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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童子投炸弹

“有零头太麻烦,就凑个整数,一百亿吧。要是低于这个数,我祖祖辈辈都抬不起头来。听到没?一百亿,一分都不能少。”

“啊?”

刀自霍地一下站起身。

“你以为我是谁?我好歹也是堂堂柳川家当家的。不要小看我,我可没这么不值钱。”

她面无表情地向茫然的健次和平太看了一眼,转身走进里屋,“啪”的一声拉上了房门。

刀自根本不听健次解释,语气冰冷得似乎要冻结一切。

4

令人震惊的一幕,就发生在接下来的瞬间。

只有正义一个人悠闲自在。

健次鼓了鼓劲儿,探出身子,说道:“五千万。虽然你很照顾我们,但一码归一码。就是五千万,我们一分钱都不会让步。”

下午四点,他与阿椋和那个叫作邦子的姑娘谈笑着回屋,之后一直待在主屋,直到七点多才返回仓库。

“她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健次暗想,不禁心中一紧。无论彼此之间多么信任,敌对关系都不会变。不过,虽然刀自勃然大怒,但他也绝不能轻易让步。他必须坚守住这个金额底线。

“我回来了。”正义往角落一坐,身上散发出一股酒味。

“你说到底是多少?”刀自的声音也变了。那声音冰冷得不像是从她口中发出,听得令人后背发凉。

“不好意思,我已经吃过饭洗过澡了。大姐犒劳我一天的辛苦劳动,请我喝酒,顺便请我吃了饭。不过说起来,摘了墨镜和口罩,在太阳底下工作,真是舒服得很。感觉寿命都能延长一年……啊,对了,我不在,你俩挺忙的吧?事情进展怎么样?”

刀自的脸涨得通红,矮小的身躯变得坚如磐石,此前的慈祥神情一扫而空,目光中透出一股三人从未见过的异样光芒。

正义向两人望去。二楼本就只有一把车上的应急手电筒照明,为了防止引人注意,上面还蒙了一层布,所以借着灯光也只能看到两个黑影。

健次话音未落,局势瞬时急转直下。

“不怎么样,这下可不得了。”

“一千万。总共五千万。这是我们早就定好的。”

见健次默然不语,平太回答道。

“五根手指,这能表示很多数字。你一根手指代表多少钱?”

“啊?怎么了?”

“要这些。”健次伸出一只手,摊开手掌。

“赎金的事。老太太一听我们要五千万,一下子就发火了。”

“名字已经定好,接下来就是写信了。刚才我忘了问,赎金你们打算要多少?”刀自说道。

“这样啊。我也觉得要得有点多了。那她还价到多少?”

刀自跟三人击掌庆祝,气氛一时非常欢喜。但谁都没想到,接下来情况竟陡然突变。

“恰好相反。她嫌要价太低,非让我们提高价格。像老太太这种身份的人,真是见多识广。”

“太好了,你们俩都赞成。”刀自也很开心,“那就这么定了吧。正义应该也没意见吧?来,伸出手来。”

“咦?人质要求抬高价码,这可够稀罕的。最后定的多少?一个亿?”

平太笑着点点头道:“挺好的,觉得自己一下子变厉害了。”

“不不不。她说,不能看扁了柳川家当家的。价格要是低了,她家的子子孙孙都抬不起头来。”

“这个名字不错,我挺喜欢。不愧是老太太啊。平太你觉得呢?”

“啊?那难道一个人一亿,总共三个亿?等下……一个亿可是一千万的十倍啊……这可是一大笔钱,花都花不完。一亿再乘以三,老太太肯定吓了一跳。”

健次念了几遍,露出了微笑。

“不不不。”

“彩虹童子……彩虹童子……”

“还不对?难道还要更高?不可能吧?”

“有了。叫彩虹童子怎么样?三个童子名字合在一起,就是暴风雨。雨过天晴,天上就会出现彩虹。这名字既有意境,又很霸气,挺适合你们的。”

“更高。”

刀自沉思片刻,忽然拍了下膝盖。

“比三个亿还高?那是四个亿?”

“这也算是缘分。三童子……有点意思。能不能根据这个起个名字?”

