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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推断

景明山长点了点头,面色有些凝重:“可能是悟七。”

余怀有些茫然:“个子不高,眼睛下方有颗痣,眼神冰冷。”

教书先生问道:“悟七现在在哪里?他口中的白银,也在仙鱼苑吗?”

景明山长一直在一边没说话,如今也紧张起来。他看看余怀,问道:“你可知是哪个小书生?”

景明山长道:“银子的事,只有我和余章知道藏在何处。而悟七……现在应该在房里,和其他人一起睡觉。我去把他叫过来问问。”

众人开始议论。这说明余怀没有说谎。若真是如此,事实就有些离奇了。

教书先生道:“我同您一起过去看看。”

“麻烦准备一些绿豆汤,还有解毒的药材,他中毒了。”

景明山长点了点头。易厢泉和夏乾也要跟去,教书先生却道:“你们快回去休息,不要乱逛。”说完,就和景明山长出去了。众香客也散去。

“可以。”余怀想了想,坦然地伸出手来。易厢泉上前开始号脉。在整个过程中,众人或盯着余怀,或看着易厢泉,或沉思,可就是没人说话。过了一会儿,易厢泉才吸了一口气,说出了结论。

易厢泉和夏乾没趣地走出屋子。夏乾道:“我也想去看看。”

易厢泉道:“也许是我学艺不精,误诊了,所以想再确认一下。”

易厢泉看了看夏乾,犹豫道:“但是现在不安全。”

余怀问道:“你还是觉得我撒谎了?”

他不是怕自己不安全。之前,买大黄狗的事就已经做错了,现在可不能让夏乾出事。

易厢泉说完这句话,在场众人安静了一瞬。

夏乾道:“出事咱们就大叫,而且那个教书先生腿脚不好,万一需要帮助呢?”

易厢泉点头:“是的。当时我号完脉后,觉得你并无中毒迹象。”

易厢泉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余怀道:“我记得你在山顶给我号过脉。”

他带着夏乾绕到了后面的屋子那里。这里是小书生们睡觉的地方。

易厢泉看着他,道:“我粗通医理,可以帮你再号一下脉。”

远远地,他们看到教书先生和景明山长进了屋,然后说了几句话,很快就出来了。

余怀摇了摇头。

易厢泉道:“看来悟七不在。”

“你来到这里之后,景明山长帮你治了外伤,那你可曾服药?”

夏乾道:“景明山长没回房间,他又去哪儿啦?”

“对,我喝了,虽然吐了一些,但头依旧很晕。”

易厢泉道:“等他们走远,咱们再过去看看。”

“你说你也喝了一口水,所以也有中毒迹象?”

很快,二人来到房子前面,发现里面亮着灯,屋里一共有六个小书生,悟七的床铺是空着的。

“我当时意识不太清醒,屋内烟很大,我只知道往窗户那里跑。我爹已经咽气了,所以……”余怀低下头去,像是在自责。

夏乾低声道:“看来悟七真的不在,一直没回来。”

“你为什么没把你爹带出去?”

易厢泉做了个“嘘”的手势,朝屋里看。

“后来起火了,我、我不知道……”

一个小书生趴在床上,一直在哭。

“小书生后来去哪儿了?”

“悟五,别哭啦,很快就好了。”一名小书生安慰道。

“我记不清了……小书生好像在外面也点了火。”

夏乾低声问:“躺在床上的是悟五,和他说话的是悟几呀?我分不清了。”

易厢泉问道:“起火点是油灯,那你扑灭不就行了?”

易厢泉拍了他一下。夏乾赶紧闭上嘴。

余怀回忆了一下,道:“我试了试,门撞不开。”

那个名叫悟五的小书生趴在床上,哭道:“我现在路过那里就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易厢泉问道:“你没有撞门,而是选择撞窗户?”

“别害怕。”一个看着年龄稍大一点儿的小书生安慰他,“是不是又疼啦?悟六,拿金疮药来。”

余怀点头:“我听到声响,好像是用木桩堵上了。”

刚才那个小书生闻声去拿药,那他应该就是悟六了。悟五哭道:“不用了。我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离开。真的能离开吗?真的能吗?”

