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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月亮是一丝一缕的吗

《芝金村的一栋民宅中发现两名老人的遗体》

说着,它把手机画面切换到了新闻网站。

八月三十日,天刚亮时,当地派出所接到报警,称芝金村一户民宅发生村民死亡事件。出警赶到现场后,警方发现了两名男性的遗体。县一级的警官们认为二人分别是居住在这所民宅中的老年男子以及其熟人,警方在核实其身份的同时也将对详细情况展开调查。

“先不管它了,快来看这条新闻,是上个月的。”

“我觉得这种新闻很常见啊。”

“就是因为干了这些多余的事才被限速的好吗。”

佳月偏着脑袋,不解地说道。

“准确地说,是换了一张画——就和动画片同理。而且我还准备了另外几张哦。”

“这个芝金村就在隔壁吧?”

“哇!画居然自己动了!”

“嗯,我听到过这个名字。”

佳月看向智能手机,只见画面上的少女变了姿势,正伸出手指指向天空。

“实际上呢,我有好几个之前在这一带登陆的同胞——我是说,音乐生命体——被消灭了。而得知情报时我还没到这镇子来呢。”

“令人在意的情报?”

“被消灭——”

“还有哦,佳月,我在上网的时候发现了一条令人在意的情报。”

“而且说到底,这可是在地球上被消灭啊!对我们而言这跟死亡又是两种概念了……总之,唯一能消灭我们的办法就是——让我们所附身的人类死去。”

不会的,从普通人到学者,不同的人使用了各种多媒体渠道,列举了种种关于月亮上的“针”的说法,事到如今就算把收音口中的真相曝光,结果也只会被埋没在各种声音之中。

“但新闻说那是两具老人的尸体欸。”

假如说自己去揭发真相——比如通过视频网站等途径,那么全世界都会出动去消灭音乐生命体吗?

“虽然还不能断言……不过应该差不离了。”

相信各国政府已经了解那个飞至月球上的物体并不是陨石,而是蓄意投放、别有用意的东西。可即使如此,普天之下恐怕也没人意识到,该物体是将要把月球制成大型唱片的装置。

“怎么偏偏就挑了老人家呢?他们身上带着慢性病,这不就病死了吗?”

这样不紧不慢地迎接世界末日真的没问题吗?

“不,你看下去,后面写了‘本案疑似杀人案件,案情正在调查中’。”

“好麻烦啊……”

智能手机的画面又一次改变了,佳月本以为它是要把报道内容展示给自己看,结果却是手机壁纸上那名黑衣少女抱着头沉思的模样。

“佳月,你现在就立刻交钱把速度限制解除掉啦。”

“既然警察都这么说了,那就以他们的话为准。不过这有什么问题吗?”

“下载速度有限制,你也别什么都一股脑儿下呗。”

“有个地方很奇怪,那就是两人都留下了遗书。通常说来,遗书应该是知道自己快死了才会去写的啊。”

“好了,我今天来看哪部电影呢……嗯?下载怎么要花上这么长的时间?”

“也可能是警察判断有误。这并非他杀,而是自杀——比方说,殉情。”

收音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比起老旧的收音机,音色也清透了不少,有种切切实实在打电话的感觉。

佳月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别这么说嘛,那我暂时就这样啦,请多关照!”

“那直接写‘殉情’就行啦,根本不用说是‘疑似杀人’。”

“我拒绝使用西格尔,你就换了这张?不过我并没有觉得高兴啊。”

“这单纯是因为案件还在调查中,所以不方便直接下结论吧。你为什么这么在意?”

“网上随便找的,然后自己加工处理一下,弄成你喜欢的样子了。”

“其实这位老人家的遗属在网络社交平台上公开了部分遗书,还写道:‘如果您能读懂这封遗书,请将内容告知我们。’结果因为把遗书发到网络上,他们受到来自网民们的批评指责,于是很快便把遗书删除了……就是这个。”

“这张图你从哪里弄来的?”

手机再一次切换到新页面。

“和我给你的印象差不多吧?”

页面上有一张用相机拍下的便签,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那是一张佳月从未见过的少女相片——少女穿着一身毫无特色的黑衣服,正坐在某个窗边,相貌也谈不上有多漂亮,总之感觉上就是个随处可见的普通女孩。

啊啰咔咪呸嘶唾吃唉呼 呼噜呐呶吃呶咪唾哼哦

“明明是你说哪张都行的。”收音自顾自地嘟嘟囔囔,“不过仔细想想,壁纸可是佳月眼里看到的我呢,所以这张如何?”

叩呔咿呢唻㕱呜㕱叽咔 嗦唾哟哇哩呔叩咪哔嗯

“你口味也太重了,换个看起来更让人感觉放松的吧。”

嘻嘶嘛呔啊吃喏唾嘻 呐吃吧呀哼噜喏哩哩唾

“那就西格尔吧?史蒂文·西格尔[8]!”

咔嗟呔喏哼啦呲咿呢啊 唾咪噗咧呶叩吧叽嘶哜

“哪张都行。”

嘻嘛啰哈嗼哔哆呢叽吃 啰呣唾哦咗哩嗯哜嗝㕱

“佳月,你喜欢什么样的图案?”收音一张张更换着手机壁纸问道,“小猫好吗?还是用这张鲜花的?”

后文还是由一个个音节排列而构成的。

移动时,它要求佳月先把耳机插到收音机上,然后再把耳机拔下、插到智能手机上。大概是把耳机当成了中转的载体。假如中途便放下耳机,不将它连上智能手机,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情况。对此佳月虽然很在意,不过还是决定别再多想了。

“这是什么?也算不上文章啊。”

收音快速地从收音机移动到了智能手机里。

“遗书共有二千八百个字,用去了三十一张便签——另一位老人的遗书内容也差不多,写了共计二十八张便签。”

“有你这样好沟通、明事理的搭档,我可开心了。”

“是某种暗号吗?”

反正也就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佳月心想着,便买下了智能手机。

“我也这么想过,就试了各种破解方法,但并没有得出答案。同时也有好些人都看了这份遗书,有意向去解读一下看看,最后好像全军覆没了。”

按说月亮上的丝缕痕迹应当是与日俱增的,可外观上却并没有什么改变,每天的施工速度不如想象中快。然而一旦和十天前的照片对比,便看得出“针”确实在行动,离挖满整个月球、完成计划的时刻也更加近了。

“换作是我,会先确认他们是否患有老年痴呆。”

自那之后,佳月抬头望月的次数变多了。

“确实也有这种可能,因为我把遗书和所有的加密方式都比对过了,根本就不存在能相互匹配的类型——也就是说,附在他们身上的音乐生命体在死前还有一些信息想要传达……”

4

“所谓的‘死亡信息’吗?”

“嗯,没办法。所以你还是别指望‘万一如何如何’之类的了,这样只会让你更绝望。”

“那是在临终之际传递出的信息才对吧,不过这些遗书却是提前写好了的。”

“真的没法避免吗?”

“你还真是一直在看电影啊,对推理悬疑类的作品非常了解呢……”

“这不是差不多吗?反正再过一个月,大家就友好和谐地共赴末日啦。”

“正因为是以死亡为代价而写下的信息,因此里头很可能夹带了一些重要的情报。”

“我有想过如果一切都灭亡就好了……但我其实很清楚,该灭亡的不是这个世界,而是我。”

“重要的情报?”

“……佳月,你让我烦心也没用啊,毕竟我已经不可能去阻止侵略了,地球的灭亡无可避免。话说回来——你也没那么渴望地球能获救吧?”