“不不不。”

“好吧,既然已经告诉你了,那也没办法。”健次无奈地妥协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由来。有一天我们去大阪的一家商场买行动所需的东西,正好赶上某个画家在办画展。我们随便逛逛,其中有一幅画是雷、风、雨三个童子乘着乌云,从天上下凡。雷童子扛太鼓,风童子摇团扇,雨童子拎水桶,非常有气势。当时我们正在琢磨代号,他们是三个人,我们恰好也是,于是当场就决定了。仅此而已。”

“喂,别逗我了。大哥,到底是多少?”

“你别见怪啊。”刀自连忙打圆场,“我不是故意要打探,而且我连阿椋也不会告诉,不会出什么事的。代号到底是怎么来的呢?”

“唔。大哥不说话了,那看来是认真的。喂,平太,赶紧告诉我,到底是多少?”

“这个……”平太慌了手脚,“我本来想告诉大哥的……昨晚你们回了仓库,老太太怕我一个人寂寞,出来跟我聊天。说着说着……”

“好吧,再这么猜下去天都亮了。正确答案是,一百个亿。”

“等会儿!”健次吃了一惊,盯着平太问:“雨,你什么时候也把真名暴露了?”

“你……你说啥?一……一百多少?”

“其实我早就想问,你们现在的代号是怎么起的。老大是雷,正义是风,平太是雨。”

“一百个亿。”

“确实。请你代笔写信,提到我们时,也得有个合适的称呼。”

“亿?一百个亿?一百……喂,你在耍我吗?”

“嗯。老是叫你们绑匪,实在别扭。叫绑匪又太煞风景。虽然不是要模仿恐怖组织,但起一个响亮的名字,总归是好事。”

见到正义猛地站起来,健次说道:“是真的。一百个亿。”

“名字?”

“啊?真……真的吗?”

“对了,你们给这个组合起个名字吧。”刀自说道。

“嗯,真的。”

“哪里,哪里。”被刀自一直盯着看,健次竟有些难为情,“这也是因为受了你的很多启发。”

“这……这也太夸张了……”正义咕咚一下坐回地上,“大哥,这个价格怎么说都太离谱了。”

“噢,”刀自不禁发出赞叹,“原来如此。这样就没问题了。警方能作为线索的只有我写的信,你们什么都没留下。真是一举三得。不愧是老大,就是聪明。”

“我们觉得也是。”

“就是请你代笔,写清楚我们的条件,比如说,绑匪要求如此如此。这样就不用担心指纹和笔迹这些东西了,不用尺子和报纸,也不用放什么信物,老太太的亲笔信,就是我们身份的最好证明。怎么样?是个好主意吧?”

“然后呢?你们同意了?”

“嗯?”刀自露出诧异的表情。

“怎么会?她开口就是这么大的数字,我们哪能消化得了……正义,你知道一百个亿有多少吗?”

“我想到一个主意,可以让老太太你来写信。”

“这个……一亿是一千万的十倍,那一百个亿就是一千万的十倍的……一百倍……那得有多少啊?”

“有了。”健次把指关节捏的咔咔作响。

“还是别想了。”平太说道,“再这么想下去,脑子里还是一锅粥。”

健次陷入了沉思。忽然,他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刀自的话。既然打电话需要刀自亲自接听,那么写信还不是同样的道理?

“不,必须要想。”健次叹了口气。

“嗯……证明身份的东西……”

“老太太只要嘴上说说就行,但我们可是要实际交易的。五千万用一个公务箱就能放下,甚至可以不用箱子,三人分一分带在身上。但一百亿就不能这么办了。我在电视上看过,税务局向九州的一个传销公司追征税费三十七个亿,银行用的是带金属固定扣的大箱子,再装上运钞车。一个箱子好像能装两个亿。一百亿的话需要五十个大箱子。这么大的量,我们要在哪里接头、怎么领取?要运到哪里、怎么运送?何况还要避开警察……老太太真是给我们出了个难题。”

“那太费事了。如果用报纸的话,可以拿现在学生们常用的荧光笔,上面铺上信纸后涂色,能透出下面对应的字。黄色最显眼,应该是最合适的……不过,跟打电话一样,或许会有人冒名顶替写信,所以你们必须证明身份。你们打算怎么办?放一些我的信物进去?不过我出来爬山,也没带什么东西。”

“我们就跟老太太直说吧。”

“怎么写?啊,你是担心笔迹或者指纹吧?这些事马虎不得。我们拿信纸和信封时会戴手套,不会留下指纹。至于笔迹嘛……可以有很多办法。我们可以拿尺子比着写,也可以剪下报纸上的字贴在一起。”

“嗯,已经跟她说过了。刚听到一百亿这个数字时,我们跟你一样当场就傻了,大脑一片空白。后来我俩商量,觉得这无论如何都太离谱,就又去找老太太,让她给个合理的金额。”

“要选一个足够大的邮局。那,你准备怎么写?”

