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摇头:“不是。那人坐在轿子里,让我进了轿子,然后他问了我几句话。”
夏乾问道:“是穿着官服的人吗?”
夏乾问道:“是什么样的人?”
小孩犹豫了一下:“昨天有官府的人来问过。”
小孩抬起头回忆了一下:“男人,年纪好像比你大,说话文绉绉的,像……像个教书先生。对了,他好像腿不好,旁边有一副拐杖。”
夏乾问道:“除了我,你没有对别人说过吧?那就好。”
听到这里,夏乾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知道是谁了。
小孩赶紧点点头,捂住了嘴。
白景询。
夏乾松了口气,又紧张道:“这些事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说,听见没有?”
白景询知道肖统没死。
小孩道:“他们没问,他们都不知道。”
而且,他就在汴京城。
夏乾愣住了。孩子的说法并不令他意外,反而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想。但是,今日在街上偶遇,纯属巧合,这孩子居然随意地把秘密告诉了陌生人。夏乾赶紧道:“这些事还有谁知道?你爹娘、你的小伙伴……他们知道吗?”
太阳越升越高,到了中午。
小孩道:“我在箱子里的时候就醒了,他们俩说话,我都听见了。那个叫易厢泉的哥哥让肖统装死,之后送他出城,还说,这是个秘密。”
易厢泉和燕以敖在垂拱殿外站了许久,终于,李大人出来了。他通传,皇上让易厢泉和燕以敖进殿。
夏乾立即蹲下:“你说肖统没死,你怎么知道?”
燕以敖问道:“都有哪几位大人在?”
小孩认真道:“我只是看着年纪小,其实我已经十岁了。”
李成道:“王大人、邢大人、蔡大人……”
夏乾一愣:“不要开玩笑。”
燕以敖问道:“哪位蔡大人?”
小孩道:“那个人叫肖统对吧,他没死。”
李成道:“两位蔡大人都在。”
夏乾一愣。
燕以敖点了点头。而易厢泉只听到姓氏,并不知道他们都是谁。燕以敖悄声道:“王珪、邢恕、蔡确和蔡京。”
小孩道:“坏人没死。”
易厢泉思索了一下。这几人是有名的朝臣,虽然他对朝中的事不了解,但也有所耳闻。就在此时,李成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
夏乾安慰道:“不要害怕,坏人都死了,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了。”
二人进了垂拱殿。垂拱殿很阔大,也很安静。里面,就是他们想象中皇宫的样子,而比殿内陈设更引人注目的,是殿内的人。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四位朝臣,有的年纪大一些,有的年轻一些。
孩子摇摇头,目光依然有些忧郁。
第一位是宰相王珪。他已经六十余岁,却站如松柏,眉宇间尽是威严神色。旁边站着的是蔡确,比王珪年轻,但气势不小,手持劄子,显得格外精干。在蔡确旁边站着的是邢恕。他要胖一些,是四位朝臣里姿态最低的一个。最后一个最为年轻,大概三十岁,站在靠门的位置,却昂首挺胸,仪表堂堂。他是开封府尹蔡京。
“啊……我是。”夏乾挠了挠头,对孩子笑了一下,“你好些了吗?没有吓坏吧?”
而在垂拱殿的中间,坐着一个男人。男人不到四十岁,却瘦得吓人,在殿外就能听见他的咳嗽声。他正低头翻阅劄子,听到他们进来,抬起头,这才让人注意到他的眼睛——目光炯炯,格外有神,是非常睿智的眼睛。
见夏乾打量自己,孩子抬头问道:“你也是官府的人吗?”
