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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小人

“那个……先生……”

听到这话,夏乾才觉得有些开心。他抬头看着教书先生,若有所思。

教书先生问道:“怎么了?”

教书先生笑了笑:“你们已经帮了不少忙了。”

夏乾赶紧低头:“没什么。”

夏乾踢了踢石头:“我们只是想帮忙。”

教书先生笑了一下:“到了客栈,你们可不要再乱跑了。”

“不要再想了。”教书先生对他们二人道,“其他的事就交给大人处理。你们二人不闯祸,就已经很好了。”

夏乾站住了。他回头看看仙鱼苑,又看看远处的木屋和树林,道:“我……我觉得悟七不是坏人。”

易厢泉和夏乾都垂着头。他们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结束了人生第一次冒险。

教书先生一怔,看向他。夏乾低下头,道:“我昨天夜里看到悟七,我们四目相对,我觉得他的眼神很悲伤……他好像有话要说。”

路上,微风吹着绿叶,三仙山一片青翠。易厢泉和夏乾频频回头,木屋、饭堂……都变成了一个小点。山门口“仙鱼苑”三个大字依然和来时一样,三三两两的香客背着行囊,一边讨论着三仙山的事,一边下山去。

教书先生很严肃地道:“你这个年纪,很难分辨出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这就是你们父母不让你们独自出来的原因。”

易厢泉不情愿地说了客栈的名字。教书先生点了点头,直接将他们二人送下山。

易厢泉一路没有说话。教书先生看向易厢泉,问道:“你呢?你又在想什么?”

易厢泉和夏乾还想问点什么,教书先生却将他们领出来:“现在事情结束了,我送你们下山去。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二人住在哪里了?”

易厢泉道:“没什么。如您所言,我对整件事情了解得不多,所以我没办法下定论。但我觉得悟七很奇怪。如果他真的图财,为什么要在仙鱼苑待上两年?”

景明山长咳嗽了几声,没有再说话。胡大人吩咐了一些事,命丁成将余怀送下山,再送至兰州,并给他发放出城文牒,然后他又和其他几人说了修碑的事。

教书先生道:“也许,只是因为余怀来了,逼得他不得不动手。”

夏乾低下头,他觉得自己就是富商。

易厢泉摇摇头:“直到最后,悟七杀了人,却只拿了一点点银子就离开,我觉得很奇怪。如果人真的有这么大的贪念,在仙鱼苑苦守两年,面对那么多银子,不可能只拿一点点。”

教书先生摸了摸他的头:“用富商的钱救济百姓,难道不好吗?那些钱从百姓中得来,转了一圈,又回到百姓手中,这便是仙鱼苑存在的意义。”

教书先生点了点头,道:“等官府找到悟七,一切就真相大白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只听他唤你‘厢泉’。”

夏乾低声道:“可这不是骗人吗?”

易厢泉想了想,报了自己的姓。

“就这么办。”胡大人看向易厢泉和夏乾,“这件事的真相,大家都不要对外面说,就让传说得以继续流传,这样两全其美。”

“姓易啊。”教书先生想了想,“我并不认识姓易的人家。我看你十分聪明,还以为你是哪个官家子弟。为什么不进京城的书院读书报国呢?”

教书先生指了指画像:“会继续通缉他。这件事不怕被百姓知道,仙鱼苑出现了一个长不大的小书生,反而能让此地香火更盛。”

易厢泉低下头:“其实……我还没想好要做什么。”

易厢泉问道:“悟七怎么办?”

夏乾问道:“你真的不打算当郎中啦?”

余怀点点头。胡大人听到这里,也频频点头。这样,仙鱼苑的香火将得以保全,周围的商业也会继续繁荣。

易厢泉心里有些乱:“没想好。回去再说。”

教书先生道:“你娘会埋在蓬莱,由官府的人看守。有碑有坟有人祭拜,岂不是一件好事?”

教书先生问夏乾:“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余怀问道:“可是,我娘……”

夏乾胡说道:“我叫梅乾。”

教书先生道:“就按景明山长的意思,让余怀将银子带回老家,让他的家人生活得好一些。剩下一部分继续留在仙鱼苑,维持仙鱼苑的香火。鲛人一事的真相只有我们知道,不妨对外说,的确挖出了鲛人尸骨,并在此地立碑,让传说继续流传下去。”

教书先生瞥了他一眼,感觉他没说实话,道:“看来我得亲自把你们交到大人手上。”

胡大人听见这话,眼神闪动了一下,问道:“依先生之见……”

夏乾赶紧道:“我们回到客栈就好,不用找大人!”

“仙鱼苑不需要香客,但蓬莱需要。”教书先生看向胡大人,“所以,我们不能将全部真相告知百姓。”

就在这时,易厢泉忽然问夏乾:“你的大黄狗呢?”

