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悟读书网 > 推理悬疑 > 骗子律师 > 第五十一章 00:51

第五十一章 00:51

面前出现了十位数的面板,与一个要我输入密码以解锁手机的要求。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暂时有点不方便罢了。

我将手塞进口袋,拿出科普兰的手机,手指划过屏幕,唤醒这部机器。

电梯上方的灯光亮到有点令人不快,不过就我的目的而言,倒是十分完美。我举起手机,调整角度让它能照到光。我在屏幕左上方角落、正下方另一侧看到两组圆形污痕,中间是一道长长的滑痕,这些是科普兰的拇指滑过手机时造成的。分布在两侧的指纹完美落在屏幕密码的“6”和“1”上头。我推测科普兰年纪大概在40多岁到50出头,出生年份可能是1966年,于是我输入“1166”,屏幕即刻解锁了。

“不要太肯定。科普兰这人绝对会记仇。”哈珀说。

菜单图标在屏幕一角,我选中后,启动飞行模式让手机无法接听电话,再关闭定位,以确保他无法追踪到手机。在另一个应用程序中,我找到录音程序。里面有一大堆档案,全都标了不同的名字。我猜测应该是委托人。那个取名为“范迪克”的音频资料夹里面有三个录音。

“我不觉得地方检察官会为了这个州最令人讨厌的辩护律师遭到袭击而起诉,尤其那个律师宣称他在检察官的办公室里面被袭击了,外面还站了警察局长和联邦探员。他们没听到任何骚动,至少我就不同意他的说法。不可能的,这种官司对金小姐来说将会是一大耻辱。我是觉得于情于理这件案子都不太可能取得预期中的成功。”

确认了录音上的时间戳记后,我找出他刚录的那个,删掉。我很想听听其他两个档案,但这得等一下。

我耸耸肩。

我实在难以制止自己想要查看手机中其他内容的冲动。信息大多来自“办公室”,并且内含案件听证会的日期和时间,各式各样的人名与电话号码。

华盛顿说:“他会提出指控的。”

例如,“塔加,强暴,11月30日,布鲁克林,4号法庭。”

电梯门关上了。

但有些信息则更私密。关于那天早晨我去拜访他一事,他与办公室往来了几封信息。

“妈的一点没错,”哈珀说,“我差点就被绊倒了。”

他认为我在钓鱼执法,他的秘书也这样想,但补充说她觉得我挺可爱。不过她的这个信息没得到回复。

“他们该换一下那个房间里的地毯了。”华盛顿说。

2011年7月

和我一起走进电梯的是哈珀和华盛顿。他们站在我的两侧,我们三人在电梯门关上时直勾勾地瞪着前方。

纽约,普瑞米尔

我没留下来吵架。开门的按钮在左手边的墙上,我用力拍下去,急着离开那里。闭门器使得沉重的双开门关上的速度变慢,而我听见科普兰边指着我边对鲍尔斯和林奇大吼大叫。电梯发出一个明朗活泼的响声,宣告它的到来。有只手抓住了检察官办公室的门,又把它给推开了。

丽贝卡·哈维尔的花园中有明亮的紫色、红色、黄色和白色,然而这些颜色在她眼中却晦暗无光。她坐在厨房窗边,望过草坪、花园和再远处的小路。也许是因为流了一整天眼泪,不知怎地将她眼中所有色彩都洗去了。起先她是这么想的。今天非常难熬,比大多时间都要难熬,醒来的每个早晨对她来说都非常痛苦,而且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很久了。