这便是大宋的皇帝了。
孩子看不出年纪,瘦瘦小小的,眼神有些忧郁。
易厢泉原本是不紧张的,但此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跳更快了。垂拱殿里的这几位,能在大宋呼风唤雨,而他身为一个普通百姓,似乎来到了不该来的地方。
那个发呆的孩子有些眼熟,是那天被肖统挟持、关进箱子的孩子。
殿内很安静。李成低声通报之后,皇上点了点头。燕以敖上前的时候,几名朝臣都没有抬头。易厢泉跟着进来的时候,这些朝臣则微微侧目。最先回头的人是邢恕。他看了易厢泉一眼,又看了蔡确一眼,好像在问“这个人是谁”。
当他路过一所民居,看到门前有一群孩子在踢毽子,还有一个孩子坐在门口发呆。夏乾匆匆扫了一眼,突然停下了脚步。
蔡确依然威严,但眼中有些茫然。站在最末的蔡京却最是镇定,目光一直随着易厢泉,直到易厢泉跪下行礼。
他嫌夏乾碍事。夏乾叹了口气,只得出门去。他打算去驿站,写信让人打探打探,真正的柳凝是否安好。
皇上咳嗽了几声,李成给他披上了毯子,却被他推掉了。他对转头看向旁边的四人道:“先听听他们的事。”
万冲眼睛都没抬:“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四位朝臣都不说话,知道这是大事。
夏乾坐在一边:“我还是等消息吧。”
燕以敖没有说话,将这几日的情况呈送给了皇上。皇帝翻着看了看,问道:“找到幕后人了吗?”
而此时,夏乾正在大理寺内走来走去。不知为什么,他总是惴惴不安。万冲本在一旁看案卷,见他这样,便道:“要不你出去溜达溜达。”
燕以敖答道:“还没有,正在审,已有了一些线索。此人有陈情书要呈上。”
很快,他就能见到大宋的皇帝了。
他看了看易厢泉。皇上点点头,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对易厢泉道:“呈上来。”
易厢泉站在这里,觉得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皇上的要求简单而直接。易厢泉没有说话,直接递了上去,是厚厚的一沓,用工整的柳字书写,还做了详细的目录。
李成道:“请二位在此稍后。”说完,他便进去了。
皇上有些惊讶。这也太厚了,绝对不是临时写的。他一点点看着。册子里写了大大小小的事件,按时间线串联起来,并把当事人和影响写得一清二楚。
易厢泉一直低着头,眼角余光看到西华门和东华门前,有不少人,有朝臣、宫人,还有工匠。皇宫后苑似乎正在修缮,来来往往的宫人特别多。但易厢泉不敢东张西望,只是跟着李成穿过宫门,来到垂拱殿门口。
皇上没有说话,一页一页地看着,从震惊转为愤怒。而他的愤怒是不动声色的,只是攥着纸张的手更用力了一些。平日里常与皇上谈话的老臣们已经察觉出不对,再次转身看了看易厢泉。
他们等了许久,一个姓李的宦官出来。他大概四十岁,步履轻快,举手投足带着贵气,显然不是普通宦官。见了易厢泉,他悄无声息地打量了他一下,笑着介绍了自己的名字,李成,之后,便带着他们往里走。
王珪看了看易厢泉,意思是让他当场说说。
易厢泉一直都很平静,也不惧怕。但燕以敖这番话说完,他才隐隐有些不安。之前,他简单地以为,只见皇上一个人,如今看来,垂拱殿里还有其他臣子在。
易厢泉这才意识到,只有皇上在看,其他几位朝臣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躬身道:“罪人名叫白景询,身世、背景不详。”
燕以敖低声道:“宫内不比宫外,党派纷争很是厉害,很多局势我也看不清。如果朝堂上有人斗起嘴来,咱们尽量不要插话。”
蔡确抬眼看了看他。易厢泉捕捉到了怀疑的目光,这才明白,对方是想知道自己的名字。他道:“草民易厢泉,是邵雍的徒弟。”
易厢泉点点头。
他一说邵雍,几位大臣都心领神会。他们知道邵雍是谁,也知道当年邵雍杀妻的案子。后来案子因为郑京烟的落网而水落石出,邵雍已经得到了平反。但这件事前前后后隔了很多年,不是一朝一夕能办成的。他们再看看眼前的年轻人,更觉得事情不简单了。
易厢泉有些茫然。燕以敖道:“这些事不用管,一会儿进去,不要紧张,问什么答什么就好。”
尤其是蔡京。他不动声色,眼睛一直盯着地面,但其实一直在思考。事关重大,没人能看到陈情书上写着什么,更没有人能摸透皇上的心思,所以四个人都没说话。
燕以敖答道:“是皇城司的人。他们是皇上的亲信,汴京城的眼睛。”
易厢泉理了理思路,决定从一开始讲起:“熙宁十年,我的师母温宁死于洛阳家中,师父邵雍手持凶刃,倒在一侧,之后师父被洛阳知府郑京烟羁押,自尽于牢内。元丰元年,我从西域回到洛阳才得知此事。我深知师父品性,他绝对不会杀妻再自尽,从那时起我便决定开始追查。”
易厢泉问道:“刚才问话的是士兵?”
