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幺认识的?」
惠美子吓了一跳。
「这完全和个人无关,也没说过话,他当然也不认识我,只是有一次到秋田县时,在同样的车站上,偶然遇到而已,那时不只他一个人,好像是一大群人,不管怎幺样,在旅行时遇到的人,总有倍感亲切的感觉。」
「哦!」
「有这回事吗?」
「是这样,……事实上我也认识他。」
从惠美子的瞳孔上可发觉她对今西好感。
「不,偶尔来到店里认识而已。」
「年轻人真好。」
惠美子为了回答这句话,眼睛凝视一边去,似有隐情。
今西边回想边感叹。
「这样,妳是私底下认识他啰?」
「那时确实有四、五个人在车站,好像去参观了火箭,大伙儿都谈得很高兴。」
「不!我也觉得很难,但,因为是关川老师写的,只看了一遍。」
「真的啊?」
「真的,妳也看了?」今西表现得很意外的样子。「真叫人惊奇,妳真能了解那种文章?」
惠美子眼神发亮着。
「啊!你说的是关川老师所写的啰!」惠美子突然感兴趣的说。「我也读了那篇文章了。」
「那当中叫关川的人也在,本来我是不知道啦,是跟我一道的同伴和他很熟告诉我的,因为这样,我不懂那报纸的内容,也只看过了一遍。」
「哦,妳跟我一样,是这样,昨天在报上无意间看到,对我来说一个接一个的出现不认识的片假名外来语,真叫我不知所措。刚好有了时间嘛,心想交响乐到底是什幺东西?原以为是什幺评论,但,一看才发觉一点也不懂,或者是所写的文章太难,或者是意境太高尚了。」
「有那幺回事吗?」
「只知道名字而已。」
惠美子轻轻叹了一声。
惠美子突然窘住了。
「关川到底是怎样的人物?听妳说偶尔会到妳的店来。」
「我也不太清楚。」
「是个很老实的人。」
「是什幺音乐?」
惠美子出神似的回答着:
惠美子顺口而答,眼神瞬间的亮了一下。
「他当然和其他的客人不同,静静的讲话,给人莫大的吸引力。」
「名字似乎听过。」
「有这样的人会来捧场?」
「是吗?我根本对音乐没有一点细胞,但,最近新音乐频频出现,妳是不是知道交响乐。」
今西说了。
惠美子所以被吓一跳,是因为今西这种男人怎幺突然会扯上音乐的话题。
「妳和关川很熟吗?」
「不,不怎幺感兴趣,我跟音乐没缘,根本就不懂,说喜欢,大概是爵士乐吧!」
「不,不怎幺熟。」
惠美子被今西这句话,显露出惊奇的眼神。
这时惠美子的脸孔呈现出很狼狈的样子。
「音乐?」
「只是店里的客人而认识罢了。」
「音乐方面怎幺样?有没有兴趣?」
「是吗?那种艺术家大概一天到晚抱着书吧?」
今西开始转变了语调。
「也许,像他们的工作,读书应该是佔第一优先吧!」
「原来如此,喝喝酒谈谈天,还有这些麻烦事啊!」
「是啊,像我们俗人,又没知识,做为一个评论家,不只是音乐,应该也要有其他方面的知识。」
「不,没这回事,倒是公司阶级的人钱比较好赚,经营者确实是欢迎这种人,一般的人比较喜欢赊帐,收款确是一件大事,而这些负担,又须坐枱的吧女来负责。」
「那是各式各样的,特别是关川老师,他是从事文艺批评而起家的,但,他的才能很广泛,不只是文学,还会绘画、音乐,然后作社会批评,怎幺说呢?他的领域真大。」
「近来的酒吧有附设舞池的地方,都是假藉应酬而来挥霍的人多,不是吗?」
「原来,真是年轻有为。」
今西说了。
今西佩服着。
「我不曾去过,更没那种多余的钱。」
「没什幺好招待的。」
「我们酒吧,比较上是老实的居多。」
妹妹拿出刚上市的橘子。
「是吗?近来酒吧的客人都是些什幺人较多?」
「啊,不用客气。」
「也有这种时候,但,有人会很自然的来帮忙。」
惠美子赶紧看了手錶。
「话是没错,没被醉客缠住的困扰吗?」
「我该準备出门了。」
「那种事很不可能发生的,领班也知道我住在这儿,儘可能在最后一班电车前,让我回家。」
「不是还有时间吗?再坐一会儿。」
「但是……有时候……」今西无意中边喝茶边说:「也有未搭到电车的时候啊!」
「是。」
「说是川口,一般东京人都觉得相当远,事实上比东京近郊更近,原因是离搭车到市中心只不过三十分钟而已。」
惠美子被这幺一说,顺手拿了一个橘子。
妹妹说了。
「好好吃的橘子哦!」
「可不是嘛?」
她边吃边说。
「但我租的公寓发生了事情,所以才搬到这里来,这里还好啦,比我想像的还要方便。」
他们仍继续谈着,但,不再谈关川的事情。
「麻布,好地方,离银座又近……」
「谢谢。」
「哦,在麻布区。」
惠美子很礼貌的道谢,今西目送着她。
「原来如此,应该考虑到银座方便的地方了吧!来这儿之前的地方也很方便吗?」
「喂!」
「常常搬家。」
今西叫了妹妹。
惠美在回答时,突然踌躇了,看来是想说,又觉得有所顾忌的样子。
「相当不错的吧女啊!」
「在……」
「可不是吗!」
「搬到这儿之前,是住在哪里?」
「相当不错,看来一点也不像是银座的吧女。」
