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菲奥娜说，笑容逐渐消失，“真的必须走了。”
“我没有昏倒，也没有生病，我也不想和你合影，”伊丽莎白飞快地说，“我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危险，也不希望你受到伤害。说实话，今天之前我甚至不知道你是谁。”
“我不会拖着你不放你走的，”伊丽莎白说，“我和我的朋友乔伊丝——对了，她不叫琼……”
“什么？”菲奥娜问。笑容还挂在她的脸上，暂时的。
“你可以叫我琼。”乔伊丝说。
“好了，”伊丽莎白突然说，“虽然时间很短，但我有很多事情要告诉你。”
“……来找你是为了调查贝萨妮·韦茨的谋杀案，我知道你认识她……”
尽管很不情愿，菲奥娜还是走进了房间，挨着伊丽莎白坐到沙发上，乔伊丝忙着把羊毛衫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菲奥娜的海报式笑容已经固定在脸上了。
“好了，我不知道你们要干什么……”菲奥娜说。
“当然可以，”菲奥娜说，“快点就行。不好意思，我赶时间。”
“菲奥娜啊，菲奥娜，”伊丽莎白说，“我这就说完了。我们很愿意等你忙完了再仔细聊一聊。”
“就合个影，可以吗？”乔伊丝问道。干得漂亮，乔伊丝，干得漂亮。伊丽莎白在菲奥娜的眼睛里看到了犹豫，然后是妥协。
“我要去找保安，”菲奥娜说，“你们应该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
“我要回去了，”菲奥娜笑呵呵地说，“老板的鞭子抽得啪啪响。我只是想看看你们好不好。”
“哎呀，我的天，”伊丽莎白说，“谁会和我们计较呢？两个毫无杀伤力的老太婆，几个关于一场谋杀案的小问题，而且我确定，你和那个案件没有任何关系。”
“不知道能不能稍微打扰你几秒钟？”伊丽莎白问。
“没人说我和她的死有任何关系，”菲奥娜说，“而且这很……奇怪。”
“我得马上回去，只是想来看看你们，不严重吧？”菲奥娜露出温暖的笑容。她靠在门上，甚至懒得跨过门槛，显然不打算停留。
“一个同事死于非命，而你顶替了她的职位。”伊丽莎白说，“有人给贝萨妮·韦茨写过威胁字条，你的嫌疑是明摆着的。按照乔伊丝告诉我的，我对这一点毫不怀疑。”
“对。”乔伊丝说。伊丽莎白看得出乔伊丝被她迷住了。
“呃，不是的，我没有说……”乔伊丝说。
“嘿，猜猜我是谁？”菲奥娜·克莱门斯说，“两位应该就是伊丽莎白和琼吧？”
“和她有关的另一个女人希瑟·加伯特，前几天也刚刚被谋杀了。”伊丽莎白接着说，“我们和你以前的搭档迈克·韦格霍恩谈过，现在很想和你谈谈。为了争取机会，我只好假装昏倒。好了，你有什么要说的？”
门再次打开，菲奥娜·克莱门斯把脑袋伸了进来。她的赤褐色长发，因为洗发水广告而闻名遐迩；她的无瑕笑容，因为牙膏广告而家喻户晓；还有她的美丽颧骨，因为遗传基因和哈利街而完美无瑕。
“我当然说无可奉告了，”菲奥娜说，“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那就好。”男人说，把脑袋缩了回去。
有人敲门。“菲奥娜，该上场了。”
“她已经好了。”乔伊丝说。
“我要补个妆。”菲奥娜说着站起身。
“没有的事。有人想和你们打个招呼，”男人说，“你们现在方便吗？”
伊丽莎白跟着起身，接着说：“菲奥娜，我不该告诉你的，但你说不定会感兴趣。我的这位朋友乔伊丝，出于显而易见的原因没法亲自告诉你，她曾经是英国情报机构的一名雇员，而且位高权重，功勋卓著。”
“我们成了笑柄，我知道。”伊丽莎白说。
菲奥娜望向乔伊丝。
“是乔伊丝。”乔伊丝说。
“我知道，看她的样子，你不可能相信。”伊丽莎白说。
“呃，两位女士应该就是伊丽莎白和琼吧？”
“说起来，我还真的能相信。”菲奥娜说。
有人轻轻敲门。伊丽莎白飞快地回到沙发上，她刚躺平，一个戴耳麦的男人就把脑袋伸进了房间。
“因此，我们今天给你带来了很多东西。”伊丽莎白说，“麻烦，是的。不过肯定是你能承受的麻烦。两个捣蛋鬼，没错，被你逮了个正着。但我们也是认真的，我们不会对你构成任何威胁。而且信不信由你，等你和我们熟了就会发现，和我们在一起还能收获很多快乐。”
“我敢用我的半个比特币账户和你打赌，菲奥娜·克莱门斯不会……”
外面的人再次敲门。“菲奥娜？”
“然后咱们就见招拆招呗，”伊丽莎白说，“就像平时一样。”