“他摔倒了,我只是扶他起来。”我说。

但是今天很特别,今天是可以哭出来的。

科普兰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这里的每颗脑袋都慢慢转过来看向我,面带谴责。

卡洛琳的朋友邀请她去吃晚餐,然后一起念书。学期很快会因暑假而结束,卡洛琳最后一个考试是在下周。老天,光是想到又要和她相处一个夏天,丽贝卡就感到强烈的生理不适。

科普兰打开会议室的门时,我已经站在通往电梯的双开门前了。“他攻击我,他对我动手。”他说。

卡洛琳人生最初的几年非常幸福。夜晚喂奶,一大早醒来啼哭、腹绞痛、训练大小便──父母常抱怨的一切辛苦困难完全没让丽贝卡感到困扰。她拥有这个特别的孩子,她渴望已久的孩子,渴望了一年又一年,她小小的奇迹。

科普兰已经提起上诉,只要有一名好心受理上诉的法官签个名,这个罪名在行政层面就能推翻。

丽贝卡坚持在孩子生下后搬家。她告诉莱纳德他们需要更大的房子,一个安静且远离尘世的地方。一开始,莱纳德并不想搬,但丽贝卡妹妹的那些事情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妹妹的审判引来注意,她想在记者找到自己之前离开,逃离一切。丽贝卡生下卡洛琳后没有回到职场,仍在请产假,而她不在的时候郡里雇用了一名退休的法医填补她的空位。如果媒体发现,她的事业将会受到影响,新家庭也会受到打扰。我们的家不应该被打扰,她这么对莱纳德说。那一段远离一切的新生活是丽贝卡记忆中最幸福的一段。

由于茱莉·罗森已死,受害者没有其他家族成员,女儿的出生证明上也没有父亲,所以这件事更是难上加难。

但随着卡洛琳渐渐长大,情况改变了。

这可不容易。

那是卡洛琳满7岁时第一次去湖边的旅行。她看着自己的孩子和丈夫在浅水处泼水玩,想起自己跟茱莉一同度过的童年。她们在同一个水池里玩耍,沿着同一条乡村小径奔跑。

科普兰的委托人要推翻罪名。

太多了。

但一般说来,这些协议不会牵扯到钱。只要开口,你就能走。不会有钱,没有新身份。如果走运,你会拿到一张汽车票外加背上的一拍。

她陪女儿的时间越来越少。到最后,她连看这个特别的孩子的脸都做不到。

司法体系中,豁免协议是每日日常的一部分。

就是在那时,她觉得自己犯下了错。那天早晨稍晚时候,她把卡洛琳送到学校,去了一趟距离校门一个街区的小文具店。她买了一沓信纸和一支笔,回到家中坐到厨房里,透过眼中的泪水望着窗外。

如果你打算把自己目睹的所有犯罪行为毫无保留地说出来,通常不太可能不牵连到自己,这么做直接违反了不自证己罪的原则。而在不行使缄默权的状况下,你可以先为自己的罪行获得豁免权,这么一来,就可以在不担心被起诉的情况下将一切娓娓道来。

后来,贝卡拿出笔,从透明包装中取出两张信纸。

协议对米歇尔·金而言,简直就是救命稻草一般的存在。她完美的公诉案件悬而未决,而传唤巴克来当目击证人就是她捅的娄子;她想夺回控制权。这份协议将控制权再次交回她手上,而她会用尽一切手段争取到它。科普兰提的要求并不寻常。近20年来,所有备受关注的逮捕行动都是通过警察安插在嫌犯内部的线人进行的。每个优秀的线人都想拿酬劳、想要监狱的免死金牌,以交换自己的证词。这个体系就是这样运作的。执法机构进行判断,两害相权取其轻,不如放了中间人,拿下老大,做点真正的好事。

她的笔迅速在其中一张上挥写着,接着是下一张。她把第二张信纸折起来,放进一个信封中,信封正面署名是“莱尼”,并把它留在那儿给他。第二封信是她要寄出去的。

会议室外,检察官办公室走廊上的战况早已如火如荼。金捏着协议在空中挥舞,同时林奇与哈珀和华盛顿吵得不可开交,鲍尔斯和格罗夫各自在打电话。

她站在打开的前门门口,最后一次环顾整间屋子。然后,她从门厅那个碗中抓起车钥匙,动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