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乌鸦’决定去拜访别里，也许是想更多地了解朱莉·莫斯卡托的命运。他打破后窗，搜查了房子、抽屉、保险柜，先于你发现了手稿，并把结局带走。多年以后，我们在他的木屋里找到了它……”
“当然。”
一阵沉默，两个人都陷入了深思。保罗确信自己已经掌握主动权。让-吕克似乎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一只手放在额头上，看似头痛不已。保罗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打开手机相册，把手机递给对话者。
“所以他写了结局，只是最后几页不在保险箱里，”保罗自己总结道，“但既然你可以把他的写作习惯透露给我，说明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后来他自杀了，萨加斯的‘乌鸦’通过媒体知道了你父亲的……我想，媒体应该报道过你父亲的死吧？”
我们从‘乌鸦’那里查获了一本相册，里面有一些照
保罗似乎看得越来越清楚了，一幅新的拼图正在完成。
父亲搜遍了停尸房和医学博物馆，那么，这些变态照片会不会是他的?也一起被‘乌鸦’偷走了?”让-吕克瞄了一眼屏幕，把手机还给他。
“是的，没有脸的蒙娜丽莎。接下来你就知道了，我都写在了序言里。许多读者批评我的结局过于开放，但那是因为他们没有破解出我设置的谜题。为了模仿喜欢在故事结尾制造悬念的父亲，我把答案藏在了小说的最后一句话里:只要把每个词的首字母连在一起，就会得到答案，但是……（他拿起手稿）我的结局和他的很不一样。好吧。我是说，我的结局当然也不算光明，但与我父亲的相比，简直算不了什么。我至少留下了一半机会让读者去选择善或恶，从这个意义上说，我做得更好。”
“他写作、画画，但据我所知，他不拍照，或者至少不拍这种像素的照片。他需要的是艺术品……”
“没有脸的蒙娜丽莎。”
保罗有些失望，他随即指着那包信。
“我想，它可能是我读得最快的一本书了，故事套着故事、饱受折磨的角色、各种谜题和悬念……这也是他最好的故事之一，可能也是最黑暗的。所以，当我发现缺少结局时，那种感觉就像当头一棒，就像……”
“你父亲是用一把左轮手枪自杀的，几周后你发现了这些信，你不觉得恐吓信可能与他的自杀有关吗?”
他冲着手稿复印件点点头。
“是的，当然，我想到了。”
“其实，手稿是和恐吓信放在一起的。我父亲一直用传统方式写作，他讨厌电脑，坚持手写，且从不备份。从我儿时起他就如此:每写完一章，就把手稿和其他写好的部分一起锁进保险箱。可以想象我发现手稿时的心情……一部来自我父亲的原创，但他始终守口如瓶，这不太像他。”
“那为什么不把它们交给警察?”
一切都是为了钱，保罗心想，哪怕死亡。他忍住厌恶感.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让-吕克有些措手不及，他耸耸肩。
“没什么。其实，我并不是在阁楼里发现手稿的，之所以在序言里那样写，只是想激起书迷的幻想。要知道，从尘土里挖掘出来的旧手稿，被堆在纸板箱深处，这会让故事更畅销……”
“木已成舟。我父亲早就决定自杀了，这显而易见イ说着他打算从档案袋里拿出其他信，保罗阻止了他。
对话者呆呆地盯着手稿，若有所思。
“没必要给我看所有信，”保罗说道，“你真的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会收到这些信吗?他为什么做出如此激进的决定?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有什么特殊？”
没有回答。
“所以，原始结局确实存在，他真的完成了他的故事。一切都清楚了……另外，还有一件事，有一次我去别墅，也就是发现这些信的两周前，有人进过那所房子，后窗被打破了，但显然没偷走任何东西。警察来调查过，没什么结果。当然，鉴于那座别墅的特殊结构……”
“我们一直在寻找朱莉·莫斯卡托，已经十二年了，我告诉你，警方是绝对不会放手的，我们会彻底挖掘过去，包括凯莱布·特拉斯克曼及其周围所有人。我们会搜查滨海贝尔克的别墅，直到找出真相。如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最好趁现在。”
看来大卫·埃斯基梅特是双线作战。他并不满足于用谜题折磨科琳娜，还打算让凯莱布·特拉斯克曼为伤害朱莉付出代价，甚至也许正是他的威胁才导致了作家的自杀。让-吕克接过手稿。
让-吕克思考了几秒钟，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指着走廊。
“显然没有。他把它们藏了起来，没有告诉任何人。”
“给我两分钟，我去关掉电脑和灯。你介意晚上开车吗?”
“你父亲没有报警……？”
保罗摇摇头。
保罗仍沉浸在震惊中。
“那就走吧，去海边，去别墅，离这里大概两小时的车程。至于那些尸体照片，是的，我没说实话，我的确在我父亲家里见过，如果说是‘乌鸦’在入侵那天带走了它们，也不是不可能……”
让-吕克·特拉斯克曼说道:“我是在父亲去世几周后发现了它们。当时，我经常往返别墅，整理他的遗物，处理遗产税。这些信就藏在他书房的保险箱里，从2015年直到他去世，定期从法国东南部的任意城市寄过来。和你的那些信一样，同样来自侦探小说的某一页，圈出字母，‘我知道你做了什么’‘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多么可怕的怪物’……”
最后，他用阴沉的目光盯着保罗。
保罗的目光久久停留在从档案袋取出的信件上。
“你会看到真实的凯莱布·特拉斯克曼，也就是我父亲，他有多么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