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我不都说了不用报告嘛。哈哈。我知道了。你小子虽然对方事前叮嘱过,但还是起了色心,跑上末盛家二楼去了吧。那就来听听你的英雄事迹好了。”
“我直接说结论。”
“就算我起了色心,也上不去二楼啊。门是锁着的。”
直次郎带着调查结果回来是在第二天的晚上。话虽如此,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了,连一秒都不想加班的太郎早早就回去了。结果是打电话到他家报告结果。
“呃。欸。你说什么?”
“怎样都好了,那么晚安。啊,今晚的调查结果,不用向我报告也没所谓。”
“她家楼梯口那里有一扇对开门。似乎是最近オ安装的,还很新。”
“你在说什么呢?四站只能去到下北泽。”
“那么我也告辞了。你坐末班车去她家也来得及吧。久我山的话,从这里坐井之头线,只有四站罢了。”
“据说她在父亲死后,打算要把屋子改造成以学生为对象的出租公寓。”
德美离开之后,在她身后的房门还没关闭之前,太郎边马上冲过去抓住门把。
“哈啊。是要将一楼作为居住空间,二楼的房间租借出去吗?”
“那么我就凌晨一点到府上拜访。”
“是的。所以,为了能从外面直接上去二楼,需要设置紧急楼梯。这可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结果因为预算问题与施工方起了争执,最后放弃了。”
“可以的话,能否在日期转换之后再过来呢?”德美恢复恭维的语气,画了一张简单的地图,交给了直次郎。“就在这里。”
“不经意间会引发各种问题吧。不过要是普通门锁的话,偷偷撬个锁什么的,对你来说手到擒来吧。”
“无妨,又不是要调查府上的生活环境。只要是能监视树丛的话,哪里都行。可以现在马上随您一起过去吗?还是说——”
“我对她可没动过什么歪脑筋啊。确实她身上是有一种不知该说是士气还是颓废的独特色气,就像是棱镜一样,会因改变观看的角度而散发出强烈的气味就是了。”
表情变得有如幽鬼般丑陋,但马上又展露出笑容,“呃。请绝对不要上去二楼哦。上面有很多东西,乱糟糟的。”
“你就不必用这种肉麻的词语来总结了。那,上不去末盛家二楼的你,是在一楼某处埋伏了吗?”
“这倒是无所谓。”似乎有点不快地歪着嘴唇的德美一瞬间
“对。一楼也有厕所,从那里也能看到树丛,但在那里静不下心,所以我选择了浴室。正如末盛小姐所言,在凌晨三点半左右出现了,不过那并不是幽灵。而是活生生的人类。”
“为求慎重,还是提早一点进行埋伏吧。附近是否有适合监视的场所呢。要是没有的话,那就得到府上打扰オ行了。”
“搞清楚身份了?”
“现在我不分昼夜,一旦进入厕所就会下意识地往树丛那边看去,其他时段完全没见过。看来只限于凌晨三点。”
“会觉得对方突然消失,果然只是因为末盛小姐一厢情愿而产生的错觉,只是穿过了巷子而已。我追上去一看,得知对方是个住在高井户,名为三木谷笃志的人。年龄二十二岁。”
“目前为止,从没有在早于凌晨三点的时段目击过,对吧?”
“像是男人的名字啊。”
“嗯。应该会。”
“不是像,就是个男人。”
“就末盛小姐来看,认为如何?觉得她今晚还会出现吗?”
“说的不是女幽灵的话题吗?”
被德美哭着请求,于是便决定要实际去到现场见一见那名女子。“调查由你来做,刚オ说好的吧。”太郎把工作推给直次郎,一心准备回家去。
“那是男扮女装啊。虽然并没有接受荷尔蒙注射和变性手术,不过那头长发似乎是他本人的。他在吉祥寺某家轻食店工作,是不是应该叫艺名呢?总之昵称是叫由加莉。话虽如此,那家店本身也不是什么同性恋酒吧。常来的男性客人也是在得知他是男性的前提上,将他当作可爱的老板娘来看待的。”
“到底是不是幽灵,帮我搞清楚这一点。不然这样下去的话太可怕了,根本工作不下去。我这人啊,只是空想的话,无论怎么血肉模糊内脏掉满地的恐怖情节都能满不在乎地写出来,但现实中对超自然却很没抵抗力。你们得想办法帮我解决。”
“那他又为何要在凌晨三点多站在别人家的树丛里呢?”
“我不认为会有什么好处。”也许是对讨论失去兴趣了吧,太郎的语气变得很随便,“我的意思是,末盛小姐父亲的告白,与这番告白为界线开始出的神秘女子之间,是毫无因果关系的。单纯是偶然,这就是结论。正如您刚オ也说过的,那女子是患有梦游症,有到处徘徊的嗜好也说不定。一定是这样。就这么接受,把这件事给忘掉就好了。”
“他说自己一直都是在关店后徒步走回家的。”
“不过啊,做这种事能有什么好处呢?”