“比如说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使得它们不得不放弃侵略计划等的——”

“你是真心想看更多电影的对吗?”

“是在向同胞们提示险情啰?”

“呃……这倒是。”

“没错。另外我先声明,对我而言他们已经不再是同胞或同伴了。”

“也没法看到新电影了啊。”

“我明白。”

“没错。”

“怎么办……”手机壁纸上的少女又变得一脸疑惑,“如果这条信息里包含着对方坚决想要传递的内容,那说不定会是将末日撤销的关键所在欸。”

“可这样一来,人类至今所构筑的文明和文化不就都完了吗?”

“还能这么随心所欲吗?不是你叫我别抱任何期待吗?”

“就像被完全附身一样呀,人类的脑中会响起音乐,逐渐丧失自我,随后他们便不再是人类,而是我们的东西。不过要是把这看成一次物种进化或者升级,或许还会有人类对此表示欢迎呢。”

“当然不能期待啰,只不过直到地球毁灭也都无事可做嘛,那就调查一下看看,反正没什么损失。”

“如果你说的那个末日来临了,人类又会怎样呢?”

“说得也是……”

他放弃了未来的梦想与希望,遁入一座人工产物似的镇子,过着孤独的每一天,甚至好多次都期盼着世界毁灭,可一旦这愿望即将成真——

佳月点头表示同意,毕竟这总比坐以待毙强些。

这就是距离世界灭亡仅存的时间。但一个月究竟是长是短,佳月也不明白。

不过首要的原因则是,收音对这件事所表现出的关心让他也产生了兴趣。

还有一个月……

收音到底想找什么?

“月球‘唱片’完成后,只要把‘针’一放,过个几天,宣告人类末日到来的天启之声便会响彻全世界。”

他对收音还是心存怀疑的——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相信来自宇宙的入侵者。

佳月从鼻子中发出哼笑声,但仍停止了进食,手中捏着盛有咖喱饭的勺子,顿了好一会儿。

因此,他必须要注视着收音的一举一动。

“开玩笑吧?”

“好嘞,试试看吧!”

“你的反驳很犀利呢,确实,声波没法直接从月球传达到地球。不过你也知道,月球上设有月震仪[7],那是阿波罗计划所留下的拜访礼,只要利用它就能把音乐输送到地球上来。”

5

“等等……宇宙可是真空的啊,就算你们完成了‘唱片’,音乐也到不了地球啊。”

正午刚过,佳月便骑着自行车离开了公寓。

“不错,就像唱片一样,现在的月球相当于一张已经完成了一半的巨大唱片,我之前也说过,我们是一种震动、一种音乐,所以刻在月球表面的沟其实是包含了我们所有情报的音轨,当‘针’开始摩擦它,届时产生的震动就会成为音乐,而那音乐最终会毁灭整个地球。”

他用支架把智能手机固定在自行车上,按照收音的指示一路踩着脚踏板前进。

“这,难道说……”

沿街栽种着树木,落叶差不多全都掉在了人行道上。寒风吹过,很快便把砂石都刮到了柏油路面上。道路在山间逶迤,渐行渐窄。现在明明还是下午,可周围却越来越暗。

“不是的,其实这跟你们送往宇宙的金色圆盘同理。现在‘针’还在挖沟的途中,等挖掘工作完成后,它就会顺着沟道往回跑。”

“总觉得这地方不对头啊……要是迷路可就回不去了。”

“‘针’绕行完整个月球之后会发生什么?气候异常吗?”

“放心,有我在呢。用上GPS,任何地方都能锁定!需要我再给你放部电影吗?”

“我们都已经放缓进度了,之前有策划过派出先行部队来地球,为侵略打好基础,但似乎实施得比原计划慢些,因为也有像我这样的例子。”

“你省点电吧。”

“……这也太快了点吧?!”

出了山谷,路也变宽了一些,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山上有些部分被开辟了出来,可以望见几栋民宅坐落其中。看来佳月和收音八成是已经进入芝金村了。

“针”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跑了半个月球,即是说距离它把剩下的部分绕完也就只剩一个月了。

每栋民宅都很古旧,没什么生活气息。在略为阴沉的天色之下,连空气里也带上了一股微妙的潮湿感,还能听到含糊又奇异的风声。不过看看车库里停着的汽车和轻型卡车,就知道这里应该是住了人的。

“‘针’跑完最后一圈时,地球就会灭亡。”

“往右拐,再向前骑一百五十米。”

“这跟那个‘针’有什么关系?”

收音模仿着机器人特有的说话声,给佳月指路。

“真的没有。既然‘针’都已经出动了,那就没法回头啦。之后只有按程序跑下去直到末日这一条路了。”

他们首先去往其中一栋宅子,之前老人的遗体就是在那里被发现的。佳月一度表示反对,毕竟老人生前是独居,所以现在家里没人,肯定进不去宅子里头,不过收音坚持己见,非要过去不可。

“不会真的没有吧?”

“如果有音乐生命体曾在这里生活过,那么应该是能找出点痕迹的。”

“很遗憾,没有。”

他们终于到达目的地。

“算了。还有啊——就没有法子能阻止侵略吗?”

佳月把自行车停在了民宅门口。

“你居然连这都知……”佳月惊呆了,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住了口。

那是一栋小小的平房,没有车,房门前的枯草已呈茶色,正在任风吹打。屋顶上到处都是用白铁皮修理过的痕迹。

“行啊,感觉和‘小右’[6]异曲同工嘛。”

写有居住者姓氏的门牌已被取掉,看来里头是真的没再住人了。

“还是说说名字好了,就先叫你收音机的收音如何?”

“遗属们都收拾完了,所以这趟就是白跑的,不会有收获啦。”

“明智的决定。”

“你先绕到后面去。”

“抱歉,我不会再问这方面的事了。”

佳月还是按照收音的指示,拿着智能手机往这栋宅子的背面走去。

“这就任君想象了,如果你这么急着想知道,那我现在就附到你身上去,然后不分场合地想繁殖就繁殖,反正我无所谓。”

他穿过长满了芒草的院子,走近檐廊,透过窗子往屋里看去,看见一扇关闭着的纸拉门——不过门上被开了洞,所以能看见更里头的样子。

“没有性别?那你们是怎么繁殖的?”

纸拉门背后是一间日式房间,有六个榻榻米大,可是空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能够让人联想到逝者生前生活的物品。

“我们不像有机生命体那样分性别啊。”

“唉,我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

“也行……顺便问一下,你相当于人类中的男性还是女性?”

佳月耸了耸肩,打算回去。

“你随便叫就好。”

“那就把窗给砸了,我们试试能不能爬进去。”

“就没有更容易叫出口的名字吗?”

“你说啥?”

“当然有。”收音机里传出了一段简短的音乐,“这就是我的名字,但没法用语言表述。”

“东边距离三米的地方有块趁手的石头。”

“我是问你的名字,你有名字的吧?”

收音机器人般的说话声又传了出来。

“什么?”

“别开玩笑,要是干出这种事,我就得在看守所里待到地球末日了。”

“对了,报一下名字吧。”佳月说道。

“这里又没别人,不要紧的啦。”

他挑了一所过得去的大学便逃了进去,可他在学校里既不合群,又失去了目标,只是机械性地重复着每一天而已。有时他甚至会想如果一切都毁灭就好了——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报声。

他是在逃避。尽管并不想承认,但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才能在绘画业界并不会受到认可,于是他感到害怕并选择了逃走。

是巡逻警车。它的鸣声简直如同锐利的刀刃一般,一边在四周的山坳间回响,一边逐渐向佳月逼近。

但他却辜负了这份期待,没有参加美术类大学的考试,而是选择了小地方的、主打人文类专业的大学。

“这开玩笑吧,已经有人报警了?”

