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三杯葡萄酒可拦不住迈克去播新闻，”保利娜说，“迈克，表演一个。”
“迈克小兄弟，今晚你不需要播新闻吗？”
迈克坐起来，挺直腰杆，看着罗恩的眼睛。“另一方面，波黑的军事演习还在进行，而塞族的发言人正在接触他们感兴趣的媒体。”
“好的，谢谢。”迈克答道，乔伊丝又给他倒了一杯。
罗恩举起酒杯。“小伙子酒量不错。”
乔伊丝把一只手放在迈克的胳膊上。“迈克，再来一杯葡萄酒？”
“谢谢夸奖，罗纳德。”迈克说。
“我都不记得那些字条的事了。”保利娜说。
“我把他训练得很好。”保利娜说。
“保利娜，你有什么想法吗？”伊丽莎白问。
“哈，咱们一个个都很出色，”伊丽莎白说，“还是继续说正事吧。咱们来捋一捋能确认的情况。”
“有可能是菲奥娜·克莱门斯塞的吗？”乔伊丝说，“我可不希望是她。”
拼图室最近重新粉刷过。好吧，重新粉刷了一面墙。他们称之为“签名墙”，刷成了鸭蛋壳的蓝色。这是乔伊丝的点子，她在电视上看见别人这么做，于是向库珀斯·切斯的环境美化委员会提出了申请。当然也有人反对，理由从成本到审美不一而足，但伊丽莎白很想说你们就别白费力气了。乔伊丝想要一面签名墙，她就一定会得到一面签名墙。
迈克找到了贝萨妮发来的短信。“ 船长，我今天又收到了一张字条。有人把它直接塞进了我的包里。‘要是你再不离开，我会让你离开的。’ 永远是这种话。 ‘快滚。每个人都讨厌你。’ 看起来像操场霸凌之类的东西，但也很难说。总之，当时我没想到要告诉警察。”
这面墙（事实上呈现效果相当不赖）现在贴满了照片和文件。照片里有贝萨妮·韦茨，也有莎士比亚悬崖底下的车辆残骸，还有颗粒感很重的监控视频截图。环绕照片的是财务文件，打印件按照时间顺序依次排列，由易卜拉欣精心制作。他们以前总是把这些东西铺在拼图桌上，但乔伊丝最近买了一包可以粘在墙上的无痕挂钩。伊丽莎白更喜欢这样，让她想到了要案作战室，她在这种地方度过了许多个小时的快乐时光。
“那封信写的是《卡格尼和莱西》，”乔伊丝说，“一点儿也不像他。”
“出于只有她自己或凶手知道的理由，”伊丽莎白说，“贝萨妮决定离开公寓。晚间十点十五分，贝萨妮所住公寓楼大堂的监控探头拍到了她，几分钟后，我们看见她的车从大楼门前经过。”
迈克在翻他的手机。
“然后她的车似乎就失踪了，”易卜拉欣说，“它有几个小时下落不明，直到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才再次被监控探头拍到，地点距离莎士比亚悬崖大约一英里。”
“我也这么想，”乔伊丝说，“《广播时报》刊登过我丈夫格里写的一封信，我一直保留到现在。”
“这段路开车只需要四十五分钟，但她开了四个多小时。”伊丽莎白说。
“当然了，”迈克说，“我永远也不会删掉她的短信。”
“这说明，”易卜拉欣说，“她肯定去了某个地方，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也极有可能在这段时间里遇害。监控探头在悬崖附近再次拍到她的车时，车里有两个人，而不是一个。”
“她的短信还在吗？”伊丽莎白问。
“但不得不说，画面非常模糊。”保利娜说。
“没有。贝萨妮只是一笑置之，”迈克说，“她给我发过的几条短信里说起过那些字条，但我们一直没去深究。”
“第二天上午，”伊丽莎白说，在心里记住了保利娜的插嘴，“有人在悬崖底下发现了贝萨妮的车。她的尸体不在车里，但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有一次我不得不把一辆吉普车推进采石场的水坑，车的驾驶座上有一具尸体。车掉进水坑后，尸体几乎立刻就浮了上来。”
“你们查到是谁干的了吗？”易卜拉欣问。
“你为什么要把一辆……”迈克说。
“我最厌恶霸凌了。”罗恩说。
“对不起，韦格霍恩先生，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伊丽莎白说，“要是咱们晚一分钟离开这个房间，法语会话课的那伙人就会大吵大闹。车辆残骸里发现了贝萨妮的血迹和她最后一次出现时所穿衣物的碎片——人字呢夹克和黄裤子。”
“霸凌。”
“嗯，这儿也有问题，”保利娜说，“谁会用人字呢夹克搭配黄裤子？”
“只是我想起来的一些小事，”迈克说，“有人给贝萨妮塞字条。只是类似在更衣室会出现的那种威胁，很可能并不重要。”
伊丽莎白瞪了一眼保利娜。插嘴两次了。
迈克·韦格霍恩和保利娜也来到了拼图室，保利娜正在倒满迈克的酒杯。
“她的尸体一直没被找到，”易卜拉欣说，“尸体通常会在某个时候被冲上海岸，但不是每次都会。她的银行卡和银行账户再也没有发生过交易，她出事前账户也没有异常活动。这说明，她没有为了失踪而囤积现金。”
“所以，韦格霍恩先生，你有什么可以告诉我们的？”
“秘密也许藏在希瑟·加伯特的财务记录里，”伊丽莎白说，“等我们和咨询顾问谈过，就会知道更多的情况。”
乔伊丝并不买账，但伊丽莎白觉得自己暂时搪塞了过去。她迟早会不得不把一切都告诉乔伊丝。现在先说正经事吧。
“她说的‘咨询顾问’，其实就是我女儿。”乔伊丝说。
“我们在家过了个浪漫之夜，”伊丽莎白说，“浴室里点蜡烛，早早上床什么的。”
“我们知道的差不多就这么多了。”伊丽莎白总结道。
“我没在大惊小怪，”乔伊丝说，“因为很不正常。斯蒂芬没事吧？”
“有康妮·约翰逊的消息了吗？”罗恩问易卜拉欣。
“别大惊小怪的。”伊丽莎白说。她想等自己策划好对付维京人的计划，再把绑架的事情告诉乔伊丝。这段时间，她很高兴能用贝萨妮·韦茨的案件分散一下大家的注意力。
“目前还没什么有用的，”易卜拉欣说，“康妮提到织毛衣什么的，但她的无线网络信号很差，我没听清她说的话。康妮已经向内政部投诉过了。”
“你们的灯一整夜都没开。”乔伊丝说。
有人轻轻敲门。在他们之后使用拼图室的法语会话课学员来早了，伊丽莎白决定教他们懂点道理。
周四。拼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