易厢泉继续问道:“窗户也被封上了吗?”

悟六道:“肯定能,对吧,悟一?”

余怀道:“当时火已经起来了,我的头有些晕眩,我怕自己昏倒,就往腿上划了一刀,之后开始撞窗户。”

悟一肯定地道:“再忍几天,我们就一起离开。”

易厢泉问道:“你的腿是怎么受伤的?”

悟五擦了擦眼泪:“我明天就想走。悟三,你走不走?”

余怀点点头。

旁边的悟三支支吾吾道:“我……我害怕。可我要带弟弟一起走。”

教书先生问:“那个小书生搬了石头挡住了门?”

“悟二,悟四,你们呢?”

余怀垂下头去,道:“是的。小书生在外面放了火。”

剩下两名小书生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道:“不差这几天。过几天,大家一起走吧。”

“先不要激动。”教书先生问道,“在这之后呢?木屋就着火了?”

另一个道:“我听哥哥的。哥哥走,我就走!”

他绝望地看着众人。

他看了看悟三。这两个人好像是亲兄弟。

他的话传入余怀耳中,余怀激动起来:“我没有胡说!我、我知道你们不会信的,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们,这都是那个小书生做的!我说的都是真的呀!”

悟一点点头:“人多力量大,大家一起走。他们肯定要说话算话的!”

余怀讲到这里,声音哽咽了,眼泪一直流。众人听到这段离奇的描述,都沉默了。良久,夏乾才小声道:“这是真的吗?这不是胡说吧?”

悟五摇头道:“我不信他们。我看他们的眼里都是杀意,和那个阎王的眼睛是一样的。”

“真是冥顽不灵。”小书生面无表情,忽然推倒了油灯,然后转身,“砰”地关上了门。

悟六劝道:“我觉得不是。他们是玉皇大帝派来保护我们的,他们能斩妖除魔。”

余怀从地上拿起刀,怒道:“我要你偿命!”

悟五忽然哭了:“玉皇大帝真的存在吗?如果他能显灵,当初我被拖进静思堂,他为什么不出来?为什么?”

小书生没有回答,不耐烦地道:“再问你一遍,银子在哪儿?”

悟五哭得很伤心。夏乾根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眼睛酸了。他揉了揉鼻子,忽然想打喷嚏。易厢泉连忙捂住他的嘴巴,把他拽走。待二人远离了小书生的房间,这才敢开口。

余怀的后背和手心开始发冷。他此刻已经明白了:“是你!就是你下毒,害死了我爹!”

“太奇怪了!”易厢泉皱着眉头,“他们似乎想离开。我本来觉得这些小书生很可疑,但刚才他们给我的感觉……”

说完,他抬起头看着余怀,目光深不可测。

夏乾低头看着地面:“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觉得,他们很伤心,很可怜,也很害怕。”

“所以,银子在哪儿?”

易厢泉道:“我看到他们房间地上有糖纸,应该是吃了你给他们的糖。”

余怀听后很是震惊。他看着眼前的小书生,愣住了。

夏乾听闻,心里有些高兴起来,随后又挠了挠头:“可是悟七去哪儿了?他真的杀人放火了吗?如果是他做的,其他小书生会知道吗?”

小书生冷笑一声,将一把刀扔了过去:“你可以现在就杀了我。蓬莱很小,出了命案,官府一定会满城搜捕。如果你现在杀了我,逃下山去,身上背负的就是两条人命。不出三日,你就会被官府抓到。如果你告诉我仙鱼苑里的银子藏在哪里,我会去取一千两白银,之后带着它出城。官府现在查得严,超过一千两一定会要求报备,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会多拿。天亮之后,你再报官。等官府要抓我的时候,我已经逃离蓬莱了。”

易厢泉道:“现在还不清楚。等明天天亮,官府的人就到了,到时候会找他们问话的。”

“我凭什么听你的?是你下毒害死了我爹?”

他们往前走着,忽然,教书先生出现在他们面前。二人被吓住了,没有说话。教书先生厉声问道:“你们去了哪里?”

