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告诉我这儿到底是在搞什么鬼。”我说。
我将双手放在桌上，身体前倾。如果巴克遭到逮捕，对哈维尔来说可能是件好事。但他是因为什么被逮捕的？
鲍尔斯对格罗夫探长做了个手势，格罗夫将笔记本电脑转过来，朝鲍尔斯推过去。接着鲍尔斯将电脑推到我前面，将屏幕转向我。
“斯科特·巴克。”鲍尔斯说。
“看一下这个。”鲍尔斯说。
“什么人？”
屏幕上是法庭监视器的画面，来自高高架在法庭西南墙上、靠近天花板的一台摄像机。
“是我要检察官在场的，”鲍尔斯说，“还有你。虽然你在场也是那位被我们羁押的人的要求。”
“我不知道法庭有监控设备。”我说。
我对着老天仰头，闭上双眼。虽感释然，却也十分苦涩。
“它被伪装成了一个旧的火灾警报器。最近几年总有一些意外状况，现在大多数法庭都暗中装设摄像机。其余地方很快也会装上。这是为了保护法官和陪审团。恐吓陪审团的情况越来越多，所以我们现在会监视每个使用我们法庭的人。”鲍尔斯说。
“事实上，我们刚听到医院的消息。你的委托人情况危急，但稳定下来了。他仍昏迷不醒，不过应该会活下去。”她说。
视频上没有时间戳记，法官的座位是空的，但斯科特·巴克坐在证人席上，低垂着头。我可以看到少数几人散落在旁听席。法警正密切地注视着他。我猜这件事发生时我正坐在哈珀的车上，穿梭过大街小巷。在得知发生什么事以及我和我的委托人为什么不在之前，法庭还不会休庭。
“嗨，米歇尔。”我说，“对于我这边的人，我想你应该没有任何新消息。”
又过去几秒，暂且平安无事。接着巴克突然朝着门的方向抬起头。他看到某人进入法庭，于是站起来离开座位，打开证人席的半腰门，轻盈地走下三级台阶。他自信地大步朝着最近的法警走去──没拖着脚、没有跛行、没有驼着背。他姿态轻快而有自信。法警已经朝他走过来，伸出双手，确保他不会离开法庭。巴克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白色信封，交给法警。他们说了一会儿话，警察叫来同事，那名拿着信封的警察对他同事说了几句话，接着巴克又朝证人席走回去，打开门，回到里面坐下。
“嗨，艾迪。”金尽可能把仅存的礼貌挤出来。她看起来气得要死，但非常努力不表现在脸上。
拿着白色信封的警官开始朝门走去，另一人则监视着巴克。
“怎么了？法庭上出了状况，你们需要我来这里……我们得到的消息是这样。可是现在我却看到检察官也在……”
屏幕接着切换到法庭外面的摄像机。我看见警官拿着白色信封进入门厅，交给一名身穿奶油色套装的年轻女子。
我坐下来，格罗夫将笔记本电脑拉向自己。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是翻开的，并且已经开机了。他点了点键盘，在触控板上画着图案。
我抬起头来。那名穿着奶油色套装的女子也坐在会议桌旁，正坐在金旁边。那是她的检方团队中的一员。
“请坐。”鲍尔斯指了指一张空椅子。
我推开笔记本电脑，看见金手中握着一只透明的塑胶证物袋，袋里就是那枚信封。
我跟鲍尔斯握手。他是一名五十几岁的男子，长相好看、手指漂亮、身材高大。格罗夫个子矮胖，笑得一脸淘气。
“艾迪，我们是在让你确认我们的证据监管链，”金说，“我要你和法庭知道，这全都不是我们的，我们也没有隐瞒任何证据。这就是巴克交给法警的那个信封。”
“弗林先生，我是鲍尔斯队长，这位是格罗夫探长。我想其他人你都认识了。”
她放下证物袋，手伸到桌子下方，再拿出另一只证物袋，里面是一张照片。它看起来像是印在信封尺寸的纸上，而且是从那种非常普通的家用打印机印出来的。她将袋子从桌子那边滑到我面前，说：“我们在信封里找到了这个。”
里面那个狭长无色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张松木会议桌。林奇探员坐在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官旁边。桌子另一端坐的是助理检察官金以及她的同事。其中一名制服警察站起来，对我伸出手。
哈珀和华盛顿一直站在会议桌一端、我右侧一点的地方。
警局大厅十分安静，里头大半的人散坐在木头长椅上，正耐心地等待轮到他们进行申诉，或因进行中的调查来与警官会面。华盛顿带我们走过大厅左边的一扇门，在一个浅灰色的楼梯间里爬上两层色调单一的蓝色楼梯。楼梯通往一条长长的走廊，漆成白色，右手边有一排排厚实的松木门板。我们经过最前面的五个办公室，在打开第六扇门之前，华盛顿先敲了敲门。
哈珀比我先看到照片，华盛顿也是。我能从他们的眼神中猜到──他们瞪大了眼，接着又立刻眯起。华盛顿捏紧了拳头，哈珀咬住嘴唇，看了林奇一眼，仿佛想抓着他的头去砸桌子。
“我还没得到具体消息，但林奇一副额头上一根血管就要爆开的模样，所以大概不会对检方好到哪里去。我只知道巴克在法庭上做了件事，然后就遭到羁押了。他在楼下的牢中。”华盛顿说。
“闭嘴，我们还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林奇说。
“发生什么事了？”哈珀问。
“我才不闭嘴，而且我会一直说：林奇，你抓错人了。”哈珀说。
华盛顿在白原市警局的大厅等我们。他不时不耐地转换站立的重心。他告诉哈珀，法官今天取消了这个案子，审判重新排定在早上9点开庭。现在快5点了，所以，对法官和陪审团而言也到了该退庭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