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的瞳孔在收缩。
“我说过了我不知道。她很保护他，胜过珍宝。到了八月底，我就很难再见到她，她也疏远了我。等到九月份开学时，我意识到必须停止打听和他有关的一切，因为只要一提，她甚至会翻脸。她被迷住了，成绩也一落千丈、她父亲还被叫到了学校……”
“但加百列没怀疑什么，像所有人一样，以为朱莉只是迫于高三的压力。她在我面前也绝口不再提半个字，后来就过去了。几个星期后，她仿佛一下子变了，又变回了我一直认识的那个人。”
“那个男的是本地人吗？住在附近?来这里干什么？她都去哪里见他?”
“吊坠是他送的吗?”露易丝表示肯定。
“她一般白天约会，如果她父母问起来，就说和我在一起，或者是去骑自行车，所以也没人发现什么不对劲。”
“我们从阿热莱斯回来后，她就已经戴上了它。她很崇拜那个人。她跟她母亲说是在镇中心的金星珠宝店买的。我不知道那里面有机关，更不知道她把存储卡藏在了里面。这些年来，我一直害怕被人发现……”
保罗简直不敢想象加百列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怎么样，而眼下，他考虑的是如何帮女儿收拾这个烂摊子。
保罗起身走到咖啡机旁，塞进一个胶囊，按下按钮。他努力想象着一个十六岁女孩和一个五十多岁男人的禁忌恋情。那个男人一直和一个萨加斯少女约会，在山峰和奇观面前海的脖子上，让她相信他们会永远在一起——只有生活在昏暗谷底、终日无聊的单纯女孩才会相信这种鬼话。然后呢?他突然离开了?把她甩了?
“回来之后，我就迫不及待地去找她：她已经打完暑期工，开学前我们又可以泡在一起了。但她变了。她在和一个陌生男人约会，拒绝向我透露任何事。我只能猜到那个人不是高中生，年纪比我们大很多，也许谈论他们的事会给他带来麻烦。对朱莉来说，那是珍贵的秘密，一个禁忌，一个雷池，我觉得……她很在乎他……”
“该死的，露易丝，你有没有想过那家伙很可能是旅馆的客人?一个在朱莉打扫房间或吃早餐时偶遇的男人，然后勾引了她?或许……如果我们早点知道的话，完全可以核查2007年7月悬崖旅馆的登记簿，讯问罗穆亚尔德和他的前妻，找出陌生人的身份。而现在，一切都消失了。”
保罗点点头。
保罗拿起杯子，陷入沉思。
“这是事实。好吧，但不是重点。大概七月中旬到八月中旬时，我们和爷爷奶奶一起去度假，一个月左右，走之前朱莉还很正常。阿热莱斯，我们全家人一起，你还记得吗?”
“如果那家伙跟福特车和旺达·格什维茨有关呢?如果他就是调查的关键呢?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这个案子已经毁了大家十二年……而你……”
“别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露易丝沉默着，掸掉食指上的面包屑。保罗把平板电脑放在她面前，播放了另一段视频。
“那是2007年……七月初，朱莉在悬崖旅馆打工。我几乎每天骑自行车去等她下班，至少提前一个小时在前台等她。我很无聊，你当时忙于工作，早上去上班，晚上才见到我，甚至也不关心我白天做了什么，你根本不在乎我。”
“你知道那个小铁盒里装着什么吗?你认识这个地方吗?”
露易丝盯着远处，仿佛已经不在这里。
露易丝仔细地盯着画面，摇摇头。
“说说看。”
“不知道，这里可能是她常去骑自行车的山路，可以去问问加百列，他们应该一起去过。”
“没了。那个人我也一无所知，不知道他是谁、从哪里来，也从没见过他，我那些回忆根本毫无价值，它不会把朱莉带回来的。”
保罗的手机响了，是达梅乌斯。他没有接电话，而是一口吞下咖啡。当他放下杯子时，手在微微发抖。
露易丝摇摇头。
冷静。真的不能再喝咖啡了，否则他会死于心脏病发作。保罗看着女儿，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恐惧。如果让科琳娜知道这件事，她一定不会原谅她的，他们两个也会分手。至于朱莉失踪案，一旦被重启，视频被曝光，露易丝无疑会被宪兵队开除……
保罗倾身向前，用最低沉的声音说道:“你必须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所有的一切。”
一切都起因于这部十二年前的色情电影!
“我不得不带着这个秘密长大，你根本想象不到我有多少次想和你坦白这件事，但是……太难了，太丢人了，你会受不了的。”
他转过平板电脑，将手指长按在视频图标上，直到出现一个叉号。旅馆视频顷刻消失在屏幕边缘。
她摇着头。
露易丝默默地看着父亲，抿着嘴唇。她知道这个举动对于父亲来说意味着什么。
“所以我一直没说!你觉得呢?当时我也焦头烂额，毕竟我敲诈了罗穆亚尔德，我很害怕!也很羞愧!我从没想过……是的，那是前一年夏天的事了，很久了，和朱莉的失踪无关。当我意识到再也见不到她时，甚至没想过这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我会处理存储卡，”他低声说道，“现在，我需要回去确保罗穆亚尔德保持沉默，无论如何这都符合他的利益，你也绝不能再向任何人提起你刚刚说的一切。”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露易丝慢慢地点点头，她已经说不出任何话。
保罗终于坐了下来。女儿的一个爆料就足以改变整个调查方向。
“即使有一天朱莉和这个男人的故事重新浮出水面，你也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在阿热莱斯度假，那个夏天你几乎没有见过她，她当时很神秘……然后，你就不记得了，太久了。况且这么多年来，你竟然可以如此巧妙地向所有人隐瞒这个秘密，那就请继续吧。”
“是的，朱莉认识了一个男人，爸爸，那个男人年纪很大，大概五十多岁。她没告诉过我他的确切年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觉得他是五十多岁。”
露易丝低下头。保罗朝门口走去，握住门把手，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冷冷地说道：
此刻坐在椅子上的露易丝筋疲力尽。保罗也一样。
“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