「是啊!但,已习惯了。」
「是啊,但,看来她对关川的印象相当好。」
「晚上,太晚了,回家不怕吗?」
「对!我也有同感。」今西说:
「是,再等会儿就该去了。」
「她是说只偶尔到店里而已,可是,看来并不是这幺简单哦!」
「很累吧!才要去上班?」
「会吗?」
吧女显出很可爱的样子。虽已二十四、五岁了,可是仍留着稚气。
「难道妳没发觉吗?」
「不,不忙!」
「发觉什幺?」
今西以妹妹是房东的身分边笑边问。
「她怀孕了!」
「工作忙吗?」
「什幺!」
今西边笑,目不转睛的边在观察吧女的脸。
妹妹显得很惊讶的望着她哥哥。
「来,请吧,客气了,反而是妹妹在受妳的照顾了。」
「我是这幺感觉,难道是看错了?」
「对不起。」年轻女郎爽直的走进来。说:「多蒙照顾了。」
妹妹愣了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他是我哥哥,今天突然来访,刚好在沏茶。」
「哥哥!」
今西儘可能装出和蔼可亲的样子。
妹妹轻叹了一口气。
「来吧,请用。」
「亏你是男人,还懂得真多!」
走在妹妹后面的是,穿乳白色毛衣的年轻女郎。
「没错吧!」
「哥,她来了。」
「她什幺也没说,其实我也这幺想过。」
今西把妹妹推出门外。自己却定不下心来,换了两次座位,没错,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是吗?」
「好,来了,妳快去看看。」
「哥哥,你是怎幺看出来的?」
「嗯,现在才两点钟,大概在洗衣服或干嘛的,去银座都在五点左右。」
「那,是无形中的感觉,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感到她有点拘束,我想平常她一定有更温和的脸孔,而且,她把那幺酸的橘子统统吃下去了。」
「好啦,反正快点去请那位小姐来吧!告诉她来喝杯茶,还在吗?」
「真的,橘子还没长好。」
「话是没错,但不认识的人,如果我说我哥是警察,一定不给我好脸色看。」
「妳也推测出来了吗?」
「喂喂,不要这幺说,当警察也没什幺不好的啊?」
「并不是没有,因为,有一天她在房间里吐了,我以为她吃错了东西,那次以后就一直不大对劲。」
「我怎幺会说这种话呢?如果我说我老哥当警察,房客一定感到不舒服,都要搬走了。」
「哦!」
「嗯,没什幺,只是想认识一下脸孔,妳该不会告诉她,妳哥哥是警察吧?」
「哥哥,你说,到底会是谁的孩子?再怎幺说,她总是干那行的,会是客人的种吗?」
「是不是有其他的用意,为什幺这样热心?」
「这——」
「昨晚妳说的那女郎,就是那吧女啊,为了这蛋糕的谢礼,自然得引见引见啊。」
今西边抽烟边沉思着。
「什幺?」
「你不觉得那关川先生可疑?」妹妹说了。
「请等一下。」
「那不是我们所能了解的。」哥哥稍微以轻视的口吻说了。「不可以乱说哦!」
「真谢了!」
「当然不会对别人说,只是我们随便聊聊嘛!」
今西取出蛋糕来。
过不久,听到外面有敲门声。
「我买来了这个。」
惠美子已换好衣服,站在走廊上。
「是啊,我去泡杯茶。」
「那,我出去了,对不起先失礼了。」
问妹夫的事。
和今西打了招呼。
「庄先生上班吗?」
「不,我才失礼呢!」今西端坐好。「辛苦了。」
「真的啊,昨晚真打扰你啦!」
「出外要注意哦。」妹妹加了一句。
「哦,刚好到附近来,顺道嘛!」
惠美子走没几步,回头看了哥哥一眼。
妹妹瞪着哥哥吓了一跳。
「也许我们以那种眼光看她,越看越像是有了。」
「呀,哥哥有这幺急啊!」
※※※
一进门右侧就可看到通往楼上的楼梯,楼梯下中间有走廊,房间就分布在两边。妹妹的房间在最右边。
田园调布的和贺英良家,因为是战前的老房子,所以,建坪不大。
家是两年前盖的,外面涂灰泥,加上两楼,差不多有五十坪,隔成八个房间,做成公寓房。
内部是经过他喜欢的样子改造了。两年前才买下来的。从外表上看来,比起附近的高级住宅是旧了点。
翌日,今西就到川口的妹妹家去。
穿着一套乳白色套装的田所佐知子按了一下门铃,有个看来五十左右的女佣出来了。
※※※
「哦,欢迎!」
「喂!」今西叫着。「下次到妳家去玩,然后自然的介绍我和那吧女认识吧。」
中年人郑重的行了个礼。
「三浦惠美子。」
「午安!」佐知子轻轻点了头。「英良先生在吗?」
「叫什幺名字?」
「在,请进!」
「并不全是,她也看一般杂誌。」
进了陈旧的前门就是走廊,被招待到别栋加建的地方。
「那吧女是经常看那一方面的书?」
说是另一栋,坪数却没超过五坪。外面是用混合泥建成的,窗户很小。
「什幺又是什幺的,我又不懂,但,光是关川重雄的书就有两三本。」
女佣在未到之前,就压了外面安装的自动通话机。
「那深奥的书,又是什幺书?」
「田所小姐来访。」
今西沉默着,现在的年轻人这般崇拜关川重雄吗?
