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人民生活也需要各种物资吧?面粉厂、碾米厂、榨油厂、罐头厂、腌肉制品厂、海产品加工厂、奶制品厂之类的企业一直是私人老板的最爱。投资小,上马快,老百姓刚需,很快就能见到效益。
其实,很多工业区就是这么一点一滴地发展起来的。以始安港为例,目前有一家修船厂,一家加工蒸汽机配件的私营小厂(老板有魄力……),一家木材加工厂,一家皮革厂,一座锻造厂,外加几十家只雇佣1-5人的小作坊。未来的话,始安港对岸还将兴建一座储煤码头,那么洗煤厂、煤球厂之类的上下游企业必然也会聚集过来。
唔,城市建设也需要大量建材吧?木头房子啥的东岸老百姓真不爱住,冬冷夏热——好吧,加勒比海沿岸不冷——还招虫蚁,隔音也贼差,维护成本高,使用寿命短,真不如钢筋水泥结构的房子。至不济,砖混结构的也比木质的好啊!所以,砖窑厂、水泥厂、石灰厂又要建起来了。
目前这个仓库已经建成了一小部分,里面堆满了各种军事物资,全靠于道梁手底下那不到三十条小火轮运输——全特么的是南边塞过来的使用十年以上的旧船。而为了好好维护这些状况频出的船只,内河公司还专门在此投资了一家船舶修理厂。这家修理厂的规模不小,技工人数上百,能自行加工制造相当部分的船用配件。没办法,加勒比海这边是真的啥工业基础也没有,如果每件东西都从南方万里迢迢运过来的话,那成本绝壁能上天,故小规模的加工制造业还是必需的,省不了。
考虑到宁河沿岸有大量的棉花种植园,加航公司多年以来一直大量采购。好嘛,以后肯定有人过来投资纺织业,这又是能极大带动地区经济发展的工厂了。
国营内河运输公司此番没有拉别人来投资,二十万全是公司账面上的自有资金。也正因为如此,仓储中心(附带一个小码头)建成后,他们将拥有100%的权益。未来别家运输公司进来,或者大型批发商前来开拓市场,要么自己找地新建(显然最好的地段已经没了),要么只能租他们的仓库用,小算盘打得还是蛮响的嘛。
新定之地,地价可谓白送,交通运输方便,靠近原材料产地,对于东岸国内汹涌泛滥的资本而言,应该是一个极好的宣泄地吧?唯一需要担心的,其实就是人口了。
与西面的富川港一样,始安港目前也正在兴建一个大型物资储运中心,投资超过二十万圆,这还是建立在大量无偿征发当地印第安人、梅斯蒂索人干活的基础上呢,不然代价还要更大。其实最初也有人想利用天定港(卡塔赫纳)西班牙人的老仓库改建的,但一来那个老、破、小,且在战争中遭受了一定程度的损坏,另外一个呢,那座城市位置稍稍偏了一点,离宁河有数十公里的距离,不是很方便。那么,还不如重新建一个呢,高标准、严要求,顺带把始安港的码头也刷新一遍,当然那个投资就另算了,搞不好数倍于这个仓储中心。
你没看错,就是人口,或者说劳动力。当地的印第安人、梅斯蒂索人,严格来说是不算人的,都是需要被运走的。出于为自己投资负责的态度,企业主们也不会雇佣这些人,那么去哪里弄人呢?
可以这么说,有宁河,是附近百姓们的福音。宁河及其支流流域内有香蕉、烟草、咖啡、可可、棉花、谷物、亚麻、木材等农副产品,还有新开发的煤矿,听说上头还打算派人过来勘探附近是否有石油资源,那就更了不得了。有这条河流真的是运气,不知道能节省多少经济成本(运货)和社会成本(治安),开发圣菲波哥大检审法院区的第一炮打在这里,看来是有原因的。
没别的地方,只能是远东了。事实上计划生产管理委员会已经制定了相关计划,在重点保障巴拉圭、智利两地移(换)民(种)工作有序进行的同时,在1708-1710三年内,往加勒比海沿岸发送四万本国青年、三万远东移民。
上述几座沿海港口都是内河运输公司宁河分公司的业务范围,当然他们的主要精力还会放在宁河运输上。毕竟这条河流深入内陆,水量丰沛,宽广无比,适航距离很长,可以充作上下游千余公里范围内的主要运输通道。
移民安置政策是“重点突破”,而不是全面开花,即优先搬空几个“风水好”的城市原住民人口,再填入外来移民。这几个城市名单也出炉了,就是富川、贝略、始安、威仁以及尚德。尚德就是圣胡安,波多黎各岛的首府,岛屿也改为尚德岛,全岛划为一个县,即尚德县,与怀远岛(特立尼达岛)类似——军部:尼玛白衬衫取的什么狗屁名字,一点杀气都没有!