“走到高井户吗?从吉祥寺走过去?”
“是有这种可能,不过嘛,也只是有可能罢了。”
“也不是走不了的距离啊。沿着井之头线走,就只有五站罢了。而且他在客人的劝说下,喝下很多酒。所以目的并不是为了节约打车费,而是因为喝得酩酊大醉,养成了走路回去的习惯而已。”
“难道是医院的相关人员?偷听到父亲告白的医生或是护士,对我做出假扮幽灵的恶作剧之类的?”
“那为什么要绕路走到久我山呢?”
“比如说,是在病房外面偷听到的,也可以这么考虑。”
“刚オ我不就说他喝了很多酒嘛。他就是刚好走到那一带,实在忍受不住了,便稍微做了点违法的事情。”
“这肯定的吧。虽说是二十六年前的事了,但父亲可是杀了一个人,而且还是自己的妻子。怎么可能会让第三者在场呢。”
“你的说法太绕圈子了,这可不行啊。也就是说那个女人,啊不,本来是男人,他总是在固定的地方休息,顺便站着小便而已,是吧。”
“这不调查一下是不知道的,在医院里听到您父亲告白的人,就只有末盛小姐您一个吗?”
“正是如此。末盛家的树丛形状正好适合遮掩吧。总会低着头也是理所当然的。双手搭在身前是因为要把裙子卷起来吧。”
“会是谁,到底谁会?”
“是为了释放出憋起来的东西啊。他在离去之时,会舒畅得仰头失神地浑身发抖,也是很正常的呢。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感觉就是以您父亲的冲击性告白为界线,那名女子オ开始出现。如果这不是偶然的话,那肯定是某个人假扮的。”
“人类一旦选好了路线,就算只是站着小便,也会不自觉地来到同样的地方啊。”
“末盛小姐从没有过离家生活的经验。即使那名女子只出现在夜深人静的时间带,但至今为止一次都没遇见过,果然还是很不自然。”
“哪门子的幽灵嘛。结果只是变成像是征信调查的闹剧。”
“原来如此。确实这一点很奇怪呢。”直次郎点头道。
“我想起了一件事,那个由加莉,他误会我是个侦探,还说出想要委托我查案这种话来着。”
德美眨巴着眼。甚至都忘了把新拿出来的香烟含起来,半张着嘴巴。
“什么啊。又是幽灵?”
“不过假如那是您母亲的地缚灵,那为何在这二十六年间,都从来没在您面前出现过呢?”
“不。据说他的弟弟大概半年前失踪了。是三兄弟之中的老么。当时十三岁,大概是初中一、二年级吧。说也是个跟自己长得很像的可爱男孩子,所以说不定是被谁绑架了吧。”
“是啊。就是觉得,母亲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
“有被索要赎金吗?”
“假设那名女子真是幽灵,除了您母亲之外,您应该想不到有其他缘由,对吧?”
“不,好像是没有。虽然立刻向警方提出搜索申请,但完全找不到任何线索。简直就像被神隐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种事还挺适合由咱们事务所征办的呢。”
“为什么你能这么自信地断言呢?明明又没有亲眼确认过。”
“明明就没确认到任何灵异现象,你可别随便说出这种话来了。真是的,到头来原来只是被什么幽灵的胡话给忽悠了嘛。”
“那么,已经毫无疑问。那名女子肯定不是幽灵。”
“有什么所谓呢。末盛小姐说会支付一天的调查费。毕竟有客人上门是事实,你可以挺起胸膛向家父报告了。”
“不,一次都没有。”
“所以说,老爸那边怎样都好了。”
“那名女子出现在院子树丛阴影处,是从大约五个月前开始的对吧。那么您以前有见过那名女子吗?”
“只不过,对方好像还有些无法接受。”
“对。因为就读的大学在池袋,所以是从家里上学的。直到父亲去世为止,我都没有独居的经验。这又怎么了?”
“对方?末盛小姐吗?”
“您是否一直住在久我山的房子里呢?”
“那不是幽灵,这点已经很明确了。不过尽管如此,末盛小姐还是说总有些地方难以释然。这也难怪。父亲在弥留之际的告白又是怎么回事,那到底是不是真的,难免会有这种心情吧。”
“还在读大学的时候,我就有出入编辑公司。曾在某个著名作家身边打过工,帮忙收集资料。包含这些经历在内的话,已经有十多年了呢。”
“你该不会爱管闲事地又接下新的委托吧。要是不涉及灵异现象,咱们事务所是派不上用场的哦。”
“请问您从事写作多少年了呢?”
