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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脚印

易厢泉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只是有些奇怪,着火了,屋内的二人却没有跑。”

夏乾看出了他的心思,故作老气横秋的样子道:“当小孩就是这样,什么都不会让你参与。”

夏乾道:“我看到门口有一块大石头,应该是有人从外面挡住了门。而且,我还看到窗户破了,好像有人破窗逃出。”

易厢泉和夏乾下了山,其他香客把他们送回房间,让他们不要出来。易厢泉坐在床上,有些不高兴。他也想帮忙。

易厢泉一怔。他也知道门口有石头,但没发现窗户破了。夏乾得意道:“我偷看的,这才发现。一定是有人刻意纵火,然后用石头挡住了门,把父子关在屋内,然后余怀想破窗逃出。”

景明山长道:“听话,外面危险。”

他的说法靠不住。父子都被关在屋内,一个死了,一个还活着,这件事本身就可疑。易厢泉道:“其实余怀的嫌疑很大。他跟我们进山,身份不明,目的不纯。老人一死,他便能独吞父亲的财产了。”

夏乾道:“可是——”

夏乾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怎么会杀他爹呢?而且,如果他不杀他爹,他们也可以拿着钱财回到老家,过上富足的生活。”

景明山长点头道:“我都会安排的。你们快随香客下山去。你们二人年纪小,下山之后就回房间,不要再随便出来。”

易厢泉道:“说不定他是冒充的。但咱们掌握的线索太少,应该去房间好好看看,而且,还要找其他人问问情况。最重要的是问问余怀,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易厢泉虽然年纪不大,但也算成年了。他这番话颇有道理,香客们都紧张起来,立即一起将人抬起,往山下走去。易厢泉转身对景明山长道:“请让人看好这里,最好立即报官,然后让衙门来搜查。”

易厢泉很认真地说出了他的计划。夏乾叹气:“景明山长不会让我们查探的,因为我们是小孩子。”

易厢泉一下子紧张起来。他上前将伤口简单包扎,然后对众人道:“可能是有人蓄意纵火。此地不宜久留,毕竟是在山里,也许有歹人潜伏在附近。”

“你是小孩子,我成年了。”易厢泉瞥了他一眼,坐直了一些,“现在咱们出去看看情况。”

易厢泉没有回答,其他人也没朝屋内看。几名香客都忙着将伤者抬下山。就在搬运的时候,他们发现乞丐余怀的腿上有伤。仔细一看,竟然是刀伤。伤处在大腿,是一道斜着的划伤。

易厢泉很少主动提这样的建议。他既然提了,夏乾当然是立即应和。

夏乾站在一边,睁开眼睛,偷偷看了看屋内。屋内已经被烧得黢黑,地上有盏被打翻的油灯。夏乾瞥了一眼,小声问易厢泉:“是不是油灯翻了,然后失了火?”

二人偷偷溜出了屋子。今夜的月光很是明亮,他们走到山崖间,正想偷偷往木屋去,却听见林中有响动,像是有什么人在哼哼。

景明山长走过来,道:“人活着就好。请各位帮忙,先将人抬至山下去救治。”

夏乾定睛一看:“啊,是我的大黄狗!”

易厢泉答道:“略懂一些,能开些简单的药方。”

易厢泉拉住他:“不要贸然过去,小心它咬你。”

乞丐余怀还有气息,只是昏迷了。旁边的香客对易厢泉道:“你还懂医术?”

但大黄狗窝在草丛里,一直哼哼,没有跑出来。易厢泉过去看了看,发现大黄狗正躺在草丛里,腿上有伤。

众人赶紧再进去抬人。接着,乞丐余怀也被抬了出来。他昏迷了,身上有烧伤。易厢泉赶紧上前一探,号了脉后,舒了口气,道:“他还活着。”

夏乾生气道:“你怎么能咬人呢?以后不能乱跑了!”

“有,窗边有一个!”

