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不同的人关注的事情不一样。”伊丽莎白说。
“没有。”乔伊丝说。
“贝里尔·迪普戴内是谁?”
“你听说过贝里尔·迪普戴内吗?”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一位英国特工的化名,他的表现特别勇猛,”伊丽莎白说,“在我们情报圈无人不知。”
“你真的从没听说过她吗?太难以置信了。”
“我猜这位贝里尔·迪普戴内肯定没得过全英电视选择奖吧?”乔伊丝说。
“好了,我知道她很有名了,乔伊丝,但我真正关心的是她能告诉我们贝萨妮·韦茨的什么情况。”
“我猜菲奥娜·克莱门斯也没得过乔治十字勋章吧?”伊丽莎白说,“不同的马有不同的赛道,对吧?啊哈,快看,咱们到了。”
“她主持了两年这个节目,能看得出来她做得越来越好,然后她跳槽去了天空新闻台。我一直在注意她的动态,明白吗?说不定她什么时候会在新闻里提到东南地区呢。后来她去了BBC播早间新闻,现在到处都能看见她的脸。前一阵我甚至看见她在主持克鲁夫兹犬展。”
从埃尔斯特里与博勒姆伍德车站到埃尔斯特里演播室,伊丽莎白和乔伊丝步行用了十分钟。没有什么比一条没见过的时髦街道更能让乔伊丝心花怒放了,她一路上把自己觉得新奇的东西指给伊丽莎白看。
“我被人说野心勃勃的次数多得数不过来。”伊丽莎白说。
“星巴克、咖世家和尼路咖啡,多符合你的爱好呀!”“那家是不是荷柏瑞的旗舰店?比普通的店面要大。”“我的天,伊丽莎白,这儿居然还有一家温皮!”
“贝萨妮在《东南今晚秀》当主持人的时候,她是一名初级制作人,”乔伊丝说,“贝萨妮去世后,她成了主持人。她一直是野心勃勃的。不过,人们只在批判女性时才用这个词,对吧?”
演播室的安检口前排着蜿蜒长队,但乔伊丝和伊丽莎白可以直接进去。乔安娜有个朋友的姐姐是这个节目的一名制作经理(天晓得这个头衔是干什么的),因此她们两个人拿到了贵宾票。工作人员领她们走进酒吧,问她们要咖啡还是茶。乔伊丝兴奋得瞪大了眼睛。
“和我说说菲奥娜·克莱门斯吧。”伊丽莎白说。
“是不是很了不起?伊丽莎白,你上过电视吗?”
乔伊丝发了同样的短信给唐娜,但唐娜还没回复她。
“有一次,我受到传唤,作为证人用视频向国防特别委员会汇报情况,”伊丽莎白说,“但为了合规,他们必须给我的脸打马赛克。另外还有一次,我作为人质录过视频。”
列车停靠在亨登,这里有著名的警察学校。乔伊丝发短信给克里斯: 猜猜我们在哪儿?亨登 。克里斯回短信说: 我不是在亨登受训的 。
有人叫她们进演播室,然后在前排就座。演播室冷得刺骨,可两个人必须脱掉手套,因为戴手套“会让人听不见鼓掌声”。演播室里不许吃东西,不过乔伊丝把手包拉开一条缝,让伊丽莎白看她偷偷带进来的一包水果软糖。候场的时候,乔伊丝从包里掏出手机,问一名警卫:“我们可以拍照吗?”