他打小就喜欢画画,画张水彩画就会得到称赞,画张油画更会被夸是神童,大家都期待着他将来能成为伟大的画家。

佳月找了一丛枝繁叶茂的植物就往里躲。

这里不是自己的容身之所,而理由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

过了一会儿,他便看到红色的警灯出现在道路的另一头——而且还不止一两台。如果算上队伍里的大型四轮车,都差不多要有六台了。

搬来这个镇子已经有几个月了,但他无论身处何地都不会和人打成一片,总是活得像个独行侠。

然而这个巡逻车大队却毫不犹豫地从佳月面前一驶而过,一径开往大山的更深处去。

佳月苦笑着说。

“吓死我了……”

“你也是个不合群的家伙呢。”

佳月抚胸顺气。

“可不是,所以这整件事我都很看不上眼啊。”

“是不是又有什么案子啦?”

“你们这些外星人明明都跨越宇宙跑来地球了,怎么作战计划就这么粗糙呢?”

收音嘴上这么说,但随后又陷入了沉默,大概是在新闻网站上搜索相关信息。

“还有,就算被附身了,人类本身做不到的事也依然照旧。不仅如此,由于熟练操纵人类得花上一定的时间,所以在这个过程中,甚至有可能连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都无法实现,而实际上这种情况已经不在少数。”

“去看看吧。”

“总觉得你们这就跟心灵感应一样啊。”

佳月跨上自行车,跟在巡逻车队后面。

“其实吧,通过这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证明了人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操控——完全附身所需的时长因人而异。而即使附身成功,人类的潜意识抵抗也挺顽强的,还有个大问题是我们附身人类之后,就会从相互之间凭意识而相连并共享的情报网中掉出去,也就是说——我们会因为电波接不上而被孤立。”

爬上一个缓和的坡道后,他们眼前出现了一栋小小的民宅,而巡逻车便围着它停了下来。

“这可真想不到。”

从那栋民宅再往上走些,还建有一个小库房,警官们在它周围集合。

“已经不是了,而且我本来就对侵略没什么兴趣。”

“怎么办?继续凑近的话搞不好会被盘问的,我们别没事找事了。”

“搞不好……但你也是他们的同胞啊。”

佳月说。

“搞不好会哦。”

“先撤退——”收音答道,“搜查队伍的人数太多了,被他们缠上肯定很麻烦。”

“那些被附身的人们会联手吗?”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会吐槽我。”

“你不犯人,人不犯你。”

佳月急匆匆地调转了自行车的车头,往下坡骑去。

他把声线压低,免得让周围人听见。

这时,他却看到了一些异样的现象。

“这所大学里也有人已经被你们附身了是吗?他们不会突然攻击过来吧?”

很多芝金村的村民在坡道两侧站成排——五个、六个……十个……二十个……明明刚刚还没有任何人在——到底是什么时候聚集起来的?他们那墨黑的眼珠全都毫无生气,齐齐往警察们聚集的库房望去。

佳月一边吃着咖喱饭一边和收音机对话,有些学生在从他身边路过时,都用狐疑的眼神看着他。

佳月刚准备下坡,他们就又“倏”一下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目光一路追着佳月而去。

“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啊。”

佳月对此感到害怕,马力全开往下猛冲。

“现在用学生专享折扣买可是很便宜的哦,而且还能开通免费看电影的服务。”

他离开芝金村,在山路上急速骑行,可其间却一直能够感到他们的视线从背后传来。

“不要问学生讨那么贵的东西啦。”

回到公寓后,佳月整个人趴倒在床上,随后翻了个身仰躺着。

“你什么时候才去买智能手机给我啊?”

“不妙啊……那个村子到底怎么搞的……”

他照例在午休期间去学校食堂吃饭——不过平时他都是自己一个人行动,今天则和收音机结伴了。

“确实很古怪。”

佳月带着这台便携式收音机去大学听课,眼下地球正被外星人逐渐侵略,上大学到底还有什么意义啊——对此他不禁心生疑惑,不过除了继续过着日常生活之外,他也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该做的。

“收音,那就是被外星人附身之后的样子吗?”

3

“不是,照理说不会出现那种吓人的表情。我们能更加自然地融入人类社会。”

佳月只答得出这一句话。

“难道是那些村民们……”

“原来如此……”

“也可能芝金村本来就是那个样子。”

“我看着他跳舞的样子,心想人类与音乐生命体或许也是可以共存的。”

“怎么可能?!”

原来是迈克尔·杰克逊的纪录片电影。一部以他生前最后的巡回演唱会排练影像为主的影片,而就在这一系列演唱会即将正式开始时,他却去世了。

“还不知道这跟我们要查的事有没有关系呢……不过想想死前留下了奇怪遗书的老人,想想那些古怪的村民们,芝金村肯定出了事。”

“它叫《就是这样》(This Is It)——”

“还有,巡逻车们怎么会聚在一起的,你找到情报了吗?”

“啊?那电影有这么厉害吗?”

“还没上新闻呢。”

“我可没这样想过,我只是……有点想了解人类而已。”

佳月打开了电视。眼前播放的尽管是新闻节目,内容却净是些明星艺人结婚啦、哪里的拉面店好吃啦之类的。然而在地球即将毁灭的今时今日看来,它们真是些无关痛痒的鸡毛蒜皮。

“看了部电影就不侵略地球了?这又是什么情况?你是叫我信这种话?”

佳月躺在床上看着电视,渐渐地觉得有些困意,最后终于睡着了。

“当时电视上正在播一部电影,我一不小心就看了起来。等看完之后——我决定停止侵略。”

等他醒来时,已是深夜十点,窗外高挂着那看起来一丝一缕的月亮。

“是又如何?”

“起床了吗?瞌睡虫。”

“——昨晚我锁定了你的坐标位置,来到这个房间,原本是打算附身的,不过你开着电视机就睡着了是吗?”

被扔在地板上的收音如是说,手机壁纸上的黑衣少女如今则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为什么啊?”

“今天好累……”

“正是。”

“我已经弄清详情了。”

“所以你是办得到但没有下手?”

“什么详情?”

“我随时都可以跑到你身上去好吗,我还指望你反过来对我的不附之恩道声谢呢。”

“就是今天为什么有巡逻警车聚集在芝金村啊。”

“倒不是这个问题……你为什么附在收音机上啊?如果之前的都是实话,你不是该在人类身上吗?还在这里跟我高谈阔论什么侵略话题……”

“哦哦……”

“你什么意思?事到如今还无法接受我的说法吗?”

“有人在那个自建的库房里发现了尸体,被害人叫作岩田铃夫,五十二岁,是库房和旁边民宅的主人,死因是腹部被锋利的刀具多次刺入导致失血过多,凶器还没有找到。”

“这到底怎么回事?”

“是杀人案?”