四名大臣都愣了一下,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蔡确惊愕道:“到今年,已经六年了,你一直在查?”
易厢泉合上陈情书,呼出一口气。就在此时,驴车已经停在了东华门。他们经过了严格的检查,易厢泉放下了身上带的所有兵器,包括家传的佩剑。接着,他们又被问了许多问题。问他们的的人穿着盔甲,盔甲上文着梅花。等了许久,二人才出来。
“是,一直在查。”
他看着那些字,怔了一会儿。他恨白景询吗?恨,一直都恨。每当午夜梦回,他想起洛阳的家,想起师父和师母的脸,他都会恨白景询。但这种恨意是平静的。他走了这么多的路,知道恨白景询的不止他一个人,还有很多因他枉死的人。
“你今年多大年纪?”
易厢泉拿出自己手写的陈情书,翻了翻。他的字严正工整,整个叙述格外平淡,就像在讲别人的事。
“二十五岁。”
从决定追查真凶的那刻开始,他易厢泉无视名利,也绝不惧怕困难,更不曾向罪恶低头,从庸城到西域,走过了那么多地方,线索被一点一点地挖出来,真相被他一点一点地拼凑起来,白景询的所作所为也逐渐浮出水面。
易厢泉说出他的年龄时,群臣寂静。这种寂静中,包含了各种复杂的情绪,有轻蔑,有疑惑,也有不安。只有皇上抬头看了看这个年轻人,示意他说下去。
还有他的六年。
“我在元丰元年回到洛阳时,距离杀人案已经过去一年。我在洛阳查,却一无所获,只知道家传的黑玉扳指丢了。元丰三年,我来到京城,打算托人查卷宗资料,却听说了青衣奇盗的事。黑玉扳指是他的赃物之一。追查了一年之后,也就是元丰四年,青衣奇盗前往庸城偷盗犀骨筷,我揭了皇榜,去扬州庸城抓捕青衣奇盗。元丰五年,我抓到了青衣奇盗成员之一鹅黄,同年,接受了吴冲卿大人的委托。他说,一直有人惑乱朝纲,掌握朝中大臣的往来书信。吴大人想细查,却遭到威胁,女儿也被杀害。”
易厢泉看着宣德楼,心中忽然有些感慨。这一天,这一刻,他幻想过无数次,他是怎样查到真凶的,怎样亲手将他的罪证呈送给皇上。他手中的陈情书,白纸黑字记录了那么多的事,他的父母、他的师父和师母、枉死的吴大人和他的女儿、青衣奇盗……
听到这里,四位大臣都有所动容。吴冲卿曾与他们同朝为官,这些事他们也有所耳闻。而蔡京只是垂下头去。易厢泉看了看他,依稀记得,吴大人截获的书信中有蔡京私吞银两的事。
这是大宋的宫门。它矗立在汴京城的中心,巍峨无比,是汴京城的骄傲,大宋朝廷的尊严。
邢恕想了想,问道:“我记得当时已经查过,吴大人是遭辽人刺杀。”
太阳高悬,路上小贩匆匆地走着,小餐馆的烟囱冒着热气。易厢泉掀开车帘,就这样看了一路,直到路越来越笔直,越来越平整——他们来到了御街。远处,出现了宣德楼的大门。
易厢泉答道:“吴大人在我眼前被利箭刺中了心口,不治而亡。箭是辽人所制,但并非辽人所杀,一切皆为白景询所为。”
他冲他挥了挥手,就出门坐上了驴车。驴车一点点前行,朝皇宫的方向驶去。
邢恕问道:“可有证据?”