“或者,”小书生认真地道,“你全听我的。”

易厢泉道:“去了茅厕。”

“还轮不到你一个孩子——”

夏乾瞥了易厢泉一眼,暗自佩服。易厢泉看着正经,说起谎来就跟真的一样。

小书生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只要我指认,你就是杀人犯。”

教书先生看着他的眼睛:“茅厕不在这边。”

余怀双目通红:“你想怎么样?”

“他不敢上茅厕。”易厢泉斜眼看了夏乾一眼,“在树林里解决的。”

“是谁杀的一点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这里,你就是杀人凶手。”小书生说得慢吞吞的。

听到这里,教书先生的眉头舒展了:“不能乱跑。走,我送你们回房间去,再找人看着你们。”

“我没有!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含血喷人?你、你——”

易厢泉反问道:“先生你呢?你也没有回房间。”

“我都看到了。”小书生认真地看着余怀,目光比夜色更加阴寒,“我什么都看到了,是你下毒杀了他。”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三个人都没有说话。教书先生看了看他们,神色很平静,道:“我有种猜想,想去查点东西。你们如果老实跟着我,我就带你们去。”

“我没有!”余怀很生气,颤抖道,“他是我爹!我爹!他中毒了,我要快些下山找人救他!”

夏乾赶紧道:“我们一定老实!”

“你杀了他?”

教书先生点了点头:“那你们跟我过来。”

余怀没想到小书生会问这么句话。他愣了片刻,磕磕巴巴道:“这是我爹,他中毒了。”

他带着二人去了后厨。这里很是凌乱,剩饭剩菜堆在一起,锅碗瓢盆也没有刷。教书先生来到灶台边,指了指坛子,道:“我腿脚不便,你们能不能帮我把它抬出来?”

小书生安然地走了进来,关上了门,平静地道:“你杀人了?”

易厢泉和夏乾上前看了看。夏乾问道:“这是……酒?”

小书生穿着破旧的衣袍,大概十岁,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教书先生点头:“是今天白袍护卫受伤时,他带的酒。你们帮我把盖子打开。”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余怀回头,看到门外站着一个小书生。

盖子一打开,酒香扑鼻而来。易厢泉嗅了嗅,道:“好像是穆三绝的酒,不过兑了水。”

“他死了。”

夏乾道:“你闻得出来?”

此时,他也感到一阵晕眩。他急忙伸手到喉咙,又干呕了几声。此时,门外出现了脚步声,门“嘎吱”一声开了。

易厢泉点头:“我师父也经常酿酒,我能闻得出来。”

余怀吓坏了:“爹,我去找人救你,我去找人——”

教书先生从旁边找出一个干净的碗,舀了一碗酒,问道:“你们可有银子?”

老人面容扭曲,双眼渐渐没了神采,很快,就咽了气。

“我有。”夏乾掏出银子。教书先生把银子放入碗中。很快,银子变黑了。

“爹!”

易厢泉一滞:“酒里有毒。”

“怀儿……爹难受……”

教书先生叹道:“我猜得不错。我问过白袍护卫,他是在厨房找到的这坛酒。整个仙鱼苑,只有他一个人爱喝酒,但景明山长不允许。他来厨房吃东西,发现有一坛酒,就想拿出去喝。”

“爹?”余怀忙扶住他。老人却再也站立不住,慢慢倒了下去。

易厢泉听闻,立即在附近找了找,发现了一个可随身携带的大酒壶。他今日在穆三绝的毛驴上看到过。他将酒壶打开,找了个碗,倒了一些出来,又放入银子。这次银子没有变黑。

余怀自己也舀了一碗,喝了一口。就在这时,老人的脸色忽然变了。他的手一抖,碗直接摔在了地上。

夏乾明白了:“是有人把穆三绝的酒倒入酒坛,然后掺了水,又掺了毒!”

余章老人摇摇头:“这是泉水,可以直接喝的。”

教书先生点头:“如果不是狗咬了白袍护卫,也许他就把酒喝下去了。”

余章老人笑着点点头,拿来碗,舀了一碗水。余怀道:“爹,要不要烧开了再喝?”

夏乾一愣:“大黄狗想要救人?”