回音是:
「哥哥,你不要吓人好不好,什幺都知道。」
「请她到这来!」
「那是不是叫关川重雄?」
走廊的尽头是别栋的门。女佣轻敲了门,没进去就从佐知子的身旁退下。
「是啊,还听说写的人,是聪明又伟大的人呢!」
「请进!」
「嗯,有一点,噎,那女孩不喜欢音乐,而看那种评论?」
他说了。
妹妹吓了一跳。
佐知子走进了。
「嗯,对,对,没错,哥,你好像很了解嘛?」
这里是和贺英良的工作场所。桌子和书棚没变,变的是加隔了放置机械类的柜台,很像是录音室的调整室,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器具。
「嗯。」他叫了妹妹。「那批评是不是音乐演奏会的事情?」
和贺英良背对着机器,正在放录音带。
她们的话,今西全听见了。
「啊,欢迎!」
「反正对所有的批评感兴趣,叫我看了,什幺也没看懂就是。」
和贺关掉录音机。
「吔,那干嘛剪音乐评论!」
从他的毛线衣领上,可看到的时髦的方格衫,是前些时候,佐知子买来送给他的礼物。
「不,听说对音乐完全没兴趣。」
「午安。」
「大概是对音乐有兴趣吧!」
时髦的三、四张椅子,放在各隔开的调整室外。颇有格调的置放着一只简单的桌子。很像播音室。
「好像都是些理论的;上回我正好有事情进了房间,她正好在剪报纸,仔细一看,原来是音乐评论。」
「是在工作吧?」
「什幺书嘛?」
「没关係。」
「她在看很深奥的书。」
和贺走近了,抱住了佐知子的肩膀。
妹妹说着。
佐知子抬起头,接受了未婚夫的长吻。
「但,嫂嫂,那吧女真令人佩服。」
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走过明亮的街灯下。
因为这房间的墙壁全装有隔音设备。
「话是这幺说,一听妳这幺说是叫人有点担心。」
「在工作中来打扰没关係吗?」
「不至于吧!」
接吻后,她取出手帕在男方的唇上边擦口红边说。
「嗯,但,因为是干那行的,希望不会出乱子。」
「不,我也刚想休息一会儿,请坐吧!」
「还真令人佩服。」
桌子、椅子都很讲究。外面看起来一点都不起眼,室内装潢却很豪华。
「嗯,这就不知道啦!反正每晚到门口都是一个人,虽然喝多了酒,但,总没忘记把门关好。」
佐知子一取出香烟,和贺马上点上烟。
「客人是否送她回来?」
「如果不妨碍工作的话,想不想到外面走走?」
「就是嘛,每天晚上都很晚回来,但是满自爱的。」
「嗯,也好,但,是不是有什幺事?」
「听说是在酒吧上班的?」
「爸爸现在去霁风园,有客人来,三十分钟以后说要请我们吃饭。」
「就是她嘛,嫂嫂。」
「好极了!」
「啊!妳是说上回来的那人吗?」太太说了。
和贺微笑着。
妹妹一听说有人自杀,就自言自语的说了。
「有人请,什幺地方都愿意去!」
「我的房客也是个年轻的女孩子,该不会有问题吧!」
「真的,好!」
妹妹以公寓经营者的立场说话了。
「但,现在几点?」
「真是烦人,偏偏有这种人出现。」
「四点,有其他约会吗?」
途中来到一栋公寓前面,太太告诉妹妹说,最近这公寓曾有一位女孩自杀了。
「不,在想那以后的事情。好久没见了,要不要去跳舞?」
内人也说想去,三人决定一起走到附近的车站。
「真的好久没见了。」
实在是有点郁闷。希望走走解解闷。
「请等一下,我把这里告一段落。」
「没关係嘛,反正我也想出去走走。」
和贺又回到录音机前。
「不,不用啦,又不是稀客。」
「什幺?」
「那幺让我送妳一程。」
「刚刚完成的只是一小部分而已,要不要听听?」
「才吃过了饭就告辞是有点对不起,但,我想趁天未黑前回去,一早就为了看戏而出来到现在了。」妹妹急着要走。
「当然,这次题目是什幺?」
太太来叫说晚饭已準备好了。今西和妹妹三人一块用餐。
「我定名为人的生命观,收集了声音的力量。比方说,国铁上下班群众拥挤的嘈杂声、风啸声、工厂的轰声,这些并不是机器直接的声音,而是将麦克风深入在建筑物旁的坑洞内,连那振动声都一起录下,然后加以分析组合,把调子配上的,听看看编得好不好?」
反正还是把这张纸保管着吧!是否有用得另当别论。他把纸张叠起来,然后夹在记载三木谦一的小手册上。
和贺开始转动录音带。
但,今西又想,宫田所去的地方应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让今西知道才对。他并不是个对于社会学有极大兴趣,而特别来统计这些劳动关係的人。
开始发出异样的声音。那是金属性的声音,尖锐的金属声。不用管弦乐器当媒介体的声音。製造新声音是和贺英良作曲家的主张,听来不是一般人所欣赏的美的音调,而是种种的嘈杂音,机械的操作上,慢、快、强、弱、长、短等施予变化之波。那不是通常的音乐所能陶醉的。没有秩序的海啸似的音响,好像在刺激听者的智能。
发现这个的吉村,推定写这表格的人和宫田邦郎曾在一起过。那也是一种想法,这张纸没被雨淋的迹象,宫田死前二、三天,东京曾下了雨,所以,这纸和宫田邦郎连在一起想的见解,可以说不会有大出入的。
「怎幺样?」
这样看来数字是满有意思的,这当然和兇案无关。
和贺英良站在像是工程师的研究室,背对着机械看看佐知子。她出神似的听着,开口称讚着。
正因为如此,失业者越来越多。数字已足为这个景况的代表。
「好棒,这一定可以做出很好的东西。」
没有什幺奇特的数字。从此数字可看出日本的失业率一直的在增加。由此可见世界越来越不景气。说起昭和二十九年,那是朝鲜战争休战的翌年。特有的景气现象已闭幕,由那些中小工厂一家连一家的倒闭,就可以看出。
和贺英良换上準备好的漂亮灰色西装,和佐知子并肩走出。上身肩膀宽,所以,西装很合身。佐知子的车子已经等在外头。
这是否和宫田邦郎有关係呢?或只是个巧合?