大黄狗可怜兮兮地看着夏乾,哼了两声。易厢泉上前看了看狗的项圈,发现绳子断了。他把绳子重新拴在树上,道:“我一直觉得事情有些奇怪,白袍护卫今日应该在木屋驻守,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

“看看屋内还有没有别人!”

夏乾道:“咱们一会儿去问问白袍护卫……呀,大黄狗还在流血!”

“这……好像是余章老人!”

易厢泉离得稍微近些,仔细看了看伤口,眉头一皱:“是刀伤。”

香客们议论道:“这是谁?”

夏乾一惊:“谁砍伤了它?是白袍护卫吗?”

易厢泉面色苍白,夏乾吓得赶紧捂住眼睛。

易厢泉检查了一下,道:“这刀伤不深,长度也不长。与其说是刀,不如说是匕首划伤的,很有可能是白袍护卫带着防身用的匕首。”

众人齐心协力地将石头挪开,进了屋。很快,众人从屋内搬出了一具烧得焦黑的尸体。

夏乾看着大黄狗,心里很自责,眼睛又红了。易厢泉找了些野生草药,然后撕下衣袍,帮大黄狗包扎好。整个过程,大黄狗格外老实,一声也没吭。

“门被石头堵住了!”

夏乾摸了摸狗的脑袋:“我觉得它不会乱咬人的,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呀?”

“快,快把门打开!小心房梁呀!”

易厢泉道:“现在还不能下结论。”他站起身来,到四周看了看。在发现白袍护卫的地方,还能隐隐看到血迹。除此之外,还有带血的脚印。

“有!我听见有呼救声!”

应该是白袍护卫的脚印。不远处,有大黄狗奔跑的痕迹,但已看不太清楚了。现场其他脚印已被踩乱,但白袍护卫的脚印很清晰,因为这脚印大而且深。顺着他的脚印追过去,可以推测出,他是从仙鱼苑那边过来的。白袍护卫应该是先从木屋附近下山,后去的仙鱼苑,然后来到这里的。易厢泉顺着脚印走,发现白袍护卫的路线很奇怪。当听到犬吠的时候,众人立即就赶来了。但大家的脚印并不与白袍护卫的脚印重叠。白袍护卫独自走的小路,好像刻意避开了众人。

“屋子里有人吗?门打不开!”

易厢泉看了看,道:“夏乾,你过来一下。”

易厢泉没有回应,提起灯笼就往山上跑去。夏乾急忙跟上。待他们急匆匆赶到屋子那里,火已经被扑灭了。香客们急忙围了上去。

“干吗?”

夏乾急道:“那个老人是不是还在屋子里呀?他那个乞丐儿子是不是也在?”

“我背着你,咱们印一个脚印。”

就在这时,景明山长一行人已经赶到,开始往山上去。不少香客也提着水桶跟了过去。

夏乾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易厢泉背起夏乾,往地上踩了几个脚印,然后气喘吁吁地坐下,道:“你也太重了,以后不能再吃了。”

“快去救火呀!”

夏乾嘟囔道:“别说了,快看看脚印。”

“还有人在屋子里呢!”

他们以前在洛阳玩的时候,就会观察彼此的脚印。脚印的大小和身高有关,深浅和体重有关。白袍护卫体格大,身体壮,脚印大而深,是很正常的。但此时,易厢泉和夏乾两个人的体重加在一起,都不及他们发现的脚印深。

香客们纷纷涌出屋子,叫道:“怎么啦?怎么啦?”

夏乾看看那脚印,又看看大黄狗,叹道:“到底怎么回事呀?哎,大黄狗,你要是会说话就好了。”

夏乾惊道:“着火了!着火了!”

“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易厢泉急忙往山上看去。今夜月光很明亮,木屋那里似乎有烟升起。但易厢泉的视力没有夏乾好,看不太清楚。他们站起身来,想再看看。火苗很快就蹿了起来,照亮了仙鱼苑的夜空。浓重的黑烟像黑雾一样,朝天上蹿去。

易厢泉和夏乾一惊,转头看去,发现是那个腿脚不灵便的青年。他拄着拐杖,慢慢走过来,看着他们,问道:“草丛里有什么?”

