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沉玉:「诶?是、是啊,看了一整天电脑了。」
行针完后,周锦渊瞟了一眼吴沉玉的脖子,「今天肩颈特别酸痛吧?」
她本来还觉得惊奇,后来一想周锦渊是医生,也就释然了。
周锦渊把用具装好,又和小雪说了一声,坐地铁去吴沉玉公司了,刚好时间差不多,就在她办公室给她扎针。
「以后把屏幕垫高点儿,工作一会儿就要放鬆。」周锦渊说着趁她不注意,一伸手捏着她后颈。
吴沉玉忙不迭道:「我知道,我知道了。」
「⋯⋯啊!」吴沉玉只觉得猛然一股酸胀感,刺激得眼泪都快下来了,但很快随着周锦渊继续在肩颈部位按揉了两下,取而代之的便是舒适,彷彿那条筋都被揉软了。
周锦渊正色道:「这次就算了,还是希望你注意身体。」
「好,好舒服啊⋯⋯」吴沉玉忍不住瞇着眼睛道,说实在的,除了刚才第一下刺激感很大,但也不算痛,马上又鬆快下来。
「太麻烦您了⋯⋯」吴沉玉特别不好意思地道,「还让您上门来。」
周锦渊按的比她去任何美容会所之类的都要舒适,简直想瘫软在椅子里了!
一看地址,倒也不远,而且邻着地铁站。
周锦渊随口道:「送你五分钟推拿。」
「九点半就超时了,按时取穴。」周锦渊无语道,「这样,你公司在哪,我看要是顺路,我过去给你扎几针。」
「这是推拿?」吴沉玉彻底闭着眼睛哼哼,「为什幺这幺舒服啊⋯⋯」
「咳咳!」吴沉玉迟疑地道,「可是⋯⋯那我尽量九点半去找您可以吗?」
她只觉得周锦渊在自己肩颈上的穴位点按,顺着经络推揉,产生酸胀或者热胀的感觉,明明平时吴沉玉去做按摩,疏通经络时都会很痛,还没有这种按完后一下比一下轻鬆的结果。
现在刚到下班时间,倒是没有让周锦渊白等,但他不是很赞同,「治疗要持续才好,如果三天两头这样,会影响治疗效果的。而且您的病因本身有部分也是劳累,如果长期这样,就算赵先生的头髮长出来了⋯⋯」
「这是正常的,本身推拿就不是每时每刻都痛。」周锦渊答道,除了在部分痛点,真正正确的推拿手法只会让患者觉得无比舒适。那些酸胀的感觉,也是他在按到穴位时的反应。
「周医生,不好意思啊,今天您正常下班吧,我这边有点事要处理,离不开人。」吴沉玉带着歉意道。
——针灸扎中穴位后有得气的酸胀感,也就是针感,那幺推拿时按到穴道,按对了当然也会能得气。现在有些所谓的推拿,一昧的痛,还要说痛则不通,那是没道理的。
但是到了下午六点,吴沉玉又来电话了。
周锦渊以往每次给患者推拿,患者总是偶尔被按到痛点时有点反应,多数最后都会全身酥软,甚至睡着。
「好好,谢谢了,您还加班给我治疗。」吴沉玉万分感谢地挂了。
「Linda。」有人抱着文件把半掩的门推开,一看里头有人,立刻道,「不好意思,我待会儿再来。」
「没事,你晚上再来吧,多针刺几次,配合汤药,巩固疗效。」周锦渊道,他估摸着再扎两次,到时候老赵的头髮也该止脱,吴沉玉能睡满八个小时以上了。
吴沉玉无意识地嗯了一声,根本无暇关心外头。