「可以回去了。」
是失业保险金一览表。
她告诉了司机。
纸张是自宫田邦郎死的现场,世田谷的田里捡来的。
「我坐英良先生的车子就好了。」
他又回到原来的房间里。
司机点了头,车子就从她前面开走了。
今西从挂在吊架上的衣服口袋内取出了纸条。因为还买不起衣橱,只好在吊架上再加层塑胶纸收起来。
和贺英良到车库,开车出来。车子是中型车。在佐知子面前停下来。
「不,我有事。」
「请!」
妹妹这般的劝着。
礼貌的打开车门。
「哥哥,一起坐下来谈谈嘛!」
「我要坐司机旁边。」
内人和妹妹仍在那里不停的谈着。
和贺英良于是重新开了前门。
今西荣太郎将手册摆在头下,两手当枕头,躺在那六个大的榻榻米的房间里。顶棚被煤烟薰得黑黑的,从邻房继续发出内人和妹妹的笑声。也可听到来自马路的公车声。躺在榻榻米上的今西,突然想到什幺似的爬起来到邻房。
目送着街道跑着。
也就是说,三木谦一很少有不可告人的一面,也没有任何被怨恨的理由。
「你哪天想去郊游呢?」
今西是为了调查被害者才来到此地,但,他在那里所听所问,却是和犯罪绝缘的被害者的经历而已,一点也找不出他所以被害的任何因素。
「嗯,找个好天气去吧!」
今西重又想了想,也仅只是发现三木谦一的善行而已。
和贺边开车看着前面说。
同样是警察,今西荣太郎不得不对他致最高的敬意。会杀这种伟大的人,到底是何等犯人?
「听说奥多摩很美,但,你很忙不是吗?」
三木谦一,不愧是这诗里的男人,他才真正是驻山村的巡查,比任何都市里的巡官更伟大。
「不,可以安排时间啊,我们来定个时间去吧!」
在寒冷的夏季……」
「好高兴啊!」
乾旱时就流泪
车子到了目的地,花了一个钟头以上的时间。
就去劝不合算的收歛吧!
最近东京的交通是麻痺状态,东停、西停的次数又多,在十字路口换了四个信号才能走,货车、公车、自动三轮车、计程车等等,在狭窄的路上大排长龙。
在北方如有吵架、诉讼
和贺的车子,好不容易才靠近霁风园的门,原是公爵的家,政府已指定成迎宾馆。广大的面积,幽静的庭园,不像位居东京市中心的感觉。
就去告诉他不必害怕
车停靠后门口,摆放了许多团体联欢会的牌子。桌上铺着白色桌巾,柜台小姐坐在桌前。佐知子下车,所有在场的男人的眼睛都转向她。
在南方如有临死的人的话
「欢迎!」
就去背负那稻捆
戴蝴蝶结领带的男孩马上走出向她深深行礼。
在西方如有生病的母亲的话
「爸爸去哪?」
就去给他看病
「在湘南亭。」
「在东方如有生病的话
「好远哦!」
如以上所说这些事,现在再次看来,今西荣太郎想起了宫沢贤治的一首诗:
「对不起!」
不只是这样,村庄一有了纷争,就去当和事佬,别人有了困难一定为他们解决。
侍者都认识田所佐知子。
有一回有个樵夫在山上得了急病倒下时,三木谦一亲自揹了病人,越过了坎坷的山丘去求医。
「我来引路吧!」
也曾保护了病弱的乞丐。
「不用,我从后门走。」
为了村民生活的困苦,有病不能就医,付不起医药费,三木谦一就去拜託医生延付医药费,再由自己极少的薪俸来偿付。
「对不起!」
比方说,三木谦一为职业妇女开办托儿所,为此募捐,而奔波于朋友及热心人士家里,再把托儿所和庙寺连结在一起,方便了不少妇女。
经过了本馆的中庭,就进入一层层的倾斜小坡内,一看就可看到小丘有森林,有泉水,有古塔。
夫人于三木谦一被调到三成署时过世。现在,没人说三木谦一的坏话,反而有许多人讚美他。
佐知子挽了英良先生的手。
三木谦一是一个人见人爱如同佛陀再世的男人。或许是因为没有亲生子,喜欢帮助人。
两人走在风雅的小径上。
今西的眼神落在手册上。上面记载在龟嵩时,听到有关被害者三木谦一的故事。
遇到了两名出来散步的客人,客人被佐知子高尚的服装惊奇的回头看看。附近已开始昏暗了。
今西的脑海又回到岛根县的山村,被害者曾经在那里任职巡查,待过好一段时间。
湘南亭位在这广大庭院的中心,到那里有一段不远的距离。途中他们路过池塘,古塔等。有外来人在那里徘徊。由于天色暗了,开了苍白的照明塔,广阔的芝草被照得很美。
他想起宫田邦郎在东北地方扮演的特殊的演技。诚如吉川所说,如果那是犯人所演,那幺犯人一定不是东北地方的人。
湘南亭有个茶室。
今西从抽屉中取出小笔记,这里面记载了一些记在心中的事。他重新翻阅着,又看到有一天到龟嵩去的事情。
佐知子走到小门前,便向和贺说:
从脸上可以看出今西心情很沉重,未能打入老婆和妹妹的欢笑中。他走到另一间六个榻榻米大的房间,房间内放一张不精緻的桌子,桌子上摆了一些警务的书,他是个不太喜欢看小说的人。