夏乾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他仔细看去,然后高呼道:“厢泉,木屋着火了!”

青年说话柔和,但表情格外严肃。他冷冷地看着二人。夏乾支支吾吾,易厢泉一言不发。青年没有继续问,而是扒开草丛,看见了大黄狗。

此时,月亮升至中天,三仙山显得空寂而安静。小木屋独自在山峰矗立着。慢慢地,它冒烟了。

“它竟然在这里,太危险了。你们为什么独自跑来?为什么不叫大人?”

两个人都丧气地坐着,一个人抬头哭,一个人低头沉默。

夏乾赶紧道:“大黄狗也受伤了,是刀伤。”

易厢泉低头道:“我也有错。师父让我照看你,我不该让你来这儿,也不该让你买狗。”

青年道:“你们两个快回去,不要在此逗留。”

说完,他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门前的石头凳子上,抬头看着三仙山,又开始难过了:“白袍护卫的伤不知道怎么样了,我该怎么办呀?”

易厢泉站住,道:“我们可以回去,但我想问一下白袍护卫,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乾撇了撇嘴:“我不敢跟他们说话了,他们都不理我。”

青年道:“是狗咬了他。”

易厢泉道:“不知道。如果有机会,你可以直接给他们。”

易厢泉指着脚印道:“这脚印应该是白袍护卫的。脚印格外深,所以,他应该是拿着重物,绕了远路来到这里的。但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手里什么也没有。”

“你也别想了,想也难受。夏至说过,心里难受了,就吃点糖。”夏乾递给易厢泉一颗糖,又掏出一把松子糖放在窗台上,“我放在这儿,小书生们会发现吗?他们会吃吗?”

夏乾也道:“对,事情很奇怪。我的大黄狗不会无缘无故攻击人的。”

易厢泉的头垂了下去:“也许吧。”

青年的眼睛闪了一下。他看了看二人,问道:“你们还发现了什么?”

夏乾道:“他们好奇怪,而且看起来好可怜。我在庸城见到的孩子都不是这样的,大家开心的时候就笑,难过时就哭,不会是这样呆呆的。他们在想什么呢?在想爹娘吗?”

易厢泉摇头:“就这些。”

易厢泉没有说话,他也趴在窗户前看着。里面的小书生都没有说话,木头人一般,盯着地面。

青年认真道:“我们问过白袍护卫。他来的时候,拿着一坛子酒,还有几个包子。景明山长不让喝酒,他就拿到这里偷偷喝,所以才会留下这样的脚印。就在那个时候,大黄狗出来咬了他。”

夏乾看了看,低声道:“一共六个人。白天喂大黄狗的那个小书生不在。”

易厢泉道:“可我们没有闻到酒味。”

七个床铺,空出来的一个标着“悟七”。这个小书生没回来。

青年道:“你们也没有注意到酒坛子吧,因为酒坛子被他放在另一边的草丛里,还没有打开。后来我们再来查探,景明山长发现了。”

这是小书生们的房间。屋内陈设很简陋,桌上放着一盆炊饼。小书生们似乎没有吃饭,他们一人拿着一个炊饼在啃。有几个小书生在床上或侧躺,或趴着。大部分人都在发呆,没人说话。

夏乾道:“可是大黄狗为什么会攻击人呢?”

