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还没有说完,梁亭已经率领一行人冲到了房间前面,踹开了门。里面,一个年轻人惊慌地看向他们,而宁烈则平静地坐在床边,没有表情,也没有出声,显然是听见了他们方才的谈话。
向隐点头:“这也解释了油灯燃烧的问题。因为两个房间的陈设一模一样,所以宁烈不肯坐在床上,床铺非常平整。如果有人躺过或坐过,两个房间的床单褶皱就会有明显的不同。”向隐拉了拉这扇被打破的活门,“这个机关其实非常简单。如果我没猜错,这是阿里米拉设计出来避难用的。如果这个哨点被敌人攻破,走投无路的驻军就可以躲入这个隐藏空间,暂时躲过搜查——”
所有士兵都松了口气。他们把宁烈擒住押走,而梁亭转身看了看屋内的年轻人,怒道:“谁指使你的?”
图2 宁烈消失后,活门将上层放进入口堵上,众人进入下层房间
“不知道。”年轻人声如蚊呐。
图1 宁烈消失前,活门将走廊尽头堵上,众人聚集在上层房间
“不知道?”梁川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你知道这件事的后果吗?”
慕容蓉惊道:“所以我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因为宁烈消失之前,我是来过这里的。再来的时候,中间的走廊却变长了。”
年轻人微微颤抖:“西夏人抓走了我的女儿,然后写了封信给我,要我和我娘配合他们这么做。如果我不这么做,我——”
向隐扒开被击碎的墙壁,往回一拉,道:“我们把宁烈所在的房间和走廊称为上层,把我们刚才搜查的房间和走廊称为下层。上层和下层是交错的,入口由活门控制。活门就在拐角处。从一开始,宁烈一直住在这个上层的房间,他从来没有出过屋。而这个活门往回一拉,就把下层走廊完全遮住了。而在下层房间的走廊上一直站着一个帮手。等陶忠跑开,这个帮手迅速推开活门墙面,自己也走入了上层的走廊,之后把活门拉过来,这样他们就会藏匿在活门后面,隐藏的空间也会出现。这样,陶忠回来之后,会不自觉地进入新的走廊和新的房间。”
他哭了。
这是一条与旁边相邻的走廊,隐藏在墙后面。这两个走廊一模一样,尽头的房间也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个墙后面的走廊倾斜向上,旁边的走廊倾斜向下,尽头的两个房间完美地错开了。
掌柜的上前,抱住他,也哭了。
几名宋兵拿出兵器,开始敲击墙面。很快,墙上出现了一个洞。众人往里面看去,都吃了一惊。
梁亭不为所动,揪住掌柜的问道:“你端热水的时间、进入隔壁走廊的时间,都需要看准时机,单凭你们二人是做不了的。还不快说!客栈里谁是西夏奸细?谁给你的消息?”
梁亭转身对众人道:“撞开这面墙。”
年轻人呜咽着,却没有说话。
“没错,所以他没有走过来,而是有第二个人一直站在这里。”向隐开始在墙壁上摸索,直到摸出一条缝隙,才给梁亭指了指。
向隐道:“我觉得最可疑的是那个姓季的红帽子老人。他常年在这里卖书,显然是挣不到什么钱的,却能住这么贵的客栈。他精通多国语言,很可能是以卖书为由在此地传送消息。但我不能确定。不过,客栈里不剩几个人了,一一盘查便是。”
陶忠惊道:“可是宁烈不可能走到这里,太远了,而且对面就是我们的房间。如果在跑动时有声响,我们推门出来就会发现。”
梁亭朝手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把人都带走审问。最重要的是,宁烈找到了。等今夜过后,他们一行人便要启程离开此地,去把主帅李宪换回来。那样,事情便结束了。
向隐带着众人往回走,停在了走廊拐角处。这里也是宁烈房间前面的走廊与梁亭房间走廊的交汇处。他指了指梁亭对面的墙壁,道:“密道不在宁烈的房间里,也不在房间前面的走廊上,而是在这里,你们房间的对面。”
慕容蓉站在一旁,看着宋兵把人押走,忽然有些感慨。宁烈逃走的事情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其实不然,也许这次的事可以改变大宋和西夏的战局。
“最先起疑的地方就是油灯。能燃两个时辰的油灯,却燃了四个时辰,并不是宁烈往里面添加了东西,而是因为油灯被换了一盏。因此,我们一直陷入了一个误区。我们认为房间有问题,其实是走廊有问题;我们认为油灯被换了一盏,其实被换的不是油灯。”向隐顿了顿,“他换了一个房间。”
宁烈被押了起来。临走时,他走到慕容蓉和向隐面前,抬头看了看他们。
他说完这些话,其他人都很是吃惊,却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宋兵怒道:“还不快走!”
