皮厚的劣根性她是知道的,所以这话绝对不是嫌弃他,她只是忍不住要纠正他的态度。
“我爸今天又打电话问我回家的事了,还让我跟周哲好好发展一下。”
上床结婚?男人果然都有着一颗茁壮的流氓心。但他有带上结婚两个字,她勉强算他不是个单纯的流氓。
“……”孟古那边静了静,语气凶狠起来,“陈若雨,这种事还需要考虑吗?”
“就刚才说的最后两项。”孟古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
“当然了,毕竟是爸妈,我也不想让他们难过。正好今天我又得到一个好消息,我有办法了。”
她的想法又没有错,全世界的女人都会这么想的。他爱不爱她,有多爱,爱多久,这些问题当然很重要。但是他的“搞定”是什么意思?陈若雨问了。
“什么办法?你要敢说你打算跟周哲来个假恋爱先骗过去你就等着我收拾你。”
“能有什么区别。”他没好气,“相亲就是一男一女坐在那儿,盘算着对方的各项条件和心思。就像我们现在这样,你计较着我到底有多喜欢你,是不是真心的,能不能长久;我计较着你明明爱我爱得要死却不想让我搞定是什么问题。”孟古瞪她了,一副想咬她的样子,陈若雨赶紧往后挪挪。
“孟医生,身为医务人员你这么暴力合适吗?”
“我就是好奇嘛,对比一下我们两家的区别。”
“放心,以我的专业医学知识,不会让你太痛的。”
孟古一脸头疼状,揉着额角道:“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陈若雨,我今天反应慢,转不过弯来,你别给我下套乘机嫌弃我这不好那不好啊。”
陈若雨皱眉苦思,不太确定他这话里有没有颜色。
陈若雨嘀咕着他说话果然不含蓄,所以别人就都显得矜持有礼貌许多。
“你到底是想了什么办法?”孟古有些着急了。
“陈若雨,这跟我们现在的状况有什么关系?你是在挑我毛病吗?”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有一份兼职工作,是一个成人用品品牌的兼职销售?”
“是跟你相比吗?”
“你是说,以后我们家不需要外购了,对吧?”
“嗯,我家里人还算比较含蓄。”
陈若雨确定这句一定有色彩,她装听不见,继续说:“今天我那个老板兼朋友说,C市的总代理有空缺,如果我回C市,那她就想跟我合作一起做C市的业务。”
“那你家里不会问你催你再发展一下吗?”她可是被爸妈热情地关切着。
“……”
“不需要留面子的就说让她再看看别的好男人,需要留面子的我就说有空再联络,然后就一直没空。”
陈若雨等了等他的反应,结果没反应。她问:“孟医生,你还在吗?”
陈若雨不理他的厚脸皮,问他:“孟医生,你相完亲一般都跟相亲对象做什么?”
“我饭都吃不下了。”
“差不多,两项可以一起进行。而且以我们的关系,除了这两项,其他的我们基本都做过了。”
“我又没说恶心话。我就是想说,我爸妈要是再逼我回去,我就跟他们说,我不在A市卖保险了,回C市卖保险套,还是全市总代理,是份事业。我最了解他们了,他们把面子看得特别特别重,卖保险套和卖保险比,他们还不如让我留在这里卖保险呢,眼不见心不烦。你说对不对?”
“哪有这么快,而且你确定最后两项的顺序没搞错?”
“……”
孟古看她瞪他的表情,改了口,“那好吧,相亲完了,应该做什么?我们该约会去吧。吃饭看电影牵手亲吻上床结婚。”
“孟医生,你干吗又不说话了。”
“我不跟这么熟的人相亲。”
“陈若雨,有时候你蠢得让我目瞪口呆。”
陈若雨再想想,说道:“要不这样吧,你就当我们今天相亲,然后相完亲后正常该做的事,我们就顺其自然。如果发展成功,我们就在一起了;如果没有,那就是相亲失败了。你觉得怎么样?”
“我哪有?!”
“那你又让我说。”他撇嘴,很不满意。
“我不比保险套管用吗?你亮保险套出来,还不如亮我出来呢。”
“不是。”
陈若雨愣住了,然后忍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孟医生,你的类比用法,真是精彩得让人……嗯,不知该给什么反应才好。”
孟古半点没犹豫,很果断地下了结论,“男女朋友。”
“……”孟古那边久久不语,忽地一下把电话挂了。
什么关系?她当然说不清。他们这种扯不清的关系应该怎么形容?她想半天,没想到合适的词,于是很耍赖地把问题丢回给孟古,“你说呢?”
他害羞了!陈若雨想。不对,这应该叫恼羞成怒了!
“陈若雨,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孟古又丢出一个难题。
她哈哈大笑,忽然想到,霸王龙先生智商退化,战斗力不足,这算是有改变了吧?
陈若雨觉得这次谈话是她这辈子最有智慧的表现了。她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期,她乱七八糟的脑子,在看着孟古眼睛的时候,居然突然清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