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监控摄像头的画面吗？”我问。
一开始我以为那只是图片，接着便看见有个人从车站入口走进去。
“没错。车站的录像系统反馈到调查局网络，只要有正确的密码就行。”说着，她点点那个插在USB插口处的装置。
她的拇指滑过笔记本电脑上的触控板，唤醒屏幕，四幅影像将屏幕分割成格状。屏幕四角各有一个影像。那是火车站出入口和中央大厅的视角，通过屏幕右角的菜单，哈珀能在车站不同视角之间来回切换。
华盛顿给哈珀的……看来他不只是让她跟上最新进度，还要确保她能百分之百监视交赎金的过程──而且是现场直播。
她确认了时间，站起来，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我则溜到她旁边的座位。她没拒绝，因此我也没再多问。
她猜得一点也没错，车站完全是一场烂透的假布局。当然，她没有证据。我思考过她说的话，并认为她判断那里是假地点需要的绝对不只是直觉，或仅凭那是个极差的交赎金场所这个理由。除了我知道的事情之外，一定还有别的。
“你上司说服他不要插手。”
但是话说回来，我可以确定一件事：哈珀是关键所在。
作为辩护律师，这么做违反我所有的基础本能。但我一看哈珀的双眼，就认为至少在这件事上我可以信任她。
“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确信交赎金是骗局？”
“现在该换我问哈维尔会不会去交赎金的地点了。我跟你说得够多了。”
她注视着我，思考该如何回答，同时衡量利弊得失。
“他告诉我绑匪用的是投币电话。没有错吧？”
“关于我的事你为什么跟林奇撒谎？为什么不告诉他我把你的头推去撞车？”
“你的客户没告诉你吗？”
“那对我的客户不会有任何好处。我觉得你是那儿头脑最好的人，为什么要让我的客户失去一个优秀的联邦调查局探员？”
“绑匪是怎么跟调查局联系的？”
“也就是说，你也觉得火车站那里是个烂借口。”她说。
“这我不知道。照片看起来没问题，但这个交换行动问题很大。”
我得小心。她只是客套，但我不是百分之百相信她，至少现在还没有。
她垂下眼睑看着桌面，摇摇头。
“我想你说的还算合逻辑。但你要记得，绑架是一桩高风险的生意，罪犯并非都跟看起来的一样聪明。”
“那人质还活着的证明呢？那些照片呢？”我问。
她喝了一口冷咖啡，那双与我四目相交的榛果色眼睛并未闪烁，一次也没有。她的目光并未看穿我的心思，也没有试图读我的想法，而是立起一面盾牌。
“我不认为会有人那么笨。另外，赎金要求是在你客户的脸在新闻上播得到处都是、呼吁抓走卡洛琳的人放了她之后才来的。”
“少来了，一定还有别的。”我说。
“你这是假设绑匪是专业人士，搞不好他们只是随处可见的业余菜鸟。”
分割屏幕上的画面维持不变，她缩小视窗确认了其余镜头。“这个绑匪──他很有耐心。他等了好久才来接触，而大多数绑匪都会慌乱，会在家人还不知道自己的亲人失踪前马上打电话要求赎金。这人没有，而且他做足了功课：他甚至能准确地知道这些失去亲人的人在24小时内可以准备出多少钱。你瞧，可能还有很多事是你不知道的。”
“跟你的客户认为那人不是真正的绑匪的原因一样。第一：地点。新罗谢尔火车站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每个地方都有。如果有一袋钱进去，绝不可能在无人看到的状况下出来。那里有三个出口，我们全都能顾到。车站距离最近的州际公路20分钟，交换时间是凌晨3点，车站基本上空无一人。有一班火车会在凌晨2点15分开进来，但直到3点半都不会有下一班。没有人群掩护。你不如在时代广场正中央找个鱼缸放赎金算了。如果你真的想拿钱，应该要求用转账的方式，或在一个你可以控制、并能在无人跟踪的状况下5秒内离开的地点。”她说。
“那就把那些我不知道的事告诉我。”我说。
“我听到了你对林奇探员说的话，你为什么认为车站的交换是假的？”
“我们昨天早上发现了卡洛琳的车，这一点你的客户也不知道。”她说。
我们两人都没出声。玛西将书翻过一页，黄色纸张在她指尖粗糙的皮肤下发出低喃；广播主持人介绍了一首AC／DC的经典歌曲（但这首歌根本不需要介绍；倾盆大雨的啪嗒声开始打在餐馆屋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