“我就是这么回复她的。于是她就问我自己该怎么办オ好。我就说,总之现在已经很清楚这事与您母亲无关。至于您父亲的告白是否事实,那毕竟是二十六年前的事了。假如是现在受到什么伤害的话倒是另当别论,既然不是的话,那我还是建议您将其当作遥远的过去,彻底忘掉就是最好的了。”
“可以请教一下吗?末盛小姐。”太郎把双手撑在桌面上,双掌合十。他边凝视着像节拍器一样一拍,一拍地相互贴合的左右两根手指边开口问道。
“没错没错。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麻烦帮忙调查一下。要是不知道对方的来历,就什么都决定不了。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到底是什么东西,请好好调查清楚告诉我。那是你们的工作吧。”
“要是您还是很在意院子的话,那还是不要找我们,直接找警察解决吧,我还这么跟她说了。”
“是否幽灵,如果是幽灵,到底是哪里的谁,您最先想要知道这件事,是吗?”
对于这番事件的总结报告,太郎也相当满意。
“不是这个问题。我说呢,归根究底,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幽灵,如果真是幽灵那生前到底是什么人,首先得弄清楚这一点。不然就无法行动。”
几天过去之后,某篇新闻报道引起了直次郎的注意。
“如果您不愿意自己挖院子的话,由我们来代劳也无妨就是了。”
*
“所以我不就来这里商量嘛。我到底该怎么做?”
“所长,你看过这篇报道了吗?”
“那您是想怎样呢?”
“欸。什么。”
“假如那真的是母亲的亡灵,我也不是不愿意供奉。可是居然要把遗体挖出来,我可办不到。再说,我也不知道父亲所说的话是否属实,我实在做不出那么可怕的事啊。”
“今早的报纸啊。虽然名字没登出来,这可不是前几天闹起幽灵骚动的末盛小姐吗?”
“总而言之。”直次郎缓解道,“末盛小姐,您要是这么担心,不如挖开院子看看如何。都过去二十六年了,遗骨肯定已经风化掉,不过现在也不迟。挖出来好好供奉吧。”
拿上报纸一看,只见一篇小报道上赫然印着“院子里挖出人骨”这个标题。家住杉并区的女性向警方报案,表示“父亲在临死前向我坦白,昔日杀害妻子并将其尸体埋于自家庭院里”。这位父亲的妻子在二十六年前失踪,接受报案的警察在女性的陪同下,挖掘了那个问题的院子。于是便在下面发现了已经风化的人类骨头。据说颈骨上还缠着一条残旧的领带。警方正在紧急确认遗骨的身份,然而在确定死因与判断性别上遭遇不少困难。
“怎么会,又不是什么奇葩推理小说。呃。是啊。本来您就是写推理小说的作家吧。真是的。专家的想法就是不一样啊。”
“这么看来,那位父亲并不是神志不清乱说话啰。”
“不。虽然不是,但也有可能是因为受到打击而封闭了记忆吧。父亲知道这件事,也许是为了女儿着想,故意把杀害母亲的罪名揽上身。要是这样的话,关于动机他什么都不肯说就可以理解了。”
“虽然死亡的详细情况已经无法确认了,既然已经实际发现了遗骨,那应该确实是被杀害的吧。缠着领带这一点也跟末盛小姐的证言一致。”
“您是想起了这件事吗?”
这么一来事情就告一段落了。至少她再也不会深受烦恼了吧。不只是太郎,直次郎也当然会这么认为。然而当看到第二天的报纸,两人都大感惊讶。那个末盛德美,竟然在自家里被某人杀死了。
“也许,我オ是凶手。确实埋藏母亲遗体的人可能是父亲,但杀人的说不定是当时五岁的少女,也就是我。”
“死因是脑挫伤。目前认为她是在前日晚上,在自家二楼被某人推倒,头撞到床角上因而毙命。警方将其作为杀人事件展开搜查。所长,这跟前阵子的幽灵骚动是否有何关系呢?”
“欸?”
“你别说这种吓人的话啊。应该是没有关系的吧。再说,就算真的是她那位去世母亲的诅咒,时隔二十六之后都已经把骨头挖出来了。那就只会感恩戴德地成佛,根本没必要化作冤魂出来吧。更别说怎么可能会对自己女儿下杀手呢。”
“唔。这可不好说呢。”
“这么说倒也是呢。”
“您可没什么需要害怕的理由吧。”她似乎是想要刺激起男人的保护欲而扭着身子,而太郎却对她毫不留情地泼下冷水,“就算您父亲告白的内容是事实,又不是您自己杀死母亲的。”
光从这篇报道来看,德美的家里似乎并没有损失财物,难以认为是盗窃案件。直次郎对此感到有些在意,便决定要从相熟的警察那里收集点情报。
“我越想越害怕,已经快忍受不了了。”
“关于末盛小姐被杀的情况,已经大致搞清楚了。”
“原来如此。所以最初您オ会用幽灵出现在院子的说法。”
“欸。怎么,原来你还在关心那件事吗?真是服了。你还是那么好奇心旺盛啊。”
“至少年龄上是符合的。虽然也许只是自以为如此,但我总觉得她跟年轻时的母亲长得一模一样。而且,那个女人出现的地方,就是父亲坦白埋藏母亲遗体的地方。尽管还隔着树丛,但也相差无几了。”
“好啦,你就听我说吧。德美确实还没结婚,但似乎有个特定的交往对象。”
“您会特意提起这件事,是否那女子跟您母亲长的很像呢?”
