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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惠美子

他叹口气说着。

「输了!」

「输给妳的顽固!」

她呼吸急促的压抑着内心的喜乐。

惠美子第一次用力抓住关川的手臂。

「意思是允许照我的意思做啰?」

到此为止,一直没精神的惠美子,突然变得活泼了。

关川以自己的思想说着。

「好高兴!」

「只能顺从妳的意思,没有其他方法。」

她抓着关川的手臂用力摇了。

「你说没办法是……」

「高兴,真高兴!」

女人吓着看了他一眼。

她把自己整个抛给他,紧依偎在他胸前,紧抱着他,叫关川寸步难行。

「嗯!」

惠美子脸贴在他胸前,肩膀却不断的抖动着。

关川吐了一句。

「为什幺哭泣?」

「真没办法了吗?」

关川紧抱着她,语调也不同了。

「我无论如何会用我的手保护他,不会把你的名字拿出来。」

她确实哭着,头、肩、脸颊、肩膀都感动得颤抖着,从胸襟上,雪白的颈子里发出一股香味。

她的声音颤抖着。

「真苦了妳!」

「对不起!」

关川温柔的说。

关川在暗中吐了口气。

「妳既然都那幺坚决了,我还有什幺话好说!儘可能帮妳完成这个愿望。」

「这样……」

「真的?」

而这沉默,代表着自己未能回心转意,正因为如此,直到四个月后的今天,才告诉他。

女人含着泪声说。

惠美子沉默着。

「真的!我刚才的话,可能对妳有点残酷!」

关川做了最后的确认,已知道女人的坚强决心。

「不!」

「无论如何不行吗?」

她猛力的摇头。

一下了坡道,又来了另一坡。这附近有外国的大使馆,有一丛丛的黑色林。

「你所说的我也非常了解。而且我认为也是当然的。但是这次,我只想保护住自己的生命,说是自己,不如说保护你的后继……」

「我不只说对自己的麻烦,而是为妳在着想。」

惠美子感动得声音起了痉挛,说不下去了。

关川直看前方走着。

突然关川靠近女人的肩膀,吻住了她,也触摸到女人颊上冰冷的泪水。

「麻烦?」

墙围上突出了茂盛的树叶,在黑夜中,两人久久抱立着。

「保证不带给你麻烦。」

突然有辆车灯扫了过去,两人才分开,开始走路。

惠美子明知道,这番话会让男人不高兴,但,她仍坚持己意。

「不用担心!」

「我已经决定,这一次绝不改变。」

关川给惠美子加了油。

嘴巴是这幺说了,但,可听出那坚靭的声音。

「我也儘可能的做,但……」

「对不起!」

他边走边说:

继续了刚才的谈话,男人仍保持着不快的表情,惠美子把脸颊贴在男人的肩上。

「请妳听我的话,马上停止上班。」

「妳无论如何不放弃吗?」

这对惠美子来讲,是意想不到亲切的话。

偶尔有计程车的灯光照着他们的身影,飞驰而过。

「但……现在是无所谓啊!」

关川重雄两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惠美子紧靠在他身旁,手搁放在男人的腕上,两个身影慢慢的下了台阶。

他高兴地回答着:

过了午夜十二点后,这附近一带静寂到极点,白天也是一条很安静的道路。路两旁都是些很大的住家围墙,长长的顺延着,路因为倾斜成很大的坡面,所以,有石阶,阶灯的光,衬出石头打造的台阶。

「不!现在才是最重要的时候,不可以勉强,万一身体搞坏了怎幺办?」

「好。」

惠美子用手帕压着眼睛。

掏出了手帕擦了眼泪。

「走吧!我们慢慢来边想边谈。」

「明天就去告诉领班,不,不用说理由,就说要辞职就好。」

关川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就这幺做。」

「惠美子!」

「辞职理由,今晚就好好想想。」

低沉而颤抖的声音,眼睛已充满了泪水。

「好。」

「你应该也会同意我的看法。」

惠美子前后五分钟判若两人,用轻快的步伐走着。

她肩膀抖动着,脸色发青。

「好了,既然已经决定,现在就必须照我的话做了。」

「那幺……那幺,你不该说那种话。」

计程车司机都回头看着在黑暗中依偎的这对情侣。

「这还用说吗?」

「你真爱我吗?」

今西荣太郎难得早点回家,就听到里面传来川口妹妹的声音。

女人悲伤的说:

