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贝萨妮遇害的那天夜里,你在哪儿?”
菲奥娜:“各种各样的事情。提醒我注意比分,告诉我该调动情绪了,通知我观众席上有个人晕过去了。”
菲奥娜:“和摄像师在旅馆里嗑药。”
我:“都说些什么?”
我:“哇,我们最近为了破案,买了价值一万英镑的毒品。你采访过的最和善的人是谁?”
菲奥娜:“对。”
菲奥娜:“汤姆·汉克斯。”
我:“录节目的时候,如果有人要和你沟通,你们是通过耳机对话吗?”
伊丽莎白:“贝萨妮去世前在工作的地方收到过一些字条,你知道吗?”
菲奥娜:“好的,是我杀了她,这样我就可以主播当地新闻了。”
菲奥娜:“什么样的字条?”
伊丽莎白:“但对你也没有任何坏处,对吧?”
伊丽莎白:“‘快滚’‘这儿没人喜欢你’,诸如此类的。”
菲奥娜:“我参加过试镜,我知道他们觉得我不错。但是——请原谅,乔伊丝——共同主持《东南今晚秀》并不是我的奋斗方向。”
菲奥娜(大笑):“她也收到了?我还以为只有我呢。”
伊丽莎白:“你知道假如贝萨妮离开节目,你会成为下一任主持人吗?”
伊丽莎白:“你也收到过这种字条?知道是谁写的吗?”
菲奥娜:“我不知道,抱歉。”
菲奥娜:“不知道,但没人把我从悬崖上推下去,对吧?”
我:“几周前,你在节目上穿了一双红鞋,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了,我想问一下那双鞋是什么牌子的。”
我:“汤姆·汉克斯是个什么样的人?”
菲奥娜:“她讨厌我,因为她认为我脑袋空空。我讨厌她,因为她认为我脑袋空空。”
伊丽莎白(我看她是烦我了):“你还能想到什么人或许有理由杀死贝萨妮吗?”
伊丽莎白:“你们为什么彼此讨厌?”
菲奥娜:“对她的时尚品位嗤之以鼻的人?”
菲奥娜:“我不确定,大概两万英镑吧。”
我:“你知道Instagram操作后台里,在哪儿能加所有人都能看和评论的直播视频吗?怎么弄的?我找不到按钮。”
我:“《停止计时》历史上被赢走的最大一笔钱是多少?”
菲奥娜:“这个功能叫‘故事’,你查一查就知道了。”
菲奥娜:“我们彼此讨厌。”
伊丽莎白:“其他当时在节目组里的人,我们还应该找谁聊聊?”
伊丽莎白:“能说说你和贝萨妮·韦茨的关系吗?”
菲奥娜:“制作人,卡温。就算人不是他杀的,警察也该把他关起来。还有迈克的化妆师,叫帕梅拉还是什么的。节目组里的气氛总是怪怪的。”
我们的谈话大致如下——
伊丽莎白:“保利娜?”
她的休息时间只有半个小时,然后就要去采访波诺了,因此伊丽莎白和我轮流提问。我把有关贝萨妮·韦茨的问题全都留给伊丽莎白,因为我很可能不会捞到第二个和菲奥娜·克莱门斯面谈的机会了,我想好好利用这半个小时。
菲奥娜:“应该是吧。”
好吧,怎么说呢?我并不讨厌菲奥娜·克莱门斯。她本人不像电视节目里表现得那么和蔼可亲。我猜,有一部分是出于作秀的缘故。不过她也不无礼,即使她完全有资格不给我们好脸色看——拜托,伊丽莎白装晕,还朝她亮枪啊。
我:“你会上《舞动奇迹》吗?”
伊丽莎白先假装晕倒,然后给菲奥娜看手枪,终于说服她录完节目后和我们聊聊。我们坐在她的更衣室里时,一个看上去顶多刚从中学毕业的孩子给我们端来花草茶。我的是甘菊和悬钩子,因为这是茶水单上的第一个,每次有人念长长的清单给我听,我的大脑就会自动关机。
菲奥娜:“除非让我做主持人。”
伊丽莎白和我去现场看《停止计时》的拍摄。他们一共拍了三集的内容,伊丽莎白假装晕倒,害得我没看成第一集,只看了第二集和第三集。但事实证明,她晕得恰到好处。第二集的一对情侣赢了两千七百英镑,男的看上去至少比女的大十五岁,他们要结婚了,奖金刚好可以用在婚礼上。我知道,不该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但说真的,我只想朝女的大喊:“趁还来得及,快跑!”
所以你看,考虑到前因后果,她其实并不无礼,但也完全不讨人喜欢。我刚刚在Instagram的操作后台查了该怎么加那种直播视频,但看来看去就是看不懂。我还是只发发照片好了。罗恩叫我发了一张阿兰嘴里叼着两个球的照片,乔安娜点了“喜欢”,简直是破天荒了。
今天我回到家时,必须用特别暗号敲门,让维克托知道来的是我。暗号只是快快地连敲四下,刚好符合某个广告的配乐旋律。维克托说,要是他没有听见暗号,但门开了,我就会发现他拿着枪躲在沙发后面。“我也不愿意不小心朝你开上一枪,”他说,“但我真的会开枪。”
回程还是坐火车,去车站的路上我们经过了温皮。坐火车回来的时候,我在车上小憩了一下。我对伊丽莎白说,她也可以小睡一觉,我会注意不让咱们坐过站,但她想要一直保持清醒。
通常来说,阿兰见到这么多纸一定会野性大发,把它们撕碎、嚼烂,但这次阿兰很有礼貌地绕着它们走。维克托之前向阿兰解释过财务记录的重要性,拜托阿兰要好好对待它们。维克托说起话来确实很有说服力。举例来说,他某天诱骗我看了一场一级方程式赛车比赛,而当时ITV3频道正在重播我更爱的《大侦探波洛》。维克托会让人觉得,一切决定都是我们根据自己的意愿做出的。事实上,阿兰和我傻乎乎地坐在电视机前面看比赛时,至少有一半的时间都在打瞌睡。
不知道维克托今天回不回得来,希望他在杰克·梅森那儿能有好运气。伊丽莎白似乎对他很有信心。我问她他们有没有谈过恋爱,她说她真的不记得了,但很可能有过。我说我的钱包里有所有交往过的男朋友的照片,然后我打开钱包给她看,里面只有一张格里的照片。她说:“我知道,乔伊丝,你一说我就猜到了。”
今天过得非常充实。我们上午十点来钟出门,晚上过了七点才回到家。维克托去见杰克·梅森还没回来,他的那些文件散落在地板上,好像都是有关财务记录的。今天早上,我问他运气如何,他说运气和这事没关系,我说我只是在没话找话,他回答“你说得都对”,然后就去烧水了。我们相处得还可以。
不知道维克托还记不记得自己和伊丽莎白的故事,我认为一个人不太可能忘记这种事。
今天的头号新闻是,我见到了菲奥娜·克莱门斯。其次,我的手包里被放进了一把枪,换作其他日子,这大概会是头号新闻。再次,黑衣修士站有我这辈子见过的最迷你的一家WHSmit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