“是嘛,毕竟那么妖艳。有个男人也很正常。乍看之下土里土气,颓废得有如无底深渊。呃,这不就是之前你对她的评价么。那么,她是被那个男人杀了吗?”
“虽然这话听起来可能有点唐突,但我觉得出现在树丛阴影处的女人,会不会就是母亲的幽灵呢。我把封尘在壁橱里的相册拿出来,调查了昔日的家族照片。母亲失踪是在我五岁那时。当时母亲是二十七岁。相册照片上的母亲有各种各样的发型,而且也有留长发的样子啊。”
“从现场的状况来看,是可以这么认为。上面虽然没报道出来,不过末盛小姐死亡时,正在做着所谓的情趣游戏。”
“不过,后来您又觉得也许这是真的也说不定?”
“情趣,是指SM PLAY?”
“有点微妙吧。我还是无法立刻相信。就算突然对我坦白这种事。又像之前那样开始胡言乱语了,刚开始我只是这么想的。”
“就是橡胶文胸和网袜,高跟鞋,总之就是这类玩意。”
“出轨是假的。您会这么判断,是因为已经相信母亲是被杀害的吗?”
“原来她是女王大人啊。”
“应该说,我根本搞不懂。为何要杀母亲,他始终还是不愿意把动机告诉我。顺带一说,母亲出轨这件事,根本是胡说八道。会说她失踪,也只是为了把假话说得更真一点而撒的谎吧。”
“看来是这样。男方是M吧。证据就是,在末盛家二楼的卧室里,到处散落着皮鞭、口球、手铐、绳子等情趣玩具、拘束用具等等。还有那种用皮带来扩张的东西也有。”
“您想必大吃一惊吧。”
“那是末盛小姐使用的么?那么嫌疑人未必是男人。也有可能是同性恋女人。”
“说是绞住了母亲的脖子。用当时刚买回来的领带。断气之后,紧紧地卡在脖子的肉里,怎么都取不下来。所以就这么连同着遗体一起埋在院子里了。吐露了长年以来的秘密,或者是因此松了口气吧,刚开始时虽然泪流满脸,后来渐渐地变回平淡的语气。偶尔脸上还会露出浅笑。”
“因为室内还发现了像是射精的痕迹,应该是男人吧。”
把烟头按熄在烟灰缸里,德美点了点头。从她的鼻孔里,噗地喷出一道像龙须一样的长长烟雾。
“这样的话那就是办事期间,起了什么感情纠纷,跟那男人打起来了吧。末盛小姐被情绪激动的男人推倒,头撞到不好的位置就这么死掉了。于是失手杀了人的男人慌忙逃跑,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自己杀死了妻子。家父是这么明确地告诉您的吗?”
“她这种性趣似乎已经有相当的日子,末盛家的二楼卧室,与其说是卧室,不如说是游戏室更为适当。”
“更别说要想起五岁时就失踪了的亲生母亲。根本没有一点印象。就只是漠然地想到,也许她是在日本某处,不,说不定是国外,总之是在某个地方生活着吧。然而经过了四分之一个世纪之后,突然告诉我……其实是被父亲杀死的,我也……”
“等下喔。那么说来前几天,你这么说过吧。屋子的楼梯口那里,安装了一扇可以上锁的门。那就是一一”
顺带一说末盛氏在妻子失踪之后,曾有一段时期跟别的女性有过亲密关系。年幼的德美还以为父亲可能是再婚了,但对方似乎并没有入籍,跟那位女性的同居生活也很快迎来了终结。那已经是十多年以前的事了,现在连她的脸都记不清了,德美说。
“是为了在任何时候有客人前来,都可以避免被对方看到二楼而做的防备措施吧。仔细想想,说是中途放弃了改造成学生专用宿舍的说法,明显很奇怪。”
“应该是这样的,不过我的记忆有点模糊不清了。”
“跟施工业者协商的话,屋子外侧和内侧的改造,应该都会一起规划估价的吧。然而却先从内侧开始改造,这样确实很奇怪啊。”
“那么在五岁之前,您还是跟母亲一起过日子的了。”
“关于那个逃走的男人,目前似乎还查不到什么,不过从现场的状况来看,两人应该不只是一夜情的关系。”
“那是在我五岁的时候,是二十六年前吧。听说她跟出轨对象的男人私奔之后,就一直下落不明了。当然这是听我父亲说的。并不是自己亲眼目睹,不过当时我还是个小孩子,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去怀疑的理由,就一直深信是这样了。”
“唔。”
“这下问题可大了。到底怎么回事?那么说来先前您说一直两人相依为命,那末盛小姐您母亲呢?”