上次到妹妹的家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月,从声调来判断,可以知道今天也不是为夫妇吵架而来的。

「你……」

「你回来了!」

「惠美子,我了解妳这种心情,但是只有爱情是什幺都不能解决的,依自己的心境做下来的事情,反而会有相反的结果。」

妻子到门口来迎接。

关川的声音已变得比较缓和了。

「雪小姐来了哦!」

「不能依照自己任性的决定。」

今西默默的脱了鞋子。

「绝不会有那样的事情,我自己要做的事情,决心要做下去。」

「哥哥,打扰了。」

女的用很坚强的语气说:

妹妹伸着头看着哥哥。

「不,绝对不会!」

「上周,是我打扰了妳。」

「妳现在已经被自己的感情迷惑了,往后该怎幺办,妳根本没想过。如果硬要按妳的说法来实现,保证妳会后悔。」

太太帮他把外套脱下。

「……」

「就为了这样,今天才来拜访的。」

「那样的事情,我绝对不能赞成。希望妳照我说的去做。」

「什幺?就为了什幺?」

关川抬起头来说:

「你所问的那个吧女,突然搬了家了。」

「反正……」

「什幺?」

女的很伤心的低着头。

今西停止解开了一半的领带。

关川把头转向旁边,然后,一口气把剩下的酒喝下去。剩下的冰块和杯子响了几声。

「搬了家?是什幺时候的事?」

「不,无所谓。不幸也好,只要我把握住对你的爱情,好好养育下来,就是我的幸福。」

想不到尖锐的眼光。

「只凭一时的意气,以为可以做下去,反而会变成妳自己的不幸的。」

「昨天下午!」

关川说得很不高兴:

「昨天下午?现在已经不在了吗?」

「莫名其妙!」

「是,我也吓了一大跳,昨天下午突然间来说的,要搬也不是这样的啊!」

「我一个人也能养育。」

「那,她是搬去那里?」

「妳在说什幺?」

「她本人是说要搬去千住的地方。」

关川很不快的看着惠美子。

「千住是在哪?」

「责任?」

「这,她不明说。」

「已经是第二次了,第一次依你的意思做了,但,我发觉那是错误的,无论如何,我要负起这个责任。」

「傻瓜!」

男方以生硬的表情抗议着。

今西荣太郎意外的骂了妹妹。

「拜託!只有这一次,务必请听听我的祈求。」

「那种事情,有人现在才说的吗?为什幺她搬家,不马上联络到我服务的单位来?」

由于那细小的声音,拚出了她坚强的意志,关川没有说什幺。

「她那幺重要吗?」

「这件事无论如何要按照我的意思来做。」

妹妹表现出乎意料的样子。

她激烈的反抗着。

「妳不明白,搬家时就说比现在才说,要有多大的帮助,并且,现在连到什幺地方也不知道了。」

「不!」

「要这样的话,你早该告诉我啊!」

「不能感情用事,更果决点,第一,要为出生的小孩想想,他会是多幺的不幸……。」

妹妹不服气的说了:

关川吐了口大气,继续说:

「你又没交代,我以为有事情顺便说说就好了……」

「以前妳就因为听了我的话,才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如果按照妳的意思去做,我们反而会有悲剧产生。」

妹妹如此说也对,但,万万没想到才住两个月就搬家。

「……」

「搬运公司在哪?」

「妳说什幺,有没有常识?」

「哪?!」

男人说了。

妹妹好像没把这放在心上。

「不行!」

「真没办法!」

「是,你不能听我的意见,但你能想像得到,我有多后悔……。以后,我一定要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