夏乾居然还提醒易厢泉谨慎。易厢泉笑了,认真点了点头:“我会小心的。”
易厢泉答道:“有一些。”
夏乾道:“宫里不比宫外,你言辞上一定要谨慎呀。”
蔡京站在一边没说话,但眼神动了动。邢恕眉头一皱:“有就是有,没有便是没有。如果有证据,为何不呈上?”
夏乾还是很担心。但易厢泉没有再说话,而是迅速去旁边认真地洗了脸,又把新长出来的胡茬弄得干净了些。
证据在舒国公主手中,但不是很充分。就在易厢泉犹豫的时候,燕以敖插话了:“具体证据,事后会由大理寺详查,再一一呈上。”
易厢泉点点头:“放心,我早就做好了准备。”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写的,像是陈情书。
蔡确在一旁听出了问题:“吴大人的事和青衣奇盗有关?”
夏乾立即看向易厢泉:“真的行吗?”
“是。”易厢泉点点头,“这也是我即将要讲述的。我们在西域和青衣奇盗起了冲突,他们开启了西域地宫大门,取走了长生不老药。说是长生不老药,可谁也不清楚药效。而白景询与青衣奇盗都想铤而走险,拿到药试一试。”
万冲道:“你准备一下,一会儿就跟我走。燕头儿就在宫里,皇上用完午膳,会专门听这件事。”
他讲以前的事情时,几位大臣还听得很认真,而讲到“长生不老药”时,则都有些不屑。虽然他们没说话,但表情很明显——这分明是无稽之谈。
夏乾看了看易厢泉。易厢泉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了。什么时候去?”
“这件事,朕知道。”皇上忽然说了一句。
易厢泉微微蹙眉。这一天真的来了,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令他措手不及。
众人大惊,连易厢泉都没想到。皇上慢慢道:“你的陈情书也写了一句,长生不老药是前朝刘太后委托太医王林所制。这件事朝臣虽然不知,但朕有耳闻,而且朕也……动心过。”
万冲点头:“是的。从邵雍夫妇遇害开始,所有事都要说。”
他咳嗽了几声,坦然地承认了。
易厢泉问道:“那……所有事都要说吗?”
王珪眉头一皱,上前一步:“圣上,求仙问药的事可使不得。”
万冲道:“我们燕头儿也去。他已经上奏了,但皇上亲口说的,要见易厢泉。”
几名大臣开始集体劝说。皇上摇摇头:“年轻时,朕是不信的,可当身体抱恙,想法自然会变。众卿放心,朕不会沉溺此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于百姓如此,于朕亦是如此。”
夏乾问道:“皇上只见燕以敖不行吗?”
蔡确急忙劝道:“皇上正当壮年,怎会——”
易厢泉和夏乾愣了一下,在这一瞬间都没说话。面圣,他们曾经想过,也讨论过这件事。如果有机会,易厢泉可以把白景询做的所有事都说出来。但又觉得,皇上怎么会见一介草民呢?
“众卿家今日来此,不就是商量立储的事吗?”皇上微微一笑,脸上有些嘲讽的意味,不知是在嘲笑众臣表里不一,还是在笑自己。
面圣。
大臣没有人接话。皇上的性格一向如此,说话、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此时,殿内陷入了尴尬的沉默。易厢泉不知自己要不要继续说下去,再说下去,就要讲到郑京烟贪钱的事了。李成使了个眼色,让他安静。
万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易厢泉,道:“皇上要见你,让你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对于西夏探子的事,皇上很重视。他的原话是,‘要把探子全部抓出来,汴京城必须干干净净’。”
于是,易厢泉没有再开口。皇上快速看完了后面的内容,把陈情书放在一边,道:“众卿家也看看。”
夏乾疑惑地看了万冲一眼:“可是你怎么——”
李成把易厢泉的陈情书拿了下去,四位大臣一一过目。在这段时间内,垂拱殿内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所有人都看过之后,却没人率先说话。众人神情各异。李成又给易厢泉递了个眼色,让他谨言慎行。
易厢泉和夏乾对视一眼。难怪,军令下达得如此之快,如此果断,这是大宋权力最大的人下的命令。
站在一旁的易厢泉明白,在这个地方,面对这样一群人,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有深意,如果能不讲话,就不要讲。
万冲点点头:“皇上力排众议,决定把军队回撤,这才保住了银川寨。”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皇上也没问话。而王珪最为位高权重,只得先表态:“臣认为事关重大,需要再查。可以委任一位专门负责此事的官员,将对方一网打尽。”
夏乾问道:“把军队撤回银川寨,是皇上的主意?”