太郎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挠了挠头,感到不解。
埋着你母亲的遗体……据说末盛氏是以哭笑不得的表情吐出这番冲击性的告白。
“呃。慢着,等一下喔。到底怎么回事?”
“刚オ我也说过了,在住院期间,他偶尔会说出一些胡言乱语。大概是开始有点神志不清了吧。我以为又是这种胡话,就开玩笑地回答道。什么东西啊?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难道是埋了什么金币吗?说笑啦。于是他就说一一”
“就是有吃饭,换衣服的生活痕迹。也就是说,可以认为那个男人在末盛家逗留过很长时间。与其说是逗留,应该说是同居オ对。说来那天晚上我去那里监视的时候,虽然她人在一楼,我却好像从二楼听到传来什么动静。当时我还以为只是心理作用,没想到一直有个男人在上面啊。”
“埋在庭院里的东西?”
“这不是很奇怪吗?”
这样嘛。我知道了。卖掉也可以。虽然卖掉也可以,不过先答应我一件事。要是打算卖掉久我山的屋子和土地,在那之前先把埋在庭院里的东西处理掉。绝对别忘了……
“为什么?”
因为自家的屋子,土地都是父亲名下的,要是继承税负担过大的话,就会考虑卖掉,德美是这么回答的。听此末盛氏突然双眼充血激动地恳求起来。
“要是她有同居人的话,那末盛小姐为什么没找那个男人商量幽灵的事呢?”
“我没打算要结婚。多半一辈子都会单身吧,我是这么回答的。他听完之后,就说那就绝对不要卖掉屋子。不胜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叮嘱。”
“呃。这话什么意思?”
等我死掉之后,你打算怎么处理久我山的屋子……据说末盛氏一开口问德美的就是这件事。他还说,假如你结婚了的话,会不会选择果断地把屋子处理掉呢?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她偏偏要来这个事务所。既然和男人同居,就算有幽灵出现,找他商量解决不就行了。为什么她没这么做呢?”
“大约半年前,我家的父亲去世了。因为胰脏癌。长年以来,我们父女都相依为命。因为附近也没有其他亲人,所以住院期间,都是由我这个独生女一个人来照顾他。父亲年事已高,偶尔夜里会说一些胡言乱语,这让护士们十分困扰,因此只要时间方便的话,我都会带上睡袋在那里过夜。嗯。因为是单人病房嘛。然后在某一天。呃。应该是咽气的两、三天前吧。我带着探病礼物来到病房,发现父亲难得从床上撑起了身。那样子已经是奄奄一息了,一看到我,就说有很重要的话要对我说。看来是因为领悟到自己死期将至了吧。”
“会不会是因为那个男人胆小如鼠,根本靠不住呢。”
“因为是个有关隐私的敏感话题,所以接下来说的话,可以麻烦两位保密吗?”德美突然有点胆怯地压低声音请求道。“虽然敝社是幽灵侦探社但也是名副其实的侦探,绝对会为委托人保守秘密的,请您放心。”直次郎这么说着催促对方说下去。
“就算真是这样好了,那找我们商量时,她为什么从没提过那个同居人的事呢?不觉得很不自然吗?她应该会说,关于幽灵的问题,他是这么觉得的,他的意见是这样的,会提起这种话题也很正常,不是吗?可是她却从没说过半句这样的话。就好像刻意隐瞒那个男人的存在一样。”
“因为我逐渐确信,那就是真正的幽灵没错了。而这也是有理由的。
“也许因为对方是SM游戏的玩伴,所以不敢特意挑明对方的存在吧。”
“不过,您似乎并不是这么认为,对吧。这是否有何根据呢?”
“为什么?堂堂正正地介绍不就好了吗?那男人也不可能整天都以被绳子绑着的样子在屋里走来走去吧。倒不如说,故意隐瞒的话反而还会引起各种麻烦。实际上我现在就因此而抱有疑问。”
“一直都是一样,是真的。不是在走路,而是低垂着目光像是在祈祷一样,就那么静静地屹立了一会儿,然后身体就好像被抽掉了灵魂似的颤抖起来,接着就这么消失掉了。我还想过那女子该不会是梦游症患者吧。虽然看上去是醒了,实际上本人还在沉睡,在自己都不知情的时候在户外到处游荡也说不定。”
“请稍等一下。虽然我也觉得自己怎么会愚蠢到现在オ发觉,但若是这样的话,那个男人在警察来末盛家挖掘遗体时,也要一直在二楼躲起来了吧。”
“在第二天起来时,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字面的意思,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心想也许只是被月光迷惑,把路人看作异形之物了吧。可是自那以后,就时常,特别是这一个月左右,几乎每天那个女人都会出现在同样的地方。而且必定在差不多的时间。”德美在就寝前,大概三点到四点左右会去一趟厕所。也许她都是不开电灯透过窗子偷偷窥视外面,然后必定会在隔开院子和小巷的树丛背后发现屹立着同样的人影。
“如果只是普通的同居人的话,那就让他下来庭院帮忙挖掘就好了。不过恐怕她是没有这么做。因为末盛小姐不让他这么做。她有不能让其他人得知那个男人存在的理由。”
“会不会单纯只是穿过了小巷子离去了呢?在末盛小姐失神的时候看漏掉了。”
直次郎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就是消失了啊。不见了踪影,像烟雾一样,不留痕迹。”
“监禁,是吗?”