“嗯,我就是最强有力的证据。”

“是啊,还好当时没有强行闯进现场,否则一旦有个差池,搞不好就要被当成犯人了。”收音嘿嘿地笑着说道,“第一发现者是当地派出所的警官,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今天中午时分——也就是我们进入村子的时候——被害人的妻子为了修理雨水管而到库房去取工具,却发现门打不开,可这间库房只能从房内上锁。想到这里,她便去找了同住的父亲,但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决,于是保险起见,她叫来了派出所的警官。在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许可之后,警官强行打开了库房门,只见被害人就死在里面。此外,被害人的妻子提供证言,称被害人昨晚漫无目的地在外面闲逛,一夜未归,但她没有注意受害人出门的具体时间点。”

“侵略是真的已经开始了吗?”

“被害人的家人们正常吗?要是和他们村人都一个样子,那么这证词就很可疑了。”

“不管附身对象的年龄、性别,总之我们要让地球上同时出现多起音乐在人脑中反复循环的现象,这样一来我们就能渐进式地附身于人类,混入人类社会,最终支配整个地球——或者让社会机能完全停摆,让人类走向灭亡。”

“有关他家人的事我倒不清楚,可至少作为第一发现者的那名警官看起来还是认认真真的,县一级的警官们也没觉得情况有异。

“你们具体打算做什么?”

“你这些情报是从哪儿弄来的?”

“不错,解放运动也是因此而开始的。”

“报纸上。”

“难道你们就是靠它得知了地球的存在?”

“听你瞎扯,可别去黑别人的网站啊,你现在这个智能手机是用我的实名注册的。”

“旅行者号”探测器上搭载了镀金材质的唱片,其中录制了代表世界各国的歌曲和音乐,以供宇宙中的其他生命体来认识地球——佳月记得好像就是这样的计划。

听到佳月的话,收音回应了一张少女吐舌头做鬼脸的照片。

“一九七七年的‘旅行者号计划’——是你们把我们的同类们禁锢在金色的圆盘里,随后又把这圆盘流放到宇宙中去的。而我们找到了它,看得浑身发颤,因为上面正记载着我们的同类在地球上被视为奴隶、憔悴不堪的样子。”

“反正就是这么回事,遗体被发现时库房门正上着锁——这一点应该没错。顺便再说一句,那间库房完全没有窗户、排风口之类的。不过听说本来有过一个排风口,但出于安全考虑还是把它给封了。”

“我们?”

“所以只能从库房的大门出入,是吗?”

“我想也是,你们才没有这种自觉。说到底,促成我们铆准地球的正是你们自己!不过你们大概连这一点都意识不到。”

“而且库房里侧还上了门闩——门闩的横柱超级重,不用手推根本就无法穿过托架。所以我们首先可以排除‘碰巧没注意便把门闩带上了’的情况。”

“这哪儿跟哪儿啊……完全理解不了。”

“怎么像在讨论密室杀人案似的。”

“比如说,某个星球上有一种长得和人类极度相似的生物,可它们却被当成家畜对待,你心里是什么感觉?会想去帮帮它们吧?我们也一样啊,可怕的恶魔将我们的同类带到世上,但几百年来它们却一直遭人类玩弄,是可忍孰不可忍!在你们地球人眼里,我们的所作所为或许是侵略,不过出于我们的角度,这可是一场解放运动!目的在于拯救自己的同类!”

“不是像,我们讨论的就是密室杀人案。对了,库房的门还很严实,连一根线都穿不过去,所以也不可能从外面把线系在门闩的横柱上,然后拉线带上门闩。”

“……啊?”

“这就有点麻烦了啊……”佳月坐在床上垂下了头,“通常想来这不是自杀吗?自己在库房里关门、上闩,随后对着自己的肚子刺了好几次。”

“你们人类在史前就把我们的同类当作奴隶。之后随着乐器这玩意被发明出来,你们那魔鬼般的行径便又加速了!贝多芬、莫扎特、勃拉姆斯——对我们而言,他们就是侵略者!”

“这种情况下凶器会插在死者身上或者被死者握在手中,否则不是很奇怪吗?但事实是现场根本找不到凶器。”

“问题?什么意思?”

“可库房已经是密室状态了,犯人也不像是能从里面逃出来……然而又不能从外面上门闩,这样子根本不可能杀人啊。”

“你要说不同吧,其实也是同一回事,而且问题就出在这里。”

“不,还是能办到的。”

“那原本就存在于自然中的音乐生命体和作曲家创作出来的音乐是不同的吗?”

“办得到?”

“有啊,也没有多稀罕,到处都有很多哦,当然在进化程度上不能跟我们相提并论。”

“只要犯人是音乐生命体就行。”

“地球上也有音乐生命体?”

“啊?”

“那是本来就存在于地球上的原始音乐生命体啦,跟单细胞生物之类的差不多,估计是碰巧跑你脑子里去了,别管就行了,它们会自己离开的。”

“从实际情况来看,能够把案发现场弄成密室的也只有音乐生命体了。”

“以前倒是有过。”

“……怎么说?”

“你觉得呢?”收音机发出扑哧扑哧的轻笑声,“开玩笑的,你还是你本人,毕竟你脑子里还没响起音乐声吧?”

“我之前也说过,我们音乐生命体的本质是震动、是声音。而声音又是一种波,可以传到很远的地方去。此外,特定声音所产生的震动甚至能穿墙而过。”

“那我呢?”佳月皱着眉头问道,“我还没被附身,是吗?”

“莫非……是用音乐杀人?”

佳月在空中寻找着月亮,心想搞不好连那个变得一丝一缕的月亮都不过是自己的妄想罢了……但现在还是早上,月亮可不会出来,就算他很想确认现状也没有法子。

“不错,在库房外通过声波产生震动,令门闩小幅地滑动直到穿过托架,如此一来密室就完成了。”

收音机若无其事地说道。

“不,这不可能,首先,这要多大的音量才能震得动这么重的门闩啊,必须得是音乐会现场音响级别的了。我可不觉得芝金村那种地方能安置这种设备。”

“在近期就会落入我们手中,我们就这样安静地侵略并占领了地球。”

“不是说音量越大效果就越理想,准确捕捉到目标对象的固有振幅,并令其产生持续不断的震动才是真正的必要项——即是说,要不间断地发出特定的声音。”

“那这样下去,地球岂不是会……”

“那说到底还是需要特殊的音响呗。”

“一开始,只是脑中有音乐响起,但过一阵子音量就会变大,而且循环得根本停不下来。等这种现象变成常态之后,厌烦的感觉便消失了,整个人都将依赖于脑海中的音乐——这正是自我意识转为薄弱的证明,自此我们便完完全全地附在了他们身上,全程撑死也就四十来个小时。那些被完全附身的人们则会无意识地继续着他们一直以来的社会生活。在此期间,我们就能通过他们而参与到三次元的活动中去,用你们的话来说,就相当于‘阿凡达’[5]——也就是‘化身’模式。”

“没有音响也可以,其实和发声练习是同一个原理,只需持续发出特定的人声即可,因此也不需要特别夸张的大型设备。

“那么被附身的人……会怎么样?”

“人声……你是说靠人声?人类不可能持续发出能够震动门闩的声音啊,不管被音乐生命体占据了多少意识,人类本身做不到的事按说还是做不到啊!”

“看来你心里也有数了嘛,侵略已经开始了——就在你的身旁。”

“确实,单独一个人或许无能为力,可是如果全村人一起发声,声音的震动就会变大。而且应该也只有音乐生命体能够让整个集体一起发出特定的声音。”

说起来,昨天就连续碰到了一些“耳朵虫”的受害者们——而且现在想来,“耳朵虫”这个词也有点外星人的感觉。

“全村人一起……难道就是那群家伙?”

