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让我先看看现场吧。”
凶手不是男人吗一一三诸差点儿就喊了出来,好不容易才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好的。”
“就说是凶手啦。凶手也死在屋里了。怎么,你没听主任说吗?貌似是自杀的。而且,这凶手可是毫不逊色于死者的美女哦。真是太可惜了。”
三诸又一次走进了智惠的家。不知是不是因为房间里到处都是鉴定科的恶人在做勘察这儿看起来和几个小时前自己偷偷潜入进来时完全不像是同一个房间。
“什么?”三诸越来越混乱了,以至于开始觉得头晕目眩。自己好像弄错了什么。“你说谁死了?”
那种跌入异次元的不真实感又一次向他袭来。
“被害人当然是一个了,还有一个凶手。”
走进卧室,正如他预想的那样,智惠的尸体全裸着倒在那里,脸上仍是舌头吐出的痛苦表情。之前看见的那个绳状的东西还缠在她的脖子上,花瓶就倒在尸体一旁。
“两个是怎么回事?”三诸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别的次元,有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
但是,好像没有看见智惠用的那个像是性爱用品的东西。是不是掉到床和墙之间了?三诸这么想着不由得四处搜训起来,等到他突然意识到到自己在做什么时背脊霎时一阵发凉。“本 应该再这儿的东西怎么不见了?”要是不小心在同事面前这么说漏了嘴,自己不就败露了吗。想到这儿,三诸又是一阵后怕。而且,这想法又一次提醒了他,他感觉对智惠见死不救的事实,已经快要将自己压迫的喘不过气来了。
“死者啊。”
被一种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冲动驱使着,三诸在七座耳边低声道:“也看不出来怎么漂亮嘛,至少现在这样子……”
“什么?一次两个?”
“但生前应该很漂亮吧?”
“是吧。而且还是一次两个。”
“还行吧。”
“这点我赞同。”
“看一眼就知道了。痛苦的表情越是恐怖,原来的样子就越漂亮”
“那也太可惜了。”七座摆弄着自己已经开始掺杂着白发的自然卷,叹了口气,“这世界上美女都快绝迹了。”
任何人痛苦的表情都应该很恐怖吧。三诸不以为意地想着,把视线转向了旁边另外一具尸体上。
“也谈不上认识。”
这是一位年轻的女性。看起来应该比智惠小了接近十岁。这位身上的衣服还好好地穿着,横卧在床的旁边。
“哟——”到了红叶公寓,一位叫七座的同事出来接他,那是一位身材短小,脑袋圆得像气球一样的中年男人。“刚才听主任说,你认识这个死者?”
三诸凑过去看了一眼’是张没有见过的脸。看起来一副很强势的感觉,但整个脸部五官搭配得很匀称。
这么说的话,想起刚刚读的报纸上有天气预报说下午台风要来的消息。也就是说今天下午,这里都会变成风暴区。刚才看报纸时有些心神不宁,还以为完全没有看进去报纸上的内容呢,现在居然还能回忆起相关信息,人的大脑真是不可思议。三诸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把雨衣穿上。
“是学生吧?”三诸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冷静地想:这个女生死了才真的是遗憾的事,要是死掉的只有智惠一个人就好了。可是现在已经没有闲暇对自己的想法感到震惊了。
但是,他已经完全记不清自己是不是冒雨回来的了。果然,对智惠见死不救这件事,对他精神上的打击要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这是谁啊?”
走到外面,三诸才注意到外面已经是狂风暴雨了。这么说起来,貌似刚才从智惠家逃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下雨了。他试着摸了一下身上没换的衣服,确实有点湿。
“yoshiko。”
太恐怖了。为了从这恐惧中逃脱出来,所有只能拿那凶手来泄愤。这么想着,三诸走出了家门。
“yoshiko?yoshiko是谁啊?”