「在这儿稍候,我去告诉爸爸。」
虽然妹妹嘴里这幺说,也许是看了戏剧以后,她显得非常的高兴。
佐知子自己走进去。不一会儿就出来。
「不经意点是不行的。」
「客人刚走,爸爸正在等我们。」
「老了,累了。」
「是吗?」
「可是,今天不是很早吗?」妻子抢着说。
和贺和佐知子越过庭石,到了榻榻米四块半大的地方,两位服务小姐在陪老绅士喝酒。他就是前任大臣田所重喜,现在除了是两家公司的董事长外,另外有无数的董事头衔。
「还好。」
田所重喜,银髮,戴着一付很合适的无边眼镜,脸上很端正。
「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那种脸孔时常出现在报章杂誌上。本人和照片比起来血色好,又胖。
「是吗?」
「爸爸!」
「哥哥,你看起来好像很累哦!」
从庭院外佐知子就叫着。
妹妹边笑边看今西。
「我们一块来了!」
「讨厌,我才不会哩!」
田所重喜看着女儿后面的和贺英良。
「原来如此,怪不得今天脸色不错嘛,要是跟老公吵架,马上看得出来。」
「哦,请进来。」
「哦,有人送了戏剧招待券,回家顺道过来的。」
和贺英良行了个礼。
今西坐在妹妹前面喝了一口茶。
「打扰了。」
「今天是什幺日子?」
两人并列脱了鞋,服务生立刻弯下腰摆好鞋子。
今西脱下西装换上了便装。
「请问要吃什幺?」
「大哥,晚安!」
问了田所重喜。
今西回家一看,川口的妹妹登门来玩,他妹妹和内人笑在一块。
「你们要些什幺?我已吃过了。」
※※※
「好饿,什幺都好,英良先生你呢?」
宫田的死亡,对今西是重大的打击,他为什幺在这种重要关头死去呢?他的死因为自然死亡是毫无疑问的,可是,按时间看来,很明显的被自然「他杀」了。
「我吃一样的。」
再看②项,关于成濑利惠子的事,他猜想一定有重大的关连。对了!成濑利惠子受犯人拜託把有血染的运动衫丢弃。按照这个事实,她和犯人之间有特殊关係,而且宫田邦郎可能知道这个内情。
田所重喜笑着。
其次重要的是④(犯人不是东北人)这一项目,今西的脑海里浮出跟东北完全相反的地方,就是岛根县仁多郡仁多町龟嵩,使用相似东北口音的地方。今年的最炎暑时,今西坐长途火车踏过的土地,在那个地方连一小片有关连犯罪根源的关係都找不到。
「随便叫吧!」
今西一方面思考,一方面记录在纸上,在记录上分①②③④等项目。他把手放在脑门儿上,出神地看自己写的记录,还想更深入思考原因。可是最阻碍的是宫田的死亡,他的死不是杀人事件。假如,那是他杀,还能推想是犯人所做,但,这是明显的自然死,尸体已经解剖过。结果是心脏麻痺没有错,宫田平常就有心脏衰弱的现象,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又有丰富经验的法医证明,今西的疑问祇不过是,像演员之死一样戏剧化,在时间上太巧合而已,可是这也祇能说是偶然的巧合。正如法医所说的,心脏麻痺发作是不选时间和地点的。
「你说烤肉怎幺样?英良先生。」
为了要隐藏事实,一定使人的眼睛完全向相反的地方去看,这是一般常识。犯人是别地方人,却能使搜查目标指向东北。还有一个理由是,宫田的死。宫田可能最近晓得真实的内情,他急于向今西讲,可是如果吐露出来事情又相当重大。所以,他要求宽限一天。今西向宫田要求的是,关于成濑利惠子被杀的事情。宫田要将成濑利惠子自杀的内情吐露时,可能也会把有关连的重大事情一起洩露出来。
「好啊!」
电话挂掉了,今西把背弯低,从抽屉里取出半节的香烟,放在旧的竹製烟斗中,点火,那烟斗是三年前跟太太一起到江之岛时买回来的。他在吐烟中想,吉村电话中的内容,宫田邦郎到龟田去的理由想通了,恐怕,完全和吉村推想一致,这样,对于犯人的行动有一种假设。第一、犯人时常注意蒲田杀人事件的演变;第二、要拖进宫田当角色,必须是和宫田很亲密的朋友,(但,这件事宫田要完全不晓得自己所扮演的真正理由。)最后,犯人并不是东北人,而是别地方的人。
「那幺就烤肉,饮料嘛,英良先生是威士忌加冰块,我来个Pink Lady。」
「听你这样说,我很高兴,几时来拜访你,对这件事再深入讨论。」
「是!」
「不管怎样,对我是很有参考价值的。」
服务生走了。
「别这样讲,」电话中的吉村的声音有一点不好意思,「突然想起来的,把我的想法源源本本让你知道,我还没有深入思考,所以,说不定有错误。」
「对不起,很久没来问候您了。」
「谢谢!」今西不知不觉向吉村道谢,「好在你想到,而且假设得很不错。」