显然他是在问向隐。向隐拧上水囊:“这条走廊的确是没有暗门。我当初就觉得奇怪,宁烈拿走了阿里米拉的手札,手札上可能记录了一些不想被我们看到的重要信息,那是因为阿里米拉建的这间客栈,用的是和地下迷宫相似的原理——他创造了另一个空间,导致陶忠折回来的时候走错了路。”
宁烈被推了一下,却没走。他从怀里掏出手札还给了慕容蓉:“这手札我看过了,主要是讲地宫的破解之法。上面还说,这家客栈附近有地宫的入口。”
梁亭蹲下,眉头紧皱:“可是倾斜角度不大,平常人感觉不出来。这到底怎么回事?”
慕容蓉惊道:“此话当真?”
慕容蓉惊道:“这是一个倾斜面!”
“但不清楚具体方位。事已至此,我也不再耽误你救人。拿走手札非君子所为,但我实在是怕你们发现其中的端倪把我找到,没想到……”宁烈又看向了向隐,问道,“你的话我全听见了。在这种境况下,你竟然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找到了我。你……究竟是谁?”
可向隐没有说话,他掏出水囊,直接拧开,把水倒在了地上。水在地上慢慢地流淌,向走廊尽头的房间流去。
他问向隐的姓名。向隐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
向隐说完这句话,梁亭已经气得脸色铁青了。陶忠和其他宋兵的脸色也很难看。这个向隐带着他们绕来绕去,最后竟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你是不是大宋皇帝派来的?”
向隐点头:“那么现在可以确定了,这条走廊没有暗门。”
向隐摇了摇头:“我只是普通百姓,做了自己应做的事。”
向隐把众人带回宁烈房间前方的长廊。梁亭率先走了一圈,看了看墙壁,摇头道:“乍一看,没有看到暗门。”
“普通百姓?呵,罢了。”宁烈显然是不信,“我以前见过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年轻人。不过他是西夏人,比你年长很多。”
要解答这个问题,有个更简单的方式,这需要士兵重新搜查宁烈门口的长廊。
向隐的眼神忽然变了,一把拉住了宁烈。
陶忠摇头:“你是说走廊中有密道?除非密道的位置在宁烈房间门口处。”
宁烈却道:“他姓拓跋,后来去了中原,再也没有回来过。我只知道这些而已。不过,应该与你这‘普通百姓’没有关系。”
陶忠还想开口,向隐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这就是最重要的问题——即便宁烈从门里出来,他也是无处可去的。但这其实是逻辑错误,‘他无处可去’不等于‘他没从房间出来’。我们认为宁烈是在房间内消失的,所以把房间检查了一遍。但如果他消失在走廊上呢?”
说完,宁烈拉了拉领子,好像不想再与他有什么牵扯,平静地离开了。
说完这句话,他依旧没有放开掌柜的,却把刀插回了刀鞘。他看看向隐,像是让他说下去。
向隐愣了片刻,想追上去再问,却被妮鲁帕尔拉住了。
梁亭答道:“当时关着门,我们又都在集中精神商议对策。如果蹑手蹑脚地走路,屋里人很难听见。”
“回去休息吧,你也累了。”说完这句话,她朝向隐笑了笑,可笑容里像是藏了一把刀。
陶忠问道:“可是走廊中间还有两个房间,其他人都在那里商议对策,他们也听不见?”
天色暗了下来。宋兵当夜审了掌柜的和她儿子,确认他们并不是西夏奸细,于是不再管他们,直接把宁烈和红帽子老人押走了。慕容蓉去楼下端了一壶茶,远远地看到了他们。不知为什么,宁烈变得沉默寡言,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活跃而富有生气了。他走在队伍中间,和年轻力壮的宋兵相比,显得苍老和羸弱。
“而且可能完全听不见宁烈的脚步声。”向隐点了点头,“刚才我上楼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楼梯口离走廊尽头的房间需要拐至少两个弯,这个距离并不近。”
慕容蓉忽然有些同情他,但也只是一点而已,毕竟他是敌军,而且还把手札扣下……
慕容蓉道:“可是,如果宁烈此时从房间出来,你也是看不到的。”
无论如何,这件事大概就这样结束了。但客栈并没有变得安静起来。掌柜的在厨房里呆坐,她的儿子却哭了。如今宁烈被找到,又被宋军押走了,他们家的孩子又怎么可能回得来呢?