“消失了,这话怎么说?”
“是吧。”
“可是幽灵的话,不就可以无视重力跳上来了嘛。然后,在我感觉视野变模糊的瞬间,那女人就消失了。”
“她无视对方意愿,将那名男子监禁在二楼的房间里。”
“末盛小姐,您不是说那时是在二楼吗?”
“将那个男人当做性玩具,长期拘留在家里。会在楼梯口设置门锁,也是为了防止被第三者踏入现场吧。”
“实在难以言喻,是个很可怕的光景。虽然我有点远视,但我可是亲眼看到那名女子翻起白眼,脸上浮现出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似的表情。那股迫人的威压感,甚至让我有种对方其实只是假装没发觉被我偷看,实际一旦找到机会就会马上朝我袭来的感觉。”
“这样的话,那名男子杀害末盛小姐,就并不是因为感情纠纷,而是为了逃亡オ这么做,这是有可能的。”
“我不知道。因为下半身被树丛遮住了。说不定真的没有。”一会之后,女子突然抬起头。因为对方做出这种毛骨悚然的工作,让德美一瞬间慌了神,以为对方已经察觉到正被偷看着。然而,那女子却以仰望夜空的姿势动也不动。接着,女子的身影微微颤抖起来,就像电视画面上出现了杂讯一样,视野变得模糊不清。
“我觉得可能性很大。那么问题来了,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那个男人监禁在家里的呢?”
“抱歉让我问个不识趣的问题,请问那女子有脚吗?”
“应该是在父亲住院之后吧。如果是父亲默许了女儿的犯罪行为,这倒是另当别论就是了。”
“看到那副苍白的样子,我就直觉到了。啊,是那东西出来了。”
“末盛小姐不是有会让她决心指染绑架监禁这种事的契机嘛。就是一直相依为命的父亲去世造成精神打击,让她突然便着了魔。于是在半年前,她绑架了某个男人。”
那名女子似乎并没察觉到正被德美看着,就只是静静地屹立着。双手摆在身前,垂下目光,看起来就像对着祭坛或者什么东西默哀一样,就是散发着这样的感觉。
“她为什么会……”
“至少我家里并没有什么珍贵的物品。不过,别人是怎么想,谁能知道呢。我呀,买起东西来,还挺大手大脚的。不是用卡,而是用现金。毕竟工作上会积累不少压力嘛。有可能在什么地方被人看到了,以为我肯定在家里放了很多钱。太可怕了。于是我停下关窗的手,屏息凝神地观察那个女人的样子。”
直次郎一时哑口无言,点了点头。
“您刚オ还说收入很丰厚来着。”
“半年前,是有个失踪的男人呢。正确来说,应该是男孩子オ对。”
“我上完厕所,关掉灯,准备关门离开时,突然发现窗户是打开的。所以走回去想把它关上。因为觉得关个窗用不着多少工夫,就没有开灯了。然后,就在月光之下,看到那个女人站在那里啊。我刚オ也说了,因为那里是小巷子,说不定是有路人从那里经过,最初会这么想也是很正常的吧。仔细一看那个女人也没做什么事,就只是站在那里而已。毕竟那时是深夜时分啊。气氛诡异得很呢。我本还以为是小偷来物色猎物了,可我家是个屋龄三十年的老房子,而我也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作家。”
“对。正是由加莉,也就是三木谷笃志的,初中生弟弟。”
最初发现站在树丛背后的人影,是在大约五个月以前。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由加莉每晚会站在末盛家的树丛里,就有可能并非单纯因为尿意呢。也许他是基于自己的想法,怀疑起了末盛小姐也说不定。”
“二楼。顺带一说,我家是两层建筑。我的工作房间和卧室都在二楼,一旦到了临截稿的时期,就会陷入十万火急的状态。所以从早到晚完全不下去一楼的日子也是会有的。”
“恐怕末盛小姐是一时冲动,掳走了那个男孩子监禁在家里的吧。始终都不知道他是由加莉的弟弟。要是她知道的话,从你口中得知幽灵真实身份时,她应该会更加警惕オ对。”
“厕所是在一楼吗?还是说一一”
“原来如此。不过由加莉在我找他问话的时候,为什么不对我挑明自己在怀疑她是否绑架自己弟弟的犯人呢?”