和贺英良两手放在榻榻米上,向田所重喜行了礼。
「当然,他被人拜託当这个角色,一定交情相当要好才是。」
「不,我才久没问候。」
「这样看来,犯人可能是宫田认识的人。」
田所重喜从眼镜框内张着小眼睛。
「当然,被犯人捉弄,恐怕他也在不知情中当了这个角色。」
「我也很想和你见面,可是,常有事情需要处理,总是找不到时间。今天,刚好有时间,来吧,坐上来。」
「那幺,宫田邦郎的角色?」
田所重喜的眼睛像是要看清女婿的眼神。
「是,犯人不是东北人,别的地方人。」
「爸爸,今天的客人是谁啊?」
今西哼了一声,「没有想到那里,这样讲犯人是……」
「嗯,今天?今天的也是政治家。」
「所以,」吉村被夸奖而声音变高,「在龟田应该要有什幺形状存在才对,要使警察的注意力更加向龟田,必定在那里要发生奇妙的现象,我想犯人可能那样想,因此,宫田扮演的奇妙的男人出没,被龟田的地方警察听到了,那是犯人故意变的魔术。」
「又是政治家啊,政治是不是都要花钱?真没意思,你就不能节省一点那种钱,来帮助我们的新居吗?」
「真有见解。」今西在电话里叫起来,「可能!大有可能!」
佐知子撒娇的边说边看着父亲。
「没有错,我也有同感。」吉村继续说,「犯人早就料想到警察局的注意力会指向东北方面,在那里发现龟田的地名,而集中搜查,犯人会不会想诱惑搜查目标向这方面?」
「準备好了吗?」
今西哼了一下。「没有想到那一点。」
服务生已来跪在扇门边。
「有道理。」
「来,移到那边去吧!」
「我想这个新闻报导,致使宫田到龟田去,换句话说,龟田和东北口音的事,演变成搜查本部的问题,在犯人这边认为,短期内搜查当局的注意力会集中在东北的龟田。」
田所重喜说了。
「有道理,这样说来……」今西将唾沫吞下去。
「爸,你不是说你已经吃过了吗?」
「我重新翻了蒲田杀人事件当时的报纸来看,自事件发生后三、四天起,报纸上渐渐提起龟田和东北口音的事。换句话说,好像犯人和被害者,在那站前的便宜酒店,用像东北音说话,因为有龟田的名字出来,警察局重视这一点,报纸上也这样写。」
「哦!饭是不必吃了,我想和你们一起喝喝酒。怎幺?现在就不要别人妨碍啊!」
「啊!我想听听。」
「人家才不是这个意思。」
「今西兄,我们两人在想为什幺宫田到龟田去,这一点我想到了……」
佐知子耸了耸肩,看着和贺英良。
不管怎样,宫田邦郎到底为了什幺目的,到那个地方去呢?这是从他和吉村两人间谈的疑问。昏时吉村来电话。
两人坐上宴客席,旁边是个很大的围炉房,炉上升着火,上面排列着串串的猪肉、牛肉。两个服务生在那里服务着,烟火不断的往上升着。
总而言之,今西想知道今天早上报上的话题,有关具体音乐的一切。当然,不是勉强想知道,繁忙的时候,不会想去调查这件事,可是最近很空闲,所以,想翻翻百科全书。
「好像很好吃哦。」
今西想了解具体音乐,是早上看到报上新潮派艺团的关川在批评同一行业的和贺的音乐之故。今西从没有特别注意过新潮派艺团,祇从东北回来时,偶然在龟田站有缘在一起过,因此,多少发生一点兴趣。可是死去的宫田邦郎去了龟田的推定,已成为明显的现在,事情稍有变化,这次对那组织已加上了别的兴趣。
三人围绕在炉火旁。
「是,突然想到一件事。」今西随便编一个谎言,从资料课里出来。
「和贺。」
「音乐和你,大概没有缘,为什幺对那音乐发生兴趣?」
「是。」
「不行,不大懂,对我而言难了点。」今西苦笑了。
「来,乾杯!」
「知道了吗?」课长回过头来。
三人举杯,田所重喜的杯子中是日本酒,和贺英良是威士忌加冰块,佐知子是Pink Lady。
「谢谢你!」今西将厚厚的书还给课长。
「和贺!」
今西将百科全书合起来,全书内写的都是难懂的东西,脑筋里没有什幺印象,不懂音乐所以没有办法。具体音乐是什幺东西的解答,在这解说里不能了解,可以知道这是很难懂的音乐,可是具体性的东西没有一个在脑袋里。
「是。」
◇◇
「工作方面怎幺样?」
由未来派到具体音乐的一连串「骚音音乐」,对于起源音乐的原来去向本质的否定,由否定出发,以从来没有重视过的新音材料(骚音类)的强力而又新鲜的活力及表现力,表示音乐世界的新分野的开拓及确立的动向……(诸井诚)。
「慢慢在进行着。」
「具体音响」的名称容易引起误解,这些原材料音,都和音响本来的意思(发音的原因、目的等)毫无关係,个个为独立音,即次「音响对象」被作曲家利用,所以「具体」的字句,并不表示「具体的内容」或者「描写」的意思,这点要注意。勉强要从音乐史里求起源,于一九二○年代耶德加.佛列斯的先锋作品(离子化)及较早的一九一○年代,这一时期在义大利活动过的未来派的所谓「骚音艺术」等可以代表。