“老太太怎么说?”

刀自轻轻点了点头。

“她完全不接受。她还鼓励我们说,做任何人都做得到的事,没什么可骄傲的。敢挑战困难的事,才是男子汉。既然有胆量绑架她,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吗?”

“打电话危险,这我当然知道。那好,不打电话了,改成写信,这总可以了吧?信上就盖个邮戳,不像电话能跟踪信号,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定位。”

“哦?”

“我……我知道了!”健次终于忍不住喊了起来。光是想象那场景,就让他直流冷汗。

“她还说,你们按自己的生活水平来看,一百亿是个了不得的大数目。但稍微改变一下想法,就会发现一百亿也不过如此。”

“让我接电话,就是最好的办法。如果提前录音,没法证明我安然无恙。但这样一来,我就必须跟你们一起去找公用电话。但如果让我坐在摩托车后座,那相当于是在宣传‘绑匪在此’。所以必须冒险开着Mark Ⅱ去。但是,如果开到公用电话跟前,一定会非常引人注目。所以,必须把车停在远处,再步行过去……这更不行,你们戴着墨镜和白口罩,我也不能露脸,必须戴个黑口罩之类的,这副打扮走在路上,无论多小的村镇,恐怕还没等打上电话,就被人围得水泄不通了。”

“怎么改变?”

“嗯……”

“我也这么问了。她说,想象一下一百亿能买到什么东西就行了。”

“这是最重要的一点。现在这案子已经人尽皆知,会有人冒充你们打勒索电话。警方会让你们先出示证据证明身份。这个要求合情合理,你们必须配合。但是,你们拿什么证明?你足智多谋,应该已经想好了吧?”

“一百亿什么都能买到。一袋拉面在超市卖四十三日元,一百亿能买多少拉面呢……”

“嗯?还有吗?”

“问题就在这。谁让你用拉面作单位了?要用更贵的东西。比如老太太说的,洛克希德的三星飞机。”

“对方肯定有录音设备,你们的声音也会被录下来。你们很聪明,可能会在嘴里含块东西,或者用手帕捂住嘴,想办法变声,但是声波纹这种东西是天生的,人声的高低、音域、发音、震动频率这些根本特征不会这么轻易改变。专家只要根据录音就能解析出来,这样就会留下非常危险的证据。还有……”

“三星飞机……?”

“嗯?”

“就是前段时间轰动全国的喷气式客机。现在它的裸机价格是一架五十五亿,如果配上备用发动机之类的,价格不下六十亿。军用飞机更贵,自卫队里当红的E2C预警机,一架就要九十四亿。她说,你瞧,一百亿连两架三星客机都买不了,也只能勉强买一架E2C。”

“就算这样,警察也能查到打电话的地点。只要警察不挂断,电话线路就一直是连通的状态。另外,交涉赎金是件很麻烦的事,不可能一次就沟通完。就算经常换地方,只要打电话次数一多,警察就能推测出你们大概的藏身位置。这样一来,即便是这里也不安全了。还有……”

“大哥你等一下。我就算有钱,也不买那玩意儿。买来也没地方放。”

“这点我们也想到了。”健次忍不住插话,“我们可没有那么幼稚。我们只捡重点说,说完立马挂断,让警察来不及追踪。”

“只是举个例子。一百个亿能买的东西就是这些。老太太说,你们的五千万最多买个飞机尾巴,为了这点钱,你们三个男子汉竟然要赌上性命吗?”

“不过,最合常理的办法,也最容易被警察猜到。他们会在我家设置信号追踪装置。”

“嗯……三星客机的尾巴……”

“不过怎样?”

其实,刀自讲这番话时,健次脑海中浮现出了电视画面中银光闪耀的客机形象。

刀自对着平太温和微笑道:“不是的,你们的想法是最合常理的。不过……”

它的一切都如此巨大。其中,高高竖立的尾翼显得尤为夺目。人类竟然能做出这种东西,真叫人叹为观止。

急性子的平太抢先开口道:“老太太,听你的语气,你觉得不能打公用电话吗?”