邀她坐下来之后德美的语气便逐渐变得温和起来。她也没事先问一句便叼起了一根烟,不过直次郎还是识相地给她点上火。
“因为他看不出来你跟她之间的关系有多深,所以比较谨慎吧。会试探性地向你委托工作,也是为了借此观察你的反应吧。”
“因为总是久坐不动,对腰很不好。同业人士大多是夜猫子,我也是不遑多让,都是睡到大中午才起床。下午就忙着做些家务杂事,太阳落山之后オ开始工作。一直卖力工作到凌晨一两点左右,睡前再喝个一杯。三点或四点左右上床就寝,睡前会去一趟厕所。然后就从厕所的窗户,就是刚オ说过的,看到树丛那个地方。”
“现在那个男孩是不是已经回到由加莉身边了呢。”
“既然如此,想必是很辛苦的工作吧。”
“也许吧。不管怎样,那孩子逃掉了,很幸运。毕竟差点就被杀掉了。”
“文艺杂志的单价很低,以自己的名字出版单行本也不是容易的事。虽然代写的书版税也很少,但是凭着艺人的知名度,还是能保障到一定的销售量,结果来看这オ是最实惠的。这可不是我自夸,别看我这样子,我赚的钱可是同龄男性上班族的两倍哦。”
“怎么回事?你说差点被杀,到底被谁?”
“原来如此,是幽灵作家跑来找幽灵猎人商量嘛。”太郎唯独对这一点感到甚是愉快。
“也没其他人吧。就是被末盛小姐啊。她会死掉也是因为企图杀死那孩子,结果遭到反抗被反杀了。”
据说德美现在正以写作维持生计。直次郎收下的名片上印着“自由作家”。她区分使用着好几个笔名,无论推理、官能小说,只要有编辑委托的话什么类型都可以写,主要从事的是艺人的自传和随笔的代写工作。换言之就是所谓的幽灵作家。
“为什么她要杀那孩子呢?那可是她为了当成玩物,オ特意抓来的吧。而且到现在已经监禁了半年时间了。要养活一个人半年之久也不容易。她会那么辛苦地照顾他,是因为觉得那孩子很可爱吧。”
“刚オ我不小心用了院子这种说法。我会这么说是有理由的,不过正确来说是跟邻居家之间的小巷子。不是围墙,而是以树丛隔开的,就是在那地方,突然冒出来。那个一头长发垂在胸前的女人每晚都会出现。”
“就算是再怎么可爱的男孩子,玩了半年也够了,也该感到腻烦了吧。不过,就算如此也不能那么轻易就把那孩子释放。”
那么请问有何贵干,直次郎如此催促道,于是客人重新自我介绍。名字是末盛德美,居住在杉并区久我山,目前在继承于亡父的一家独栋房子里居住。那间屋子附近似乎有幽灵出没的样子。
“会被警察找上门吧。”
“调查我是会调查啦,但要是碰上麻烦的话,咱们可要一起出谋划策哦。毕竟所长可是你啊。”
“那么,为了封口,只能杀掉。但这也不现实。只要不是那种有奸尸之类特殊性癖的人,可没法忍受尸体吧。末盛小姐想必十分苦恼。不过最后,她还是下决心杀掉那孩子。为何呢?因为有能确实处理掉尸体的方法。我是这么认为的。”
“是否要接受委托,等到了解详细情况之后再判断也不迟吧。”“知道了。只不过,如果接下委托的话,调查工作由你来做。光是继续坐在这里,对我来说就已经算加班了。”
“确实处理掉的方法?”
“只要你不打小报告的话,不就没问题了嘛。而且要是听了对方的话,说不定就必须得接下委托了。”
“这里就要说回幽灵的话题了。”
“就听听她怎么说也无妨吧。而且,要是被你父亲知道你把难得上门的客人赶走,可是会惹他生气的哦。”
“怎么回事?”
“别那么计较啦。”直次郎也低声细语地安抚道。
“会不会是这样呢:末盛小姐当初是由于父亲死前的冲击性告白,因而对由加莉是真正的幽灵深信不疑,确实是真的在担惊受怕,不是吗?”
“再说,现在都七点了耶。喏,都超时一分钟了。啊,不对,原来已经超过两分钟了。虽然难得有人上门,不过今晩还是请她回去吧,我们也该走了。对,应该下班了。”
“确实是这样。不然的话,也不会来这里找人商量。”
“我说你啊,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吧。"太郎低声地发了句牢骚。
“幽灵的身份其实只是个醉汉,这点已经明确了。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她却又跑去找警察商量,甚至挖开了自己家的庭院。为何她要这么做呢?”
