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也没怀疑什么，但一周后，我收到了一封匿名电子邮件，其中包含一个附件，就像间谍电影一样，附件就是这个视频，”他指着保罗的平板电脑，“这个该死的视频，那两个小家伙……你女儿和朱莉·莫斯卡托，那个欣然接受我提供两次暑期实习的女孩，竟然把我当成猪一样勒索，还威胁要把一切扔给我的妻子，她们开口要价5000欧元!5000欧元！你明白吗?”
保罗点点头，催促他继续，大脑却在拼命赶走眼前这个恶心的大胡子和女儿上床的画面。
保罗终于决定坐下来，右膝像遭到电击般疼痛。
“她……来过六七次，我起初也觉得不太对，但是……我被诱惑了。你也看了视频，看到发生了什么。她，我，另一个藏在外面，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偷拍……”
“我们通过电子邮件交流了几次，最后我同意支付2000欧元，条件是必须收回原始视频，并销毁所有和那个夜晚有关的拷贝文件。我知道这很愚蠢，没人能保证一定会尊重交易原则，但……无论如何……故事没有了下文。”
“持续了多久？”
“朱莉在你付钱之前消失了。”他点点头。
难道他这个父亲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和怀疑过吗？露易丝声称睡在加百列家的那些夜晚……但女儿从没提起过悬崖旅馆，更不用说实习了。
“是的，她们本来要求我一个月内付清全款……但朱莉失踪后，露易丝也没了动静。我想，你女儿可能也在担心这件事被爆出来。”
保罗始终不敢相信这一切，但他能感觉到对话者的真诚。
保罗终于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回忆和画面不断涌来，一一印证着女儿多年来的奇怪举动。
“简历只是借口，里面夹了一张纸条，说她会在第二天晚上午夜时分来旅馆找我，我要做的只是为她开门。就这样开始了，我们两个，在2008年初一个寒冷的冬天……”
罗穆亚尔德第一次勇敢地迎向他的目光。
“继续。”
“你可能不相信我，但去问问你的女儿吧，一切都是真的。当然，她肯定从来没有告诉过你这件事，她必须把这个秘密深埋心底，因为这没什么好宣扬的。至于我，当你来调查时，我满以为你会提起勒索邮件，也一定已经分析过朱莉的电脑;但恐吓信也可能来自其他邮箱，你可以去查查你女儿的电脑……”
“那年七月，露易丝和你一起去度假，我以为我们不会再碰面了，内心也感到一种解脱。但第二年一月的一天，她突然跑来旅馆，扔下一份暑期实习简历，声称也想赚点钱。她把我捏得死死的，上尉，我发誓。”
保罗猛地站起来。局面已经发生逆转。他仿佛不再是自己，体内正升腾起一股熔浆。当年调查朱莉失踪案时，露易丝曾被讯问过好几个小时，她竟然一直保持沉默?！
罗穆亚尔德的手指纠缠在一起，就像个偷糖果的孩子。
“这件事也摧毁了我，我很害怕，”罗穆亚尔德继续说道，“害怕你来逮捕我。一个敲诈我的女孩一个月后突然消失……还有比我更合适的嫌疑人吗?”
“……她说我引起了她好朋友的注意，可我什么都没做，也很困惑，一个十六岁的可爱女孩竟会对我这样的男人感兴趣。后来，露易丝总是故意和我搭讪，直到和我调情。她当时一身朋克打扮，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但她终究未成年，我也结婚了，所以我不想再往前走了……”
保罗沉默着。是的，他们早就追踪过朱莉的行动轨迹，包括所有认识朱莉的人。罗穆亚尔德和他当时的妻子，甚至包括埃迪·勒库安特，都不曾在星期六失踪日当天离开过旅馆。
“继续。”
“正因为如此，”罗穆亚尔德说道，“我过得并不好，没能留住第一次婚姻。我总是自责，这是肯定的，这两个女孩总是一起出现，她们不是天使!是恶魔!”
“那年夏天，也就是2007年，你女儿经常骑自行车来旅馆等朱莉下班，站在前台，我就和她聊上几句，然后看着她们两个一起离开，一对形影不离的同谋。日复一日，直到有一天朱莉对我说……那个……”
后门打开了，罗穆亚尔德的妻子不耐烦地出现在门口:丈夫的中途离开让正在吃早餐的她感到不知所措。保罗起身说“就快结束了”，门关上后，他威胁性地向罗穆亚尔德伸出食指。
保罗极力控制住自己，一动不动地站着，握紧拳头。罗穆亚尔德瑟缩在椅子上，仿佛一只生病的老狗，最后终于再次开口：
“你要感谢我这身警服，否则我会一拳砸扁你的脸。不过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作为房客。”
那一刻，保罗真想砸碎对方的头——罗穆亚尔德·坦雄一定在撒谎!这个混蛋和一个女孩上了床，拍了一部令人作呕的电影；而当时作为调查的一部分，他竟然在警察的各种讯问下隐瞒了一切:朱莉曾在失踪前拍摄了一部以他为主角的肮脏的舞台剧。
走出旅馆后，保罗窒息得几乎想要尖叫，但他还是决定把满腔愤怒留给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