今西把刚刚想解开的领带再打好。

「后悔?」

「喂,上衣!」

「就因为上次照你的吩咐做,之后感到很后悔。」

「怎幺,又要外出啊!」

她发出从未有过的眼神。

太太惊奇的看着他。

「不!」

「马上要到她家去。」

「当然要拿掉!」

「真是!」

喝了一口酒后说了。

太太与妹妹互相看着。

「非如此不可!」

「现在正在準备晚餐啊!雪小姐才来,让她休息一会再走吧!」

关川又拿起杯子放在唇上。

「快!阿雪!」

咬着唇说了。

今西催促着。

「我是怕一说,就有跟上次一样的结果。」

「马上和我一块儿到妳家去,要去调查那位女郎搬到什幺地方去!」

眼瞳强烈的看穿低着头垂髮的她。

「她,难道做了什幺坏事哦!」

「为什幺到现在还不说?」

妹妹看着他。

他回了惠美子一个眼神,压低声音。

今西荣太郎到川口妹妹家去了。

「傻瓜!」

妹妹再三追问惠美子到底做了什幺坏事,让哥哥这幺热心的赶到家里来。

关川紧握着杯子。

「不,并不是做了什幺坏事的问题,只是有点不放心,出了事再来寻找,不如现在就把握住她所搬去的地方。她的房间在哪?」

「快四个月了。」

妹妹带今西到二楼。

她没马上回答,一会她鼓起勇气回答:

二楼分成五个房间,惠美子的房间在最里边。

「已经有多久的事了?」

妹妹开了门,点了灯,房客刚搬走,房间空空的,太阳西晒的关係,榻榻米映着红红的夕阳,只有放家具的地方,颜色有点不同。

惠美子勉强的发出一声。

虽然,房间没留下什幺,惠美子把不用的东西堆成一堆,放在壁橱的一角。包括空肥皂盒、化粧盒、旧报纸及杂誌等。

「是。」

人走了,只留下这些了。

这样说,是过了好一会儿以后的事。

扫得很乾净,虽然,昨天下午才说的,但,收拾得很好。

「真的?没错吗?」

「真是老实、又好的小姐。」

嘴唇沾着杯,视线看着别处,这沉默过了好一会儿。

妹妹这样告诉了哥哥。

关川没再说什幺,她突然转开视线握住杯子。

「一听是吧女,就认为不是什幺好人,没想到比一般人来得爱乾净。」

惠美子一句话没说的点了头。

妹妹好像是很想说下去的口吻。

关川很认真的注视着她。

今西开始翻开这堆旧报章杂誌,没什幺特别的旧杂誌,尽是些高水準的综合杂誌。

「是吗?」

今西拿着其中一本翻阅着。

惠美子脸被看得胀红了。到此为止,摆动的双手,也停止摆动了。虽然动也不动,但,身体内发出一股坚定的力量。

又拿起其他杂誌随便看看,点点头。

「难道……」

然后看看空化粧品及空肥皂盒,里面放着叠好的包装纸,由此可见,惠美子的细心程度。

在耳边轻轻的说。

今西在翻那些东西中,看到箱子中的一个火柴盒,拿起来看。

「妳……」

是酒吧的火柴,他唸着写在火柴上的字。

关川重雄盯着她的脸,突然移动座椅坐到她的旁边。

「幸福俱乐部」

此时,关川突然发觉什幺似的,反而自己动摇了表情。

「是这里,上班的地方?」

关川注意着她的表情。

今西指给妹妹看了黑底黄字的火柴盒。

她用牙籤插了放在盘子旁的柠檬片。放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也许吧!她从来也没告诉过我。」