宁河很好理解,寓意安宁。天定港是被加勒比军团集结数个支队,卖了老命,强攻、偷袭加围困,好不容易才拿下的,因为当地守军拒绝投降。克复后,将其改名为天定,孰意不言自明。威仁也是攻克的,但战事不烈,只打了一天就投降,战后东岸政府也没对当地人进行太过严厉的追究,因此命名为威仁,两重含义,西班牙人可以自行体会。新化没有经过战斗就拿下了,比较顺利,取名新化,有“新入王化”之意,体现了东岸人天朝上国的心态,深入骨髓的优越感表露无疑。始安也很好理解,是本地区最后一个被拿下的大型城市,经历了战火,百姓受到无辜牵连,死伤惨重,但城市建筑破坏不大,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五座城市中,富川人烟稀少,就一个小村子,好说。贝略港战争期间大受摧残,人口锐减,接着又被常邦乱搞一通,累死在雨林中的不少,现在也没几个人了。始安、威仁就需要大动干戈了,人就近送往加勒比海北岸吧——说的就是你,加航公司,还愣着干什么?
宁河即马格达莱纳河,始安港即原西班牙的巴兰基亚城,西面还有一个天定港(卡塔赫纳),东面则有新化(圣玛尔塔)、威仁(马拉开波)等地。西班牙旧地被取了汉语中含有征服、教化意味的名字,其实也可以从侧面看出当地的战争走势。
尚德岛还可以,不是很难,人口在战争过后已不足十万,且大部分都是黑奴。目前已经和自由邦王国达成协议,由他们接收,东岸政府补贴六十万圆现金,外加签署价值五十万圆的棉花、橡木、烟草、皮革、亚麻的采购合同,以成本价出口价值二十万圆的机器设备、医疗器械、五金工具等商品。
总而言之,这艘船老了,就和于道梁这个老兵一样。老兵暮年之时,还要到加勒比海一带来服役,这日子怎么着也不能说是舒坦。但作为内河航运公司新成立的宁河分公司经理,于道梁责无旁贷,只能带着数十名下属及船只,到宁河三角洲一带的始安港来开展业务。
所以,从这些措施可以看出,东岸政府对新占地区的开发已经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了,从前期的巴拉圭、智利等与本土核心地带接壤的重点区域,开始向加勒比海沿岸重要港口过渡。不知道西班牙王国得知以后,还会不会对从谈判中要回这些土地抱有幻想。东岸政府的态度已经很明确地展现出来了,为此已经在几年间砸下了数百万圆的移民及安置资金,第二波批准的三千万圆移民安置公债也已经在青岛金融市场公开发售,销售态势良好。加勒比海五城的先期行动,这是这种坚决态度的有力反应。
这艘船服役的年头已经很长了。二十年前于道梁从海军因病退役加入国营内河运输公司时,这艘船就已经服役了好几年了。现在二十年过去了,这艘原本簇新的船已经老旧不堪:船体锈迹斑斑,还有许多划擦的痕迹;船底挂满了浮游生物,怎么刮也刮不干净;蒸汽机时不时来一次罢工,即便正常时输出功率也远低于设计指标;甲板上的木头多有破损,补丁打得到处都是;船底漏水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以至于增加了一台小型抽水机,这又进一步加重了蒸汽锅炉的负担。
于道梁也隐隐约约感受到了政府的决心。他已经把一大家子七八口人都接了过来,并且还在写信邀请亲戚朋友来始安港定居,对当地人口大业做了自己的一份贡献。
“老伙计,到了我这个岁数,也感到吃力了吧?”船长于道梁看着锈迹斑驳的烟囱,有些感慨地自言自语。
秘鲁的战火基本上已经平息,下一步的主流就是移民和建设了,这一点毋庸置疑。
1708年6月26日,马格达莱纳河面上,一艘吞吐着黑烟的150吨级内河/近海通用型小火轮正在缓慢航行着。船只水线被压得很深,看起来是满载货物了,四名水手背着步枪,警惕着注视着河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