佳月闻言一惊。

全村人包围了杀人现场(也就是那间库房),还一起发声唱出诡异的和声——光是想象此番场面,佳月便觉得头昏眼花。

“真没见过?凡被我们附身的人类,外表上没有任何变化,但他们本人却会强烈地意识到我们的存在。比方说有某个特定的乐曲在大脑中循环播放之类的……”

“而且他们的表情怎么看都不正常,在避人耳目建立封闭社区的同时,保不准还结成了极度排外的团体。”

“没啊。”

“那被害人是普通的村民吗?”

“那你见过被我们附身的人类吗?”

“不,应该也是音乐生命体,这次之所以会被杀恐怕是因为起内讧。虽然大家都同样是侵略者,不过想法还是不尽相同的。既然有通过建立社区,加固彼此间团结的家伙,也就会有像我这样脱队的——啊,原来是这样吗,难道……难道他们是在肃清像我这样的脱队者吗?”

“那就是块陨石而已。”

“你们都大老远跑来外星了,怎么还搞内部斗争啊,真让人看不懂。”佳月叹着气说道,“但为什么要特地把那个库房弄成密室呢?说句极端的话,随便把人杀了再就近找个地方抛尸不行吗?”

“你真觉得我们还未开始行动吗?”收音机的声音骤然一变,气氛也立刻转为凝重,只听它说道,“明明都已经看到月亮上的‘针’了,你还说得出天下太平?”

“应该是为了应付警察吧。就算我们是侵略者,在数量上还是处于压倒性的不利地位,尤其是跟警察这样的大型组织对着干,可算不上妙计。所以至少也要做好伪装工作,尽量拖时间,一直等到末日来临。”

佳月站起身来,拉开窗帘,向外眺望——窗外的小镇风景还是一如既往的阴郁,唯独不见袭击镇子的UFO和四处逃窜的人潮。

“死在村里的那两个老人也是因为内讧吗?”

“可怎么看你们都还没开始搞侵略啊。”

“恐怕是……还有之前那个成迷的信息,或许也是为了让外部的同胞们知道,在芝金村结成的社区有多危险。尽管我们还是没能弄懂信息的具体内容,不过只要有同胞能意识到危险,它们的良苦用心就绝对没有白费。”

“喂,你别突然就说这么冷淡的话呀,如果现在还对我有所怀疑,那么也聊不下去了。”

“是这样吗?”

“你对智能手机还真是执着……”佳月坐在床上,抱着胳膊说道,“别是手机厂商的推销员吧?”

“至少我们知道了这附近存在着激进派的社区啊,能离远些就离远些。”

“我们出现时,会被你们当成音乐。总之浩瀚的宇宙中就是有我们这样的生命体存在——我说的你都能听懂吧?那我们就去买智能手机了!”

“放着不管没问题吗?如果对警察说明真相的话……”

佳月欲提出反对意见,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事关以科学的方法去理解事物,凭他所具备的知识还不足以作出反驳。

“我可不觉得警方会因此有所行动,你还是别干多余的事了,这对芝金村和我们都好。”

“想要弄明白这一点,你们首先要去理解自己所不知道的物质状态,但就人类现在的文明程度来看这是不可能的。说实话,像你这样的普通大学生也晓得物质有气体、固体、液体三种状态是吧,但似乎从没考虑过还有其他的形式。”

结果还是只能静候末日到来。

“那你们怎么思考?怎么说话?”

果然不该有所期待的。

“‘身体’这个词只适用于有机生物,对生命体来说又不是不可或缺的。”

佳月重重地叹了口气。

“啊?音乐?这就好比——我们的身体是用DNA的TACG[4]所构成的,而你们用的是乐谱上的哆来咪?你是这个意思吗?”

6

“你把双螺旋换成五线谱、把碱基换成音符试试,也没那么难以想象了哦。可以把我们理解成一种震动,而且是按特定节奏循环的震动——就是说,在你们的认知里,我们应该和音乐差不多,也可以称我们是‘拥有智慧和理性的音乐型生命体’。”

月亮上的丝缕变得越发多了。

“你说啥?”

是离末日越来越近了吧。佳月拿着速写本去了公园,久违地想要画些什么。

“音乐。”

智能手机被他放在公寓里了,画画的时候还是独处最舒适。黎明将近,他坐在公园的椅子上,从眼前的风景中寻找着灵感与主题。

“哪个词?”

正面处有个喷泉,但并没有在喷水,池子里的积水看上去有些浑浊。

“我在解释我们的形态问题,而且已经选用了最接近实际情况的语句了,不然就地球上这点文明程度而言根本找不到恰当的说法嘛。不过倒是有个词,比较容易让你们建立概念。”

突然,佳月注意到喷泉的落水台上有些涂鸦。

“等等,原生质?”

他心里猛然打鼓。

“比如说,DNA是呈双螺旋上升结构的氨基酸,正因为有了这种重复、循环的结构模式,你们才得以生存,因此重点其实在于循环反复这一点上。又比如说,即使是无机物,只要备齐条件、维持循环,那么该无机物无疑也是生命体。事实上,原生质状态下的无机物就会产生奇妙的循环,就算用你们的科学水平也可以……”

于是他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凑到喷泉边,盯着涂鸦。

“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小小的文字紧紧地凑在一起,看上去是用黑色的笔所写的。

“理解不了是吗,那我来给你简单说说。众所周知,地球上的生命体都是以碳元素为基础构成的——你们把这种结构称作有机物,并且认为这是生物的基本形态,但要是把它视为构成生物的绝对条件就大错特错了——生命体的基础并非位于特定的原子里,而是蕴藏在按特定模式持续运作的能量之中。”

噼呶咔哩嘶 嘻咪哆哼呢 呼哆啊嘶咿 哼噜咪啵哦 呸哜嘻咿㕱……

“无形的生命体?”

文字是绕着喷泉写就的,延伸开去,绵绵不绝。

“你也太没想象力了,真可悲。别以为凡生物都拥有形状,其实所谓形状只是生物被投射到三维世界中的影像而已。这浩瀚的宇宙中亦存在着无形的生命体,正如我们一般——”

佳月记得好像在哪儿见过类似的字列。

“这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见过你,搞不好就跟章鱼一样看起来恶心巴拉的。”

是芝金村的老人留下的信息——那些意义不明的字列。

“这只是我暂时住一下的壳子啊,我没说它,说的是在它里头的我。”

佳月跑着回到公寓,叫了起来。“不好啦,收音!公园里也出现了那种信息……”

“就是一台收音机,没别的了。”

收音正在用智能手机播放电影。

“说到底,在你看来,我怎么样?”

听佳月一口气说明情况后,它把手机画面切换成了黑衣少女。

“啊?”

“佳月,关于那些信息,我也正好有些在意的地方。”它说完便再次切换画面,一个英语新闻网站出现了。只听它继续讲了下去,“其实全球都在发生这种事情,这篇报道说有人发现美国国立公园里,一棵树龄三百年的大树上被刻了无数字母。”

“只有电影里才会派UFO过来啦,而且这种方式也真称不上妙计。”

“连国外也……”

佳月打开电视,只见电视台还在重播连续剧,就算换台也没什么可看的。东京自然不见UFO降临的相关新闻,纽约和伦敦也是同样的情况。

“这些字母串也没有什么含义,就和我们看到的信息一样。”

“都被侵略一个月了,也该上新闻了是吧?”