“爹,我回来了!”

教书先生点头:“可能是这样。”

余怀犹豫了一下。他放下水桶,朝树林走去。树林里很安静。不远处有一块菜地。余怀又上前走了几步,看了看,没有人。他转了回来,提起水桶往小屋走去。

易厢泉眉头一皱:“是谁下的毒呢?”

没有人理他。紧接着,又是一声:“余怀……”

教书先生低头思考着,没有回答。他带着易厢泉和夏乾来到白袍护卫的房门前,敲了敲门,随后进了门。白袍护卫躺在床上,正准备睡觉,听见响动,忙起身。他的伤口已被包扎好,但还是隐隐渗出血来。见是教书先生进来,他忙问道:“怎么了?是又出事了,还是——”

余怀有些害怕,问道:“什么人?”

“抱歉半夜叨扰,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教书先生很是礼貌,还没开口,易厢泉就问道:“你可知刚才木屋着火了?”

好像有人在叫他。

白袍护卫懊悔道:“听见了。若是我今夜值守,定然不会发生这种事。”

“余怀……”

易厢泉问道:“以前仙鱼苑也发生过类似的事吗?会不会有外人混进来放火?”

余怀摇了摇头,将水桶装满水,刚想提着走,又听到了树林里有声响。

白袍护卫叹道:“不排除这种可能,常有村民上山来找鲛人尸骨,所以我们一直守着。”

余怀回头看了看。黝黑的树林里又没了动静。

易厢泉问道:“那你知不知道余章老人过世了?”

就在这时,树林里好像有声响。

白袍护卫流露出哀伤的神情:“我一直没出屋子,但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声音。”

余怀提着木桶来到水潭边。今夜的月亮很圆,很亮。他借着月光,将水桶放到水潭里。

易厢泉还想问什么,教书先生按住了他,自己开口问道:“夜深了,我们问几句话便走。您是怎么知道厨房有酒的?”

天已经黑了。

白袍护卫道:“到了用晚膳的时候,我去拿我的饭,进厨房的时候闻到了味道。”

余怀的眼睛垂了下去。他慢吞吞地讲述了之前发生的事。

教书先生问道:“什么时候的事?那时候厨房里有人吗?”

余怀低声道:“晚上,我和我爹一直在聊天。后来他想喝水,我就去水潭边打水……”

白袍护卫回忆了一下:“大家都快吃完了,厨房里没有什么人,小书生好像都去收拾桌椅了……对了,我遇到了悟七。对,就是悟七!他最后一个从厨房里出来,撞了我一下。我走后,看了看四周,发现悟七好像躲在屋子后面偷看我。唉,这些孩子里,就属他最奇怪,经常撒谎,而且眼神也很可怖。有时候我觉得他就像大人一样。怎么,你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易厢泉见状,有些不忍。他踌躇了一阵儿,问道:“请问,木屋那里发生了什么?”

白袍护卫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三个人。

易厢泉和夏乾急忙进去,其他香客也跟了进来。屋内弥漫着药的味道,余怀躺在床上,伤口已被包扎。景明山长扶着他坐起来,喝了口水。之后,他就木愣愣地看着前方,眼泪一直往下流。

教书先生想了想,道:“没什么,请安心休息。”

他们在一边忧心忡忡地商量着对策,却见教书先生出来了。他看了看易厢泉和夏乾,道:“人醒了,你们要问什么,就过来问。”

接着,他带着易厢泉和夏乾出了屋。易厢泉抱起手臂,道:“不一定是悟七做的,很多人都能接近厨房。夏乾,你觉得呢?”

穆三绝点头:“对!我和柳家也有往来。这次来蓬莱,就是想做药材生意的,不知道还能不能做成。蓬莱的路本来就不好走,等货运来,却卖不出去,那可怎么办呀?”

夏乾挠挠头:“我觉得白袍护卫的床真小,他躺在上面,好像伸展不开似的,怎么不换个大点儿的床呀?”

