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不舒服吗?”
“很好。”
“很舒服。”林辰如实回答。
“我技术不好吗?”刑从连翻了个身坐起,坚持问到底。
“说好今天早上要再来一次,为什么偷溜!”
他捏了捏刑从连的耳朵,以作安抚。
林辰长长地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因为太舒服了,觉得体力不行,现在腿很软。”
林辰简直要硬了,不过他定了定心神,稳住气息,认真地道:“刑队长,男人意乱情迷时候说的话你随便听听就可以了。”
刑从连揽住他的腰,听到这个回答,略显怀疑:“真的?”
刑从连搂着抱枕,宝蓝色毛毯搭在腰间,露出精壮胸膛和肌肉虬结手臂。说起来刑从连皮肤比他还白一点,睡在深宝蓝的缎面床单上,颇为可人,再加上那双湿漉漉的绿眼睛,看上去非常委屈。
“真的。”林辰点头。
“昨天睡前你不是这么说的。”
说时迟那时快,刑从连松开他,嗖地退到木板床另外一边。
“我……想去给你做早餐。”林辰指了指紧闭的门口,一本正经地说。
“怎么了?”林辰问。
他们四目相对,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林顾问你赶紧走,我怕我兽性大发起来控制不住自己。”刑从连拍了拍床,咬牙道,看上去非常克制。
那时他还保持弯腰捏住抱枕一角的姿势,刑从连大概感到触♪感不对,一瞬间睁眼,直接抓了他现行。
林辰看他一早上起来就演戏,简直可爱极了。于是他坐在床沿,双腿交迭,指尖轻轻摩挲床单,反而不走了。
林辰想早起,但起床时没留意,在把抱枕往刑从连怀里塞的过程中意外把刑队长吵醒。
“为什么……还不走?”刑从连皱着眉头,假装痛苦地问。
・・・
不上班的周末,生活从警匪片变为情景剧,可能还是喜剧类型。
林辰没说话,由下至上,开始解刚穿上的家居服纽扣。
“因为,能和你睡觉的只有我啊,刑队长。”
窗帘还拉着,昏暗光线暧昧沉浮,勾勒出刑从连俊美的脸庞。
就在这时,林辰身体前倾,凑近他耳边,温柔的呼吸喷洒在他耳廓。
林辰俯下身,揽住他脊背,轻轻咬了咬他的肩头。
路灯的边缘非常晦暗,就这么一个动作,刑从连的心就要莫名其妙跳出嗓子眼。
刑从连闷声笑了起来:“我就蹭蹭,我不进去。”
林辰笑了笑,站定身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
“嗯。”
但既然是情景喜剧,那么在他说完这个“好”字之后,一定会有被什么事情打断。
“那为什么不帮你,反而让你把猫给王朝?”林辰问。
果然,这时客厅传来王朝撕裂感十足的叫声。
“那……”刑从连总觉得心跳得非常快。
林辰在刑从连身上翻身坐起,喘熄急促。
林辰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不,我很喜欢。”
后者更直接,冷峻道:“我去弄死他?”
“你……其实不喜欢猫吗?”他问。
林辰差点心脏骤停,抚着额头说:“拿点蒙汗药随便迷晕了吧?”
刑从连回味了下林辰关于猫从头到尾的反应,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不过,王朝显然不会给他们深入讨论究竟该用什么药的机会。
天已经黑了,林辰依旧和他牵着手,清俊面容在朦胧夜色里透着一丝说不清楚的意味。
“老大老大阿辰哥哥!小王不见了!”
