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伦娜和加百列被催泪瓦斯袭击的时候。
“我们来看一部电影吧。但在此之前,你必须先告诉我,昨天下午4点左右你在哪里?”
“在旅馆。你觉得我会在哪里?你下午2点左右来问我关于加百列的情况,我回答了,你甚至还讯问了我的客人。从那之后我哪儿都没去过,当时一直有人来办理入住登记,他们可以证明我的话……”
“优待?听着,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我还有工作,如果你……”
保罗紧捏着平板电脑。
“我知道具体时间,她分别于2006年7月和2007年7月在这里打工,并曾于2008年2月,也就是她高中二年级时,在这里做过为期一周的短期工。我想她一定是一名优秀员工,才会让你为她提供这些特别优待。”
“好吧,我相信你。”
“朱莉·莫斯卡托?她……算是吧,她在旅馆实习过两个暑期。你一大早跑来就是要问我这个吗?至少十二年前了,而且……”
保罗启动视频。罗穆亚尔德的脸开始渐渐变得惨白,喉结上下滚动着。最后,他无奈地按下停止键。就在那一刻,保罗确信他知道这段视频。
长久的沉默。
“你从哪里弄到的?”
“你很了解朱莉·莫斯卡托吧?”
“拍摄时间是2008年2月4日,很可能是用朱莉·莫斯卡托的数码相机拍摄,就在她失踪前一个月。图像中的这个男人,在你旅馆一楼的一个房间里和一个戴假发的年轻女孩发生了性行为,而且女孩完全知道自己被拍摄……你确认这个男人就是你吗?”
罗穆亚尔德一脸惊讶。保罗打开自己的平板电脑,用余光审视着对话者。
罗穆亚尔德微微点头。
“不,不是埃迪,是关于你。”
“很好,谢谢合作,这对你来说也有好处。就目前看,我们有两个选择。第一,详细解释当时发生了什么,就现在,你和我之间,然后我会就此次非正式谈话做出后续行动的评估。第二,两个小时后我返回这里,你会因朱莉·莫斯卡托失踪案被拘留,司法程序正式启动。选一个吧。”
“是关于埃迪吗?他昨晚给我打过电话,请了一天假。据说有人企图抢劫他。”
保罗在虚张声势。早已经没有什么“朱莉·莫斯卡托失踪案”了,甚至永远不会再有,只是罗穆亚尔德并不知道。
罗穆亚尔德转身走进后面的房间,和正在那里吃早餐的妻子说自己很快就回来,然后和保罗一齐穿过柜台后面的门,走进隔壁的会客室。他没有请警察坐下,自己也一直站着。
“我……我妻子还不知道这件事。”他结结巴巴地说。
“我想和你谈谈,”保罗单刀直入,“如果可能的话,找个方便的地方吧。”
“那么我建议你选第一个。”
他走进旅馆,径直来到前台——和昨天他来了解加百列的情况时没什么两样——热巧克力味直冲鼻孔,后面的房间里传来刀叉声。罗穆亚尔德正站在柜台后,惊愕地看着身穿制服、衣服凌乱、头发乱糟糟的保罗。
“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已经很久了……”他似乎很不安。保罗扶着他坐下,自己宁愿站着。
弹丸般的日头碾压着山谷,右侧悬崖的石灰岩壁上反射着柔润的白光,山脊在浓雾中若隐若现。保罗走下车,感觉像是被锁进一个锡罐,后背撕裂般的疼痛。他靠着湿透的车身,揉着疼痛的膝盖,咬了咬牙。他真的老了,已经不适合做这种蠢事了。
“一步步来吧,先试着回忆。首先,戴假发的女孩是谁?朱莉·莫斯卡托吗?”
旁边一个人影上了一辆汽车,开走了。保罗看看方向盘旁的仪表盘:早上7点35分。他竟然睡着了。
罗穆亚尔德·坦雄局促地把手夹在两腿间,脸颊再次慢慢泛红。
砰——汽车后备箱被关上的声音——他猛地睁开眼睛。
“你也坐下来吧。”
他把夹克盖在胸前,闭上眼睛。尽管有咖啡因作祟,但他几乎立刻昏昏欲睡,无数画面在眼皮下打转:河岸女尸支离破碎的脸……加百列·莫斯卡托迷茫的目光……朱莉在森林洞口旁哭泣……拱起的后背、跳舞的金色假发……视频中罗穆亚尔德灿烂的笑容……
保罗歪着头,对话者直视他的眼神仿佛在他脚下打开了一道深渊。
保罗把车停在旅馆停车场尽头的悬崖脚下。旅馆早上6点半开始营业,他可不想像牛仔一样在星期日的午夜突然闯进罗穆亚尔德的家——即使这种冲动极为强烈。他很清醒:加百列被拘留,在没有通知同事或上级的情况下,自己已经连续在入室袭击、吊坠检测以及擅自复制视频等问题上严重违规。从司法角度看,这张存储卡目前并不存在。
“拿着相机的……是朱莉,而那个戴假发的女孩……是你的女儿。”
刹车。熄灭车头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