但是,不管再大,尾翼毕竟是尾翼。它与放大后的飞机模型没什么区别,本身也只是一团冰冷的金属块而已。

刀自说话的语气令人捉摸不透,又总是盯着自己,令健次感到坐立不安。

是的,在人类看来威力无比的庞然大物,如果换作比人类大上百倍的巨人来看,也只不过是一小片垃圾。现在成田机场每天都有几十架这样的飞机起降。一百亿、一千亿,说到底也就是这样……

刀自盯着健次的眼睛,然后瞧瞧旁边的平太,接着又看向健次。

或许只是一瞬间的幻象。健次回过神来,发现刀自正用温柔的目光望着自己。

“哦,去附近的镇上打电话……”

“怎么样?学会用三星客机作单位思考问题了吗?”刀自问道。

“先不说金额,联系方式肯定是用电话。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健次面露疑惑,“当然,是公用电话。虽然不能开车了,但我们可以骑摩托,夜里到附近的镇上打电话。白天去的话太容易暴露。”

“这个,我一时还学不会。从小一直都是拿拉面作单位,不过……”

“嗯……”刀自侧头思索一下,“目前我想知道赎金的金额,还有你们联系我家人的方式。”

“不过怎样?”

“这个嘛,”健次将双手抱在胸前,思考片刻后说道,“你给我们安排了藏身之处,又问得这么客气,我们也不好瞒着你。你想知道些什么?”

“我也开始明白,还有这种思考方式。”

刀自简短传达了阿椋不在家时的注意事项,接着沉稳地说道:“但是,你们应该也猜得到,收音机广播里说事情已经闹大了。井狩先生动员全县警察,声称一定要捉拿你们归案。和歌山县的老百姓和奈良、三重的警察也都全力协助。我是当事人,如果能大概知道你们接下来的计划和行动,那最好不过。怎么样,能否简要说说?”

“那就够了。”刀自严肃地说,“金钱是很可怕的。你们现在还觉得钱是用来买东西的,不明白金钱是一种力量,这种力量甚至可以决定人的生死。等你们明白了这点,就会心存畏惧,才会真正理解一千日元和一百亿日元都是一样的。现在你们做到了第一步。考虑钱的时候,既可以用拉面,也可以用三星客机作为参照。明白了这一点,就已经进步了。”

“阿椋跟我说,”刀自先铺垫道,“这栋房子孤零零的,没人给送报纸,只有邮递员和邻村送传言板的人会来,而且是五天到十天才来一次。如果屋里没人吭声,他们会把东西放进邮筒就离开。所以不论谁来,我们只要不出声就行。”

最终,健次和平太被刀自说得晕头转向,没能发表什么意见就告辞了。

刀自还是像昨天一样安分守己。她在里屋等健次和平太吃完饭,估算两人已经戴好墨镜和口罩,才开口问“我能进来了吗”,轻轻拉开房间门走进来,端坐到自己专用的坐垫上。

“嗯……老太太真是厉害。刚才我们从田里回来。邦子在的时候,老太太藏得很严实,邦子一走,她立马出来跟阿椋大姐有说有笑。我之前一点儿都没察觉,她竟然藏在屋里。”

3

“那当然。她要是露了馅,倒霉的可是我们。”

不久,健次的预感便应验了。来自刀自的晴天霹雳,正在主屋等着健次等人。

“说的也是……那,我们怎么办?明天再去跟她谈吗?”

健次虽然鼓足了劲儿,但心中却隐隐感到一阵不安。行动的第一步就出了岔子,接下来的“重点”能否按照计划进行,他心中着实没底。

“这样下去谈不出个结果,必须想想办法……不过……”

“老太太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先别管这些了,今天接下来的行动才是重点,我们俩得把风的那部分工作也给做了。”

“怎么了?”

“这倒也是……”

“今天看她的意思,如果我们不答应,她就不会再配合。如果明天再去说同样的话,按老太太的脾气……”

“你别胡扯。我们也遵守了约定。这是扯平了。”

“会大发雷霆?”

“大哥,话虽如此,”平太在一旁松了口气,“这已经算运气不错了。老太太自己藏得严严实实,这才是最要紧的。我们得谢谢她。”

“很有可能。”

“绑匪帮人去收稻子,世道真是变了。我们的节奏完全乱套了。”

“真是麻烦……”

目送三人消失在杉树篱笆的另一侧,健次不禁有些丧气。

正义似乎终于酒醒,正有气无力地盘着胳膊,突然眼睛一亮。

邦子皮肤白皙,脸蛋圆润,身材苗条,长得非常可爱。她笑得很开心,不时向阿椋搭话。她一身农家装扮,配上一条红色腰带,非常利落,清秀中透露着少女的天真与妩媚,令人印象深刻。

“大哥,有句话叫傻子也有大智慧,你听说过吗?”