刑从连半点没意见。
少年人拼命捶门,在他们卧室门口高喊。
王朝为了表示对小王的主权,强行付完所有检查费用还买了各种猫用品,并表示纯爷们自己扛着猫砂猫粮猫砂盆还有猫本人一起回家没问题。
……
据说他们的猫除了太胖以外没毛病,刑从连非常欣慰。
“这就是你说的不见?”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医生换成一位非常可爱的女生,很耐心给猫做了全套检查,附赠洗澡,洗完还做了驱虫,并嘱咐他们过几天再来打疫苗。
大约一分三十秒后,他们站在客厅临河一面的窗边,刑从连冷冷地问王朝。
宠物医院就是端阳曾经工作过那家。
纱窗破了大洞,被咬破的浅蓝色塑料纱随风摇曳,而就在破纱窗外左下角的空调机箱上,小王同志正无所畏惧,懒洋洋地晒太阳。
“只有晚上是你的!”他强调。
室内,王朝满头大汗,可能三秒内就要扑通一声跪地求饶:“我……我……我刚才太紧张小王安危了!”
王朝很震惊:“什么!”
“嗯?”林辰抱臂倚墙而立,也少见地帮腔。
他只能忍痛把帆布袋交到王朝手里,一字一句道:“你的猫!”
“阿辰哥哥明鉴,我起来看到这么大的破洞,怕小王一不小心信仰之跃坠河身亡,众所周知……”
刑从连很心痛,但林辰微低头,状作遗憾地摇了摇头。
知字还没说完,空调机箱上睡懒觉的橘猫悠悠转醒。
少年人下意识狂奔而来,到跟前一个急刹车,才发现自己太狗腿,于是嚷道:“干嘛老大!”
它每根毛都亮晶晶的,爬起来抖了抖毛,扭过肥胖身体,双爪前伸搭上窗棱,随后后腿一蹬,嗖地穿过破洞,稳稳落在地板上,那矫健身形简直是对王朝最好的嘲讽。
他下定决心大喊:“王朝,滚过来。”
“嗤。”刑从连笑出声。
刑从连把猫举高,看着毛茸茸的爪子和脑袋,虽然猫……真是完美可爱,但晚上热火朝天的时候被这双眼睛暗中盯着,好像委实不妥……
王朝满脸通红,一把掐住橘猫腰身,高喊:“我和你拼了!”
猫在帆布袋里很不舒服,双爪扒着袋沿,探头探脑,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然后……
林辰完完全全就是故意搞事,又说:“不过今天晚上有猫了,可能不行。”
小王前爪一抖,猫爪甩上王朝,结结实实给了少年人一个耳光。
他即刻想到林辰压抑隐忍,晚上脚趾都蜷缩起来的样子,简直想把猫和王朝都扔了,马上带人回家。
这回,连林辰都忍不住笑出声。
那么个清淡的笑容,刑从连却莫名其妙感到心口被羽毛轻轻拂过。
王朝震惊地捂住脸,注视着小王慢腾腾走远的身影,完全不敢相信自己遭受的一切。
“不喜欢这个风格吗?”林辰乌黑的眼眸轻轻抬起,带着很轻微的笑意。
少年人指了指猫,又指了指自己的侧脸。
“睡觉也很拘束啊,最近几次你都很压抑啊林顾问,长期以往,对身体好吗?”刑从连凑近林辰,笑问。
“它打我!”
“睡觉的时候。”林辰认真说。
“打你是应该的。”
刑从连扭头看了看落在后面很远走路还要在玩手机大喊大叫的弱智,非常不爽。
刑从连接得非常顺溜。
“为什么吃晚饭也要带拖油瓶,二人世界,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二人世界?”
王朝捂住胸口,非常受伤,一副马上要夺门而出离家出走的样子。
“刑队长有什么诉求,现在可以提。”林辰随意问他。
林辰跨前一步,堵住了王朝的逃跑路线,少年人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林辰走到他身边,很自然牵住他另一只手,刑从连赶忙把人握住,脸上还假装严肃。
刑从连踢了踢王朝的屁股。
刑从连叼了根烟,想到还提了只猫,就没点燃。
“别演了。”林辰说,“逃不掉的。”
黑瓦、白墙、绿树、黄花,空气湿润。
“你们联合起来对付我一个!”王朝无比悲伤,“我真的是爱猫心切。”
一场暴雨,河水涨了不少,沿街人家开始做饭,各种油烟香气四处飘散。
林辰继续靠回墙上,看了刑从连一眼:“听张小笼说,局里最近整理旧纸质档案很缺人手。”
他们在颜家巷一路走。
“是啊,周末一大帮人要加班。”
王朝欢呼雀跃,刑从连接过林辰提猫的袋子,却不很高兴。
“太辛苦了。”
他拎起袋子,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不如一起,晚饭铁板烧?”