床上的景明山长咳嗽了几声:“我也不打算再接待香客,只想独自清修。”

夏乾脸色一变:“我的大黄狗!它还在山里呢!”

教书先生道:“大人放心,我一介草民,不会将听到的事外传。但山坡上找到半具尸骨的事,已经在香客中传开了。如果将真相说出去,仙鱼苑恐怕再也不会有香客来了。”

教书先生脸一沉:“自己的狗,一定要看好,何况它还曾经伤过人。等你们下山了,我会跟捕快们说。”

胡大人眉头一皱,叹了口气。

夏乾害怕道:“大黄狗会被杀死吗?”

教书先生一直在帮忙。邓荣急忙接过,表示感谢。教书先生进门,看了看众人,道:“刚才的话,我碰巧听到了。”

教书先生没有说话。夏乾更加忧心了。一路上他再也没有讲话,时不时地擦擦眼睛,好像还低声给大黄狗念经。直到三人来到街上,教书先生正想找他们住的客栈,就在此时,一个女子从城外走来。她穿着朴素的衣服、轻便的布鞋,带着药箱。远远地,她看见了易厢泉和夏乾,快步走过来。

这时候,胡大人依然没说话。他显然有些犹豫。易厢泉和夏乾看了看他,不知他在犹豫什么。正在此时,敲门声响起。教书先生站在门外,手中拿着画像,道:“这是我画的悟七的画像。”

易厢泉一惊:“师母!”

景明山长叹道:“我们读书清修之人,不在乎这些……我留一部分就好,足以修缮屋舍了。咳咳……麻烦胡大人去安排,给余怀发放文牒,让他雇几个镖师,回老家去。余章的事,我……瞒了这么多年,明知鲛人一事是假的,却不能说出真话。这么多香客,听信传说才来到此地,如今,我……不想再隐瞒了。”

夏乾紧张道:“温、温郎中……”

胡大人问道:“可你身受重伤,何况修缮仙鱼苑也需要银钱。”

温宁笑着看向他们:“你们竟然在这儿。怎么,让你们在客栈待着,你们自己跑出来玩啦?”

景明山长道:“我想好了。这个孩子说的都是真的。我看过他身上的胎记,又问了他的身世,他就是余章的儿子,绝对没错。他千里寻父,又遇到此等恶事,就让他拿着钱回乡吧。余章一死,这件事我能做主。”

说话间,黑玉扳指在她胸口晃着,像是一件特别的首饰。

余怀没有说话,而胡大人也没有回答。邓荣看了看胡大人的脸色,问景明山长:“您可想好了?这么多银子……”

“不是的!”夏乾急道,“我们只是出来买烧鸡,我们马上就回去!”

此时,景明山长咳嗽了几声,道:“还望胡大人将余怀放出城,我会将银子拿给他,让他带着银子回老家去。”

温宁摸摸他的头:“怎么感觉你瘦了?还黑了?身上也脏兮兮的。”

他又哭了。

夏乾这几日没吃好,也没睡好,当然瘦了。易厢泉赶紧道:“师母,我们、我们……”

他擦了擦眼泪,低下头去,继续道:“信上说的都是真的。我和我爹失散后,被人贩子卖到了兰州,我在那里一直种地。我猜我爹还在蓬莱,但我……我不是不能回来,而是不想回来。这件事,我也不想跟人提起……最近几年,我娶了妻,生了孩子,孩子又得了病……庄稼收成也不好,我没钱给孩子治病,就想着来蓬莱找找我爹。问了之后,才知事情是这样的。”

“他们只是去买烧鸡了。”教书先生上前,和温宁打了招呼,很有礼貌地道,“我是书院的老师,看这两个孩子聪明,就问了他们两句师从何人。”

余怀一直木愣愣地盯着地面。慢慢地,他的眼泪流了下来:“我……我爹出事那天,我打完水,并没有立刻回到屋子,而是把水放在水潭边,独自去了青石那里。我想去看看我娘。就在这个时间里,水被人下了毒。我一直很后悔,很后悔……如果我当时没有离开……”

温宁行了礼,笑道:“愧不敢当。我夫君邵雍会教他们一些事。不过,他们不愿念书,学的都是一些皮毛。”

易厢泉看向余怀:“这些事,你可曾知道?”

听到邵雍的名字,教书先生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原来是邵先生的弟子,难怪聪明。”

胡大人摇头道:“这些事我并不清楚。当年,我只来过仙鱼苑一次,见过余章老人和景明山长。但这些事……他们没有告诉我。”

温宁好奇地问道:“他们两个做什么了?”

易厢泉看向胡大人:“大人可清楚此事?”