眼前的屋子很大,窗户开着。夏乾趴在窗户上,偷偷往里看。

“饥荒。”青年很认真地道,“蓬莱前几年闹饥荒,别说是狗,人都难活。卖儿卖女者有,易子而食的也有。如果猫狗能活到今天,那它一定饱尝了饥饿之苦,所以什么都吃,闻到味道就会过来。”

屋子很多,他们不知道白袍护卫在哪间,只能一间一间地看。

他说完这话,二人立即安静了。在这一刻,夏乾有些不寒而栗。他看了看大黄狗,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了挪。

夏乾赶紧擦了擦眼泪,跟着易厢泉走了。

易厢泉也没有说话。青年的话解答了他所有的疑问,而且很合乎情理。

“都是我的错,我也要去。”

青年道:“现在纵火的事还没有查清楚,没有人敢在外面闲逛。你们快跟我回去,不要随意走动。”

易厢泉想了想,道:“我出去看看白袍护卫的伤势。”

夏乾问道:“会是外来人纵火吗?”

夏乾问道:“是不是让我们捉狗?”

青年摇头:“不能确定。”

易厢泉道:“刚才那个受伤的白袍护卫说了很奇怪的话。在被众人发现之后,他没有说自己是如何被攻击的,也没说狗有问题,只说‘它跑了’。”

易厢泉道:“一般人被火烧了之后,会剧烈挣扎。可我刚刚看了一眼,那个老人尸体很正常,完全没有挣扎过的痕迹。”

夏乾忧心忡忡地道:“哪里奇怪?大黄狗惹了事,就是我的错。我该怎么办?”

夏乾问道:“会不会是着火之前,他就已经死了?”

易厢泉道:“你先别哭,这件事有点奇怪。”

他说完这句话,青年安静了一瞬。他看了看二人,问道:“你们是谁家的孩子?”

易厢泉把夏乾拉回房间。夏乾忍不住擦眼泪:“都是我的错,我没管好大黄狗。我就不应该买。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白袍护卫会不会死呀?”

夏乾道:“他叫易厢泉!他师父是——”

说完,他也拄着拐杖,往树林深处走去。

易厢泉赶紧道:“我十六岁了,已经是大人了。”

青年看着夏乾和易厢泉,冷声道:“你们先回房间去,没事不要出来,等把狗找到了再说。”

青年想了想,随后点头道:“你们提的问题,我一会儿问景明山长。不过,这都是官府的事。你们两个很聪明。”

青年拿起拐杖,没有离开,而是责问了夏乾几句。夏乾忍住眼泪,没哭。穆三绝替他说话:“也不能确定是狗咬的,也许是狼呢?”

夏乾和易厢泉听了这赞扬的话,心中都有些得意。青年朝四周看了看,检查了一下狗的绳子,道:“把狗拴好,等回去跟景明山长说说情况,再作打算吧。”

夏乾站在一边,脸色发白,一直盯着地面。他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夏乾担心地问道:“你们会杀了大黄狗吗?”

景明山长立即点头。他安抚了其他香客,让众人回房,自己和另一名黑袍护卫去寻找。

青年道:“如果它做错了事,当然要被处置。”

易厢泉离得很近,听到了这句话。景明山长赶紧招呼人将白袍护卫抬走医治。青年慢慢站起身来,对景明山长道:“需要把狗找回来。若这狗一直在山间,很容易再伤人。”

夏乾赶紧看向大黄狗,心里难过极了。

白袍护卫低声道:“它……跑了……”

“走吧,咱们一起回去。”青年转身离开了。

而此时,那个腿脚不灵便的青年才匆忙赶到。他见状,立即撕掉衣服,为白袍护卫包扎伤口。

今夜的月光明亮,他们二人跟在青年身后。因为青年腿脚不便,三人都走得很慢。夏乾看着青年的背影,恍恍惚惚地问道:“大哥哥,咱们以前真的没有见过吗?”

夏乾很是害怕地看向那棵松树。他明明把大黄狗拴在树上的,可如今那里空空如也。

青年停下,目光有些冷。他看了夏乾一会儿,问道:“我是书院的教书先生,你是不是听过我的课?”