“确实。”
林辰把鞋换好,冲他们摇了摇手机:“百科上说,捡到流浪猫,先带去给兽医做检查……”
“有额外人手愿意帮忙,还是计算机高手,应该能提高效率?”
“阿辰哥哥你要带小王去哪里?”王朝断后。
“那是自然,作为警局同事,理应伸出援手。”
刑从连见状,提前插到门口,站在林辰面前:“林顾问,我们还能做有猫的人吗?”
他们说到这里,不约而同看向王朝。
林辰把手机放回口袋,终于站起身,在家里找了个帆布袋把猫装进去,背着准备出门。
“这是我二十天以来第一个休假的周末!”王朝愤慨。
王朝就名字事件又纠结了一会儿,雨就停了,天空现出傍晚时的浅金色。
“你爱猫心切,不需要休假这种东西。”林辰说。
暴雨来去匆匆。
“滚!”刑从连做总结陈词。
“因为很像。”林辰看了看沙发前的少年人,又看了看蒲团上机灵的橘猫,轻松闲适地说。
……
“为什么啊,小王是什么梗!”王朝不满。
虽然小王走失只是虚惊一场,并以王朝同志加班48小时作为终结。
刑从连盯着林辰的手指,反应更快:“叫小王不错,有没有八?”
不过后来林辰上网查了查,塑料纱窗很容易被猫咬开,这是他们的失误。
“啊?”少年人非常茫然。
已经被王朝打扰的早晨无法继续,林辰和刑从连换上衣服,把家里门窗关紧,出门随便吃了早餐,直奔装修市场卖门窗的店铺。
橘猫轻轻喵了一声。
店员当然建议家里门窗全部更换一遍,并给了个非常骇人的报价。
林辰在放松手掌,用指尖挠了挠橘猫毛茸茸的额头,盯着猫的眼睛,认真问道:“小王?”
家里门窗实在太多,他们算了遍价钱,有点很没必要。
刑从连反手就要抄王朝头皮。
刑从连搜了搜网上自制养猫防护网的教程,林辰和他凑在一起研究了下,觉得似乎比更换全部纱窗还要保险。
“你这个梗已经过时了老大,你们老年人流行触觉太令人尴尬。”王朝认真说。
于是他们不顾店员鄙夷的眼神,转头出门,跑到五金区按照尺寸,买了大堆材料。
“你怎么说叫皮皮虾?”刑从连反问。
下午时候,对方就安排送货。
“就是皮卡丘,《口袋妖怪》!”
林辰看着院子里的大堆铁丝网,又看了看换上工字背心、准备大干一场的刑警队长,放弃了想要帮忙的念头。
“什么?”刑从连没听明白。
“林顾问你歇着,一切有我!”
大概是王朝声音太响,在蒲团上睡着的橘猫突然支起脑袋,绿色眼睛茫然四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刑从连站在阳光下,一脚踩着铁丝网,兴奋地道。
少年人立即上前,还真在认真发表意见:“我已经想好了,叫Pikachu!毛色、萌点,都非常接近!”
他肩背宽阔,肌肉线条优美,阳光下更是赏心悦目。
林辰没有回答,反而抬眼看着旁边怒不可遏的王朝小同志。
林辰从头到脚扫了他一遍,转头去厨房泡了杯茶,又随便拿了本闲书,在遮阳伞下躺好,示意刑从连自便。
他凑过去亲了亲林辰耳后,随即压低声音问他:“给我们的猫取什么名字?”