“算账。”易厢泉胡说道,“我们买烧鸡时,算账特别快。”

听完这些,在场人无一作声。景明山长叹气道:“这是当年我代他写的。原本想为他的妻子做口棺材,把整件事刻成碑文。但余章想了想,觉得这事不便写出,所以没有同意。”

温宁疑惑地看了看他:“买的烧鸡呢?”

吾妻之尸骸葬于三仙山青石下。吾于此守灵,此生不离。愿天佑吾儿仍在人世,身体康健。愿吾妻在天有灵,谅吾之过错。若有后人因鲛人之事掘坟,见吾此书,便知此事缘由。鲛人长生一事皆为凡人妄念。吾忍悲为汝言之,泪珠与笔墨齐下。吾诚愿与妻相守,于此了却残生。

夏乾赶紧道:“算了账,发现太贵,就没买。”

吾妻尸骸仍在,双腿无存。是日,忽见海上一船。问曰,去往瀛洲。吾携妻儿登船,然船上皆恶徒,近岸,以吾妻之尸为鲛人之体,欲食之。吾携妻子遁入海中。吾子年幼,没于水中,了无踪影。自此,父子永别。

教书先生看了看温宁,问道:“您与邵先生还是住在洛阳吗?”

邓荣继续念道:

温宁点点头:“是,在洛阳龙门山下安乐窝。若您喜欢讲学,可以来拜访呀。不知您是?”

在场的人都没有说话,每个人都惊恐地看着帷帐里的景明山长。景明山长道:“请接着念。”

教书先生摇了摇头,笑道:“我等无名小卒,不敢拜访邵先生。这两个孩子很不错,让他们好好读书吧。”说完,就朝易厢泉和夏乾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夏乾惊道:“食之?这是什么意思?”

夏乾松了口气,低声对易厢泉道:“他可真是个好人呀!”

邓荣念到这里,震惊了,立即停止不念了。

温宁看了看他们,皱眉道:“刚才没拆穿你们。看你们灰头土脸的样子,这是跑到哪里去了?还有你,夏乾,你爹嘱咐过,不能乱跑。”

至和二年,风浪大作。吾与妻子乘船而行,困于岛,无水无粮。七日,吾妻病弱,暴毙。吾与子恸哭。三日后,子面黄肌瘦,啼哭不止,将死。吾妻之尸身未腐,吾烹之。吾儿年幼,不明其理,食之。

夏乾赶紧道:“我们真的就是随便逛了逛。”

邓荣念道:

易厢泉岔开话题道:“师娘,您去给什么人看病呀?看完了?”

站在一旁的邓荣听后,上前取出信,发现是一封陈情书。他看了胡大人一眼。胡大人没有表情,示意他念信。

温宁道:“看完了,不是什么大病。富贵人家,都会想着寻一些长生之法,还问了一些养生之道。听说附近有个仙鱼苑,也是有长生不老的传说,我本想去看看的。”

景明山长道:“在我床边的匣子里,有一封信,烦劳各位拿出来,念一下。”

易厢泉和夏乾异口同声道:“别去!”

很快,乞丐余怀被带来了。他的眼中都是红血丝,显得非常疲惫。

温宁奇怪地看着他们。易厢泉道:“这两天在街上听闻,仙鱼苑出事了,而且,天下哪有什么长生法,都是骗人的。”

丁成看了胡大人一眼。胡大人点头同意了。

温宁笑着道:“说得对。怎么,这几天好好念医书了吗?”

瞬间,众人都沉默了,然后看向了帷帐中的景明山长。这时候,景明山长咳嗽了几声。他动了动身体,道:“请把那个叫余怀的孩子叫过来。”

易厢泉低下头去,道:“我想过几年再念。”

易厢泉道:“我没有乱说。我读过很多医书,可以辨认出来。即便丢失了下半身,那也是一具人的骸骨,不是鲛人的。无论如何,有身份不明的尸体被埋在菜园里,都应该细查,也许仙鱼苑曾经出过命案。”

温宁不解地看着他。易厢泉道:“我……我想去游历。”

丁成看了他一眼,道:“现在还不能下定论,不要乱说。”

他说的不是“过几天”,而是“过几年”。听到这句话,温宁一怔:“你以前不是一直想当郎中吗?”

易厢泉打断他道:“那尸骨不是鲛人,是人的。”

“我要再想想。我只是觉得,自己过去在山里一直读些杂书,对山下的事一无所知。我不通人情,不解世故,对世间很多事……有些陌生。”

丁成低头道:“香客们说那是鲛人的尸骨,都围在那里不肯走,推推搡搡的,还差点动手。他们很多都是蓬莱的富商,只怕……”

温宁问道:“所以你想去游历?”

胡大人眉头一皱:“荒唐!为了一具尸体,他们就要缠着官府的人?”