陶忠疑惑道:“但折回房间是很快的。”
有几个客人嫌吵闹,重新换了房间。慕容蓉心里也乱,便也换到了三楼的小房间。他把灯点上,茶具摆好,然后摊开了阿里米拉的手札。如果今夜能翻译出手札里的内容,明日一早便能去找韩姜了。
慕容蓉忽然发现了关键:“其实楼梯口这里,离宁烈的房间是很远的。”
当他打开手札,却发现宁烈已经帮他做好了注释。慕容蓉有些吃惊。宁烈的汉字竟然写得不错,一笔一画,漂亮且规整。手札中的吐火罗文被解了大半,慕容蓉便将剩下的部分逐字逐句试着翻译。很快,他读懂了手札中的大部分内容。
梁亭没有动,也没有回答。向隐只得看向陶忠:“事发的时候,掌柜的将你引到楼梯口这里,然后你很快就返回去了,对不对?”
迷宫分为三个部分,一共四道门,第一道门是蜂塔之门。若要穿过蜂塔,必须解开“回”字形密文。第二道门是佛眼之门,穿过佛眼之门会抵达迷宫。这片迷宫其实仅有两层,由倾斜面构成。人在行进时会不知不觉向下走,再上楼梯之后,再向下走。这样不停上楼,会让人误以为迷宫有很多层。穿过迷宫的方法是踩踏板,让来时的门重新打开,此时会出现青灯之门,即第三道门。
言下之意,是让梁亭放下刀。
慕容蓉看到这里有些急了。如果夏乾和柳三一直留在蜂塔下方,反倒是最安全的。可如果他们走进了佛眼之门,怕是凶多吉少。
慕容蓉还想说什么,向隐却看向梁亭,道:“她说与不说,我都能帮你们找到宁烈。”
一更的梆子响了,慕容蓉有了倦意。他喝了一杯茶,提了提精神,继续往后看。
掌柜的没有答话。
穿过青灯之门后,便能看到胡斯的棺椁。而棺椁附近有一暗道门,找到机关,进入地下小室,便会见到最后一道门。若要打开此门,必须找到胡斯的信。信中写了很多“回”字形密文,这是开启大门的关键。但只有信是不行的,还要懂得“回”字形密文的含义。而七名道人的诗歌“青灯之门,灯下重现。心中知理,手持密卷”,指的便是这个意思了。
梁亭有些不耐烦了,唰地抽出长刀架到她的脖子上:“快说,宁烈在哪儿!”
慕容蓉皱起了眉头。伯叔一行雇他们来到此地,恐怕就是想要打开地下的门。如今看手札里的意思,如果不能解开“回”字形密文,是没有办法打开青灯之门的。但慕容蓉关心的不是地下的财宝,而是要想办法把夏乾和柳三救出来。可如今只有两个办法,第一是让韩姜挖下去,第二就是解开“回”字形密文,穿过蜂塔,进入地宫。
掌柜的摇摇头:“说与不说,孩子都是回不来的。”
慕容蓉觉得额间已冒出了汗。本以为解开手札上的文字就可以知晓地宫更多信息,可手札中没有记录“回”字形密文的含义,甚至连一点儿线索都没有。慕容蓉定了定神,拿出从蜂塔上抄下来的“回”字形密文,看了又看,却毫无头绪。
慕容蓉看向梁亭,但梁亭没有说话。
他又拿出手札。手札上记载了几句话,大意是:左起有误,右行为先,万物如棋子。
慕容蓉动了恻隐之心,劝说道:“只要你说出宁烈在哪儿,宋兵会帮你找到孩子的,对吧?”
慕容蓉揉了揉头,实在不知道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又看了看手札的最后,还有一段话。慕容蓉把语序整理好,大概意思如下:
掌柜的点点头:“我按他们的吩咐做了,但绿荫镇本就是多事之地,以前也发生过这种事,孩子被劫走,都是再也回不来的。我也哭过,伤心过,但也知道……孩子没了,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我还要继续开客栈,继续活着……”
我 一个人 胡斯棺椁 取出 密文 一个人 解开了 秘密 开启 最后 门
向隐问道:“西夏人让你帮助宁烈逃跑?”