“原来不止芝金村和这儿附近……”

“把天线拉长就行了。”收音机继续说下去,“不过,我说啊,继续这种你问我答也是徒劳的,你觉得呢?不管你心里怎么想,‘针’可还是会在月球上兜圈子,持续着对地球的侵略哦。”

“其实从芝金村回来到现在,我一直都在试着破解那些信息,但完全解不开。莫非它们不是暗号吗?”

“你有食指吗?”

“如果不是暗号会怎样……”

“我们还是会对自己即将入侵的星球做调查的啦,不过没有侵略过他人的人可不会懂。再有,那什么?咱俩食指相互触碰一下怎样?[3]

“全球多处同时发生无解现象——这好像跟某事件很相似啊。”

“别耍我了!”佳月握住收音机呵斥道,“哪有外星人知道斯皮尔伯格的电影啊?”

“嗯?什么事件?”

有部电影叫作《第三类接触》[2],描绘了人类与外星人进行的初次联络。而这五个音阶则在片中被用作通讯音。

“在我们音乐生命体侵略的初期,发生过一件事——那就是全球各地同时发生了很多起‘耳朵虫’现象。而另一方面,现在又在到处都写着这种成迷的字列……”

话音刚落,某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响起,要说是音乐还短了些,但旋律让人印象深刻——Re·Mi·Do·Do·So——

“这难道?!”

“哦,好吧。”收音机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继续道,“那这样如何?”

“是来自其他外星人的侵略——虽然难以置信,但也只能这样认为了啊。”

“不算。”

“开什么玩笑,地球都快玩完了,为什么这种时候还来这样一出……”

“这个是外星笑话啦,不算证据?”

“或许该说‘正因为是这种时候,才会来这样一出’。地球已经快要被其他星球给掠夺了,所以对方打算来横插一脚吧。”

“啊?”

“到底是哪颗星星上来的家伙啊?乱写一些莫名其妙的字列就能算侵略了?”

“关机状态下的收音机会自己说话还不够证明吗?地球人的胸襟和见识都好狭隘哦,就跟太阳系一样狭小。”

“如果我的猜测正确,那么它们融入人类社会的时间点可能远远早于我们,并且还持续进行着侵略行为。不……与其说是侵略,倒更像共存。”

“你说你是外星人,那就给我看看证据呗。”

而意外的是,这与收音心中所描绘的未来之一是一致的。

假如说发生在月亮上的事正如这台收音机所说,是外星人侵略行为的一环,那可真是不得了的新事实了。

人类与音乐生命体就不能共存吗?

网络上也的确暗中流传过这种说法,声称政府部门隐藏了有关那个神秘结晶物体的情报。不过这充其量也不过是阴谋论罢了,很少有人把它当真。

“你是说,我们人类不知不觉就与外星人们实现了共存吗?”

“稍稍调查一下就能明白那根‘针’所走的路线并不单纯是卫星轨道,而是在自主移动,结果所有人都被骗了。”

“或许从几千年前就开始了——”

“原来是你们把月亮弄成那个样子的啊。”

当时人类与来自宇宙的外星人相遇了,它们就如同神明一般,因此我们人类才在生物性与文明性两方面都拥有了飞跃式的进化。

“你以为光弄坏我就能搞定了吗?哪有这么简单!按地球时间来算,我们早在七百三十四个小时之前就开始行动了,你看,有一根‘针’掉在被你们称为月亮的卫星上对吗?那就是发动侵略的信号。”

准确说来,这应该是被称之为“大跃进”的现象了。

“既然你是来侵略地球的,那我不阻止可不行。”

“而那群外星人的真面目就是——语言生命体。”

“等等!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先听我说嘛,我有话要说。”

“语言……生命体?”

佳月拿起收音机,又抡起手臂准备将它往地板上砸了。

“很遗憾,对我来说也没法想象它们的形象,不过你们应该是切实感受过它们的存在的。比如说‘言灵’……只要报出特定的文字序列,它们就会出现。而根据不同场合,它们时而被称为‘祈祷’,时而被称为‘诅咒’。它们在你们的头脑中增殖,并在其他人脑中得以繁衍,当然也不用多解释了,一个个的文字对它们而言就是自身的形态吧。”

“是啊,来侵略地球的。”

“不过说到语言,本质上不是人类从文明社会中获得的吗?你这说法把顺序搞反了吧?是人类发明出了文字和语言啊。”

“外星人?”

“当然了,也有很多语言是诞生自地球的,音乐也是,不过地球语言的诞生大概还是源自人类和语言生命体的初次接触吧。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人类看来也不过是被语言生命体所附身罢了。人类所谓的文明也好文化也罢,其实都是它们所创造的——”

“不是,虽然在你们看来可能和幽灵差不多……严格说来,我是外星人。”

“这太荒唐了!”佳月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说道,“那出现在世界各地的那些神秘字列又怎么解释?”

“你刚才说‘附身’,你是幽灵吗?”

“就像特定的碱基序列构成有机生命体那样,特定的语言序列也能构成它们的生命体,一旦这类序列被言语所传达或者被写成文字,对它们而言就相当于进行了繁衍。那些个字列在新闻报道或者网络上流传时,只要有人看到它们,它们就能在观者们的脑海中再生。那些乍看之下毫无含义的字列,其实就是‘复活的咒语’。”

虽然觉得手机和便携式收音机的外观上也没那么大区别,不过佳月还是强忍着没有反驳。

“到底是谁写下了它们?”

“感觉住进去会比待在这种老过时的机器里舒服呢。还有,你用的那个翻盖手机也太旧了,饶过我吧,真是土得我都想哭。”

“应该是人类写的,不过肯定是在语言生命体操作之下干的,不会有错。你到街上看看,就会发现有些古怪的地方不时出现一些意义不明的字列对吧,那很可能也是语言生命体的一种繁衍方式。而且在写下它们时,那些握笔的人类应该都处于浑然不觉的状态。”

“……为什么要买智能手机?”

“那和芝金村的两位老人之死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就这么定了,我们赶紧去把智能手机买回来。”

“那或许是一种新陈代谢。写在遗书上的字列才是它们的本体,老人们只是被附身而已。它们通过自杀来舍弃旧的身体,随后让读了遗书的遗属们来承接它们的本体,就和DNA不停代谢是一个道理。”

佳月仿佛在自言自语。姑且先跟它交流试试吧,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办法。

“那老人们并不是被音乐生命体所附身的啰?”

“好,我认了。”

“我是这样想的:从确实有音乐生命体被消灭这一点来看,老人们曾一度被它们附身,然而他们身上已有的语言生命体对音乐生命体做出了抵抗,并且舍弃了老人们的身体以免受到支配。真相大概就是这样。”

总之,现在不得不承认收音机确实来跟自己搭话了。

“双方已经开始争夺地球的支配权了吗……”

都怪一贯孤独的求学生活,导致自己臆想出了一个聊天对象吗?这应该也算是种病。

“还有另一件事让我很在意,就是那起库房密室杀人案。”

他抱着头,与此同时收音机还在那边絮絮叨叨,声音雌雄莫辨。若这真是普通的广播节目,那么播放途中都会插入广告或者歌曲介绍的部分,可这里却一概没有。

“为什么?”

