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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所以你去找维克托干什么?”

伊丽莎白要了一瓶水,售货车和推车的女人继续往前走,祝她俩一路平安。

等到确定售货车已离开视野,伊丽莎白说:“虽然不愿意,但我必须杀了他。”

问完这些问题,乔伊丝说出结论:“其实我什么都不想要,非常感谢。”

“别开玩笑了,伊丽莎白,”乔伊丝说,“咱们正在调查一起案件,而且最近咱们都经历了很多事情。”

两个人大笑,售货车来了。乔伊丝问了推车的女人一连串问题:茶是免费的吗?点心在哪儿?点心免费吗?她看见的那东西是香蕉吗?列车上是香蕉的交易量比较大,还是点心卖得更好?车头提供的咖啡会不会比车尾提供的热得多?随后还有几个补充性的问题,引出的信息包括推车的女人重返工作岗位不久,她之前去生孩子了,她丈夫在机场从事建筑工作,下班回家后几乎什么都不干,而她丈夫的老娘简直不可理喻,每时每刻都站在他那一边。

乔伊丝说得对。伊丽莎白回想起托尼·柯伦的谋杀案,回想起伊恩·文特汉姆和柳树园里的彭妮,还有约翰握着她的手。说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但那仅仅是个开始,经过了接下来漫长的一系列事件,最终使得她坐在九时四十四分从波尔盖特出发的列车上,她的死党坐在身旁,膝头的手包里有一把枪。死党?这倒是个新概念。她朝乔伊丝点点头,表示赞同。

“那就是另一个维克托了,”乔伊丝说,“不过送奶的工作总是结束得很早,对吧?所以说不定他有两份工作。”

“我知道。但是非常抱歉,在这一切结束之前,咱们还必须闯过几个难关。”

“非常有可能。你们家的送奶工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也当过克格勃驻列宁格勒的头目吗?”

“但是,伊丽莎白,你不能杀人。”

“以前给我们送牛奶的人就叫维克托,”乔伊丝说,“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吗?”

“乔伊丝,你我都知道我能。而且在目前的情况下,我不得不杀人。”

“见我的一个老朋友,”伊丽莎白说,“维克托。”

“为什么?要是你不杀了他,会发生什么?”

乔伊丝终于打破沉默。“那么,咱们要去哪儿?”

“会有人杀了我。”(会有人杀了你,乔伊丝,而我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维京人就没别的事情可做了吗?两个女人同时往后靠,望着窗外灰沉沉、湿漉漉的风景。唉,英格兰啊英格兰,你真的会挑日子给人脸色看。

“你有的时候真的不可理喻,”乔伊丝说,“从什么时候开始,别人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了?谁叫你去杀了维克托?”

说起来,今天是个动手的好日子!

“不知道。”

伊丽莎白的手机又收到一条短信。

“军情五处?”

“有关系,改天我带你去购物,算是补偿。”

“恕我直言,乔伊丝,假如是政府,那更有可能是六处,但不是。是个高大的瑞典男人。”

“那就好,”乔伊丝说,扭头看售货车会不会刚好进了这节车厢,“今天去伦敦和你的历险有关系吗?还是说咱们是去购物的?”

“瑞典人都很高大,”乔伊丝说,“《第一秀》演过,所以他给你钱吗?”

“有售货车的。”伊丽莎白答道。

“不,只是用死亡威胁我。”(是你的死亡,我亲爱的、好心肠的、超级能侃的朋友。)

“这班火车上有售货车吗?”乔伊丝问,“还是咱们必须去餐车吃饭?”

“好吧,尽管我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你叫上我,肯定是需要我的帮助,死党不就是干这个的嘛!”

伊丽莎白觉得,自己能在这个案子上分分神也挺好的,总不能一直考虑她即将去做的事情吧。她能感觉到枪在膝头手包里的分量。包里除了枪还有笔、口红和填字游戏书,就像以前的好日子。

“我真的觉得咱们是死党,咱们是吗,乔伊丝?我以前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乔伊丝在说她的新推测:“菲奥娜·克莱门斯与贝萨妮·韦茨之死有关,考虑到种种因素,是不是也应该找她聊聊?”

“咱们当然是了,”乔伊丝说,“否则你觉得我的死党是谁?罗恩?”

“对,路过肯定是有的,乔伊丝,斯塔福德郡是个很大的地方。”

伊丽莎白再次微笑。她以前有过死党吗?彭妮?也许吧,但实话实说,她们只是拥有共同的爱好和相互尊重而已。她有过丈夫和情人,有过战地搭档、狱友和保镖,但死党呢?

于是她们在上午九点四十四分,登上了这班从波尔盖特开往伦敦维多利亚车站的列车。伊丽莎白还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乔伊丝,她有生命危险。如果伊丽莎白这么做了,乔伊丝会如何面对死亡威胁?伊丽莎白到目前为止还没见过乔伊丝的极限,但每个人都是有极限的,对吧?

“等一等,斯托克是不是在斯塔福德郡?”乔伊丝说。

理想的结果当然是她不必干掉维克托·伊里奇,但假如拿不出一个足够好的理由,维京人就会在两周后干掉乔伊丝。她必须在维克托和乔伊丝之间选一个,这根本不需要选。

“对。”伊丽莎白答道。

“我不确定我有没有去过斯塔福德郡,”乔伊丝继续道,“但路过肯定是有的,对吧?”

“那我就去过斯塔福德郡了。好些年前我们参加过一个去斯托克的旅行团,那儿的陶器很漂亮。我买了一个壶,上面有格里的名字。虽说拼法不太一样,但也很接近了。”

发短信的本意是想威胁她,却让伊丽莎白觉得他有点黔驴技穷了。不过伊丽莎白还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车厢,轮流打量每一张脸。

“很高兴你搞清楚了这个问题。”伊丽莎白说。

伊丽莎白,我看见你上了去伦敦的火车。我的耳目无处不在。请不要让我失望。

“维克托住在哪儿?”

伊丽莎白的手机响了,是一个匿名号码发来的短信。

“一个你肯定会非常喜欢的地方。”伊丽莎白说。

“我没看见什么风景,”伊丽莎白说,“去的路上他把我们关在车厢里,然后用枪指着我的脑袋,逼我走进一座屋子,最后在凌晨两点把我们扔在能冻死人的路边。”

乔伊丝点点头。“伊丽莎白,你不会真的要杀了他吧?我认为既然你带我一起来,就说明你不是真的想杀他。”

乔伊丝点点头。“我今天自己也同时带了雨衣和伞,所以确实没资格说他们过分。斯塔福德郡怎么样?”

伊丽莎白打量了一会儿乔伊丝。“否则呢?你觉得我会带谁来?罗恩吗?”

“双保险。”伊丽莎白说。

她希望这句话能逗得她的朋友放声大笑,但乔伊丝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但为什么要用麻袋套头和戴上眼罩呢?”乔伊丝问,列车在英国冬天横飞的雨点中疾驰,“似乎有点过分了。”

伦敦快到了,列车开始减速。

早高峰时段已经过去,但列车依然拥挤。伊丽莎白刚刚和乔伊丝讲完她被绑架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