“臣附议。”蔡确上前拱手道,“臣愿领命,一有消息便立即呈上。”
他说完,易厢泉和夏乾都是一怔。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的。
燕以敖明显不同意。虽然他官职不高,但还是直说道:“大理寺行事一向独立,此事又急,若是过程烦琐,说不定会给贼人可乘之机。各位大人日理万机,恐怕很难顾及细节。”
万冲看着易厢泉,道:“我把你的书信,一份交给了兵部尚书,另一份想办法呈给了皇上。”
燕以敖一向直来直去,但他说到了点上。大宋官僚机构冗杂,如果专门设立部门和官员负责此事,效率更低。
易厢泉跟了过去,夏乾也跟了过去,问道:“怎么回事呀?”
蔡确又道:“言之有理。但燕大人刚刚上任,可能不通晓其中利害。此案横跨数年,涉及人数又多,恐怕不是一时能查得清的。大理寺主审最好,但仍需其他官员协助。”
厅堂里的人还在开心地笑,万冲的脸色却严肃起来。他招了招手,让易厢泉到旁边的小屋。
他把权限给大理寺,燕以敖没有反驳。皇上看了看众人,又看了一眼蔡京:“便交由开封府尹协助审理吧。”
夏乾咧嘴道:“总之,还好执行了正确的军令。厢泉,那些大臣居然听了你的建议。这次多亏了万冲,把你写的书信递了上去。”
蔡京上前一步,领了命。
易厢泉舒了口气:“希望如此。”
燕以敖这时候才明白,蔡确一开始就想把这事交给蔡京,就像踢蹴鞠,传来传去,自己也踢了一脚,最后还是踢进了对方的门。
万冲点点头:“我回来,就是要告诉你们这个重要消息。西夏大军发现银川寨的宋军没有撤离,西夏太后震怒,白景询这次失误,可能会丢掉官职。”
皇上道:“画像有吗?”
易厢泉道:“还好没有撤军,白景询的阴谋也没有得逞。”
燕以敖掏出画像,呈给李成。
夏乾瘫在椅子上:“想想都后怕!万一把军队调走,边疆门户大开,那可怎么办呢?”
皇上摆摆手,表示没必要看:“贴出去,这几日尽快把人找到。”
万冲安慰道:“不要担心。大宋没有撤军,这次胜算很大,西夏人是赢不了的。”
皇上的意思很明白,再过几日,西夏军一旦战败,在汴京城的探子就会撤退,到那时候再抓人,显然晚了,所以,这几日就要进行抓捕,尤其是白景询。
还要几天。大家听到这话,又开始恐慌了。几天过后,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呢?
几人应了。就在此时,李成站在一侧,看着手里的画像,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皇上……”
万冲点头:“西夏人还在攻打,几天之后才能见分晓。”
皇上挑了挑眉。
大理寺内的人都舒了口气。易厢泉连忙问道:“还在持续?”
“画像上这个人……奴才见过。”
万冲道:“暂时守住了。西夏人子时攻打银川寨。但他们没想到宋军的四万大军及时撤回,还在银川寨驻扎。西夏五万大军对我方四万大队,银川寨易守难攻,西夏人没有优势。”
“什么?”
“城守住了吗?”
“奴才见过。”
“赢了吗?”
众人大惊。
“怎么样?怎么样?”
李成道:“他姓白,这几日都在宫里,在龙图阁整理书册,过几日会给皇子讲学。”
收到战况的时候,是半夜三更。易厢泉和夏乾急忙点了灯,来到厅堂听情况。大理寺值班的官员都集中在一起。传令的人只是说,西夏人开始进攻,但并没有说具体情况。直到天色大亮,万冲突然回来了,大理寺一众人等连忙上前去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