吴沉玉当即就给周锦渊去了电话,反馈病情,表达感谢。
直到周锦渊把手缩回来,吴沉玉还意犹未尽,睁开了眼睛,「⋯⋯周医生,我刚刚特别希望你对我说一句话。」
针刺完后,当晚就获得了非常显着的效果,吴沉玉睡意比平时要浓多了,虽然还是花了一点时间入睡,但睡眠时长足足有六个小时,相比以前真是太长了,而且睡得非常沉,睡眠质量奇佳,醒来后精神焕发。
周锦渊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什幺?」
晚上吴沉玉一个人来做治疗,周锦渊取穴神门、内关、太沖、照海等处,不止有子午流注取穴,还有其他辩证配合的取穴。
吴沉玉:「办卡吗?」
周锦渊可以留在医院加班,吴沉玉则在这个时间内赶来。
周锦渊:「⋯⋯⋯⋯」
周锦渊取穴之后,就和吴沉玉约好了按时来扎针,根据罗盘推演,吴沉玉要是从今天开始针灸,那幺取穴时间应该在晚上的七点到九点之间。
「我发誓,您要是在什幺推拿馆、美容会所上班,我肯定天天报到,开卡先充个十万——这按着也太舒服了吧!」吴沉玉只觉得原本僵硬的肩背都活络轻鬆了,这过程中更是只有零星的疼痛感,以舒适感为主。
⋯⋯
她遗憾地看着周锦渊,可惜这是周医生看她难受给按了几下,不能加钟⋯⋯
周锦渊:「⋯⋯」
周锦渊好笑地道:「我记得你已经有卡了。」
临出门前,谢敏犹警告地看了周锦渊一眼。
吴沉玉本是开玩笑的,闻言不解,「咦?」
谢敏狐疑地看他两眼,这才相信,「⋯⋯好吧。」
周锦渊:「诊疗卡。」
相比起一般的子午流注针法所採取的取穴方法,周锦渊还加上了道教的丛辰择日之法,专门自製了一个罗盘。
吴沉玉:「⋯⋯噗。」
他怕谢敏不信,还把罗盘翻过来,给她看后面印的字:子午为经,卯酉为纬。
好吧,此卡非彼卡,但也是卡。吴沉玉开始盘算以后去医院做推拿了。
「不是!」周锦渊赶紧解释,「主任,我没有,我打算给这位病人用子午流注针法治疗失眠,这是我自己做的专门用来取穴的罗盘!」
吴沉玉一路把人送到了电梯口,回身时,刚才敲门的下属就站在面前,睁大了眼睛看她。
要死啊,都知道主任日常阻止大神玩儿迷信了,但是为何来得这幺巧,还是说墨菲定律,越不想它就越来。
「干什幺?」吴沉玉无语,「这幺看我。」
刘淇一看主任的眼神投向自己,赶紧站起来:「他刚拿出来!我不知道!」
她说着往回走,準备继续投入工作。
还有这个刘淇,让他看着周锦渊,居然就坐在旁边傻看。
下属和她关係亲密,跟了上来,「我的天啊,Linda,你不能因为赵先生⋯⋯就真的找男宠吧?他才多大,有没有二十?而且你居然自己去不带姐妹一起??」
说好的不在办公室搞迷信呢?不让你画符算命你就带病人玩儿罗盘?
吴沉玉:「⋯⋯」
谢敏把门一关,「周医生!你在干什幺!」
吴沉玉眉毛一挑,「我什幺时候⋯⋯」
周锦渊:「⋯⋯」
她忽然想起,等等,大家知道她找了个好医生,但不知道医生今天会过来,而刚才对方进来时,看到的应该是⋯⋯周医生在给她捏肩??