易厢泉看了看伤口,道:“是被狗咬的。”

一听“书院”,夏乾脸色就变了。他最害怕的就是书院的先生。刚才还喊人家“大哥哥”,现在,他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夏乾一个激灵,扔掉包子,急忙往传出声音的地方跑去。和他们一起赶到的,还有景明山长、黑袍护卫和其他几名香客。他们发现白袍护卫倒在松树下,浑身是血,正呻吟着。

易厢泉明白了,难怪这青年长得温和,目光却带着冷意,于是问道:“您在何处讲学?”

易厢泉立即站起来:“夏乾,你的狗!”

“汴京城。”教书先生继续前行,反问道,“你们呢?家在哪里?为什么会来蓬莱?”

穆三绝眉头一皱:“这是怎么了?”

易厢泉想了想,道:“我们是跟着大人来玩的。”

“嘿,你可不能这么讲。”穆三绝皱了皱眉头,又很快笑了起来,拉着夏乾说了一会儿话,大意是想结识他爹夏松远。直到天黑了,月亮升上了天,穆三绝还一直拉着夏乾说话。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犬吠声,紧接着,又传来尖叫声。

教书先生问道:“你的师父和师母,他们在哪儿?”

夏乾又拿起一个包子,道:“真没意思,哪有鲛人啊,都是假的。我算是明白啦,这仙鱼苑是有钱人认识有权人的地方。”

易厢泉答道:“在山下。”

易厢泉还想问什么,但青年起身离开了。他拄着拐,走得很艰难的样子。

“那你们是自己跑上山来的?”教书先生转头看了夏乾一眼,“狗也是你们擅自买的?”

青年点点头,笑道:“我一介草民,能见到县令大人,实属荣幸。”

自从他说他是教书先生,夏乾就一声不吭,现在被问到,只好点点头。

穆三绝点头:“正是。”

教书先生问道:“你们哪儿来的钱?”

穆三见这个青年长得端正,便将请柬递了过去。青年看了看,道:“明日上午,胡大人就到了。”

夏乾结巴道:“我、我的钱。”

这是白天易厢泉和夏乾遇到的青年。

教书先生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夏乾:“你做这些事,你家人可知道?”

他拿出了请柬。易厢泉接过看了看,上面写着明天胡大人会到访,邀请大家一同前来。此时,不远处的青年问道:“明日胡县令会到访?我不知此事,不知何时会来?”

夏乾小声道:“不知道。都是我自己平时攒的钱。”

穆三绝摸了摸他的头:“你爹说得没错。而且,我还有请柬。明天,蓬莱县令胡大人也会来此,我要跟他吃顿饭。”

“我们到了。”易厢泉指了指前面的仙鱼苑,故意岔开话题,想替夏乾遮掩。

夏乾隐约有些懂了:“蓬莱需要仙鱼苑,也需要商人。百姓买物,商人致富,其实对大家都好——我爹以前经常这样说。”

不远处的厢房内,灯火通明。这是最大的房间,乞丐余怀正躺在那里,景明山长在为他敷药。几名香客站在门口,正在议论刚才发生的事。

穆三绝捋了捋胡子,笑道:“替老人家还愿。当年多亏了仙鱼苑,他才能活下来。这次我又来蓬莱做生意,是想给仙鱼苑捐些银子,图个吉利嘛。”

教书先生看着二人,道:“我要亲眼看着你们进屋。今夜,你们不能再乱跑了。”

易厢泉问道:“既然您父亲来过,为什么您又来一趟呢?”

易厢泉没动。他平静地看了看正堂,道:“我不能回去,我要去问问余怀。”

穆三绝赶紧道:“我是开玩笑的,你们可别当真呀。”

教书先生微微讶异:“你——”

鲛人的肉可以让人长生不死,鲛人尸骨附近的泉水可以让人永葆青春。穆三绝只是在和夏乾他们开玩笑。可这玩笑话一点儿也不好笑。易厢泉沉着脸没说话,夏乾觉得有些害怕。

“我怀疑他杀了余章老人。”

穆三绝道:“也许这儿的水真的有功效,小书生喝了这里的水,再也没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