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对维京人的图书室,你有什么看法?”
“我们在维京人的图书室时,你似乎被他的藏书吸引住了。有什么原因吗?”
伊丽莎白对维京人的了解有多少呢?少得可怜。她见过维京人,这是个优势。但他敢这么暴露自己,说明他觉得这样做足够安全和保险。他住在斯塔福德郡的某个地方,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为什么。他的宅子非常大,家里有个图书室。她知道的情况就这么多了。突然,她想到了斯蒂芬在扫视图书室时多次瞪大了眼睛。
“我没听懂你在说什么,亲爱的,”斯蒂芬答道,“维京人?图书室?你喝杜松子酒喝多了?”
“只能重置,”斯蒂芬说,“鬼东西有自己的一套运作系统,不能硬来。”
“你当时在看他的藏书。”伊丽莎白说。
“乔伊丝的空调无法启动了。”伊丽莎白说。
“你要么是选错了杆,要么是选错了杆头。”斯蒂芬说。
“出事了?”
伊丽莎白坐起来。“斯蒂芬,前几天夜里,大货车,留大胡子的男人,你不记得了?”
现在他们必须去找维京人了,必须在他找到他们之前找到他。斯蒂芬扭头望着她。
斯蒂芬哧哧地笑。“就算是你,也问得太奇怪了。咱们明天有什么计划吗?我想去看看我老妈。你知道的,她最近的情况不太好。”
这是我的最后一条短信。我要来干掉你们所有人了。
伊丽莎白努力控制呼吸,但她真的做不到,她想哭。斯蒂芬伸出手臂搂住她。
维京人去过维克托的住处。这怎么可能呢?但他看见了弹孔。她确实大意了。但是,说真的,他怎么可能进得去呢?
“你突然怎么了?”斯蒂芬说,“我在这儿呢,小傻瓜,我在这儿呢。要是什么东西坏了,你知道的,我肯定能修好。”
子弹。那颗子弹没有打中维克托·伊里奇。
伊丽莎白跳下床,跑进卫生间。她锁上门,背靠着门瘫坐下去。泪水涌了出来——这不容易,因为流泪对伊丽莎白来说一向不容易。时至今日,伊丽莎白依然牢牢记得一件事——只要哭泣,父亲就会打她。因为父亲太爱她了,所以没完没了地打她,没完没了,直到她不再哭泣。直到某一天,她永远不再哭泣。
是吗?伊丽莎白回想那张照片。
她还记得多年后她坐在父亲的病床边,她从贝鲁特请假回国,他得了癌症,在汉普郡的一家临终关怀医院等死。她握着他瘦骨嶙峋的手,曾经毒打过她的那只手。她想着这个人本应拥有的生活,她自己本应拥有的一切。但伊丽莎白依然没有哭,因为她害怕父亲看到自己的眼泪后会做出的事。
你犯了个大错误。
用不了多久,她是不是也要在临终关怀医院握着斯蒂芬的手了呢?当然是的。但她会和他一起欢笑,她会继续爱他,她会感谢他,因为是斯蒂芬造就了现在的她。那时她会哭,会流出她这一辈子禁止自己流淌的泪水。
伊丽莎白正要上床睡觉的时候收到了一条短信。是维京人发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