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莉只是简单地跟我说:‘我爱我的宝宝,那个人把她从我身边夺走了。’‘那个人’很可能并不存在,这种想法是偏执型精神分裂症的表现,但还有更深层的因素才造成这样复杂的诊断结果。很有可能茱莉表现出反社会行为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而且该症状没有受到诊治。对于唯一的家人,也就是她的姐姐,她在表达情感方面有障碍。另一个可能是自恋型人格障碍,这也与反社会人格符合,促使茱莉无法对别人产生同理心。根据她以实事求是的态度回忆孩子的死亡可以得出这个结论。”
之后就再也没提到过她姐姐了。
我抬起头,见哈利正盯着地板,他的眼皮看起来像一袋袋土豆那般沉重。他脸上也带着悲伤的表情。哈利擦擦眼睛,我看见他的指尖有泪水在闪动。
“听听这个:当被问到和姐姐的关系时,茱莉变得十分激动,不肯多说。她说:‘她恨我。’然后耸耸肩。她拒绝描述对姐姐的看法,仅仅表示:‘我们不亲。’并在我再次询问她这个问题时重复了一样的答案。最终我不得不跳过这个问题,因为她变得咄咄逼人。”
“人不是生而如此,是被变成那样的:毒品、疾病……不管是什么,茱莉·罗森也是受害者。不要忘记,艾迪,就算她谎称有黑衣男子出现,她依旧是受害者。不管人类对他人做出何种邪恶举动,他们伤害自己的程度不少于伤害他人。茱莉的内心深处有某种东西崩坏了,没有任何母亲会愿意伤害自己的孩子。若关于这个入侵者她说的是实话,那就是我让她失望了。我辜负了她。”
我没读整个报告,只是搜寻与病患病史有关的段落:她长年患有精神疾病,滥用毒品和酗酒更是加重了她的病情。家庭背景稳定,双亲已经过世。医生特别点出茱莉·罗森在火灾前约3个月与姐姐失联。
我点点头。我是可以告诉哈利,没有任何理由能让人伤害一个孩子,但我没说。我知道他不是在为她找借口,他是在做我们遭遇坏事或邪恶之事时都会做的举动:尽可能地去理解。
“我的员工把精神科医生的报告副本用电子邮件发过来了,我没办法用这东西读,字他妈的实在太小了。告诉我上面说了什么。”哈利说。
有时这样有用,有时没用。因为这般行为太过可憎,以至于实在无法被理解。事实上,它根本不该获得理解。
哈利的手机响起。他用拇指划过屏幕,眯眼看着信息,接着将手机递给我。
我将哈利的手机放到桌上,匆匆写了几行字,再把我写字的那角撕下来递给哈利。
“巴克所做的一切,背后都有一定的意义。整整4年,躲藏在哈维尔组织的眼皮底下,他绝对和卡洛琳的失踪脱不了关系。这里面有我们没看见的线索。”
“你觉得你的员工有办法再多帮我们找几样东西吗?”我问。
“你说得没错。”我说。
哈利的老花镜挂在他脖子上的一条镀金链子上。他把半框眼镜夹在鼻子下方,盯着我写的内容。
我点点头。
“我看看能做些什么。”他说。
然而,即使看完整整10天的监控录像,技术人员都没在视频中见到有人靠近置物柜。“他们漏掉了什么。”哈利说,“这是我们唯一能得知谁与绑架有直接关联的时间范围,而且还是在监控摄像头拍摄之下的。确实有人把手机放进置物柜了,只是他们没找到。”
门外传来两下敲门声,我转过身,站起来,攥紧拳头。如果林奇又想做什么,我随时都准备再放倒他一次。
这份陈述首先阐述了视频调查的基本原则,车站只留最近6个月的监控录像。置物柜里找到的那部手机是开机状态,技术人员在找到手机一小时后对其进行检测,手机还有43%的电量。从品牌和型号上,技术人员能够识别出手机在待机模式下可维持约10天。那就表示手机是在大概5天前被放进置物柜里的。
结果是哈珀,华盛顿站在她身后。
哈利给我的陈述来自一名警方技术人员,他检查了新罗谢尔车站的监控录像。我之前就看过了,还看了两次。
“陪审团到了,警方带着巴克也在路上了。他的律师也在这儿,表示要与你和检察官说话。”
“我们漏了些东西。”哈利说。
“他要说什么?”
哈利递给我一份哈维尔案的文件。我读着他从那堆文件中捞出的证人陈述时,他正从随身酒瓶往咖啡中加酒。
“巴克想做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