如今事务所的大门前正站着一名手上拿着物部太郎侦探事务所广告传单的女人。一头短发,脸上带着圆框眼镜。若要分类的话,可说属于丰满的类型。被皱巴巴的黄色运动衣和牛仔裤包裹着的肢体,呈现出比得上模特般的曼妙身材。土气的圆脸却配上一副魔鬼身材,打扮随意却脸上浓妆艳抹,整体营造出一股不协调的感觉,举手投足间释放着一股毒辣的妖艳感。
“因为想要确认清楚母亲到底是不是埋在下面吧。”
拜此所赐,竟然真的有委托人上门了。而且,当初决定到下午六点的营业时间,在父亲的意向之下延长到了七点因而造成了祸端,本以为今日也是以零客人结束营业,正悠哉地玩着拼图的太郎因此而回不了家,导致他的心情相当不快。
“不对。因为她是听了你的建议之后,オ想到挖开庭院会对自己有莫大的好处。”
“总之,就是做一门不管怎么等都不会有客人上门的生意就好了吧。”于是直次郎便提议开设一家专门处理心灵现象的私立侦探事务所。他不但愿意把房间借用出去,甚至还接下了助手的工作。这下子就万事解决,可以尽情地享受游手好闲的日子了,太郎为此而欢喜不已,然而世道可没有那么美好。虽说并不希望有客人上门,但在严厉的父亲面前,也不能不做点门面功夫。要是想要拿到事务所的运营费(以杂费作为名义的太郎的零花钱也包含在内)的话,那就更需要如此了。尽管这是在日本较为罕见的超自然现象侦探,不过他还是以不希望被别人当作基于兴趣而为之作为借口,躲过了电视和杂志媒体的采访,可是为了能展示出自己很有干劲的样子,还是不得不打点广告オ行。
“我的建议?”
自认为是物倦太郎后裔的太郎秉持着“每天从早工作到晚,可谓是人类最大的恶习。不愁吃穿的人还去工作赚钱,是最不应该做的事。”这种人生哲学,借着自己的富裕家境,大学毕业后也一直无所事事地慵懒度日,然而他那位作为资本主义拥护者的父亲却决不允许他过这样的日子,对他怒骂道:不管做什么都好,总之给我去干活。对反抗父亲都觉得麻烦的太郎心想,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从事一份可以装作有在好好工作的样子,其实只是到处游玩的工作好了,可是却想不到有什么好办法。要想出来都觉得麻烦。于是这时他造访的人,正是原本在这栋大楼打着“Fast Aid Agency”这个招牌,为人排忧解难的二十四小时营业人事顾问,片冈直次郎。
“是你跟她说,要是那么担心的话不如自己挖开庭院看看的吧。于是她在警察见证下,把庭院挖开了。那么理所当然,那里就会有个很大的坑。换作平时的话那个坑大到足以会让周围的邻居起疑。但是在那种情况下,即便把挖掘的痕迹堂而皇之地暴露着,也不必担心会引人怀疑。”
接受有心灵现象和幽灵烦恼的人前来商谈,为其解开个中原因,让委托人取回平稳的日常生活,这种专业幽灵猎人的身份只是表象,实际上只是为了获得闲暇时间而做的门面功夫。本来预计是不会有什么委托人来的。不,是不可能来的オ对。
“这样啊。已经被挖开过的坑穴,谁都不会在意。也就是说再适合不过放入新的尸体了。”
现在大郎与直次郎正身在涩谷宫益坂附近的一栋大楼的四楼。在这间个人营业的侦探事务所,刚刚闯进来的客人背后,有一块以讲究的艺术字体写着Taro Mononobe Psychic Detective的招牌被翻转了过来。
“正是如此。恐怕就在末盛小姐对已经玩腻的男孩该如何处理而犹豫不决之时,正好遇上了幽灵骚动。最初提议她挖掘庭院之时,她说自己做不出那么可怕的事,那时她确实是真的害怕吧。然而,一搞清楚那并非真正幽灵之后,她就改变了想法,想到自己可以好好利用这件事,把那个男孩子处理掉。她本来是打算要假装成平时玩的性爱游戏借机杀掉对方吧。”
被称作所长的物部太郎难掩脸上的苦涩脸色。平时的他就如一只在娴静的公园里啄食的鸽子,是个表现出良好教养,举止温文尔雅的青年,但现在却因那副高大的体格,散发出一种如同被抓到笼子里的弗兰肯斯坦怪物般的感觉。真没想到在营业结束之后的晚上七点还会有委托大出现,因此让他心情相当差劲。
“然而,却遭到一直伺机逃跑的那孩子反击,是吗?”
“这个应该是要交给我们事务所解决的案件。是吧,所长。”
“结果直到最后,我们都被这个根本不是什么灵异现象的事件耍得团团转。我说你啊,通过吸取这次的教训,还是把营业时间改回六点吧。说服老爸的任务就交给你啰。”
片冈直次郎做作地耸了耸肩。那副样子就像在说,真是没办法啊。那对就像断路开关般粗大,本来就很显眼的粗眉毛,随着这个动作而大幅度上下摆动。发际线已经相当往后退的额头以及那小小的鼻梁,更加助长了那副目无表情的机械人偶般的印象。
指的是那种几代人一起住的屋子。
“府上的院子里有女幽灵出没,而且似乎是跟家族的过去有何渊源。也就是说,这是一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