我这么痛恨那个年轻男人,只是因为他轻松地就做了我想做却自己不能去做的事情,不是吗?这么想不只是从警察的从一个人的角度来看也太令人恐惧了。可是我确实有犯罪动机,这从我几个小时前偷偷潜人女性的房间里这一行为中,已经得到充分的证明。
“这个嘛,”七座用他带着白手套的手递过来一张留言纸条,“我觉得应该是这么读的。”
现在三诸因为下定决心要抓住那凶手而兴奋起来。甚至可以说,三诸十分痛恨他。可这与三诸是警察,而他是凶手无关。我的猎物居然被抢先下手了,我心中有这祥的想抹不是吗。想到这里,三诸有点不寒而栗。
三诸接过纸条,上面的笔迹太模糊了,只能勉强地辨认出下面两句话:
如果上天让自己比那个年轻男人先到智惠家的话,那么杀害智的会不会就是自己了呢……三诸没有办法否认这种可能性。他甚感觉肯定会发展成那样。原本就不怎么认识的男人在黎明潜人自的家,对此智惠肯定不能轻易接受吧。于是两个人就争吵起来,然后一个控制不住就犯下了罪行。这幅场景在三诸的脑海中外生动地上演着。
都是智惠不好
当然了,从主观上来讲,我是想好好地疼爱她一番。但从她的立场来看,那不就是要伤害她吗?对智惠来说,三诸和那个年轻人都是一样的。
不是我的错
是的,毫无区别。岂止是毫无区别,从事情的发展趋势来看,也很有可能是我最后把智惠杀了。事实上我不就是被邪恶的欲望驱使才潜人了她的公寓吗。虽然她房间的门开着只是个偶然,但我很清楚,心里已经萌生了这样的想法—对九十懒智惠的杀意。
然后后面有两个看起来像是署名的字,确实也可以读作“yoshiko”。只是像“yo”的那个假名其实辨别不太清楚是一道横还是两道横,如果是两道横的话,就不是“yo”,而该念做“ma”或者“mo”。只是想比“mashiko”和“moshiko”,“yoshiko”作为名字来说比较常见,所以七座才这么判定吧。
真是不可理喻。不,不只是不可理喻,简直是令人毛骨惊然。冷静下来仔细想想的话,自己和杀害智惠的凶手,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是?”
“三诸突然不可思议地发现自己一下子变得干劲十足。他内心斗志激昂地想着:我一定要亲自抓住杀害智惠的凶手,对他处以死。
“是穿着衣服的死者手上拿着的。旁边还有圆珠笔。除此之外,她身上没有其他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了。但是她和被害人是熟人应该是没错的。不管怎么说她杀了被害人后又自杀了嘛。”
虽然三诸很清楚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也只好附和道:“对啊对啊。”
“自杀?”
“嗯,听说被害人被殴打过一头部也是。所以说,可能和那个案件有些关系。”
“是氰化物中毒之类的吧。”七座做了个鼻子抽动的动作,他是想说还有毒药残留的味道吧。“想必是下定决心,准备好了毒药来到被害人家的。”
“也就是说——”
“你是说她从一开始就打算来这里杀掉九十濑智惠,然后自杀吗?”
这完全是另外一个案件。
“或者是与最初的计划有偏差。yoshiko本来打算杀掉九十濑智惠,伪装成自杀的,结果却用了错误的方法。”
“马路恶魔。”
“等一下。那她的动机是什么呢?为什么这个yoshiko 一定要杀了九十濑智惠呢?”
“您说的是?”
“可能有很多种原因啊。说不定因为男人发生过冲突昵,从遗书的字面意思来看。”
“说不定这案子和上次女招待被害的案件有关。不,不对,要说有关的话,应该是另外一个案子。”
“你说她本来是打算把九十濑智惠伪装成自杀的样子是指?”
“明白。”
“九十濑智惠不是裸着吗,肯定是有男人来过。说不定还有生前做爱的痕迹。”
“我想可能会是恶作剧,就让巡逻的同事去看了一下,结果是真的。抱歉,你现在立刻去一下现场。”
“那么那个男人,现在在哪儿呢?”
如果是他自己向警察通报的话就更证明了这一点。如果凶手向警察通报不是因为想要赎罪的话,那就是希望尸体能够尽早被警察发现,这样就能正确地推测出被害人的死亡时间。然后凶手就会欣喜地拿出自己在那个时间段伪造好的不在场证明。就是这样的把戏。
“回去了啊。什么都不知道就回去了。也就是这么回事:被窖者在和男人性交后,男人就走了。她仍沉浸在做爱的快感中就那么裸着身体睡过去了。这时,yoshiko来了。她本来打算用氰化物毒死被害人’然后伪装成自杀的样子。结果却注意到被害人全裸的样子,一下子就联想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于是怒火中烧。当然也很可能是yoshiko来的时候恰好看见了从公寓离开的男人的身影。总之,yoshiko意识到两个人做过什么后就失去了分寸,也完全忘记了自己本来是打算把她伪装成自杀的计划,举起花瓶就砸向被害人,最终又把她勒死了。”
从犯罪之前并没有听到争吵声可以判断,那人杀害智惠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有预谋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肯定会以各种形式事先捏造好自己的不在场证明。
“喂喂,本来就是因为男人才抱有杀意的话,只是知道了两个人刚一起睡过怎么就会失去了分寸呢。”
样想的。为什么呢,因为真凶很可能准备好了自己的不在场证明。
“这个嘛,想象,和摆在眼前的事实相比,冲击力是不一样的。”
把嫌疑人列出来的话,想必很容易就能知道谁是凶手。三诸是
“因为这个,伪装成自杀的计划就告吹了?”
