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门，边走出去边说：“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很抱歉，我得去见我的委托人。”
“艾迪，这和你有关系吗？”金说，脸上带有控诉的表情。
短短的走道只有光秃秃的水泥墙，尽头是一扇漆成深绿色的铁门。距离铁门最后6米我是小跑过去的，接着举起拳头敲门──没有反应。我又敲了一次。
我将我的文件留在辩护席的桌上。舒尔茨法官一起身离开，我就健步如飞地朝通往牢房的那扇门奔去。我的手才放到门把上，就听到后方有迅速靠近的脚步声。
门上的窥孔打开，有双眼睛填满那片空间。
这名证人没有什么反应。巴克只是用冷漠疏离的眼神注视着法官。法官对一名警卫示意，那人走到她面前，在她给予指示时仔细聆听，而我不用听也知道她说了什么。法官一点也不喜欢巴克，她要确保这人不会开溜，这名警卫将会贴身看守他。
“你找谁？”
“你刚刚以……巴克先生的名字宣誓，并受到誓言约束。现在，在你完成作证之前，不得向检察官诉说此案，或是和任何人进行讨论。我同时也对你发出传票，由于我判断检方可能希望将你当作敌意证人。完成作证之前，你不得离开法院的辖区范围。”
“哈维尔。不久前他进来这儿，现在法官说他可以回法庭了，我得立刻和他讲话。”
舒尔茨法官将椅子转向证人席，对乔治说话。
窥孔“啪”一声关上，门另一边有闷闷的交谈声，填满冰冷的走廊。
“我会暂时休庭，给你一点时间和你的委托人谈谈，让他了解最新情况。我们半个小时后重新开庭。”
窥孔又“啪”地打开，那双眼睛说：“抱歉，你得明天才能见他了。”
她点点头。舒尔茨法官很清楚，让哈维尔离开这件事她做得有点过。而现在她别无选择。
铁片就要滑上，我抢在那之前吼道：“等一下，我得见他，让我和他说话。”
“庭上，我坚持我的委托人必须在场聆听这名证人的证词。如果我的委托人缺席，那么这场审判的公信力将会有问题。”
“不行，他不在。”
我踩下刹车。
“什么？”
世界仿佛在倾斜，地板好似在崩塌。
“1分钟前囚车离开了，狱卒以为哈维尔今天已经结束了，所以我们让他上了最后一班接驳车。”
我猜法官、金和我有着一样的感受。我再也不觉得自己像是律师，在这场游戏中，我扮演的角色已然改变，她们也一样。在刚刚发生的事件中，我们再也不占一席之地，全都成了目击证人。
“啪”。金属撞上金属。我压下想疯狂揍门的冲动。这不会有任何帮助，我他妈的得冷静下来。
法官的眼神先望向金──没得到回应，再改成看向我。
我深深吸气、吐气，扭了扭脖子，抚顺领带。
该死的，这家伙到底是谁？
有点不对劲。
乔治·范迪克可能从来就不存在。
即便我的理智和肌肉都已缓和下来，却突然之间感到更加害怕、焦虑。我的心脏狂跳、腹部翻搅，产生一股想要奔跑、搏斗、马上做点什么的冲动──但那到底是什么？我他妈的实在不知道。
我脑子开始缓缓过滤这一切信息，一点一点剥落阻挡我思绪的惊讶之墙。
巴克的大变身完全把我弄得晕头转向，但不管刚刚在走廊上发生了什么，都似火上浇油般喂养了这股不安。我扯了扯领子，将之拉松。
当然，他再也不是乔治了。他看起来完全是另一个人。
接着，我仿佛不知该将手放在哪儿，有个东西在潜意识中一踏一踏地踩着拍子。
那名自称斯科特·巴克的人坐了下来，我见到他的下颚显露出紧绷感。
我再次抚顺领带。
金站在那里瞠目结舌，完全愣住。她所做的一切准备付之流水，对于下一步该怎么办，她没有任何头绪。
在那恐惧的一瞬间，我知道了。起先我并未意识到这件事，但在那犹如炸弹爆开的一刻，我知道了。
惊愕的气氛犹如静电，在空气中嗞嗞作响。
领带夹不见了。
民众从没有见过这种情况，我也没有。一名被传唤到席上的证人表示他根本是另一个人──一个完全不知道什么身份的人。在这空间中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刚刚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一件出乎意料且非常非常不对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