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卜拉欣想了想。“我认为你过得不快乐。”
“你先来吧。”康妮说。
“错了。”康妮说。
“呃，我们全都没有薪水，不过你说得有道理，”易卜拉欣说，“你的看法非常中肯。咱们来聊聊你吧。你先来，还是我来？”
“我认为你让其他人过得不快乐。”易卜拉欣说。
“我的看法是这样的，”康妮说，“我觉得我花钱买的不是这种心理治疗。我好像变成了你们的一员，而且还没有薪水。”
“这个我承认。”康妮说。
“你有什么看法？为什么要杀死希瑟·加伯特？为什么要现在杀死她？”
“所以你知道你让其他人过得不快乐，但你还是过得很快乐？接受这样的事实应该不容易吧？”
康妮摇摇头。“字数很多。她在写什么文章。”
“其他人也要为自己的生活负责。”康妮说。
“她会写什么呢？”易卜拉欣问，“肯定不是她留下的遗书，对吧？”
“康妮，你是个聪明人，也很勤奋，而且抓住了机会。我认为我可以说，你比很多人都更有能力。”
康妮耸耸肩。“她立刻就藏起来了，但值得找来看看。他们会把她所有的东西都打包送走的。”
康妮用手指轻敲桌面。“有可能。”
易卜拉欣停笔，抬头看着她。“什么东西？”
“因此，你现在是个霸凌者。”易卜拉欣说，“既然你是强者，那么你在生活中就有两个选择，要么保护弱者，要么以弱者为食。而你呢？你用你的天赋去捕猎弱者。”
康妮点点头。“好吧，你尽量。我能想到的线索只有一条，那就是我去希瑟牢房的时候，她正在写东西。”
“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康妮说。
“我恐怕做不到。”易卜拉欣说。
“我就不是，”易卜拉欣说，“只有反社会分子才这样。”
“但对她来说已经太晚了。”康妮说，喝掉最后一口卡布奇诺，皱了皱眉头，“要是我继续寻找线索，你觉得你能不能给我搞一台新的咖啡机？”
“好吧，我是反社会分子，”康妮说，“你不妨也试试看，特别能挣钱。”
“这么说当然很有见地。”
“你感觉到希瑟·加伯特在害怕，康妮，你感觉到她不能说实话，而我认为你对此很在意。”
“其次，我觉得我不该给她毛衣针的，”康妮说，“但你不能被还没发生的事情捆住手脚，对吧？”
康妮想了想。“也不算吧。”
“同意。”易卜拉欣说。
“你不在乎？”
康妮停顿片刻，掰开另一名看守用托盘送来的奇巧巧克力。“嗯，首先，我敬佩那份独创性。用毛衣针杀人可并不容易。”
“不是真的在乎。”
“对，和毛衣针有关系，”易卜拉欣说，“你是怎么想的？”
“‘不是真的在乎’，但你认为我应该去搞清楚希瑟在写什么。你认为她的死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和毛衣针有关系？”
“也许吧。”康妮说。
“这个改天再说，”易卜拉欣说，“咱们从头开始吧。当你听说她的死法……”
“康妮，我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易卜拉欣说，合上记事本。
“这个嘛，”康妮说，“我的牢房里有个保险箱，保险箱密码也许算是，但我觉得那不算是真正的秘密，你说呢？你有什么秘密？”
“请讲。”康妮说。
“希望你能想起来，”易卜拉欣说，“你有秘密吗，康妮？”
“好消息是你确实在乎，因此你不是反社会分子。”
“也许她给了，但我没听出来，”康妮说，“我会努力回忆的。”
“坏消息呢？”
“而她似乎认为你知道这个秘密，”易卜拉欣说，“‘只有康妮·约翰逊能救我’。她对你说了什么？会不会给了你什么线索？”
“坏消息是，这意味着到了某个时候，你会不得不拷问自己，重新考虑你一生中做过的事情。”
康妮耸耸肩，喝了一口看守为她做的卡布奇诺，咖啡上甚至还洒了巧克力碎屑。“我觉得她有个秘密，但不敢说出来。”
康妮盯着易卜拉欣看了很久。易卜拉欣也盯着她。
“所以你认为，”易卜拉欣说，“她在害怕什么人呢？”
“你是个骗子，”康妮最后说，“一身衣服很漂亮，这个我承认，但骗子就是骗子。”
“但害怕不是我的强项。”康妮说，“对了，谢谢你给我的《格拉齐亚》，非常合我的胃口。我不会因为别人害怕我而感到快乐，我恐吓别人只是因为这样有利于赚钱。”
“有可能。”易卜拉欣的手机嘟嘟嘟地响了好几声。
“我看这两件事可以合在一起，”易卜拉欣说，“做心理治疗的时候，绝对不能放过任何突然想起的事。”
“咱们的时间到了。下周继续聊，还是到此为止？反正你说了算。也许我这个骗子说的话太重，你受不了了。”
“我们这是在做心理治疗，”康妮问，“还是在调查谋杀案？”
康妮收好杂志，把剩下的奇巧巧克力装进爱马仕手包。她站起身，向易卜拉欣伸出手。
“也许你喜欢别人害怕你的感觉。”易卜拉欣在记事本上做笔记，“你觉得呢？”
“下周再见，”她说，“谢谢。”
康妮摇摇头。“一个人害不害怕我，我看得出来，她肯定是在害怕别的什么人。”
“如你所愿。”易卜拉欣说。
“吓坏了，”易卜拉欣重复道，“因为你？”
“我会继续挖掘你需要的情况的。”康妮说。
“她吓坏了，这一点我敢确定。”康妮·约翰逊说，两只脚搁在桌子上。由于“精神健康”的重要性，狱方允许他们使用一间私人探视室。
“我也会这么对你的。”易卜拉欣说。
“他们要来杀我了，”易卜拉欣读道，“现在只有康妮·约翰逊能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