慕容蓉有些吃惊。他又翻译了一遍,应该是阿里米拉独自进入地宫,取出“回”字形密文,当场就破译出来了。这便有些耸人听闻了,这“回”字形密文让人毫无头绪,阿里米拉竟能自行破译。
她说得平静又绝望。
慕容蓉静下心来,想到一种可能。他只看到了蜂塔上的文字,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了,而阿里米拉看到了最后一道门。也许像蜂塔的门一样,最后一道门上也标有“回”字形密文,阿里米拉就有了更多的线索,这才能破译出来。
掌柜的闻言,眼神闪了闪,终于道:“五天前,西夏人劫走了我的孙女,让我按照他们的吩咐做事。”
无论如何,这都说明了一点:“回”字形密文是可以破译出来的。
向隐还想继续问,梁亭冷冷地对掌柜的道:“说与不说都无妨,我们今日就可以在此杀了你。”
慕容蓉继续读下去。后面又写了不少内容,如日记一般,记载了阿里米拉将手札献给夏景宗李元昊的事。
掌柜的眼睛垂了下去。
李元昊得知阿里米拉成功进入了地宫,龙颜大悦,立即命阿里米拉与顾命大臣高怀昌、毛惟正一同进入地宫,统计宝物数量。但他们并没有将财宝带出,而是要将一批新的宝贝封存在此,待到必要时再打开。“回”字形密文和解密方法分别交由高怀昌、毛惟正保管。
向隐道:“门口有木马,应该有小孩经常骑。房间里遗留着小孩子的衣物,却统统被收在床板底下。那位名叫巴依克里木的胖郎中,应该是专门治疗儿童病的郎中。他经常来此地居住,为的就是给你家孩子看病。他连银子都不带,因为根本不用付房费。厨房里有三条毛巾,还有治疗咳疾的药,但是你没有咳嗽的现象。”向隐顿了顿,又道,“你有个孩子,可能是孙子,也可能是孙女。可他不在这里。”
慕容蓉有些明白了,李元昊并没有声张,而是把此地当作自己的私财,不为自己的儿女和其他大臣所知晓。而手札到这里便结束了,后续是什么,便不得而知了。
掌柜的一怔,眼里有惊恐,却没有说话。
慕容蓉呼出一口气,合上了手札。待天亮之后,再去找韩姜商量对策吧。他又拿出“回”字形密文看了看,如果能破解它,那他们就可以穿过蜂塔,直接把夏乾和柳三救上来。
向隐突然问道:“你家孩子呢?”
但有个前提,那就是夏乾和柳三一直停在蜂塔底下,没有往深处走。
向隐犀利的目光看向掌柜的。掌柜的瑟缩了一下,没有吭声。
脚步声近了——柳三跑了过来,看了看门,激动地道:“漏了一条缝,我们可以出去了!”
梁亭点了点头。于是,陶忠和掌柜的回到了楼梯口。陶忠挠了挠头:“当时,掌柜的就是在这里被烫伤的。怎么,要再烫一次?”
不等夏乾答话,他就率先钻了出去,却在门口停住了。
“不是重新说,”向隐指了指走廊,“是重新演。”
“怎么了?”夏乾也跟着钻过去。等他站直了,却愣了一下。只见头顶出现了一个入口,这是他们来时不曾见到的。
“当天,我在宁烈房间里——”
这个洞是在他们碰触了机关之后才出现的。
向隐看了看掌柜的,没有直接问话,而是看向了陶忠:“你们再把当日的情形重复一遍。”
柳三没有说话,两脚一蹬墙面,一下子便爬了上去,钻进了洞里。
“带她上来吧。”向隐诚恳地道。很快,掌柜的便被带了上来。见一众人等聚集在此,她似乎有些害怕。
“柳三,里面什么样?”
梁亭皱了皱眉:“在楼下。”
“还是走廊,看不到尽头。”
他们来到宁烈的房间门口,问宋兵:“掌柜的来了吗?”
夏乾经历了之前的事,犹豫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回到蜂塔底下。”
“没什么。”向隐低头看了看,见地上的水渍没有流动的迹象,他便不再说话,转身离开了这间屋子。
“可那里是没有出口的。夏小爷,我往前走走看,如果有出口,我再回来叫你。”
妮鲁帕尔问道:“你做什么?”
柳三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些奇怪。他没有等夏乾回答,想接着往前走,却被夏乾叫住了。
他刚要出门,却犹豫了一下,转身从桌上拿起茶壶,将里面的茶水直接倒在了地上。
“柳三,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对我说实话了?”夏乾的语气很平和,却很是坚定。
“我从床底下找出来的。”向隐的目光阴沉了一些,“走吧,我们去找掌柜的问问。”
柳三转头看了看他,道:“我必须接着走。”
慕容蓉吸了一口凉气:“这是哪里来的?”
他说了实话。夏乾舒了口气,继续问道:“前面是不是真的有出口?”
