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托迷失在回忆之中。“她对我做过的事情，没有其他女人……”
罗恩打开收音机，调频到talkSPORT体育台。
罗恩朝收音机点点头。“利物浦要买桑切斯？浪费钱。”
“她那么温柔，”维克托说，“但同时也是一头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波格丹很想加入对话，谈论爱情，在不泄露任何秘密的情况下，再抽空问个问题。他会显得傻乎乎的吗？一个魁梧的波兰糙汉，他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是爱？他决定说点什么，然而等话说出口，他才惊觉自己究竟说了什么蠢话。
“我的天，”罗恩说，“我说的是开枪干掉他国间谍之类的。”
“罗恩，他们要花多少钱买桑切斯？”该死的，波格丹。
“好的，”他说，“伊丽莎白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情人。”
“三千五百万英镑，”罗恩说，“分期付款，但一样是浪费钱。”
维克托沉思片刻。
波格丹点点头。今天他只是一个司机，任务是带罗恩和维克托去见杰克·梅森，然后再好好地把他们送回去。
“来，说点秘密给我们听听，”罗恩说，“特别是她不希望我们知道的那种事情。”
罗恩又说起一个笑话，是有关一只曾经住在娱乐场所的鹦鹉的。波格丹继续思考手头的案件。在被塞进旅行袋之前，维克托向他解释了几件事。这会儿维克托正躺在后座的垫子上，陪伴他的是一本《经济学家》杂志和一个小手电筒。
“很久以前，”维克托说，“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维克托解释了洗钱的基本要诀——如何通过匿名皮包公司和离岸账户的复杂网络把来历不明的钱洗干净，这么做基本上没人能追踪到资金的转移轨迹。
维克托·伊里奇在舒展身体，关节咔咔作响，他刚从旅行袋里被放出来。他们从库珀斯·切斯开出来一英里左右时，波格丹确定没人跟踪后，才在森林里的生锈铁轨上停车，打开旅行袋的拉链，放维克托出来透气。出发前伊丽莎白提醒的。
波格丹没听懂鹦鹉笑话的笑点，罗恩紧接着又说起修女坐火车的笑话。
“你和伊丽莎白早就认识了？”罗恩问。
侦破案件的秘诀在于挖掘过去的历史，顺着资金的流向往前搜寻，直到发现最初的罪行。刚开始的几笔交易一定是最容易露出马脚的。维克托说这就像掀地毯，你用指甲抠开角落里小得看不见的一小块，有时候你再一使劲就能翻开整张地毯了。他们对三叉戟公司的调查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发现一笔早期交易里的一个小纰漏。不过这条线索没能带来任何收获，也许他们应该继续往前搜寻。
罗恩坐在副驾驶座上，总是转身对后排的维克托说话。
下午两点，他们来到了目的地。这是一座维多利亚式的庄园，高高地栖息在肯特郡的一段峭壁顶上，英吉利海峡在它的脚下伸向远方。早前，他们在距离目的地一英里外的杂树林里停下车，把维克托重新塞回到旅行袋里。他们该怎么向杰克·梅森解释旅行袋里的乌克兰人呢？这不是波格丹要担心的事情，他只负责运送“包裹”。
他当然喜欢唐娜，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但多少个“非常”能把喜欢变成爱呢？四个？五个？波格丹希望存在一个确切的答案。比如一把枪里有六颗子弹，一个砖斗能放下十二块砖，一个鸡蛋有十三克蛋白质。但爱呢？上网能搜索到吗？波格丹已经试过了，谷歌答不上来。
波格丹把车开上长长的车道，在尽可能靠近正门口的石阶处停车。与此同时，旅行袋里的维克托打了个喷嚏，波格丹默念“上帝保佑你”。
波格丹希望有人能教他怎么处理这个状况。他在中学时谈过恋爱，他记得很清楚，但从那以后，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他必须尽快找个时间去找斯蒂芬下棋，斯蒂芬肯定知道该怎么办。
见到一个魁梧的波兰人拉开旅行袋的拉链，把一个瘦小的乌克兰人放出来，杰克·梅森吃惊了吗？也许吧，不过他隐藏得很好。
罗恩要带维克托去见杰克·梅森，波格丹开罗恩的大发轿车送他们过去。
“我晚上来接你们。”波格丹对罗恩和维克托说。
但一个人能相信自己的感觉吗？
“多谢了，好小子，”罗恩说，“不过我今晚不回库珀斯·切斯，我在保利娜家过夜。她也住在费尔黑文，你方便送我去她那儿吗？”
反正感觉像是。
“小事一桩。”波格丹说。
应该是的，对吧？
“你是个好人，”罗恩说，“她住在杜松苑，从罗瑟菲尔德路拐个弯就到。”
波格丹恋爱了，这是对他现状的唯一解释。他自己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