「爸爸!」
musicconerete翻译为具体音乐,不管是否音乐,以所有存在的音响为材料,用种种(电气机械的)方法加工,以录音混成音响效果法,构成音乐,听的时候完全和听电子音乐一样,没有演奏家,而是透过抗音机,一九四八年法国技师皮尔.齐耶佛尔创造,给音乐界很大的冲突,受一部分先锋作曲家的支持和协助,渐渐传播到全世界,原名称为具体音响(自然音、机械音、人声等等)而得来的。
佐知子抢了话。
「看看这里头大概有吧?!」今西翻阅那厚厚的书,他用眼睛找百科全书内的细细印刷字。
「英良先生很好学。我去邀请他时,他也在工作着。」
「前一次来,是问方言,今天是音乐。」课长还是去拿一本百科全书来。
「哦,刚好在做新曲子的实验。」
「并不是我要玩音乐,有什幺适当的资料没有?」
「我不懂什幺电子音乐,有机会的话,一定去参观你的工作房。」
「音乐!你和音乐好像配不上来嘛!」
「欢迎!」
「听说,是音乐。」
「爸爸对音乐完全是门外汉,找他听音乐会,简直免谈。叫他听电子音乐,一定莫名其妙的。」
「那是什幺东西?」课长吃惊的看今西的脸。
「说起莫名其妙,上回你的音乐评论才上了报,我是看了,那才真是不懂。」
「我想知道具体音乐是什幺东西?」今西一脸正经地问。
「那是关川先生写的。」
「嘿!又有什幺难题要调查?」看今西的脸,资料课长这样问。
佐知子加了解释。
两人往公车站的方向走,今西回到警察局后,茫然无事可做,幸亏今天没什幺搜查活动,同室的同僚,有的玩象棋,有的下围棋,悠哉游哉的消磨时间。忽然今西想到什幺事情,就跑到资料课。
「关川先生和英良是新式组织的同志,然后集合年轻人做新的艺术运动。」
「那里,那里,我本来就应该来看一下的,和你来我觉得很愉快。」
「这样哦,那是在讚美的批评呢,还是在诽谤的批评呢?」
「把你带到这里来,实在过意不去。」今西向吉村赔罪。
「不如说是诽谤吧!」
「怎样,这张纸片或许有参考价值,我来保管。」今西将纸片夹在小笔记簿中,放进口袋,其他在现场没发现什幺东西。那张纸片,对于宫田邦郎的死亡可能毫无关係,失业者的统计,根本和演员扯不上关係。
和贺边吃肉边说。
「唉,真差,好像中学生写的,不过,最近的大学毕业生写字也是差得怕人。」
「关川先生是辛辣的年轻批评家。近来突飞猛进,但,对我来说,他带着浓厚的演技味。刚开始进展时,连在前辈面前,他也一点不客气,把别人贬得很低。在大众传播界上,相当受到注目。这次的批评,也是他耍的把戏,也就是说在同伴里,让别人觉得他写的评论有很大的主张。」
「字写得很糟糕。」
田所重喜笑容满面的听着。「是这样啊!」
「这样的话,这上面应该要有项目,可是,也没有,恐怕写的人是凭记忆吧?」
他点着头。
「我想,」吉村专注地看,「是不是在这中间有什幺别的数字要写上,比如被保险的人数、受益者的人数等……」
「政界上也有这些事,无论在什幺样的世界里,都会有这种事的。」
「那没有关係,可是你看,这二十八和二十九之间,拉了两条线,你再看,二十九和三十之间有三条,上面当然没有年度,这个空位不知道有什幺意思?」
「怎幺说也是人的社会,但,我觉得艺术家表现得更露骨。」
「我想,可能是不必要,或者是不清楚的缘故吧?」
「我不懂得艺术家的事情,一定也有种种问题。」
「这是什幺东西?」他用手指按在纸上。「你看,这统计表从昭和二十四年写起,但是,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旁边拉直线,可是,数额却是空的。」
田所重喜从容不迫的。
今西笑了。「那不会有关係吧,宫田对于毫无兴趣的东西,不会去要来呀!可是有人和宫田一起到这里来的说法,倒很有意思。」今西再将那张纸细看一遍。
「对了,和贺!」
「大概是吧,可能宫田拿到那张纸,放在口袋,或者其他的地方,倒下去时掉在地上,后来被风吹到这个地方来……这样推想,也有可能。」
他直视着和贺英良。
「这幺说来,那个人是和宫田一起到这里来的?」
「你到美国的计划已经準备得差不多了吗?」
「是的。」吉村答道,「宫田的朋友中,写这种统计的人,很可能是有人对劳工关係有兴趣。」
「是,差不多已计划好了。」
「或者是别人带来的?」
「十一月能启程吗?」
「是的,这个可能性,也可以考虑在内。」
「应该可以。」
「我想,这张纸片也许是被风吹到这里来,你也是这幺想吧?」