健次回到二层,从窗户窥探。阿椋走在正义和邦子中间,看起来心情十分愉快。三人结伴向院子的入口走去。

“没听过。”

正义说完,匆忙从墙上取下一柄崭新的镰刀,跑出仓库。

“我想到一个主意。老太太又不知道我们在外面干什么,我们不如先答应她,然后跟家属只要最初决定的五千万。事成后我们立马开溜,老太太再生气也没辙。”

“其实大姐已经告诉我镰刀在哪里了。大哥,你们的饭在主屋,其他的事可以问老太太。”

“不行。”

“找到了,找到了。马上过去。”正义大喊着回答,向健次眨了眨眼。

“嗯?”

两人正说着,院子里传来阿椋的喊声:“正义,你在干什么?还没找到镰刀吗?”

“讨论了这么多,我们最后决定让老太太写信与家属交涉。其他方法不仅不能证明我们的身份,还有其他风险,很难执行。所以,我们的命脉其实掌握在她手里,绝不能轻举妄动。”

“我也是没办法啊。要是说自己的名字都要想半天,岂不显得更奇怪?名字我只说了一半,没有提姓……啊对了,我不能再磨蹭了,事已如此,我只能跟他们一起去割稻子了。我是来找镰刀的……”

“哦,不行啊。这简直像戴上了金箍。”

“你说真名了?”

“是啊。不解决这个问题,我们会很难办。”

“大哥,我临时编不出假名来,风太郎这个名字又太过奇怪,我说不出口。”

今夜是健次和正义值班,但面临此事,健次哪还有心思。于是他像前天一样,让平太替班,独自苦苦思索一整晚。

“……你这家伙,不会把真名告诉她了吧?”

此前,健次已有几次感到绝望的经历。然而这次涉及的金额实在过于巨大。就连迷迷糊糊睡着后,他的梦里还都是装钱用的银色大箱子。

“那个姑娘自我介绍说她叫邦子,‘联邦’的‘邦’。她自报家门,我也不好意思不说话。大哥,我可真是定力不行。”

“装上两亿日元的箱子到底有多重?”

“嗯?”

健次回忆起当时电视上报道传销逃税案时,银行职员搬运箱子十分费力,不禁心里这么想。

“大哥,那个大姐可真是个演员。本以为她看到我露着脸会很吃惊,没想到她根本不动声色,非常平静地说,我是她的远房亲戚,来帮忙干农活。然后她跟我说,那个姑娘是隔壁村的,看她一个人待着很孤单,时常会来陪陪她。今天早上,姑娘估计已经到了收割早稻的时间,于是赶过来看望大姐。大哥,到此为止都没关系,糟糕的是接下来的事。”

“那肯定不止四五公斤,估计有十公斤重。正义两手各提一个,或许还拿得动,我和平太就不行了,一趟最多扛一个。”

“嗯?”

想着想着,健次不知不觉睡着了。他梦见自己身上压了无数的箱子,他拼命挣扎,冷汗直流。他被自己的呻吟声惊醒,发现肚子上正压着正义的一双大脚。跟梦中一样,自己浑身都被汗水打湿。

“应该是。那姑娘没提到老太太。她跟大姐聊的是我的事,打听我是谁。”

“唉,连同伙都在给我添麻烦。不管怎样,我得想个办法。要是惹毛了老太太,被她赶出去,可就大事不妙了。”

“……这样啊,那老太太没被发现。”

健次等人多灾多难的第二天就这样过去了。

“那姑娘坐在门口屋檐下,跟那大姐聊了一会儿。我没看到老太太,估计她听到声音躲进屋里了。大姐用身体挡住吃了一半的饭,免得被那姑娘发现。”

5

“老太太呢?她当时在干什么?”

搜查行动的第三天同第二天一样,并无太大进展。本部的警官被潮水般涌来的信息查证和整理任务搞得焦头烂额,城镇和村子里有几千名警察和数以百万计的民众都在追查绑匪。

“我擦干脸,跟着她进了家门。我想,如果这时候再戴上墨镜和口罩,反而显得很奇怪,于是就没有再戴。”

柳川家还接到了一通假绑匪的电话。

“然后呢?你干了些什么?”