是那个家伙——三诸非常确信。是杀害了智惠的凶手,那个年轻男人。肯定是他通报的。
“对啊,杀了人之后才回过神来,但是已经没办法伪装成自杀的样子了。被害人和自己不和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自己早晚都会被逮捕。想到这儿yoshiko就绝望了,于是潦草地写下了遗书,自己喝下了本应该给被害者喝下的毒药。”
“是男的。”
“我想问一下。”
“难道是男的吗?”
“什么?”
“据说是这样。”
“两人的死亡时间是?”
“没有报自己的名字吗?”
“大概是凌晨四点到五点之间,两个人都是。就算是解剖了,估计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
有个匿名电话打来,只说红叶公寓七楼有个女的死了,然后就挂掉了。”
“这样的话不是很奇怪吗?”
“哎?”
“哪儿奇怪?”
“不清楚。”
“按照你的推理,yoshiko来这儿是在男人离开之后对吧?时间上的话就当作是凌晨四点左右。在那种时间不论是谁来,九十濑智惠会就那么裸着去开门吗?”
智惠确实是自己一个人住,可能是与她来往的其他男人吧。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问道:“是谁发现的?”虽然有些犹豫,他最终还是加了一句:“我记得她应该是自己一个人住的。”
“可能她误以为是那男人忘记拿什么东西又回来了吧。”这么潦草,好伪装成这样一种假象。
三诸条件反射般地看了下手表,还差几分钟就早上七点了。尸体发现的时间比他想的要早。是谁通报的呢?
“你好像不是很赞同啊?”七座一边挠着他的自然卷,抬头看向三诸,一边问道,“你在想什么?”
“刚刚有人报告。”
“我在想,离开的那个男人会不会是凶手呢。”
“什么?”这种程度的惊讶对吗?平时听到有杀人案件时自己都是什么样的反应来着?不得不绞尽脑汁回忆起这些细微之处的三诸简直快哭了。
“凶手?你是说杀掉九十濑智惠的凶手?”
“那个看起来有些知性又酷酷的好女人貌似被杀了。”
“是的。和她性交时瞅准机会拿花瓶砸向她的头,然后勒紧她的脖子致其死亡。”
“啊,想起来了”是个叫九十濑的女性。九十濑智惠。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知性又醅酷的好女人。”
“可是那样的话,yoshiko就没有理由自杀了啊?”
三诸小心翼翼地应对着:立刻就说出名字的话会显得不自然吧,啊,不对,我好像和谁吹嘘过自己因为调查见到了一个大美女。要是这样的话,没有立即想起来反倒会显得不自然吧。
“当然,yoshiko也是被那男人所害。”
“啊?名字吗?我想想——”
“让她吞下毒药?”
“是谁啊?哪个熟人?”
“是的,让她吞下毒药。”
“什么时候?差不多是上个月吧。啊,就是为之前女招待被杀一案。说是被害人的熟人,结果也没问到有用的信息。”
“这种事情,会有可能吗?”
“是吗?什么时候?”
确实,不论是氰化钾还是氰化钠,让没有要死的想法的人毫不知情地吞下去,实施起来确实有难度,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实上,那个年轻的男人就是这样成功杀死了yoshiko。既然如此,肯定有什么办法。
“嗯,知道。这么说起来,我最近去那儿做过调查。”三诸胆战心惊地想着:我咽口水的声音没被主任听到吧。
杀死智惠的不是yoshiko,而是那个年轻男人。这是三诸亲眼看到的。所以真相只能是这样。
“我记得是在你附近吧,从你住的地方来说?”
当然了,就算杀害智惠的是那个男人,yoshiko的死也有可能是自杀。虽然七座认为如果yoshiko没有杀害智惠的话就没有理由自杀,但是也说不定两个女人之间有什么其他复杂的感情经历。但假设Yoshiko是自杀的话,智惠遭遇不测的时候,yoshiko又恰好随身带着氰化物的毒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就遗书来看,也不该是怪罪智惠才对。
“呃……”三诸一下就想到是不是有谁发现了智惠的尸体后通报给警察了。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使其不至于颤抖。原来我这么胆小——果然,靠“今日运势”是没法抹杀掉自己见死不救所带来的巨大愧疚感的。“红叶公寓是吗?”