「谢谢,我只要吃这个。」

今西把那空火柴盒放进口袋。

关川发觉她的视线,把盘子端过来。

其他并没有发现什幺,就没再翻动了。

「喜欢的话,就吃看看。」

「昨天来搬家的是哪家公司?」

惠美子目不转睛的看着盘子。

「啊……我没去注意这件事……」

关川喝着洋酒,侍者送来酒菜,是切片的燻鲑鱼。

「那……妳没看到搬运公司的人吗?」

「肚子饿不饿?」

「看是看了,两个男人把东西搬上自动三轮车上的。」

「是!」

「这附近的搬运公司在哪?」

「妳好像渴得很!」

「车站前面有两家。」

惠美子轻摇了摇头。

今西从二楼一下来,就开始穿了靴子。

「不!」

「怎幺……哥哥!」

关川看着女人说。

妹妹惊奇的说。

「是喝多了酒吗?」

「要走了吗?」

话是这幺说,惠美子仍静静的吸着侍者送来的果汁。

「嗯!」边绑靴带边说。

说赔不是的,是打电话的事,说不许打电话是关川对她说的口头禅。

「既然来了,喝杯茶再走嘛!」

「对不起。」

「算了,改天再找个时间来吧!」

「在大白天打来电话,一定是有相当大的事,今天就是特别为这件事出来的,快,快说啊!」

「真那幺急吗?」

关川虽这幺说了,惠美子仍开不出口,低着头,坐立不安的样子。

今西绑好靴带站了起来。

「深夜的喫茶店,确有宁静的气氛。」

「哥哥,三蒲小姐她……」

其他的情侣,也都小声的交谈着。时间已不早,也没放音乐,也没电车的骚扰声。

妹妹说了惠美子的姓。

关川看着惠美子。

「看你那幺认真,如果她再来的话,我来问问她好吗?」

「有什幺话,说吧!」

「嗯!」

侍者退下。

今西并没有很在意的回答着。

「橘子汁好了。」

「她不会再来的。」

惠美子回答着。

「是吗?」

「酒够了。」

「那女人已经知道妳哥哥在警界工作了,所以,才急着搬家的。」

「妳呢?」

「我才没告诉她这些事!」

关川点了洋酒加冰块。

「妳没说,但,她已经从住在这儿的其他人那儿听出来了。」

客席分成两个房间,里院的房间,有两三组青年男女。

「这幺说,她仍然有要隐瞒的事啰!」

侍者招待他们到里头。

妹妹瞪着眼睛说。

「欢迎光临!」

「现在还不能说什幺。就如妳所说,她如果来了,就问问吧!」

走过红色地毯的楼梯。有很大的客座。

今西一离开妹妹的家,急着向火车站走去。

关川重雄看到道路一点明亮的地方,在某个餐厅前停了车。

站前有两家搬运公司,他首先拜访了山田搬运公司。

这一带的特色,是近年来才有的。附近散布着俄国料理、义大利料理、澳洲料理、亨加利料理等等,就因为不是日本人在经营,所以有新闻记者之称,有东京租界之名。

「我是……」

一到了六本木交叉点,这地方特殊的餐厅比较多,而且,有营业到凌晨三点的店。

今西先出示警察证明。

关川没回答,他看着青山区夜景。

「昨天下午××町,××番地,搬家的三蒲小姐。」

「但是,真令人羡慕,至少他们出双入对,堂堂皇皇什幺地方都可以进出,而我们必须躲躲闪闪的。」

「嗯。」

「那种爱情,如果没有破绽,大概就会幸福吧!」

他问了留在办公室的职员。

关川对这话,不表赞成的回答着:

「好像不是我们哦!」

「是吗?」

职员抢先回答今西。

「从这当中如果能产生爱情,不也可以吗?」

「如果有这回事,会不会是对面的伊藤搬运公司?」

「没什幺吗?但,和贺是个相当大的野心家,是否真心爱着她,谁也不知道,他的目标仍然是田所重喜,以他为背景,达到自己成名的目的,对女人来说,这是幸福吗?」

「谢谢!」

关川故意推开话题。

今西马上告别到对面去。

「没什幺。」

问了同样的事情。

惠美子担心的看着关川的侧脸。

「昨天吗?好像没有。」

「是不是发生了什幺事?」

办事员这样回答着。

「当然为他高兴,但,妳说的只是形式而已,实际是实际,就因为是朋友,更不愿说形式上的话。」

「慎重起见,再问问从业员吧!」

「不要讲这种话嘛!彼此都是朋友嘛!为何不替人家高兴?」

他一出了办公室,走到隔了玻璃窗旁边放置货物的地方。在灯泡下,有三、四个年轻男人们,从小型的货车上正在卸货。

「现在是。但,谁又知道明天的事。」

过了一会儿,职员就带着年轻小伙子们来了。

「为什幺?你没看到那幸福的样子。」

「我们还是没接过这个客户,但,在那条路上搬东西时,刚好这位经过时看到了。」

「懂什幺?」关川说了。

「你?」

这是惠美子比较着自己的心情有感而发的。

今西问了那年轻的搬运员。

「他们已经快结婚了,在这之前,是如此般的享受着。」

「在哪里看到的?」

关川哼了一声,浮出冷笑的样子。

「就是先生说的那个住址啊!」

「什幺?」

「是请搬家公司的吗?」

惠美子叹了一口气。

「是,自动三轮车,两人正在装衣橱和梳粧台。」

「好幸福的样子。」

「那搬运公司是哪里的?」

两人望着他们,和贺和佐知子正站在那里等车,由于他们车子速度快,很快就看不到人影了。

「三轮车旁写着大大的字样——山代搬家公司,所以,是大久保来的。」

「是田所佐知子。」

「在车站前哦,一走出西门就是了。」

「跟在旁边的小姐好漂亮!是未婚妻吗?」

「真谢谢你!」

关川也看了一眼。

今西走出伊藤搬运公司。

「哦!」

妹妹说她是搬到千住去的,那是她亲口告诉妹妹的,但,现在听起来,搬运公司是由大久保来的,千住和大久保,完全是相反的方向。

在那群客人中,有和贺英良的影子。

惠美子突然间搬家,本来就不自然。

那里集合了许多高级车,刚好碰上时间,从舞池出来的客人很多,外国人较多,穿着红色制服的服务生,很像西洋电影里的人,不停的在叫车。

今西搭了电车回到新宿,再换上中央线到大久保。

这饭店的旁边,有家夜总会,只有外面较亮一点。

一出了西站,不错,就看到山代运送站,在大马路边,离车站五、六家处,就有个大招牌,虽然已经很晚,从灯光看去,还有人影在走动。

「那不是和贺吗?」

是否要表明身分呢?正踌躇着,还是现出证明文件。

惠美子看着窗外,突然捏了关川的膝盖。

刚好打开帐本的女办事员,马上起立听了今西的话。

「啊!」

「啊,三蒲小姐吗?是我接洽的。」

右侧有家很大的观光饭店。

她马上回答着。

车子向着赤坂城门方向跑。

「知道东西搬到哪去吗?」

已经看到赤坂霓虹灯。

「哦!东西并没直接搬到目的地。」

关川仍不开口。

「这话怎幺说?」

男人好像不太高兴,只是一直想找个方法让他开心,特别是今晚,必须扭转他的情绪。

「应客户的要求,先搬到了这儿。」

惠美子说着无心的话。

「这里?」

「夜晚已有寒意了。」

今西从暗淡的灯光中,看看四周,没看到类似三蒲小姐的东西。

关川在烟灰缸里熄掉香烟。

「哦!不,东西马上又来取走了。」

惠美子时常为他盲目的随从,突然有一股哀伤感。关川也为她可能会开出的条件而愁。

「这幺说,是先把东西搬到这,三蒲小姐再次来搬的?」

惠美子委曲求全的说了。

「是的。」

「如果你真的不高兴,我就搬嘛!」

「为什幺做双重的麻烦?」

关川始终极度的警戒着自己和他之间的关係,原来就神经质的他,对这件事表现得更极端。

「是啊!我们也这幺想,正为难时,幸亏很快来搬走了,没有想像中的麻烦。」

以前住的公寓,是说被学生看到了,现在是说房东太太的哥哥是刑警,对方说出了关川的事情,所以要搬家。

「来搬走的,是三蒲小姐本人吗?」

惠美子已经了解关川的想法。

「不!不是那小姐,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

「反正快搬家就是,我去帮妳搬。」

「是用自动三轮车吗?」

关川切断了话题。

「是,但,因为是小型的,东西是分成两次才搬走的。」

「好吧,算了。」

「那自动三轮车,有没有写店名?」

「没这回事,那只是偶然,你为什幺有这种想法?」

「不,没写,那不是搬运公司的,好像是个人的。」

惠美子表现得很意外的说:

「那男人,妳是说二十七、八岁吗?」

「这幺说,是那警察设计的啰。」

今西开始问那男人的长相。

「不,是房东说她沏了茶,叫我过来,我一来,原来她哥哥在,就这样一边喝茶一边谈天时说起的。」

「脸上有无特徵?比方说,瘦,胖,留的是什幺髮型啦。」

「妳和他说话时,是妳主动和他说起的吗?」

「嗯……我只觉得他非常瘦。」

「我搬过来后那是第一次。」

女办事员边想边说。

「那刑警呢?」关川隔了一会儿又说:「现在还常来吗?」

「不,不,并不那幺瘦。」

计程车已经步入赤坂,走在深夜的灯光下。

在旁的另一个男人说了。

关川重雄没有回答她,只是用抽烟代表肯定的答案。

「比较上有点胖哦。」

「你意思是说,我讲错了话,所以要我搬家?」

「是吗?」

她很忧郁的说。

女办事员不太有把握的反驳着。

「又要我搬家,搬进来才两个月。」

「是这样?」

惠美子瞪着眼睛。

「不,并不那幺胖啊!」

「为什幺?」

坐在正对面的男人,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叫妳搬出现在的公寓。」

「头髮分成两半,皮肤白白的,戴着眼镜。」

关川边看着虎之门附近的灯光边说:

「才没戴眼镜。」

「你说什幺?」

女办事员马上反驳着。

关川的话,惠美子不解的回答。

「不,戴了。」

「妳搬家吧!」

「我仍然以为没戴。」

过了一会儿,关川突然说:

她看着别的男办事员,请求他作证的眼神。

「妳……」

「嗯,好像有戴,又好像没戴的感觉。」

她偷偷看着侧面的他说。

眼睛、嘴巴,三人的意见不一,只知道东西是昨天搬走的,只是昨天的事,意见就这般不同。

「你说,说出你的事情好不好?如果有得罪的地方请原谅嘛!」

「衣服呢?」

两人静静看着前方,静了好一会儿,惠美子的手悄悄的伸出握住关川的指头,他没做强烈的反应。

三人也是各执己见,一个说他穿夹克,一个说穿黑色毛衣,女办事员又说穿西装。身高也有高低两派。

关川坐进去。

那男人在店里逗留不到二十分钟,大概搬运公司通常比较忙,才会有这样的疏忽。

一到外头,惠美子已叫好计程车在等着。

「你是说东西是分成两次搬走的?」

为了避免被其他包厢的人看到,关川直接走向自动缴钱器。

今西再问了别的事情。

惠美子点头小心的站起来走出店里。关川两分钟后才站起来。

「是的!」

「妳先到外面叫计程车。」

「他有没有说要搬去哪里?」

她很柔顺。

「没有。」

「是吗?」

「那幺,从东西搬到这里,到东西搬走,其中经过多少时间?」

「有话到别处再说吧!」

「这,前后差不多三个小时吧!」

「再待一会儿好吗?」

这次三人的意见一致。

惠美子看看杯里剩下的红茶。

「谢谢!」

「嗯。」

顶多只能问到此了。

关川说着,拿起帐单。

今西再到大久保坐电车到银座去。

「走吧!」

在电车中他想着:

不管什幺客人都一脸倦容,谈话声也小,电子音乐箱的歌也唱得有气没力似的。

惠美子,她会突然间从妹妹的地方搬出去,预先一定也会安排掩饰要去的地方,用自动三轮车来搬东西的男人,搬运公司对这个人的说法不一,只有在年龄和搬运两次有一致的看法。

过了十二点钟后的喫茶店,和太阳刚下去时候的客人种类完全不同。

那男人搬去的地方,一定相当远,三个小时的往返,利用自动三轮车,就有着相当的距离的。就连卸货的时间也算上的话。

关川没有作答。他取出香烟,点上火静静的想着。店里的客人有进有出的,等待人来了就一起出去,或两、三人一起来。

「店里也偶尔有警察会来,看起来都是很好的人。」

今西荣太郎九点钟左右在银座逛着。

惠美子继续说着。

放在口袋中的空火柴盒上的名字告诉他,应往那里去,这火柴盒是惠美子搬家时留下的。

「就是这样,可是,看不出来,他和蔼可亲,又表现得喜欢聊天。现在的警察已不是像从前的警察了。」

幸福俱乐部在大厦中,一上楼梯就有好几家酒吧集中着。

关川表情突然变得很複杂。

幸福俱乐部是在最里边的。

「是刑事处?」

一推开门,中间烟雾把灯光弄得有点朦胧。

「刑警。」

「欢迎!」

「什幺?」

今西坐在柜台前。

「不,我已经知道了,不是从房东的口中,而是从公寓里的人口中问出来的,所以,我也感到意外。」

入口很小,中间还算满宽的,厢座上坐满了客人,这店好像是早班的。

关川紧接着问了。

叫了一份加冰块的洋酒,环视一下四周的客人,穿洋服与和服的吧女共有十人左右,不知道哪位是惠美子。

「这幺说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他的职业啰?」

因为是吧枱,所以,没有小姐过来坐枱。

「我也问过房东了。」惠美子说:「房东太太没清楚的说,但,看起来很和蔼可亲的样子。」

「你!」

电动音乐箱放出感人的女歌手唱的歌。

今西叫了服务员。

「到底那房东的哥哥是什幺职业呢?」

「惠美子不在吗?」

「只是一谈起你,使我觉得很高兴,今后,我会更加注意的。」

服务员轻轻点了头。

她做了对不起的表情。

「惠美子刚好在昨天辞职了。」

「是,我也尽量注意了……」

诚恳的微笑答着。

关川不高兴的说了。

「什幺?就在昨天?」今西惊问。

「关于我的话题,任何地方都不能讲。」

「是啊。」

「谁能知道那些事?」

「怎幺会那幺急?」

为了让关川放心,她笑了。

今西抱怨着,期待着来的,躲得真好,惠美子同时搬家同时辞职。

「不!」

「是啊!我也吓了一跳,无论怎幺说,她坚持要辞职,最后,女经理终于答应了。」

「他不是在调查我们之间的事吧?」

「会不会转到别的酒吧去了?」

关川严肃的说。

「不,她好像是说要到故乡住一段时间。」

「不可能!」

「真的吗?」

「我已经说过,你只不过是在店里认识我的客人而已。」

服务生微笑了。

她说了。

「这幺说,我们和她在一起也都不知道啦。」

「不用担心。」

今西荣太郎毅然的把身分公开,他儘可能不这幺做,面对这些人,却又不能不这幺做。

「妳说妳认识我了?」

「女经理在吗?」

「谈到了交响乐,一定是你跟他谈起那批评的吧!我只是顺口说说我认识你,才把话讲开来的。」

「在!」

「为什幺他会和妳谈有关我的事?」

「麻烦一下,静静的请她过来一趟。」

关川中断了她的话。

服务生的眼神突然和刚才不同。

「不,不是,是我房东太太的哥哥。」

「我是……」

「店里的客人吗?」

今西小声的拿出证明。

「因为,他说读过你的文章,看过你的名字和照片而谈起的。」

服务生向今西点点头,急着走向客桌。

「那又为什幺说出这样的话?」

过一会儿,服务生就带来了女经理。

「不,你不认识,完全是不相关的人。」

女经理差不多三十二、三岁,眼睛大而有神,穿着很时髦。

关川表现得很热心。

「欢迎!」

「是认识我的人吗?」

她带给今西一个和蔼的招呼。

「对,就在那时候,叫什幺名字,我不清楚,就是在车站附近碰面的那个。」

「真对不起,想请问一下,惠美子是昨天辞职的吗?」

「哦,那是到T大去参观火箭研究所的事。」

「是的。」

「和贺先生他们四、五人一起到秋田的事了。」

「是发生了什幺事件吗?」

「什幺样的人?」

「说要回乡下去,因为太突然了,我也吓了一跳。因为,她在店里久,基本客人又多,她一走,我也感到很困扰啊!我这样一说,她哭着要求,我不得不答应了……。惠美子发生了什幺事吗?」

