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易丝仿佛被钉住一般,脸颊霎时红得像朵牡丹花。她慢慢地把吊坠拉到自己眼前,手指滑过那个秘密隔间。
“这个东西里藏着朱莉的存储卡,需要我描述一下其中一部电影吗?”
“谁……都有谁知道?”她结结巴巴地说。
露易丝似乎没有听见,大口地嚼着吐司。保罗把一只手压在餐桌上,咖啡杯晃了晃,渐渐地,她的目光被推到自己鼻子底下的“一本书”吸引了过去,上面挂着一条银链子。
“除了罗穆亚尔德和我,没有人。暂时。”
“好吧,这不是我今天来的主题。我刚从悬崖旅馆回来,见到了罗穆亚尔德。”
露易丝突然站起来,转过身,靠着餐台,似乎无法面对父亲压向自己的目光。保罗沉默着。半分钟过去了,久得仿佛一个世纪。最后,保罗决定用一个简单的问题打破沉默。
“真是太有远见了……”
“为什么?”
“不是他这个人的问题……而是他的殡仪馆、他的事业,他迟早会把它传给他的孩子,就像他的酒鬼父亲传给他一样。你知道的,我无法接受我的孙子一生都忙着把萨加斯的居民放进棺材!”
露易丝深吸一口气,慢慢地转过身。
“你为什么不喜欢他?”露易丝立刻反击,“大卫是个好人,他一直想和你谈谈,总有一天他会受不了的。”
“为什么?因为我们是十七岁的萨加斯女孩!这就是原因。萨加斯,爸爸,这里不是里昂,不是夏慕尼,不是克吕斯,而是萨加斯 只有罪犯、工厂、抑郁症和该死的黑死病,每天不得不吞下整瓶维生素,只为老了以后不被骨质疏松症困在轮椅上——这就是为什么!”
两人简单地握握手,大卫关上门离开了。
“你觉得这就能让你的行为变得理所应当吗?我不是说……你和一个比你大将近十八岁的老男人上床,尽管这也让我无法忍受——不知道大卫会不会赞同?但是勒索呢?!敲诈勒索呢?!”
露易丝笑了笑。
露易丝用毛衣袖子擦擦模糊的眼睛。
“晚上见!今天轮到你在家睡大觉了。”
“我知道已经于事无补,但……这是她的主意……”
大卫盯着保罗,本想开口责备对方擅闯民居,但最后只是俯下身,吻了吻露易丝。
“没错……她已经不能说话了。”
“没关系的,大卫不会介意的,反正我已经来了。”
“前几次没有偷拍……起初只是……试验,我想……”
“不是吧!老爸,今天是星期日,现在才9点!你不能这样闯进别人家,而且……”
她沉默了,开始清理餐桌,仿佛保罗突然从房间里消失了一样。保罗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我想跟你谈谈,一对一。”
“你到底想要什么?毁掉一个家庭?背着一个老男人的妻子在两个房间外和他偷情?是想惩罚我吗?惩罚我没有尽我所能好好教育你?到底为什么?说吧!解释一下!”
他不客气地径直走进屋里。尽管一夜未眠,露易丝此刻已经坐在厨房里咀嚼蘸着咖啡的黄油吐司。从厨房窗户可以俯瞰宪兵队的停车场,放在微波炉和水果篮之间的收音机正播放着猫王的热门歌曲。保罗走过去关掉收音机,露易丝疑惑地看着父亲。
露易丝紧紧握着一把羹匙,指关节有些发白。
“我需要和我女儿谈谈。”
“和她一样。我只是想和她一样。”
“保罗?”
保罗努力消化着新接收到的信息。“和她一样?你是说朱莉失踪时也在和某个老男人约会?”
上午9点。来开门的是大卫·埃斯基梅特,脚上踩着一只鹿皮拖鞋,另一只拿在手里,身上穿着熨烫整齐的白衬衫和米色亚麻裤,浑身香喷喷的,一头乌黑的头发整齐地梳到脑后。
“不是失踪时……是前一年,2007年夏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