所以说,与智惠一样,杀害yoshiko的也是那个年轻男人。一切都是有计划的犯罪。杀害智惠后’把罪行推到yoshiko身上,然后再把yoshiko也解决掉。这样他就能摆脱嫌疑了。
“抱歉打扰你休息,”电话那头是作为三诸上司的搜查主任,他的口吻听上去像是在为三诸大声说话而不满,“你知道红叶公寓吗?”
真该死。以为这样就能如愿了吗!
三诸正这么想着,电话铃突然响起来,一下子把他拉回了现实之中。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多么满足及陶醉于“今日运势”带给他的安慰,又不由得开始内疚起来。现在要想救智惠已经不可能了,但哪怕是匿名至少也要向警察通报她已经被害的事实啊。三诸自己都震惊于居然到现在才终于做出了正常的判断。为了掩饰自己此刻的心情,三诸刻意颇显威严地接起电话:“喂,我是三诸!”
“虽然还没有找到她的身份证明,但我认为凶手就是yoshiko。因为害怕被逮捕,所以她绝望地自杀了。”
是这样的——另外一个三诸无视了理智的自己,会心地笑了,是这样的,我那么,是没错的。无论如何,我都只能对智惠见死不救。我的正当性早已经被预见到了,就在这所有人都能看到的报纸里。
虽然七座用的是“我认为”这样的字眼,但显然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现在,大家手头上都还有好几宗没解决的连环杀人案件。
三诸的理智让他很清楚“今日运势”连游戏都称不上,最多算是无聊的消遣,可是在看见它的一瞬间,他就为自己行为的正当化找到了客观的拥护者。
事实上,三诸所负责的女招待被害事件,在全县内就有其他三手法的案件,都是把年轻女性杀害后,又施以凌辱侵犯的手法,而且现在都还未破案。虽然另外三件都不是D警署的管辖区域,但是因为作案手法相似,很可能是同一个凶手,所以县内设置了共同搜查指挥中心。
无论如何都想找一个除自己以外的人来客观地评判自己做事情是对的——而对于陷入这种濒死状态的三诸来说,“今日运势”正是这样的存在。
不止这些。七座负责的八岁幼女被诱拐后惨遭杀害的案件,在全县内也有五个作案手法类似的案件,全都没有索要赎金,而是诱拐之后马上杀害了。因为这些共通的特点,也被判定为是同一个凶手,所以县内也设置了共同搜查指挥中心。
当时自己对智惠见死不救的决定是正确的,就算想让自己的行为正当化也该有个限度吧。因为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不会再有人愿意接受这样的借口,或者说可能连我自己也无法接受。对人类来说,再没有什么比自己独自守护堡垒更脆弱的事情了。即使只是被小学生批判,也会全线崩溃。
不可思议的案件还在接连不断地发生,例如“断发狂魔案”,有十八位女性被袭击过。凶手貌似患有典型的恋物癖,他残忍地把她们的头发割断后带走了。这些案件中,幸运的是,大部分女性只是受了轻伤逃脱了灾难,只有其中两个人可能因为看见了凶手的脸而被残忍地杀害了。
对于已经放弃判断的懒惰的大脑来说,无论怎样的瞎话都会像墨汁浸上宣纸一样迅速渲染开来。而现在的三诸,正是处于这样的状态。
还有就是。“马路狂魔案”,就是之前主任认为可能和智惠被害有关联的案子。幸运的是,这系列的案件还没有出现死者。尽管如此,还是有四名女性被袭击,每个人都是头部被钝器所伤。
人们有的时候会突然厌恶思考。虽然知道要想继续生活下去,就不得不自己一一做出判断。可是人们厌倦了这些,想要从这繁杂与危险中逃脱出来,想要放弃所有的责任。想必任何人都有过这样大脑停止运作的状态。于是,在人们陷入这种状态对,这种奇怪的新兴宗教、占卜之类的东西就悄悄地潜入了大家的生活。
但是这个所谓的“马路狂魔”,从名字上也可以判断,都是在户外行凶。而杀害智惠的年轻男人明显另有其人。这么说可能有些奇怪,他们作案的技巧是完全不同的。“马路狂魔”虽然是带有杀害的意图袭击被害者,但是因为本性愚笨,每次不过是造成一周左右就能治好的伤口,不会再做出像是勒紧被害者脖子这样多余的行为。
可是明明知道很愚蠢,人们却无法无视这所谓的“神谕”,这就是做人的悲哀——三诸这么自嘲地想着,却又不得不承认。因为此刻,他的心情因为这“今日运势”才稍有舒解。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总之,只是随便一想,三诸现在所负责的案件就有如此之多。而且,所有案件的被害人都是女性。本世纪末,以性的商品化为发端的女性玩物化、人格剥夺的恶性文化已经发展到极致。对此,连续很长一段时间,媒体,特别是女性评论家都在批判孕育了这些残害女性的杀人狂魔的社会恶性土壤,而且毫不客气地指责搜查机关的无能,因为至今为止一个凶手都没有被抓获。