刑队长野外生存经验丰富,装备修理不在话下,家里储备更是齐全。
刑从连悄悄过去,走到林辰身边蹲下,看着团成圆形的橘猫,啧啧称叹,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辰眼睁睁看着他从凉亭暗门的地窖里搬出大堆可能用得上也可能用不上的工具,继续喝茶。
他的另一只手斜放在身旁,橘猫毛茸茸的脑袋正好枕在他手背上,只剩下指尖轻扣蒲团边缘,像在小心翼翼努力保持平衡,不敢随意把手抽出。
大概是刑从连的动静太大,从他开始切割起,一直在院子里樱花树上睡觉的小王被骤然惊醒。
林辰正盘腿坐在另一只蒲团上,单手支颐在看手机,露出认真思索的侧脸和一截细腻柔韧的脖颈。
睡得人事不知的橘猫在粉色樱花丛中蹭了几下,眼神茫然,身形不是很稳。
不过刑从连根本没注意王朝说什么,因为窗边景色实在太好。
林辰放下茶杯,走到树下,小王非常配合地纵身跃下,如炮弹般撞上他胸口。
王朝正躲在角落打手游,听见这话,他蹭地跳起嚷道:“不是‘我们’谢谢,这是我的猫!”
十橘九肥果然名不虚传,林辰退了几步,才算把猫接住。
刑从连推门进来,收伞时看到窝在蒲草团上睡觉的猫,于是直接把伞扔在门口,很兴奋地快步进屋冲林辰走去,边走边喊:“哇,我们有猫了吗?”
“没事吧?”不远处,认真工作的刑队长还抽空关怀了下。
不过对王朝来说,这场缘分的套路只维持到刑从连执勤回家。
林辰冲他挥了挥手,捏着小王脖颈,重新坐回遮阳伞下,打了个哈欠。
总之猫和人的缘分一贯令人措手不及,往往是你出门前什么都没多想,但回家时就是个有猫的人。
腿上是猫,手边是茶,不远处是他穿着“暴露”的爱人。
窗外雨声密集,河面被浇得翻出黑泥,哗啦啦水声从浴室传出,室内带着南方地区特有的阴冷,但把猫抱在怀里的时候,一切都安逸宁静,甚至带着小动物特有的暖烘烘气息。
阳光暖融,樱花甜美。
林辰抱着猫在窗边擦拭。
拿书纯粹装样子,林辰昏昏欲睡,于是真的睡了过去。
他从衣柜里找了条蓬松的大浴巾把猫裹上,王朝在那之前已经大喊一声“好冷”,飞快冲进自己的浴室。
这一觉并不长。
林辰转过身,领着两位湿漉漉的小同志进门。
起码林辰觉得自己大概就是闭上眼后,就被什么东西舔醒了。
林辰蹲下身撸了把脚边已经躺倒露肚皮的猫,发现那是只同样灿烂的橘猫,更加找不到拒绝理由。
舌头上没有倒刺,触♪感柔韧,显然不是小王。
天上打了个闷雷,乌云压得很低,包括池塘的锦鲤在内一切都阴郁潮湿,唯独少年人笑得非常灿烂。
林辰笑着勾住来人的脖颈,没有睁眼。
林辰打开门,看到满身是水的少年人指着脚边满身是水的猫这么说。
对方挣扎了下,说:“放开放开,我要工作。”
“哇,我觉得这真是美好的缘分,就把它领进门了!”
林辰睁开眼。
他在屋檐下甩头发的时候,看到脚边蹲着一只浸满泥水看不出颜色的猫,在和他一起抖水。
刑从连脸离他很近,白色工装背心被汗水浸湿,薄至透明,他们鼻尖相抵,呼吸纠缠。
那是倾盆雨天,王朝同学出门去网吧打本,回来淋成落汤鸡。
林辰用脚蹭了蹭刑从连小腿,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把他的工装背心一点点掀开,认真地道:“我这儿,也是工作。”
收养小王是一个美好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