“你看这样好不好？”伊丽莎白说，“你回去录完你的节目，乔伊丝坐在观众席上看，结束后咱们三个喝一杯，聊一聊，看你能不能帮我们解开谜团。”
“然后呢？”
菲奥娜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扫来扫去。
“乔伊丝啊，一个虚弱的老太婆在她节目的录制现场昏倒了，”伊丽莎白说，“这个虚弱的老太婆之所以会昏倒，是因为节目组不许她吃东西。只要菲奥娜·克莱门斯趁中间休息的时候来串个门，问一问她的身体状况如何，应该就能把这个虚弱的老太婆糊弄过去。”
“博勒姆伍德的商业街有一家温皮。”乔伊丝接着说。
“她为什么要来看你？”
“承认吧，”伊丽莎白说，“我们是不是看上去很有意思？另外，我们正在调查两起谋杀案。”
“等她来看我身体状况的时候，你就会感谢我了。”伊丽莎白说。
菲奥娜盯着乔伊丝。“你真的是军情五处的？”
“咱们在这儿也一样没法问，”乔伊丝说，“而且整个节目我都错过了。”
“我不能告诉你，”乔伊丝说，“我也希望我能说。”
“哎呀，乔伊丝，”伊丽莎白说，从更衣室的果篮里拿了个香蕉，“咱们坐在观众席上，怎么可能问菲奥娜·克莱门斯问题呢？”
“要是你不相信，就打开她的包看一眼。”伊丽莎白说。
“哦，朋友，我确实可以留下接着看。”乔伊丝说，“可他们并不知道你完全是装的，对吧？我总不能坐在那里淡定地说，‘哦，没事，她是间谍，每天都会做这种事，不必为她担心’。说真的，突然瘫倒在地，痛苦呻吟。你可以提前通知我一声的。”
乔伊丝一脸困惑地看着菲奥娜往自己的包里看，伊丽莎白的枪赫然出现在最显眼的地方。
“你其实可以留下接着看的。”伊丽莎白说。
“哇！”菲奥娜说。
“你就不能再等一会儿吗？”乔伊丝问，“二十分钟就晕倒，我连第一轮游戏都没看完呢。”
“我懂你的感受，”伊丽莎白说，“我包里装过的最可怕的东西只是一包水果软糖。”
“多好的一个女人啊，”伊丽莎白说，“算我欠她一个人情吧。”
伊丽莎白看到乔伊丝飞快地往包里瞥了一眼。她看到伊丽莎白刚刚塞进去的枪，无奈地摇摇头，气呼呼地瞪了自己的好朋友一眼。
伊丽莎白目送急救员离开，一听见门锁关上的声音，立刻拿开额头上的凉毛巾，坐了起来。
“你们和迈克·韦格霍恩谈过了？”菲奥娜问。
“你真是太体贴了，”伊丽莎白说，竭力抬起手表示感谢，“我真的该吃点东西垫一垫的，都是我的错。”
“我们这几天没怎么忙其他的事情。”伊丽莎白说。
“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先休息一下，”急救员对伊丽莎白说，“我过一阵回来看你的情况。节目组肯定也会在中间休息的时候派人来看你的。”
菲奥娜下定了决心。“那好吧，等节目录完一起喝杯小酒。我很喜欢迈克·韦格霍恩。”
“既对也不对，”乔伊丝说，直勾勾地盯着伊丽莎白，“既对也不对。”
“贝萨妮呢？”伊丽莎白问，“你喜欢她吗？”
“肯定吓到你了，对吧？”急救员说，“节目刚开始录制二十分钟，你的朋友就突然跪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菲奥娜正要回答，但想了想没有说下去。“这个嘛，节目录完咱们再讨论吧。”
“说真的，我玩得正高兴呢，”乔伊丝说，“但这种事嘛，该发生总会发生。”
“你对我们非常有耐心，菲奥娜，谢谢你，”伊丽莎白说，“我保证你会和我们聊得很愉快的。”
“你一点儿也不老。”急救员说，扭头问乔伊丝，“她没有破坏任何人的兴致，对吧？”
“这我倒是不怀疑。”菲奥娜说。
“但还是很傻，”伊丽莎白说，“一个傻乎乎的老太婆毁了所有人的兴致。要我说，都怪演播室里不许吃东西。我年纪大了，你明白的。”伊丽莎白企图坐起来，但急救员不允许。
“除非是你杀了贝萨妮·韦茨，”伊丽莎白说，“这样的话，我们就是你最可怕的噩梦了。”
“说什么傻话呢！”一名急救员说，从伊丽莎白的胳膊上取下血压计，“血压正常，但人会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昏倒。这种事很常见。”
“要我说，假如我杀了贝萨妮·韦茨，而且足够聪明，这么多年来一直没被抓住，”菲奥娜答道，灿烂的笑容再次照亮整间更衣室，“那么我很可能会是你们最可怕的噩梦。”
“我可真是个烦人精，再怎么说抱歉都不够。”伊丽莎白说，她正躺在更衣室的一张沙发上。
伊丽莎白点点头。“好的，我必须说我非常期待和你聊天了。等会儿见。祝节目录制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