而且这“今日运势”连占卜都算不上。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在六月和十一月出生的栏里,也写着和二月基本一样的内容。不知是偷工减料呢,还是以为读者只会看自己出生月份的那一栏,糊弄人也要有个限度啊。
就算是被这样指责也没有办法,别说是一个凶手都没抓住了,实际上连嫌疑人都没有办法判定。这并不是开玩笑。如今所有的案件都像是走入迷宫一样毫无出路。
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如此认真地思考这样的问题,三诸一时之间简直厌恶自己到想上吊自杀的程度。虽然同样是把自己的行为正当化‘’可这样的想法也太无耻了。居然企图利用这些不靠谱且毫无根据的占卜来使自己的行为正当化,简直是毫无做人的尊严。
因此,警局被媒体抨击,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令人生气的是,抨击警察的媒体报道这一连串的案件越来越煽情。夸大实际发生的案件倒也还好,连事件是否发生还没搞清楚就加以渲染的报道也时有发生。
是吗,就算是平日做得顺手而且满怀信心的事情,今天也绝对不要做。这话不就是说看到智惠要被害了也不要和凶手正面交锋吗,也就是说我今天见死不救是对的喽。
上周末发生的“食人鬼骚动”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虽然是叫这样的名字,但并不是真的有吃人肉的狂魔出现。
虽然他从来都没有注意过这个,可此刻还是忍不住看了下去——凡事都要克制,即便是平常很有自信的事情,今天也绝对不要做。只要有效地利用从南边得到的收获则万事大吉。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在当地的某市营野营地附近的山林里,发现了有人露宿的痕迹。正好在那附近,频繁地发生露营者的钱包和食物被偷的案件。于是就有人说,是不是凶手就住在那山林里。后来,在山林中又发现了从野营地被偷走的烤肉器具。
突然,“今日运势”的字样出现在眼前。那是根据不同的出生月份而进行运势占卜的版面。三诸是二月出生的。
事情发展到这还好。可是后来,媒体就开始关注山林中发现的人的骨头,然后还没等警察对此发表见解,就有一些周刊杂志就把它和之前发现的烤肉器具扯在一起,发表了“食人森林”等标题恶俗的特辑。
就这么劝慰自己的工夫,天亮了。最终他既没能换衣服也没能吃上早饭。他随手拿起报纸,可也只是盯着报纸上的字而已,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恰好当时,当地连续发生了多起未解决的凶杀案件,于是这家周刊杂志一夜大卖。继恋尸杀人狂魔、幼女杀手、断发狂魔、马路杀手后,这次又是食人鬼。显然是出版人已经找到了诀窍:不论什么都好,只要是最新的、够刺激的材料就能够吸引大家的眼球。
“无论怎么想,那样的场合下,我只能偷偷地溜走,我没有别的选择。”三诸这么安慰着自己,当然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两周都没有洗过澡,没有换过内衣,腿因为走了太久沉重得像灌铅了似的,可尽管如此依旧在尽职尽责调查的我们凭什么要被这些轻率、不负责任的媒体抨击为废物?这是三诸的真心话。其他的警察估计也是类似的想法。
无论如何,那样的风险我可承担不起。
七座肯定也很苦闷。怎么都想争口气抓住一个凶手,让那些不负责任满口胡言乱语的媒体见识一下吧。
当然智惠未必记得三诸,但万一记得就完了。到时候她如果对接到报案赶来的警察说,救她的人是曾经来问讯过她的刑警,那么一切就全完了。
为此,尽可能的不想再揽下其他什么案件,这就是七座无法掩饰的真实想法。这一点,三诸非常理解。
或者,也有其他的办法,我可以救下她,然后放任凶手逃走,既不抓凶手也不上报警局,就那么悄悄离开。但这个办法也有问题。我曾经和智惠照过一次面。
杀害智惠的凶手yoshiko自杀了。这样判定的话,这个问题就解决了。就不用再一点一点去调查,这个案子也就能直接了结了不是吗。七座这么暗示着。如果是平时的三诸,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同意这个建议——如果他没有亲眼看见智惠被害的话。
但是现场在七楼,不论我怎么掩饰说我是偶然经过房间听见了求救声,肯定都会被怀疑。“你又不住在那儿,大半夜地跑到那里去做什么?”
