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过游泳池吗？”乔伊丝问接待员。
该怎么上楼呢？
“很多次，”接待员说，“不好意思，但我不得不说，我们的一名员工正在过来的路上，会在两位方便的时候护送你们到门口。”
听说你到了他住的楼里。在他家干掉他是个好主意。期待很快听到你的好消息。
“我认为那个游泳池很了不起，尽管伊丽莎白觉得没什么。”乔伊丝说。
伊丽莎白的手机响了，又是维京人。她看短信。
“伊丽莎白？”接待员问，“伊丽莎白·贝斯特？”
“谢谢，”接待员答道，“您也是。还有什么我能帮你们做的吗？”
“对，亲爱的。”伊丽莎白说。要峰回路转了吗？
“你非常美丽。”乔伊丝对接待员说。
“伊里奇先生说过，要是伊丽莎白·贝斯特来找他，就立刻请她上来。他说她也许会使用其他名字，”接待员低头看清单，“包括多萝西·德安吉洛、玛丽恩·舒尔茨、康斯坦丁娜·普利斯科娃和海伦·史密斯牧师。他还说我应该多学着点，因为伊丽莎白·贝斯特是他认识的最精明的女人。”
这当然说得通，伊丽莎白心想。维克托·伊里奇至少有一百个化名。为什么要用真名呢？
伊丽莎白看见乔伊丝翻了个白眼。
接待员打量伊丽莎白的目光非常令人愉悦，但也非常坚定。“非常抱歉，我们这儿没有一位伊里奇先生。”
“我们进来说要找维克托·伊里奇，你就没想到我说不定就是伊丽莎白·贝斯特吗？你难道完全没想到有这个可能性吗？”
“我们来见伊里奇先生。”
“非常抱歉，真的没有。按照伊里奇先生提到你的语气，我以为伊丽莎白·贝斯特是一位年轻得多的女士。”
接待员非常漂亮，似乎是东非裔。伊丽莎白露出自己最友善的微笑。她不是乔伊丝，但她已经尽力了。
“唉，”伊丽莎白说，“我曾经比现在年轻得多，所以我就原谅你了。”
她们推开一座住宅楼宽大的双开门，穿过铺着大理石的大堂，来到光可鉴人的铜边胡桃木接待台前。这儿的整体氛围给人以昂贵但不违和的感觉，就像离婚怨夫想要自杀时会选择的高级商务宾馆。
“伊里奇先生住在顶层。我领你们上楼。”接待员转向乔伊丝，“等你们要走的时候，我会带你们去游泳池的。我们为访客准备了泳衣。”
伊丽莎白再次感觉到了包里的枪的分量。“最近应该不会了。”
伊丽莎白看到她的朋友笑逐颜开，可惜今天没机会游泳了。不过她们很可能会需要毛巾。
“好像没有，咱们以后还会来这儿吗？”
她们走进足有别墅客厅那么大的电梯，来到楼上。维克托·伊里奇亲自开门，对接待员说谢谢，请伊丽莎白和乔伊丝走进他的顶层豪宅。见到她们，他兴奋得无以复加。
“你带游泳衣了？”
“总算见到你了！我怎么会这么荣幸呢？伊丽莎白，多久没见过了？”
“你觉得他会允许咱们去游泳池试试水吗？”
“二十年？”伊丽莎白说。
“我得到的情报是这么说的。”
“二十年，二十年，”维克托点点头，亲吻她的左右面颊，“我看上去老得可怕，你觉得呢？”
“你那位维克托，”乔伊丝说，“他就住在这儿？”
“你一直看上去老得可怕。”伊丽莎白说。
游泳池位于两座高层住宅楼的楼顶之间。玻璃底面像是悬在半空中。伊丽莎白不为所动。它不过是建筑工程学与金钱的产物，或许也有想象力的一丁点儿功劳，但她敢打赌，设计者是从其他什么地方剽窃来的灵感。假如修建它是为了供大众使用，那她兴许还会赞赏一下，然而事实是只有富人才能在天上游泳。一个人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因此你也不能怪她觉得这游泳池没什么了不起的。
维克托放声大笑。“是的！一直！现在我终于真的老了。终于名副其实了。哎，您是乔伊丝·梅多克罗夫特，对吧？”
“我说过你会喜欢的。”伊丽莎白说。
乔伊丝伸出手，但维克托同样亲吻她的左右面颊。
“在天上。”乔伊丝仰望天空，抬起手挡住耀眼的冬日阳光。
“很高兴认识你，维克托。”乔伊丝说，“知道吗？比利时人吻脸要吻三次。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
“我知道。”伊丽莎白附和道。
维克托微笑着抓住她的胳膊肘。
“有个游泳池！”乔伊丝说。
“快请进，坐下说话。坐在外面有点冷，但可以欣赏风景。希望你们喜欢乌云和红色大巴。”
黑色出租车徐徐停下，伊丽莎白和乔伊丝下车。伊丽莎白仔细扫视四周，有人在监视她们吗？前方的美国大使馆门口站着几名卫兵，左手边有一伙年轻女人正在通过某家出版社大楼的旋转门。向上望去，她看见了许多窗户，那是许多个可供躲藏和监视的好位置——狙击手的乐园。乔伊丝也在扫视四周，但关注点完全不一样。
维克托领着乔伊丝坐进下沉式沙发，从理论上说，这儿能俯瞰伦敦的壮阔风景，但今天的乌云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只有巴特西发电站的建筑工地因为离得近，还能辨认出轮廓，伦敦的新版图正在河岸两边逐渐成形。伊丽莎白跟着他们往里走。
伊丽莎白挑起眉毛，怀疑地看着她的朋友。
“乔伊丝，”维克托说，“我猜你应该愿意来一杯金汤力，对吧？我是这么猜的，你告诉我对不对？”
“但她建议我们应该找菲奥娜·克莱门斯聊聊，”乔伊丝说，“她认为这是个了不起的好主意。”
“太对了！”乔伊丝说。
“感觉她像是想把我们引向什么方向，”伊丽莎白说，“或者把我们的注意力从什么事情上引开。”
“那咱们就喝金汤力。能招待两位女士，我真是太高兴了。伊丽莎白，你也要一杯吗？”
“她前两天评论过贝萨妮的衣着，”乔伊丝说，“我请她仔细说说，但她转移了话题。另外，她还说她不记得那些字条的事了。”
“维克托，坐下。”伊丽莎白说。
“呃，我也喜欢她，”伊丽莎白说，“但我问的是你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
“好的，好的，”维克托说，“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我去给咱们调酒，然后咱们坐下聊聊。两个老间谍，咱们的往事能让乔伊丝听得头发打卷！”
“我喜欢她。”乔伊丝说。
“坐下，维克托。”伊丽莎白重复道，枪握在了手里。
“你觉得保利娜这个人怎么样？”伊丽莎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