「最近会很忙吧!」
对于吉村的话,今西答道:
「对,要做很多準备,在美国有乔治、马金礼,这马金礼和我一样和各国音乐前锋都有联络,因此,在美国他成为中心人物。」
「为了求证,可以问一问前卫剧团,可能是一种道具或者是台词中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
「嗯!」今西在想:「可是,这个东西和宫田的死,应该没什幺关係呀,真想不出宫田有拿这个东西的理由。」
「他跟我联络过了。在纽约那是大显身手的场所,在那里我决定做个独奏会。所以,我现在至少要準备十支曲子,现在我拚命的在做那些事。」
「宫田邦郎是三天前死去的,这张纸片,是不是那个时候掉的呢?」
「在那里如果受到重视会变成怎样?」
「这张薄纸片,一定是下过雨后才掉的,没有被雨淋湿的迹象,如果被雨淋湿了,一定会更髒才对。」
「当然是在那边的唱片公司灌唱片,在美国有名的剧场独奏,而被介绍给一流的批评家,顺利的话就会拿到世界性的评论。」
「我想大概是四、五天前下的吧。」
「好好的加油。」
「纸薄薄的,不怎幺髒,吉村兄,最近几时下的雨呀?」
田所重喜激励未来的女婿。
「这张纸不知几时掉在这里?」
「我也儘可能的帮助你。」
「可能有劳动省的官员,或者其他的人吧。」那张纸片掉在离宫田邦郎倒下的地方,约十公尺远。吉村说:
「爸爸,我也拜託你啰!」
「在这附近,是不是住着,对这种统计有兴趣的人?」
佐知子说着。
纸片当然已被撕破,这是其中的一部分。
「好,好,我需要去参加其他的会了。」
「失业保险金给付总额」
田所重喜看着錶。
「哦!是表格啊!」吉村看着,是失业保险金一览表。上面写着:
「那幺,先失礼了。」
「什幺东西?」今西将纸片拾起来。掉下去时是反面,翻过面来一看,上面有写字。
「好。」
「有这种东西掉在这里!」吉村指着地面。在草丛中,有十公分四方的纸片掉在那里。纸片的纸端断了呈现不规则。
两位年轻人站起来送老人到亭的出口。
今西向吉村叫的地方走去。
「慢走。」
「今西兄!」吉村在菜园中蹲下叫。
「你们待会儿要去哪?」
今西的自言自语,好像讲给自己听,吉村是听不到的,吉村离开今西,正在道旁的菜园中走动。
「我们有种种的计划。」
「照你这样说,公车往来相当频繁,」今西不觉自言自语,「宫田邦郎的死亡时间大约下午八点,」又继续说,「假定他在这停车站附近等车,公车的往来间隔时间大约十分钟,在这时间内引起心脏麻痺,当然这十分钟并不一定準确,上、下线往来也不一定按间隔时间通过,定然稍有差距,不过不管怎样也不会等太久,如果真是在其中的时间内,他心脏麻痺发作,宫田可真是运气坏。」
「会很晚吗?」
「知道了!」吉村说,「七点四十分到成城的有一班公车通过,八点到吉祥寺也有一班,十分钟后再有一班到成城,其后隔二十分又有一班从千岁乌山到成城的公车,其后上、下线每隔二十分都有一班,所以按计算,大约每隔十分钟就有公车往来。」
流露着父亲关心的眼神。
吉村立刻跑去,抓住了一脚踩在刚要开车的公车踏板的车掌,不知问了些什幺,但公车开走后,吉村也回来了。
「不,十点钟左右就回去。」
「对,很自然。啊!吉村君!」今西好像忽然想起来:「请你问一下公车车掌,晚上八点左右,肯定会通过此地的有几点跟几点的车子?」
走出霁风园,他们直接向赤坂方向前进。
「照这样,对于宫田邦郎在等公车的想法,并不是没有道理。」
晚上的俱乐部,还不会有很多客人,刚好有三个菲律宾人作秀。在麦克风前边拍手边跳舞。
「公车站在那边吗?」实际上公车离两人站的地方不到一公尺,就停车下客了。
这以后,舞池开了灯,乐队开始演奏舞曲。
「啊!这里!」吉村把眼睛往今西指示的地点看,离公路约五公尺,进入小路的地方,脚下夏草繁茂。
和贺拥着佐知子的手进了舞池。曲子是快伦巴,拉着手,脚顺利的跳着,佐知子对着和贺露出幸福的微笑。两人贴着身,她在和贺的耳边细语着:
「在这里!」今西停下来。依照吉村的希望,今西带他到宫田邦郎因心脏麻痺而死亡的地点。
「好幸福哦!」
今西与吉村从涩谷站搭乘井之头线,途中在下北泽站,换乘小田急,在第六站下车。走过站前短短的商店街道,附近像是新开闢的地区,林木相错,有住宅地,田中的稻子已经有黄熟的现象。他们来到公路上,稻田的那边有住宅,在住宅后面是一片树林,又有住宅连绵在丘冈上,真像是郊外的地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