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罗夫探长,我可以再看一下视频吗?”
在那一瞬间,一想到哈利,我就产生一种好像漏了某个东西的感觉,某个我刚刚得知或看见的东西。
他把笔记本电脑飞快滑过桌子。我唤醒屏幕,看着法庭的静止画面,将光标移到播放图标上,点下去。我看视频的时候,其他人继续对话,没注意我。
在这个房间里,我对此一个字都没有说。哈利牵涉其中,而在我和他谈过、确定不会害他落入某些可怕事件之前,我什么都不能做。第二,我不相信这房里的任何一个人──也许哈珀除外。但此时此刻要吐出任何理论还为时尚早,我需要更多信息;我需要哈利。
而我对此十分感激。
哈维尔的小姨子是过世的茱莉·罗森;哈利和我在交赎金当晚收到茱莉·罗森案的传票;马克斯·科普兰代表罗森家与巴克;哈维尔家发生火灾,茱莉·罗森家也一样;而科普兰打从哈维尔案审判的一开始就在法庭上。我还以为他只是来观察我出庭的风格,研究一下,寻找弱点,结果他来是为了看他的委托人。
屏幕上,我看着巴克顺从地坐在证人席上,接着他抬起头,拿着信封离开,朝警卫走去。我看着摄像机移向走道,这一次,我立刻看到了哈利;我就是在找他。
三的法则。巧合确实能让人陷入异想天开的理论,但如果一件事在你面前三次都验证为真,那就不再是巧合。
他正在手机屏幕上打字,背对着法庭。
我的思绪早已开始转动,试图解读巴克的行为。但这个信息帮我确认了某件事:茱莉·罗森案与卡洛琳·哈维尔根本就是环环相扣。先前我认为其中可能有关联,如今证实那感觉正确无误。
哈利抵达后,很可能直接走进法庭里找我。他发现我人不在,一定会离开法庭,并试图打电话联系我。
鲍尔斯点点头,说:“马克斯·科普兰。我猜你很可能听过他的名字。我们在咨询室的隔间紧密监视着他们,两人都没交谈;他们在等你。”
我虽无法确定,却能强烈地感觉到巴克在哈利从法庭门口走进来时,眼神锁定着他──他就是在看他。见到哈利,即使只是一瞬间,都促使他拿起信封从证人席走出去。这又是与茱莉·罗森案的另一个可能的联系……但也可能不是。而今,他想和我说话。不知怎地,我一直觉得我们最终一定会走到这一步,而且这全是由巴克一手安排的。
“你说巴克准备好律师了,那律师是谁?”我问。
我需要改变一下局势。巴克在等哈利,而我完全不知道原因。
“巴克这场游戏玩得非常久。他帮哈维尔工作了4年──很明显是在伪装之下。我们不知道他和这一切有何关系,但他有我们死去受害者的照片。我让影像专家看过了,她的推测是,这张照片可能是在火灾前拍摄的。试着想想,我们发现她时她已经失踪了19天。如果她是被关在一个没有食物、只有一点饮水的洞里──的确可能变成那样。我的理论是:哈维尔伪造了绑架现场,麦考利和马龙帮了他,并携款潜逃。巴克也是共谋,但他有别的计划。我不知道是什么,但他也参与绑架。我们可以从照片中得知,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我猜测他知道钱和其他绑匪的下落,这件事我们也要知道,而且现在立刻就要知道。”
“有没有人知道这个斯科特·巴克到底是谁?”我问。
他开口时语调沉重且紧绷,好像说出每一个字都是挣扎。
林奇从哈珀面前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回答了我的问题,因为鲍尔斯忙着和金说话。
林奇将两只手放到脸上,扯着脸皮拖拉下来。这个动作扯开了他的嘴巴、眼睛。林奇摇着头,试图击退睡意。
“我们检测了他的指纹和DNA资料,确认身份无误,但他有前科。斯科特·巴克,44岁,出生于费城,中学后常到处搬家,所以好几个州都有他持有迷幻药的罪名,直到他在纽约落脚,开始做买卖稀有书籍和画作的生意。他似乎很努力想当个艺术经销商,安顿下来。他最后一次遭逮捕是1998年──因供应毒品──接下来就没有了。他其余的记录都被锁起来了。”林奇说。
“如果我和他说话,金小姐就会直接去找法官,告诉她我和仍在宣誓效力下的证人说话。那会影响到证人证词的可信度,也给了金小姐获得无效审判的机会。此时此刻,金小姐已经知道传唤巴克是一大错误了,因为这可能会使她的案子脱离掌控。如果有机会获得无效审判,检方就可以从头开始。而这一次,巴克将从证人名单除名。我不会掉入陷阱的,米歇尔。你要我和巴克说话,没问题。但我需要法官的允许。”
“你说锁起来是什么意思?”
警察和探员停下争论,看向我。我将注意力放在金身上,忽视其他人。
“其余档案我弄不到,有法院命令封存。我们正在和法官沟通,应该很快就能解除禁令。”
“我不能和他说话。”这次我说得大声了点。
我点点头,合上笔记本电脑。
除了金之外没人听我说话。她对我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容并眨了一下眼。即便在这摊又烂又臭的浑水中,她还是一心想赢,一心想着案子,一心想要成功取得定罪、掩饰自己的过错。
“现在马上去见法官吧。”我说。
“我不能和他说话。”我说。
金点点头,所有人一致同意。
我也看着她。
“我们在那里见,只是我得先去个地方。”我说。
华盛顿和哈珀立刻与坚持立场的林奇争论了起来。鲍尔斯和格罗夫都站起身,试图叫他们冷静点。而金只是看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