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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

杀害无边的凶手瓦林能登被雷劈死了。这件事迅速传开,城内所有人既惊又喜。

他面对十右卫门,连“你把自己代入叛徒就懂了”这句话都没有说。

有冈城果然受神佛庇佑。看,这就是杀害无边大人的不礼佛者的下场。这就是佛祖的惩罚,这就是冥罚!

这些话,村重都没有说。

为冥罚欢欣鼓舞的人群里偶尔有少数人向本曲轮天守阁偷偷看去。对无边大人下手的瓦林能登固然当受冥罚,那么没能保护好无边大人的摄津守大人呢……这句话,人们自然没有说出口。

“只能趁此机会动手了……”

当晚,村重在书房中欣赏寅申壶。窗外风声大作,吹散了乌云,细细的月亮投下明亮的光辉。这是一个凉爽的夏夜。村重将手掌中的玉粒重新安放上去,怎么都看不厌这件宝物。

于是,四郎介转过身,背对能登。能登心下想道:

千代保在村重身后说道:

“无边大人,您要启程了吗?奉主公之命,护送您出门。”

“主公,您做得真好。”

能登事前不知道村重会派御前侍卫来保护无边,想必对御前侍卫的出现感到万分惊诧。他扮作无边之时,四郎介大概恭敬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村重没有回头,继续看着寅申壶,点了点头。

很有可能是能登命令无边答话,无边拒绝,于是能登杀了无边。能登在无边的尸体上搜寻有关自己通敌的证据,却找到了衣襟里的密信。能登之所以不带走密信,是因为密信上并没有写能登和织田勾结。为了搜查无边的尸体,能登花费了一些时间,结果一拖就拖到了傍晚,杂役前来草庵。紧接着,御前侍卫守在了草庵四面。

缉拿能登时,只有荒木久左卫门、池田和泉、野村丹后三人反对。只有这三人站出来。可是在那些远远观望的将领中还有多少人心怀不忿,村重就不知道了。

这是叛徒和密使的密谈。密谈时,一旦话不投机,就容易见血。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去年秋天,只要村重说能登有罪,诸将想必都会毫不犹豫地信服。可是过了一个冬天,又过了一个春天,毛利没有来,这场战争完全没有按照村重事前预料的那样发展,众将已经不再信任村重。

通常,无边多半会回答他。但那个时候,无边带着村重托付的天下名品寅申壶,心中必定惴惴不安,言谈举止也会和往常不一样。

官兵卫说,有冈城里没有一个人真正理解村重,除了官兵卫,一个都没有。

能登通过无边和织田勾结。恐怕在此期间,能登一直提心吊胆,生怕事情败露。无边那天不知为何事被村重召见。能登肯定按捺不住,就来问无边到底和村重说了什么,有没有提到自己。那么,无边据实回答了吗?

村重仅仅把那视为地牢囚徒的戏言,不去想。即便官兵卫所言非虚,即便村重是孤独的,但他至少拿回了寅申壶。此壶在手,村重心满意足。

村重没有回答。

无边的死不代表他和惟任日向守光秀的谈判破裂。再找一位使者把名品送到丹波,依旧能和谈。在织田攻下丹波前,必须促成和谈,但……

“主公,能登为何要杀害无边和四郎介,属下还是不明白。”

这就意味着村重必须再次舍弃寅申壶。

十右卫门将寅申壶送回给村重时说道:

村重死死地盯着寅申壶。如此痛苦的事,他能第二次办到吗?皎洁的月光下,村重心中不断重复着这个问题。

放火烧掉能登宅子的是瓦林家族的首领瓦林越后。他拖着病体,率兵将能登的近臣全部斩首。对待族人如此残酷,连村重都震惊了。郡十右卫门带着御前侍卫抢在大火烧起来之前冲进房里,拿回了无边的行李。打开行李,那件价值岂止千贯的名品寅申壶赫然在其中。

六月八日,安土八上城的波多野兄弟被处以磔刑。

落雷只劈死了能登,其他人连重伤的都没有。能登那副求死的架势将包围他的御前侍卫都逼退了,因此落雷只劈中了他。

惟任日向守攻克丹波。史书上只记录了织田任命光秀代行职务,攻打有冈城。除此之外,再无半句记录。

那天,瓦林能登的宅子被焚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