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普兰一脸困惑。“是时候干吗?”
“是时候了。”我说。
他站在咨商室门的正前方举起双手,脸上写满疑惑。
我确认了时间,过了9分钟。我对哈珀挥挥手,她站直身体,走开了。那条走廊上只剩科普兰和我。
鲍尔斯队长从转角出现,指头上摇晃着一副手铐。科普兰还来不及反应,鲍尔斯已将他“砰”的一声压制在墙上(脸先撞上了墙),并抓住他的双臂,手铐紧紧铐住他的手腕。
“还没好吗?他妈的到底是什么事情耽搁了啊?”他不耐烦地问。
“马克斯·科普兰,你因参与绑架杀人的罪名遭到逮捕。”鲍尔斯说,并开始宣读科普兰的权力。
走廊上的安静被科普兰的鞋跟在硬邦邦亚麻地板上踩出的规律声音破坏。他走过来又走过去。
“这他妈的是在搞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他高喊着。
我又回到背贴着墙的姿势,闭上眼睛,任凭巴克刚刚告诉我的信息深深印入脑中。卡洛琳失踪那天,他切断了哈维尔宅邸外灯光的电缆线;他跟踪她的车,绑架她,抽她的血,在地下室布置好;他在马龙的帮助下设好爆炸装置。马龙则按照巴克的指示杀了麦考利,将尸体埋好。他做得很完美,但事情还没结束。还需要一个时间与一个地点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但那不是今天要做的。
“不是和我。我们握有巴克的录音带,他确认卡洛琳·哈维尔绑架案的所有细节早有预谋,也有你在巴克遭逮捕后与他商讨的视频。你没给他看豁免协议,你一个字都没说。如今巴克承认了他的计划,你带着早就写好的协议进入警局,我们可以证明你清楚你的委托人做了什么。现在,你完了。”
“本来就是这样的。司法的巨轮需要时间,10分钟应该够了。”我说。
“让我给你一个小小的建议──辩护律师对辩护律师的。”我说,“你对你委托人所做的录音行为是违法的。他不知道自己被录了音,你这么做是想避免他对你不利──很聪明──但依旧不能掩盖你非法对巴克进行录音的事实。我得告诉你,不管那份录音非法或合法,都改变不了那是属于律师与当事人工作成果的事实。那是秘匿特权的一部分。无论我有没有找到手机,或者是从你那里偷来的,只要没有法官给的搜查令,我都不能听,或将那份录音拿来使用。事实上,单靠那份证据是不可能起诉你的,因为那是我用非法手段取得的,它永远进不了法庭。但当你──就在刚才──让你的委托人说出计划的瞬间,他就放弃了这份特权。”
他转过身看着哈珀,再转回来对着我开口:“她看起来真是忙得不可开交呢。”
科普兰踉跄着靠上了门,伸出一只手抚向心脏。
“几分钟内就会准备好。我相信哈珀探员正在处理那些文件。”我说。
“马克斯,我要你知道,那部手机本来不可能拿来用在你身上的,你本可以就这么走出去,无罪一身轻。可是现在你完蛋了,我要你好好思考这件事。”
我把身体推离墙壁,看着他身后的哈珀。她一动也不动。
“不、不、不……”他朝我扑来,鲍尔斯扯住手铐,将他拖了回去。
“我的释放文书还没好吗?”他问。
“走了。”鲍尔斯将他带走。
我也背靠着墙。咨询室的门打开,科普兰出来后又将门关上,轻轻对我点了下头。
看着科普兰被带走时,一股颤抖无法压抑地窜过我的全身。还好,老天保佑,我对科普兰撒了谎,也对巴克撒了谎。
哈珀站在走廊尽头,靠着墙,双臂交叉在胸前。我注意到──而且不是第一次了──与她轻盈娇小的身型相比,她腰间那把枪有点巨大。早晨的太阳透过她身后的窗户灌入光芒,盖在她身上,变为一道剪影。
我也越了界,而且再也没有了回头路。
10分钟后,我留科普兰和巴克在咨询室里共处。巴克脸上的表情不算完全冷静。我可以看出他的焦虑,罪恶感造成的重担正沉沉地压在他身上。但巴克并不担心眼前要面对的牢狱之灾,不,他一点也不在乎。因为他现在就在地狱之中,而且除了待在里面别无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