其他香客道:“大理,我们就知道有个柳家。”

易厢泉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夏乾又道:“还有,余章老人死了,他竟然连门都懒得出。不过被狗咬了一下,拄着拐,也能出门的……”

穆三绝道:“我以前在大理做药材生意。”

说完,他忽然止了声。他忘了教书先生的脚也不灵便。

另一名香客道:“胡县令会想办法的吧。蓬莱没有什么生意可做,也就靠长生不老的传说卖卖药。咦,穆老板,你以前在哪里做生意?”

教书先生却没有责怪他的意思,道:“白袍护卫刚才说的话,先不要对外讲;酒里有毒的事,也不要对别人说。我会转告景明山长和官府的人。”

易厢泉和夏乾就站在门口等着。其他几名香客也站在门口。其中一个叹气道:“还以为明日能商量商量开店的事。这仙鱼苑一出事,还有没有人肯过来呀?”

夏乾赶紧老实点头:“我懂的。如果瞎说,香客们会乱传,到时候大家都很惊慌,就不好办了。”

教书先生想了想,道:“你们在门口等着,我去跟景明山长说一声。如果余怀醒了,我就让你们进去。”

易厢泉也明白:“也许还会惊动凶手。”

他的眼神非常坚定,一副一定要问清楚的样子。

教书先生点点头,又把他们送回房间。在门口,教书先生看向易厢泉:“我还不知道你的姓名。”

易厢泉道:“应该现在就去问。余怀刚刚醒来,如果他要撒谎,一定是漏洞百出。今日问一次,明日官府来了再问一次,这样就能问出很多问题来。”

易厢泉不想告诉他,于是拉了拉夏乾。夏乾赶紧打了个哈欠:“我困了。”

他说完,教书先生沉默了。他看了看屋内,又看了看易厢泉和夏乾,道:“明日官府来了之后,我会把这件事与他们讲明。”

教书先生知道他不想说,无奈地笑了下,道:“你们这两个来路不明的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易厢泉继续道:“不止这些。余怀的腿伤很奇怪。我说过,不排除外来人袭击的可能。但刀口位置在右侧大腿上,是一道斜着的划痕。如果是遇刺,一般会在大腿处深深扎上一刀。但他的伤不是这样的,而是从膝盖处起刀,从大腿的左下至右上划了一刀。这样的痕迹,像是他自己用右手划出来的。”

说完,他看着易厢泉和夏乾进了屋,这才离开。

教书先生摇头:“大火烧起来的时候,也许顾不得这些。”

屋里,易厢泉点了灯,道:“今天发生的事真是奇怪。对了,咱们刚才去了那么多地方,也没看到景明山长。”

“对!”夏乾点头道,“我们去的时候看了一眼,屋子不大,他为什么不带着他爹一起逃呢?”

夏乾道:“景明山长自己走了,应该是去了藏银子的地方,看看银子还在不在。”

易厢泉道:“门被石头堵上了,余怀当时只得撞开窗户,想要爬出去。在大火中逃生,这是人的本能。但他跋山涉水,费尽千辛万苦才来到这里认亲,第一反应应该是救他的父亲才对。如果要逃生,也应该是带着父亲一起逃。”

易厢泉有些疑惑。仙鱼苑在山里,究竟哪里能藏银子?

教书先生道:“也许是二人都中了毒,中毒深浅不同,一个人有意识,一个人无意识。”

夏乾道:“厢泉,你先去窗户边看看教书先生走远了没,咱们还能溜出去吗?”

易厢泉深吸一口气:“余章老人的尸体没有挣扎的痕迹,却被烧焦得厉害。余怀却只是轻微烧伤,还试图从窗户跑出来。两个人明明同处一屋,结果却这样,显然不合理。”

易厢泉看了窗外一眼。他看见教书先生已经离开,道:“夜深了,咱们还是不要出去了。”

“你怀疑乞丐杀了人?”教书先生看着易厢泉和夏乾,问道,“为什么这么想呢?”

易厢泉一边说着,一边盯着窗户外面。今夜的月光很亮,借着月光,他发现,有人去了后山。

夜晚很安静,三仙山上的余烟已经灭了,像是在说事情告一段落了。但仙鱼苑前站着的两个孩子不这么认为。他们一直站在原地,不肯离开。

是景明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