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永远能让我吃惊,罗尼。在考虑买空气清新剂吗?”
“其实还行,”罗恩说,“只是在想我的卫生间。”
罗恩笑了,但笑容有点哀伤。“不,我只是有点不习惯和女性一起生活了,明白吗?各种各样的家伙事儿,这个霜那个霜,还有各种各样的化妆品,反正就是你的那些东西。”
“你还好吗,宝贝儿?”她问。
“我占用的空间太多了,是不是?没地方放你的古龙水了?”
有几个人挑起了眉毛,他们都知道罗恩从不谈论自己的膝盖,但他既然这么说了,其他人也没什么可说的,大家很快就出发了。保利娜陪罗恩坐着,他知道她一定会陪着自己。
“不,说实话,我喜欢现在这样。”罗恩说,“感觉自己有亲密的伴侣,明白吗?我对你一直非常坦诚,保利娜,你知道的,对吧?”
“我坐着等你们回来吧,”罗恩说,“你们知道我的膝盖是个什么鬼样子。”
“当然知道,亲爱的,”保利娜说,表情变得担忧,“你说这些干什么?”
迈克·韦格霍恩说了些什么,风太大,带走了其中的只言片语,迈克不得不把随风而逝的几句话再重复说一遍。随后,他建议大家沿着崖顶走走。罗恩知道他会这么做。
“你对我也一直是坦诚的吗?”
他们轮流扔玫瑰。风抓住乔伊丝的玫瑰花,把花扔回她的脸上,她只好捡起来再扔一次。今天万里无云,假如贝萨妮此刻正在天上俯瞰人间,她会清楚地看到每一个人。罗恩从没认真思考过这些事,但在他的内心深处有一片专门供逝者驻留的幽谷。
“当然了,”保利娜说,“除了偶尔会背着你抽根烟。”
他们每个人都拿着一枝玫瑰花,准备扔向悬崖下的大海,伊丽莎白和乔伊丝,易卜拉欣,迈克和保利娜。维克托也来了,他想表达一下敬意。他们还邀请了亨里克,但他说:“我不认识她,为什么要去扔玫瑰?”他说得对,不是每个人都想加入一个小团体的,对吧?
“罗伯特·布朗Msc。”罗恩说。
还有杰克·梅森。罗恩回想他们共度的最后一个晚上,杰克提到过他的负罪感。
“他怎么了?”
不过,另外几个问题倒是得到了解答。监狱的一名看守说希瑟·加伯特遇害当晚,安德鲁·埃弗顿来找过她。但安德鲁·埃弗顿拒不承认,他当然不会承认了。
“我知道我不是最聪明的那个,”罗恩说,“但现在轮到我破解谜题了。”
安德鲁·埃弗顿对所有指控都保持沉默,这没什么好吃惊的,因此他们依然不知道那天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贝萨妮去了什么地方?安德鲁·埃弗顿在哪儿杀了她?贝萨妮的车驶向莎士比亚悬崖时,车里的两个人是谁?“罗伯特·布朗Msc”的谜题也还没有解开,易卜拉欣为此从早到晚地琢磨变位词,已经快把自己逼疯了。
“这是化妆品的缩写。”罗恩说,“线索一直就在我的卫生间里,就摆在我刮脸的镜子前面,从头到尾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他们知道莎士比亚悬崖不是贝萨妮的殒身之处,但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适合为纪念她而喝一杯的了。
罗恩看着保利娜。他并不想说,但他非说不可。
他们站在莎士比亚悬崖顶上的最高处,英吉利海峡延伸向远方。数百英尺之下,汹涌的波涛拍打崖底,隆隆巨响飘向他们,就像隔着楼板在听楼下人家的争吵声。
“你的睫毛膏是鲍比·布朗牌的,这是你最喜欢的牌子。”罗恩说,“鲍比·布朗睫毛膏,‘罗伯特·布朗Msc’。”
这是罗恩的提议,他当然有自己的理由,现在所有人都来到了这里。不消说,寒风刺骨,但他是正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