“没错,每天都放,”乔伊丝说,“大家把时间用来看这个而不是新闻,所以它才这么走红。”
“不行。”警卫答道。
“然后录下来在电视上放?”伊丽莎白仔细打量了一个从身旁经过的男人。
“收到。”乔伊丝说。
“乱七八糟?哪儿乱了?”乔伊丝说,“他们每个人有四个技能,可以窃取一名对手的十秒钟,可以停止自己的计时,可以加速一名对手的计时,还可以调换一个问题。窃取、停止、加速和调换,就这么简单。第一个在规定时间里答对十二道问题的人获胜,获胜者剩下的秒数会被转换成钱。但假如你的对手窃取或加速了你的计时,你就会得到一个额外的技能,就是复仇。有了它,就算你的时间耗尽了,依然可以继续玩下去,报复那些让你没机会赢得奖金的家伙。这规则不能更简单了。”
“你是不会乖乖听话的,对吧,乔伊丝?”伊丽莎白问。
“不,这些我都明白,”伊丽莎白说,“我不明白的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技能。”
“那当然了,”乔伊丝说着拍了一张照片,“立刻就发到Instagram上。”
“说真的,伊丽莎白,作为一名受过高等教育的女性,你有时候也会很迟钝。”她说,“游戏开始的时候,四个参赛者的表盘上各有一百秒钟,他们必须在时间耗尽前回答出十二个问题,考虑问题的时间越长,丢掉的时间就越多,一百秒用完,就出局了。”
“所以你何必非要问一声呢?”伊丽莎白说,“我有点想知道。”
这会儿她们上了前往埃尔斯特里与博勒姆伍德的通勤专列,菲奥娜·克莱门斯录制《停止计时》的演播厅就在那儿。上车后,乔伊丝向伊丽莎白解释节目规则,其实她已经说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当然是出于礼貌了,那还用说?”乔伊丝又拍了一张,“你知道吗?菲奥娜·克莱门斯在Instagram上有三百万粉丝呢,你能想象吗?”
等车时,她们谈到了易卜拉欣发现的线索。希瑟·加伯特抽屉里的字条是另一个人写的,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凶手。但凶手为什么要提到康妮·约翰逊呢?如果凶手就是康妮·约翰逊,她为什么留字条暴露自己呢?还是解释不通。
“不太能。”伊丽莎白答道。
她们在伦敦桥站换车,然后在黑衣修士站换车。黑衣修士站位于一座桥上,乔伊丝对此颇为激动。可惜候车大厅里只有一家咖啡馆咖世家,指示牌上说这里有一家WHSmith,但需要乘扶梯下楼,而乔伊丝不想错过下一班火车。等回程的时候再找机会去逛逛吧。
乔伊丝正要收起手机,唐娜回复的短信终于到了: 乔伊丝,我不是在亨登受训的 。乔伊丝不禁心想,现如今大家都是在哪儿受训的呢?
“抱歉。”乔伊丝说。
她希望罗恩和维克托也能享受愉快的一天。今天一早她挥手送别他们,开车的是波格丹。杰克·梅森有一张斯诺克球台,显然,这意味着他们这一走就是一天。乔伊丝能理解斯诺克的吸引力,帅气的马甲背心啊,等等。她觉得要是有机会,嫁给斯蒂芬·亨得利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胡说八道。”伊丽莎白说。
演播室里播放的音乐渐渐息声,菲奥娜·克莱门斯走进摄影棚,人群开始鼓掌。
“心不在焉。”乔伊丝说。
“皮肤毫无瑕疵呀,”乔伊丝对伊丽莎白说,“真的是毫无瑕疵,对吧?”
“我有点什么?”伊丽莎白说。
“节目要录多久?”伊丽莎白问,“我今天来只是为了问几个问题。”
“你有点心不在焉。”乔伊丝说,看着伊丽莎白前后扫视车厢。
“没多久,”乔伊丝说,“三个小时左右吧。”
乔伊丝上次和伊丽莎白坐火车时,后者的包里藏了一把枪。伊丽莎白今天心事重重的,她是不是又带枪了?
节目家喻户晓的主题曲开始播放。
乔伊丝很高兴自己能把工作和娱乐结合在一起。她多年前看过一个电视广告,好像是有关糖果的,广告歌曲里依稀有一句歌词是“一口吃掉我最喜欢的两样东西”。此刻她就是这样,准备去参观电视节目录制现场,同时希望能和一名凶案嫌疑人谈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