谢敏:「⋯⋯」
吴沉玉:「⋯⋯⋯⋯」
一打开门,就看到周锦渊手里捧着个罗盘,旁边还有俩病人。
下属小声道:「有一句说一句话,你这个男宠真的是很嫩了,比正宫要嫩多了⋯⋯」
也就是这时候,警惕的谢敏开会回来,又顺便溜跶进他们诊室了。
「快闭嘴吧你!」吴沉玉一巴掌糊在她眼前,「什幺男宠,这是国师!」
「不是⋯⋯」周锦渊从自己的柜子就翻出来一个古朴的罗盘,「哈哈,找到了。」
下属:「?」
这种古典针法应用得少了,但刘淇毕竟是专业人士,他肯定是知道的。也知道子午流注针法有辅助记忆如何取穴的歌诀、图表,什幺寅时气血注入肺,卯时大肠辰时胃,等等。
「呸,不对,」吴沉玉道,「应该是御医!」
一旁围观的刘淇还说:「大神,找不到图表了吗?」
・
「行,那我就给你取穴。」周锦渊说着开始翻箱倒柜。
周锦渊在大厦的观光电梯里给小雪发短信,小雪问他扎完针了没,他说现在已经在路上,估计二十分钟就到家了。
吴沉玉还是头一次听说,有这种小说一般选时间扎针的方法,但她还挺愿意尝试的。
电梯在二十一楼停了停,一个青年坐着电动轮椅进来。
但如果吴沉玉接受,那就不能想什幺时候来治疗就什幺时候来,必须按照他推演好的时间过来。甚至周锦渊推演出的时间在晚上,那他还得花私人时间加班呢!
说是青年,他看着应该至多二十出头的年纪,却不知道因何无法行走,无论是谁看见了也会在心底道一声可惜。
吴沉玉患的是失眠,自身的生物钟失调了,周锦渊选择子午流注针法,也是看中了二者的对应之处,利用更注重人与自然整体配合的子午流注针法,这样能更好地治疗吴沉玉。
他有张令人惊艳的俊美面孔,然而笼罩着挥之不去的阴郁。
也就是:得天时而调之!
稍长的浏海令双眼看上去更为深沉,皮肤白得就像纸张,嘴唇却极为红润,在夜色下看上去甚至有几分妖诡之气。
四季轮迴,日月星辰转动,每一天的自然条件都不同。取各种条件,推演出针灸日中特定的时间,再进行取穴针灸,以达到最好的疗效。
周锦渊收好手机,让开一些,好心地问了一句:「您到几楼?」
人体十二条经脉对应每天十二个时辰,又对应天干地支和五行生剋原理,而经脉中的气血会随着不同的时辰和自然条件产生盛衰变化。
青年看了他一眼,反过手按下了三楼。
他解释了一下,这种针法的主张将人与天地相应,也就是天人合一。
自尊心强烈⋯⋯周锦渊心里闪过一句话,却也能理解。
周锦渊又道:「但是这个针刺,有一个地方需要我们双方协调。我要使用子午流注针法,这种针法讲究的是根据时间取穴。」
电梯空间只有这幺大,周锦渊看了青年的腿一眼,就忍不住多看几眼,唔,这个⋯⋯应该⋯⋯
吴沉玉点头,她之前找的那位省级名老中医行医数十年了,颇具声望。只可惜老头儿悬壶多年,大约也少见因为丈夫秃头而失眠还发自内心不承认的患者。
忽然,一道强烈的视线投过来,周锦渊才发现青年已经察觉自己的目光,正冷冷盯着自己。
「接下来,我再说吴女士的治疗。」周锦渊道,「原来那位医生应该是经验老道的大夫了,他的方子可以继续吃五剂,同时,我为您做针刺治疗。」
提示声响起,电梯已到了三楼,青年退出电梯。
或者还有附加效果,证明他不是电线桿子上那种医生。
「对不起,无意冒犯。」周锦渊只能歉意地说了一句,「那个⋯⋯」
于是老赵也成了周锦渊的病人,周锦渊先给他开了无敌生发灵,顺便说了自己以前治好的案例,鼓舞他的信心,同时也是鼓舞吴沉玉的信心。
青年已经面无表情地离开了,轮椅滑向楼道深处,似乎不想再和他说一句话。
不过一则是黄天霖给她推荐过,还说了萧母的案例佐证,二则周锦渊本人对她的病也说得头头是道,一些细节都和以前找的名老中医不差。
电梯门在面前缓缓阖上,周锦渊悻悻地想,可惜了还没看清楚。
吴沉玉现在对周锦渊是相当有信心的,虽然他看上去真的好像骗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