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个例子，像是假名：乔治·范迪克。”
“什么意思？”我问。
“这名字怎么了？”
“一个聪明的大脑策划的每个行动背后通常都有含意，或至少有些重要意义。”哈利说。
“它有意义。”哈利边叹气边说。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瞪着玻璃，我们的影像被卤素灯的低温光芒和夜空包围。
“对我没有意义。”
“我只是聪明人游戏中的一个小角色而已。你知道吗，就许多方面而言，预测聪明人的下一步比起预测一个蠢蛋的下一步容易多了，你不觉得吗？”哈利问。
“等时机到了，我想就会有意义了。乔治的名字可能来自圣乔治，最有名的圣人之一。他是一名军人。传说中他屠杀了切断村中水源的一头龙。乔治晚年因拒绝背弃基督教，成了殉教者。”
“听你这么说我很高兴。”我说。
“扯太远了吧，哈利。他挑这个名字可能是因为他是拳击迷，或家里有乔治牌烧烤机。”
“不，至少不会在这种状况下。科普兰知道上诉最终会往这个方向走，他早就计划好了──而且是经过缜密计划的。我不会对那个王八蛋卑躬屈膝，想都别想。反正我也不可能当上最高法院大法官。”
哈利没笑。
“那你要辞职吗？”
“我不这么认为。假如你把他的姓也考虑进去──范迪克（Vindico）。那是拉丁文，意思是‘复仇’。我认为斯科特·巴克创造这个假身份是为了接近哈维尔，这样就能为茱莉·罗森复仇。他要为她取得死后的无罪赦免；他要让她成为殉教者。”
“别总想着碰运气。我接到的是司法申诉委员会的通知，用词毫无暧昧空间，表示如果上诉获得受理，他们会希望我请辞。科普兰提出的诉状已经造成很大的伤害了。”哈利说。
我思考着哈利说的话。
“如果上诉案不经听证会就受理，你就不必面对同样的指责。”我说。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想要屠的龙是谁？”我问。
他的倒影和我的重合了。看到我们两人在玻璃上的影子，我才发现哈利掉了多少体重。茱莉·罗森上诉案一点一点地侵蚀了他。
哈利摇摇头。
“他们总是愿意接受这种交易。”哈利说。
“那就要由你找出来了。”他说。
我揉揉肩膀上肿胀的肌肉，指头用力按压着僵硬的肌肉组织。
我们身后的法庭门打开，米歇尔·金站在门口，手中拿着一份签署好的文件。她在笑，因为她获得了想要的东西。
走廊的灯光将我的倒影打在玻璃上。我的领带没打好，松松垮垮地挂在敞开的领子上。我看起来仿佛在一天之中老了一岁，而我也确确实实感觉到了这件事。我的双腿酸痛，背和脖子也一样，而肋骨依旧因为林奇的拳头感到剧痛难耐。
而我打从骨子里就知道，唯一能得到想要的东西的人，只有斯科特·巴克。
我知道情况十分不妙。斯科特·巴克想要的一切都到手了，他的棋局完全照着计划进行着。
“审判5分钟后就要开始了。我们已经和巴克作了交易：他得到了全面豁免权。他会在证人席上吐露一切，而我们会与你在同时间得知真相。”金说。
职员跑回建筑中。
我点点头。
上诉法庭的审判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只不过通常情况是相反的。一名律师很可能会花费数年时间，为一名遭到诬陷的人上诉，结果是上诉法官只花了5秒钟瞄一瞄那些文件，然后就懒得读下去了，毕竟那家伙可能还犯了其他什么罪，活该余生在牢里关到烂。
“你要小心，艾迪。”哈利提醒我。
我等在法院外面时心里非常清楚：检察官、警察和联邦调查局都是在同意满足巴克的要求后才来找我的。我从中庭窗户看到一辆黑色奔驰停在外面，一名身穿海军蓝西装的白发男子从副驾驶座位上下来，签了书记官手中写字板上的文件，再将他的尊臀塞回奔驰，在夜色中启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