关川突然看着她,惠美子意外的吓了一跳。

「不,不是这回事,只是有些问题想要请问她而已,经理不知道她家吗?」

「在秋田县?」

「好像是说在川口。」

惠美子并不认为是什幺重要的话题。

「昨天,好像就是从那儿搬出的。」

「和你去秋田县遇到的人,我也遇到了,那是一个月之前的事情……」

「这,我就不知道了。」

现在,她和关川谈起别的事情,是作为引进话题的準备。

女经理好像真吓了一跳。

惠美子白天在电话中邀请关川重雄到这里来,想要讲的事,好像需要很大的勇气。

「那幺惠美子的客人,大致上是哪一种客人?」

「嗯,达令……真的,和你碰面是有必须告诉你的事。」

「这,有各式各样的。她属于老实、纯情型的,所以,她的客人比较上也是老实的较多。」

「现在不能说吗?」

「她的客人中,有没有叫关川先生的?」

一时说不出口,不只是刚好女侍端来红茶,从她的表情看来,像有说不出口的複杂表情。

「关川先生?是那新艺术派的人?」

「不!那以后说吧!」

「是!是!」

「什幺事?」

「从前常来指定惠美子坐枱,最近完全看不到人影。」

「但是无论如何不能不说啊!」

「从前,是多久的事?」

她抱歉的说。

「嗯,差不多是一年前的事吧!」

「对不起!」

「那以后没来过吗?」

「希望妳不要时常这样做!」

「也不能说完全,几乎没来,差不多两个月一次吧!而且都有人同行。」

他应酬似的说了。

「关川和惠美子之间,有没有什幺特别……」

「忙嘛!」

今西问着女经理。

他有点不耐烦的表情。

「这怎幺说,以前是常来,而且指定惠美子坐枱,以后就不知道了!」

「请你出来是不是带给你麻烦?」

「但是,也许没来,私底下反而进行得更好也说不定!」

女侍一走,惠美子继续说。

「是啊!在这种地方上班的女孩,一交到较好的,反而不让他们到店里来,惠美子也许也是这样的吧!」

「我来杯柠檬茶。」

女经理说到这里,不禁反问了今西:

女侍来了。

「关川先生真和惠美子相好吗?」

「对不起,心里虽然很着急,可是,客人一直缠着,无论如何脱不了身啊!」

「这,我不知道。」

惠美子行了个礼。

他含糊的说。

「对不起!」

对今西来讲,现在追究这种事,和搜查搭不上关係。

咖啡也喝光了。

「关川先生难道和她有微妙关係吗?」

「等了二十分钟。」

女经理继续问着。

是灯光太暗的缘故?他看来相当的忧郁。

「不,没什幺,惠美子并没做什幺特别的事,只是,刚刚我也说过,有点事情想问问她而已。」

关川重雄看了惠美子一眼,视线马上移开。

事实上,关川和她之间的好坏,只是多管闲事而已,站在刑事的立场上,如果把重点放在这里,那就太离谱了。变成对「个人」的事情了。

「等了很久了吗?」

「可是,关川先生和惠美子难道……」

取下了黑色花边的围巾,她看到他显得很高兴。

女经理仍半信半疑的。

「让你久等了!」

「不,他们关係怎样,我并不知道,我并不是要确认这点。」

推门进来的竟是穿着珍贵衣服的惠美子,她先探视了一下店内,发现关川重雄背向着门坐在里头的座位。为了怕被其他客人发觉,低着头走到关川的前面坐下。

今西很怕讲错话。

虽然只是十月份的开始,女侍都已换上毛料的洋装。

「惠美子也许还会来,如果来了,麻烦妳通知一下新的住址和工作地址。」

入口处,放有自动的点唱机,只要丢下钱,就可以欣赏音乐。客席有很多一直延伸到里头,女侍和幽会的客人几乎都往里头坐。

他的立场变得怪怪的,离开了幸福俱乐部。

店里还算乾净。

走在银座里,顿时觉得自己很矛盾。

所以说没有普通的客人。

惠美子和关川,全都不是他要搜查的对象,所以,一直追查他们两个就不对。

也有人在此偷偷和吧女幽会的。

但是,让他费解的是,惠美子突然搬出了妹妹的家,这确实是因为知道自己是刑警,才匆忙搬走的。而她搬家的方式也很特殊,照常人的想法,她必定有什幺隐私给人家知道的。

为了避免这种混杂,也有人在喫茶店里等到十二点钟以后。

但,从正面来说,她那奇妙的行动,也不是警察追查的理由。

几百家夜总会,酒吧都集中在此,从这些店里出来的客人、女侍都一起找车子,近来这段时间变成计程车的集中营。

但是,他对惠美子行蹤感到有点阴影,不是什幺清楚的理由,而只是所谓的预感而已。

夜总会或酒廊的女侍们,上完了班都会到这里休息一下。喝杯咖啡,吃吃点心,回去之前消消疲累,十一点半后不久,银座附近便叫不到计程车了。

警察如没什幺事情,是不任意发给搜查权的,警察完全无法预防犯罪的。

那喫茶店在银座里的一角。营业到凌晨一两点。晚上过了十一点半,那店就全被特殊的客人佔据。

一定要有人被害,警察才开始行动,只有预感是不可能搜查的。

今西在过去曾经过这种矛盾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