佳月把收音机往书桌上一放,随后返回自己的床。

“我之前断定那件密室杀人案和语言生命体没关系,还说那个村子本来就存在着音乐生命体结成的社区对吧?如果老人们的死并不是出于社区内部的纠纷或者肃清,那也就没必要搞个密室了。”

“你想多了。”收音机说道,“没有任何人会来试探你,不是吗?所以你只能接受收音机会说话的事实。”

“这是另一回事吧。一看到村民们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已经被附身了。”

但他又倏地反应过来,开始寻找附近有没有摄影机,因为这种恶作剧实在是太恶劣了。

“他们也可能是普通的村民,只是讨厌外来者而已。”

佳月不由地回问收音机。

“按你这样猜下去可没头了啊。”

“附在我身上?”

“我们也许该再去调查一次密室杀人案。而且这次要把犯人给揭发出来。”

“哇——等等,你等等,别把我弄坏啊,要是你这么干了,我就必须附在你身上了,你也不想的吧?”

待到日暮低垂时,佳月骑着自行车前往芝金村。即使是白天,山路也略为昏暗,更何况太阳落山的傍晚,道路也越发显得乌漆墨黑,几乎就要跟迷宫似的了。要是离了收音的导航,搞不好还有遇难的危险。

正当收音机讲到此处时,佳月抬起胳膊一抡,一副要将它往地上砸的架势。

他们不久便到了芝金村,一眼望去,每户人家都没有点灯,只余一片沉寂。是没人还是都入睡了呢?又或者,村民们都潜伏在黑暗之中,窥视着外来者吗……

“白费力气,我拥有充分的能源,足以让这台机器运作下去。只要不把它砸成碎屑,我都可以继续说话……”

沿着坡道继续上行,很快那个案发的库房便出现在了眼前。可能因为它的外墙是白色的,看起来就像是悬浮在黑暗之中一般。

佳月打开收音机底部的盖子,打算取下电池看看。

被害人的家也是一片漆黑,都感觉不到屋里有人。佳月把自行车停在路边,蹑手蹑脚地接近库房。

“做个简单说明吧,事实就是——我附身在这台机器上。”收音机又说起话来,“真是遗憾呐,人类。”

他把手伸向库房的门,推开了它,随后迅速从门的缝隙里钻了进去。

他忍不住嘀咕起来。

“要不是末日临头,我才不敢做这么大胆的事呢。”

“这是什么情况?”

佳月带有几分自嘲地说道。

是关机状态。

“佳月,给我好好看看周围。”

佳月若无其事地拿起收音机,检查了一下电源开关。

收音通过耳机对佳月下了指示,佳月便借着智能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开始四处转悠。

可能是什么时候因为碰巧把开关给打开了。不过这档节目播送的内容还真奇怪。

库房里几乎空无一物,不知道是因为警方搜查需要而被收拾一空,还是本来就没啥东西。而在库房的角落里,还放着扫帚、梯凳等收拾院子用的工具以及工具箱之类的东西。

可是收音机当然会发声啊,它常用于备考阶段,还有在深夜的寂寞时分也必不可少——寂静无声的夜里,有人在收音机另一头说话,这一点便足以拯救他人的心灵。

正中央的地板上有一块地方变得黑红黑红的,大概受害人之前便陈尸于此。

这个声音确实是从它的喇叭中发出的。

“你看出些名堂来了是吗?”

收音机发出说话声。

“原来如此……是工具啊。”

“你终于找到我了!”

收音若有所思地说道。

抽屉里一股脑儿放着各种文具,没什么异常之处。他翻找是否有摄影机混在里头,结果发现了一只小型的便携式收音机。

“工具?”佳月试图打开工具箱,“这里没放进什么怪东西呀……”

佳月打开了书桌抽屉。

“锤子呢?”

佳月四下张望,心想这开的是什么玩笑!八成是有人在哪儿藏了摄影机,正乐呵呵地监视着他的反应呢。不过放摄影机的人又是谁?自己可没有会玩这种恶作剧的朋友,况且在这个镇子上也没有交到过朋友……

“有的。”

应答声传来。

“就是它了。”

“我在你书桌抽屉里。”

“什么?它又不是……凶器。受害人应该是被刀子捅死的。”

他战战兢兢地对着空气发问。

“锤子有一头是起钉器是吗?好,你就用它去把染血的地板给我拆了。”

“是谁?”

“拆地板?”

而且声音毫无疑问确实来自室内,可唯独不见人影,屋内也不存在可供人躲藏的空间。

佳月姑且遵从指示,把智能手机放在身边,用锤子的起钉侧开始拔出钉子、拆除地板。

明明电视是关着的,却还有声音!

充斥在空气中的尘埃在智能手机的灯光中飞舞,佳月小心翼翼地拔着钉子,尽可能不发出声音。

佳月直接跳了起来。

钉子很快就全被拔出来了,地板也被拆走。

“叫你别睡了,起来,我们去买台智能手机。”

“看看。”

他姑且做出了以上解释,接着便关闭电视,随后再度钻入被窝。

地板下头是一柄带血的刀子。

自己昨晚也没有关上电视,就这样由它开着。现在屏幕上正在重播旧时的刑侦题材连续剧,所以方才的声音应该就是剧集里的台词了。

“这是……凶器?”

这是当然的,自从成为大学生以来,佳月都是独居。

“是的,这下证据确凿,正如佳月你推理的一样,被害人是自己跑到库房里上了门闩,随后用这柄刀子往自己肚子上连刺好多下的。”

屋里没有别人。

“果然是自杀吗?等等,要是自杀,那又是谁把刀子藏在地板下的呢?”

他吓了一跳,在床上坐起身子,环视着这狭窄的一居室。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之间漏进来。

“肯定是被害人自己啊,他先是捅伤自己,随后在因失血而失去意识之前重新盖好地板,钉上钉子,还注意不让锤子沾上血,之后就倒在地板上死啦。”

听到不知来自何处的声音,佳月惊醒过来。

“他是故意让自杀显得像密室杀人案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喂——差不多该起床啦!”

“你重新调查一下地板下面,答案就在那里。”

打工结束后,他回到公寓,躺下看起了电视,可看着看着又不知不觉沉沉地睡去了。

佳月再次将智能手机的灯光对准地板下面。

佳月没有再做更深入的思考,而是去往咖啡店打工,忙活之中便把这两段遭遇给抛诸脑后了。

仔细看去,那里掉着一本旧旧的笔记本。

但是接二连三地偶遇正在经历“耳朵虫”现象的人,可就难得了,这或许也是既视感的一种吧。

佳月把它拿了起来,正准备翻开——

这种现象可能发生在任何人身上——这么想想,它便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了。

“等等,别打开。”

脑海中有特定的歌曲循环往复……这种现象佳月也经历过,它在英语中被称为“earworm(耳朵虫)”,据某研究机关的调查,九成以上的人都有过这种体验。比如说在电视广告中出现的旋律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便老是在头脑中盘旋;又或者自己喜爱的歌曲总会在脑中重复,挥之不去。

“嗯?”

“你至少先想起来这首歌叫什么嘛。”

佳月止住了手。

佳月亦没有听过这首曲子。

这是明智的判断。

边上的男子则歪着脑袋,一副困惑的样子。

“我们只要知道地板下有什么就够了,但不能打开它。一旦打开就中了犯人的计了。”

“就是这首曲子。”年轻女子哼了一段旋律继续道,“怎么回事哦,刚才就一直在我大脑里翻来覆去地播放。”

“犯人?中计?”