易厢泉点点头。

丁成看了看门外,为难道:“大人,香客们都在议论那具尸骨,缠着我们要说法,说如果不给大家一个交代,就不让我们走。”

温宁想了想,道:“我会和你师父商量。他应该会同意的。”

胡大人想了想,转头道:“丁成,立即派人搜山。”

易厢泉的眼睛亮了起来。夏乾一听,立即嚷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夏乾道:“没有。他看到我们就跑了。”

温宁拍了他一下:“你年纪还小,不能去。再说,你爹娘也不会同意呀。”

胡大人又问道:“他可有攻击你们?”

夏乾哭丧着脸,没再说话。温宁又看向易厢泉,道:“你师父还要办点事,一会儿才回来。这个拿好。你的生辰快到了,这是你师父送你的。”

易厢泉和夏乾点点头。

她掏出一个盒子,递给了易厢泉。夏乾站在一边,问道:“里面是什么呀?”

胡大人神情严肃,问易厢泉和夏乾:“你们昨日见到了悟七?”

温宁道:“是扇子。”

二人随着邓荣来到屋内。胡大人和丁成都在。而景明山长躺在床上,周围垂着厚厚的帘子。

夏乾“嗐”了一声:“扇子最没意思了,我都有好几把了。”

香客们热烈的讨论声此起彼伏,仿佛前日着火的事、行凶的事,在鲛人尸骨前变得微不足道了。慢慢地,所有人都围拢过去,想一探究竟。官兵们无奈地维持着秩序。邓荣从人群中走出来,叫易厢泉和夏乾:“胡大人要见你们。”

趁夏乾注意力不集中,温宁低声对易厢泉道:“不是普通的扇子。你回去再打开,免得夏乾也想要。”易厢泉点点头,微微一笑,很高兴的样子。

“是鲛人的尸体吗?”

夏乾摸了摸肚子,道:“咱们去吃好吃的吧!”

“好像没有脚……真的没有!这尸骨只有上半身呀!”

温宁道:“我带你们去吃烧鸡。”

“这是谁的尸骨?”

温宁走在前面,夏乾却故意放慢脚步,低声对易厢泉道:“厢泉,我想起来了,我好像见过那个教书先生。”

“怎么回事呀?”

易厢泉微微一愣。

邓荣立即带着其他捕快追了过去。易厢泉和夏乾被带回了房间。二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不停地喝着热茶。直到天色快要大亮,他们才听见外面有声响。二人趴到窗户边向外看去,看到官兵抬了具尸体,上面盖了白布。香客们围在那里议论纷纷。

“就是当年在洛阳龙门山,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在山上跑,遇见一个山神,他坐在石头上。”

易厢泉指了指树林:“在山的另一侧。刚才,悟七看到我们,跑了。”

夏乾稀里糊涂地说着。易厢泉皱了皱眉头,有些不理解他的意思:“真的吗?”

他没说下去。邓荣神色一凛:“在哪儿?”

夏乾垂下头去:“我也有点记不得了,当时只看了个背影。”

夏乾脸色苍白,道:“我们见到了悟七,还有鲛人的……”

温宁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二人摇摇头。见他们没事,邓荣斥责道:“你们两个下次不能乱跑了。”

易厢泉赶紧道:“没什么。”

邓荣见他们回来了,先是舒了口气,然后问道:“你们没受伤吧?”

此时,二人走到那告示墙前。原来捉拿“白银劫案”的通缉令已经被新的告示覆盖。新的通缉令上面,画了一个小小的人。他有小巧的脸,眼睛下面有一颗痣,是个孩子。

“我们不能追,太危险了,快回去吧!”易厢泉把夏乾拉上,两人快速往山上跑。很快,他们到达了木屋那里。转头朝另一侧看去,他们看到了点点火把,还有许多官兵。二人振臂高呼,官兵发现了他们。

是抓捕悟七的通缉令。易厢泉和夏乾看到这个通缉令,心中感慨万千。

夏乾脸色发白:“我没事,他……他跑了!”

几名官兵正在贴通缉令,其中一个还和易厢泉和夏乾打了招呼。

易厢泉跑到夏乾身边:“你没事吧?”

温宁奇怪地问道:“怎么,他们认识你?”

而悟七迅速跑入了另一侧的树林。他快速地在树林里跑动,像一个鬼魅的黑影。

“不认识。”易厢泉和夏乾异口同声地答道,飞快地离开了。

夏乾僵住,不知往哪里跑。

不久之后,易厢泉和夏乾便坐着驴车离开了蓬莱。土路依然颠簸,但二人心事重重。这段盛夏的冒险经历成了二人不可言说的秘密。再后来,他们长大成人,有了更多的经历,这段记忆被彻底埋在心里。

就在下一瞬,易厢泉忽然从溪水边跑回来,见状,大叫一声:“快跑!”

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八年。

夏乾和悟七四目相对,悟七的眼神有些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