“嗯,不管怎么说,”有点厌倦了关于这个问题的争论,七座“喀喀”地晃着脖子说,“对照一下花瓶上的指纹就一清二楚了。”
如果智惠的房间在一楼的话,就可以说是“从外面经过的时候听见了呼喊声”这种大家都可以理解的理由。可是她的房间在七楼如果是走在街道上的人都能听得见的呼喊的话,那么全楼的人都应该听得见才对,可事实上并不是这样。所以我只能说我当时就在现场附近。
“指纹?”三诸大吃一惊,“花瓶上留有指纹吗?”
即使如此,也不能拿活生生一条人命来换啊,这也不能成为见死不救的理由啊。这点良知和人性,三诸还是有的。所以现在他才如此的烦闷不安。
“说是检测出来几个。”
之地了。会不会被怀疑勾结暴力团伙暂且不说,审讯偷看女浴室的变态时再也没办法装腔作势了。最后,就只能辞职了。不论是怎样的结果,对我来说都是最坏的局势。
“是那个yoshiko的吗?”
就算没有被免职,做出了这样的证言,以后我在警署便也再无立足
“都说了现在要去比对。”
喝多了酒,沉迷于美色,而做出了变态的举动。就算是做错了,我也没法坦白。怎么说得出口呢。当然,入侵他人住宅的罪名肯定会因为救人的功绩而被赦免。但是,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没有必要。”三诸意识到自己这么说有些幼稚,但还是忍不住
现场是户外的话还好,我只要说偶然走到附近就好了。可这是在室内。而且房间的主人,是我只问讯过一次的毫无关系的陌生人,还是个女人。
这样坚持,“如果留下了指纹的话,那肯定是yoshiko白
到时候,自己肯定要接受问讯。到那个时候,我该怎么向我的上司和同事解释呢,解释自己为何在犯罪现场?
分明显嘛。”
但是,救了智惠之后该怎么办呢?抓到了凶手的话,自然要送交警察局。假如救下智惠后,凶手逃走了,肯定也需要向上面汇报。
“哎呀,你说得很肯定嘛。”
确实,单就要救智惠这件事来说,是很有可能成功的。虽然凶手看起来很强壮,但我对自己的力量还是很有自信的。但是——
“就是这样啊。现在的凶手怎么会留下指纹呢。那指纹肯定是真正的凶手把yoshiko杀了后,拿着她的手握上花瓶留下的。”
“但是那种情况下,我只能见死不救不是吗。”每当自己快被罪恶感压垮的时候,内心就有一个声音宛如邪恶的毒蛇扬起脑袋,伺机为自己开罪。
“如今的凶手也会因为各种原因留下指纹啊。”七座一副像是在说“好啦好啦”的不耐烦的样子叹了口气,“比如说,因为过于慌张忘记把指纹擦掉。”
也并没有出手救她。他小心翼翼地不让那个杀人的年轻人发现,偷偷地逃走了。他并非没有罪恶感。回到家,他再没有什么心情洗澡睡觉,而是全身上下像被火烤着一样陷入了深深的自责:我到底是做了些什么啊。一名女性在我的眼前被杀死,我却什么都没做,别说出手救她,就连报警的电话都没有打,就那么逃走了。而且被害人并不是我完全不认识的人。不管最后是不是幻灭了,至少也是我曾经在心底热烈憧憬过的女人。居然能这么见死不救,我还是人吗!如果是普通的市民袖手旁观也就罢了,我可是刑警啊!
七座伸出肥嘟嘟的食指制止了要反驳的三诸,接着说:“但是,在这案子里有更简单的理由。那是因为yoshiko犯下罪行后要自杀。接下来打算要自杀的人掩盖自己的罪行还有什么意义呢?所以指纹就这么留下了。这样解释不是很自然的吗?所以说yoshiko是凶手,与作为凶器的花瓶上留下了指纹之间并没有什么矛盾。”
最终,三诸没有等到九十濑智惠咽气就离开了红叶公寓;当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