从大学回家途中,他拐去了便利店,却在那里听到一对情侣的对话,内容和自己在食堂里听到的几乎一样。

“你觉得犯人为什么特地费事把现场搞成密室的?就是为了让人读这本笔记呀。他都设计好了,如果有人破解了密室,那就必定会得到这本笔记本,这就是犯人所准备好的陷阱。”

但这时的他也没有对此留意太多。

“你刚刚就在说‘犯人’、‘犯人’的,但‘犯人’到底是谁啊?被害人不是自杀的吗?”

都是些虚情假意的闲扯。

“真相应该全都写在这本笔记本里了,不过绝对不能读,因为犯人就在那里面。要是你读了它,它就会在你的脑中得以繁衍,就像那些在脑子里不停播放的音乐一样——”

“好耶——那下课之后就去!”

“犯人就……在这个本子里?”佳月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了,脸色煞白,“是语言生命体吗?”

“啊,那我们去卡拉OK呗,唱些其他歌应该就能忘了它。”

所谓语言生命体究竟——

“这不是止住打嗝的方法吗?”

语言生命体在二维空间上出现时,就被称为文字,而文字若按特定顺序排列就形成了词汇,词汇再按特定顺序排列便是文章。

“吓一跳就会停了吧,要我来吓唬吓唬你吗?”

这和DNA之于有机生命体十分相似。DNA碱基按特定的顺序排列便构成了蛋白质,蛋白质再按特定顺序排列即构成手脚和器官,进而构成人类。

“而且曲子还挺微妙的,我都不知道在哪儿听过……搞什么呀,上课的时候它也重复个没完,都完全没法集中听讲了,有什么办法不?”

正如DNA的碱基配对终能形成“人类”这一生命体,字列也终能形成“文章”这一生命体。

“啊——有的有的,有时候是会这样。”

即是说,语言生命体的形态就像老人们在遗书上留下的一样,可不仅是毫无意义的文字罗列。

一个女学生说道。

把文字按特定的顺序排列,就能成词成文。

“昨天开始就有首歌一直在我脑子里循环欸。”

而后,文章与文章累积叠加所形成的形态便是小说。

他一个人吃着咖喱饭,别桌学生交谈的对话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一时之间当然很让人难以置信。

就餐的学生坐得稀稀落落的,都是一个个学生小团体各自凑在一起聊天。佳月避开他们,选了一个空位坐下。

所谓小说,居然是一种生命体。

是日,佳月和往常一样在午休时分去了大学食堂。

我想您应该已经明白了吧。

佳月就在镇子上过着大学、打工的咖啡店、学生公寓三点一线的日子,每天都是如此。有时候他也会产生一种强烈的既视感[1],但镇子上的建筑物都这么相似,还连成一排,因此这既视感并没什么少见多怪的。

犯人就是我。

因为上大学,佳月在今年春天离开老家,搬去了一个小小的镇子。那是一座群山环绕,宛如庭院式盆景的小镇,虽然远离都市,但道路和建筑物都相当整洁而工整,属于铁路公司建在铁路终端的新型城镇,由人工搭建而成,必要的设施也都一套配齐。

虽然在密室中留下笔记的遗传计划没能成功,但就结果来看我还是想到了其他手段。

即使月亮变得一丝一缕的,仁科佳月的日常也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就是这篇小说。

2

变更字列的组合方式颇费时间,不过比起街角的涂鸦,经过整合的文字至少可读。我可真想感谢佳月他们给我提供了故事素材。

随后,夏天在常态中过去了,其间还包含一个比以往稍显暗淡一些的中秋之夜。

当你读完这篇小说的最后一行字时,我便会完全移动到你的脑海中。

那些抬头观月,担心着世界是否即将终结的人们也终于如梦初醒般,回到了原本的日常生活之中。

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反正该物体的行动至今未对地球造成重大影响,潮汐与原先相比也没有显著不同。硬要说的话,就是满月时月球的亮度下降了百分之十,但这已经是最大的变化了。

今夜的月色是一丝一缕的吗?

各国政府同时发表了这一见解。

注释

最终结论是,一种形状罕见的陨石偶然飞到了月球上,又在若干特殊条件的复合作用下,以刮擦月球表面的形式来持续描绘着卫星的轨道。而且受摩擦力的影响,它的运动迟早会停止。

[1] “既视感”(deja vu),是一种生理现象,也称“幻觉记忆”“海马效应”,指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或场景仿佛在某时某地经历过的似曾相识之感。——译者注

随着时间流逝,“异星人进攻”的说法声势渐微——假设这果真是来自异星人的攻击,那么把月亮弄成一丝一缕的到底有什么意义呢?也有人认为这就好比给苹果削皮,不停削去月表,直至刨出内芯就是其最终目的,可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支持这一观点。

[2] 《第三类接触》(Close Encounters of the Third Kind)是美国哥伦比亚影业公司出品的科幻剧情片,由著名导演史蒂芬·斯皮尔伯格(Steven Spielberg)执导,于1977年在美国上映。——译者注

这个神秘物体之所以会飞至月球,究竟是出于异星人的攻击,抑或只是一种天体现象?学者们对此持有各种不同意见。不过它也只是不停地在月球表面挖沟,还未出现其他行动。

[3] “食指相互碰一下”是著名电影《外星人E.T.》(E.T. the Extra-Terrestrial)的海报上所展示的场景(主人公小男孩与外星人E.T.的食指相触的手部特写),但在电影中则未出现该场面。此外,该片同样由史蒂芬·斯皮尔伯格执导,于1982年在美国上映。——译者注

现在已经明确的是,该物体的主要成分是碳元素,且由一种未知的富勒烯分子构成——即是说,它是一种“与钻石相似但硬度远高于钻石”的物质。

[4] “TACG”是存在于DNA中的四种碱基,即胸腺嘧啶(T)、腺嘌呤(A)、胞嘧啶(C)、鸟嘌呤(G)。在典型的双螺旋DNA中,每个碱基对都含有一个嘌呤和一个嘧啶,即A与T配对或C与G配对。——译者注

美国为调查该神秘物体,向月球发射了侦察机,并且发表了载人登月调查计划,俄罗斯和中国也紧随其后,其他的先进国家则在地球上开展观测行动,对它进行解析。

[5] 阿凡达(avatar)源自印度梵语,本意是指分身、化身,也有著名的同名电影。——译者注

于是月亮就成了这一丝一缕的样子。

[6] 小右来源于日本漫画家岩明均老师的名作《寄生兽》,故事中入侵地球的外星人之一附在主人公泉新一的右手上,因此得名“小右”。——译者注

这个结晶状物体全长大约有两百千米,横向最宽处为六十千米,往两端分别趋细,顶部尖锐。它从宇宙的彼端远道而来,刺入月球表面,随后开始一边削除月表的岩石一边移动。它的出发地点是月亮西北处的“虹入江”一带,以一千千米上下的时速往东行进,一路上刻下了深达数千米的沟痕。有时它会消失不见,但实际上是因为绕到了月亮背面——它是环绕月球行动的,一圈一圈,周而复始,同时慢慢往南偏移。

[7] 月震仪就是安放在月球表面的“地震仪”,测量月球表面的振动情况,分析地震波的传播方式以探测月球内部结构。——译者注

自打某个神秘的巨大结晶状物体飞到月球表面起,已经过了一个月了,从地球上看过去就能发现月亮的上半部分成了丝缕状,甚至不需要借助任何观测工具。

[8] 史蒂文·西格尔(Steven Seagal),美国、塞尔维亚和俄罗斯三国籍演员、制片人、编剧、导演、武术家和音乐家,合气道武术教练,代表作有电影《潜龙轰天》《以毒攻毒》等。——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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