他一把推开了门。屋内的陈设很简单,柜子、椅子、床铺,桌子上摆了一个围棋棋盘。但令人觉得奇怪的不是这些东西,而是地上堆了很多小孩子的衣服。
“我不知道,但我很确定,里面有我需要的东西。”柳三看着夏乾,眼里闪着很真诚的光,“那是我必须拿到的东西。若你不跟我过去,也可以,就在蜂塔下等着救援。但前方也可能有出口,如果我找到了出口,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慕容蓉跟了上去,妮鲁帕尔也跟了上去。他们原以为是要去宁烈的房间,向隐却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夏乾到现在都不清楚柳三的目的。他朝着蜂塔的方向看了看。走廊很长,那里漆黑一片,没有一点儿声音。他又朝柳三所在的方向看了看,也看不到什么。
向隐摇头:“如果客栈内真的存在密道,掌柜的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竟然对此一无所知。”说到这里,他忽然愣了一下,站起身来,“咱们上楼一趟。”
夏乾叹道:“如果你一定要走,那我跟你一起。”
慕容蓉的推断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但问题依然存在——他们找不到密道。
听见这话,柳三吃了一惊。夏乾道:“出了事也有个照应。刚才若是没有你,我是走不出来的。”
慕容蓉想了想,又道:“也许房间内有密道。宁烈可能自己偷偷准备了灯油,想进入密道,举着灯走,可是没有来得及拿走灯。”
夏乾下定了决心,勉强爬上顶端的入口。柳三拉起他,却什么话也没说。待二人站定,看到前方又是一片漆黑的走廊。他们没说话,却都感到绝望。
“有这种可能。但是为什么呢?”向隐又陷入了沉思。现在的疑点一共有以下几个——宁烈一定要入住这间房;拿走慕容蓉的手札;添加灯油;短时间内在房间内消失。
柳三摇了摇手中的水囊,道:“我也没水了。”
慕容蓉思索道:“也许宁烈自己添加了灯油。”
“我们这算是穿过了诗句里说的佛眼之门了吧?等看到最后一扇青灯之门,穿过去也许就能看到出口了。”夏乾嘴上说着,其实是想给柳三一点安慰。可他们心里都清楚,即便走到终点,看到的很有可能是财宝,而不是出口。这于他们而言,毫无意义。也许此时应该返回蜂塔底下,等待救援,才是最明智的。
“我检查过,里面没有奇怪的东西。我也找掌柜的问过,灯油都是一样的,一般燃两个时辰就差不多熄灭了。如果加了什么东西能让灯油燃烧得更久,那这是造福百姓的事,可大家竟然都不知道。”
柳三似乎也没有刚才那么坚定了。他朝前方看了看,有些犹豫。
慕容蓉拿起灯来看了看:“也许宁烈在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夏乾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们先休息一会儿。”
“对。”向隐看了看油灯,道,“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我把灯点燃计时,发现灯油耗尽需要两个时辰。但是从昨日宁烈消失到我们进屋,过去了将近四个时辰,屋内的那盏油灯四个时辰才燃尽。我和所有宋兵都确认过,中途没人添加过灯油。”
他看着柳三发红的眼睛,知道他是因为很久没有休息了。柳三点点头,疲惫地道:“等醒了再作决定。”
向隐没说话,好像在思考。他的手边放着一盏油灯,油灯一直亮着。慕容蓉问道:“这是你从房间里带来的那盏?”
他也是疲惫至极,慢慢躺到地上,很快便睡着了。因为刚才探路的缘故,柳三扯坏了自己的外衫,如今他的穿着很是单薄,却一直护着怀,好像怀里放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慕容蓉摇头:“我只看了部分词汇,好像只有迷宫部分的记载。”
夏乾也慢慢躺下,想休息一会儿。可他的目光落到了柳三身上。长明灯虽然并不十分明亮,但也可以把四周照得清楚。柳三的衣衫没有遮住腿,他的腿上有一道长长的、很深的伤疤,像是旧伤。
向隐翻了翻。里面标注了很多词汇,有“倾斜的”“三部分”“空间”“环”等。向隐抬头问道:“没有关于这间客栈的记载?”
也许是在哪里划的。夏乾无意理会,慢慢合眼睡去了。
慕容蓉走过去,把纸递给向隐:“这是我从手札中翻译过来的词,都记录在此。”
就在此时,一个奇怪的念头慢慢浮现在夏乾的脑海。这样的伤并不常见,就像是……
慕容蓉拿着几页纸,来到了厅堂。向隐和妮鲁帕尔都坐在厅堂里,两个人低头注视着不同的地方,彼此都没有说话。
夏乾忽然睁开眼睛看着柳三,想问他一些话,可柳三已经睡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