“老太太在我手上。想要她活命,就带上三百万日元现金来串本的无量寺。寺后面有个良荣丸号船只遇难纪念碑,把钱放在碑后面的台子上。时间在今晚七点。不许报警。我们有人负责监视,如果有警察跟踪,立马就能知道。你们派一个家属,只能让他一个人来。如果有任何一条不照做,就别想再见老太太。”打电话的是一名年轻男子。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跟我说早安,我也跟她打了招呼。接着她一边不时朝我瞧瞧,一边往家里走。我心想大事不好,但也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绑架妈妈,只要价三百万?肯定是个骗子。竟然乘人之危,真是可恶。那好,我就去会一会他们。”

“呃……”

小女儿英子义愤填膺,主动揽下了送钱的工作,按约定时间来到指定地点。

“她是从后面的田地里走过来的。因为我只顾舀水洗脸,完全没听见脚步声。”

无量寺收藏有许多圆山应举[2]和高徒芦雪[3]的画作,素有“画寺”之美名。但入夜后,这里便无人出入,纪念碑周围更是漆黑一片。

“什么?”

警方自然在寺院周边道路埋伏了不少警力,但为避免被绑匪察觉,不敢贸然入寺。英子明知如此,仍敢只身入寺等候“绑匪”现身,的确颇有胆识。

“所以我就摘了墨镜和口罩,放到衣服口袋里,开始洗脸。突然,我察觉有人走过来,抬头一看,吓了一大跳。我眼前站着一个推着自行车的年轻姑娘。”

大约三十分钟后,“绑匪”现身了。他显然做了充分准备,身穿僧袍堂而皇之地踏进寺门,以致警察竟毫无察觉。

“废话。”

绑匪用手电筒一照,看到英子站在碑旁,吃了一惊,随即恐吓道:“拿钱来!”

“戴着墨镜和口罩,可没法洗脸啊。”

“我母亲在哪儿?见到人才能给钱。”英子毫不畏惧,竟与绑匪争吵起来。绑匪不耐烦,一把抢过装钱的牛皮纸袋试图逃跑。谁知英子抓住他的手指,用力向上扳起。这是刀自亲传的防身术,英子正怒火中烧,用力过猛,男子的手指竟被折断了两根。

“然后呢?”

警察听到男子的惨叫声,冲入寺内,只见英子虔诚地垂着头,嘴里念着“身为基督徒,真不该如此暴力”。而那个“绑匪”的真实身份是附近黑社会的一个小混混。

“早上起来,看到老太太和那个大姐正在吃饭,我想趁机去洗把脸,就去了屋后面的水井旁。”

此事传到本部,井狩因警方防备疏忽而大发雷霆,立即下令严惩相关责任人,但对英子的行为却不敢斥责。

“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刀自虽没有这种英勇事迹,但当年租佃纠纷盛行之时,津之谷村的大批农民涌入柳川家,当时刀自处理此事的豪杰风采,至今仍被人们津津乐道。

“我也吓了一跳。莫名其妙就变成了这样。”

当时她比现在的英子还年轻得多,只有二十多岁。她的丈夫作为一家之主,因为害怕而躲进屋里,只得由她出面应对。她只身一人,面对院子里五十多个佃农,不卑不亢,该关心的关心、该拒绝的拒绝,刚中带柔,不失风度,最终让众人满意而归。此前刀自给众人的印象不过是不知民间疾苦的少奶奶,此事过后,她的声望一举提升。

“你怎么回事?”

“真不愧是母女俩,就算信了神,脾气也一点儿没变。”井狩回到家中,向妻子感叹道。

接下来是梯子爬到一半的健次和地面上的正义之间的对话。

除了此事,引人关注的是,社会上逐渐出现了有利于绑匪的言论。

健次怒气冲冲地急忙从二层往下爬,看到正义一边挥舞大手做着什么手势,一边慢吞吞地走进仓库。

某地方报纸晨刊的专栏中写道:“这些绑匪不像草菅人命的武装恐怖分子,也不同于其他绑匪,他们似乎很坚持原则,这从他们明知对自己不利,却仍然释放刀自的随行少女这一点就能看得出。对待这样的罪犯,不应一味穷追猛打,而应鼓起勇气去做说服工作。”地方电视台的街头采访中,也有受访者提出:“绑匪似乎并非蛮不讲理,至少不像是穷凶极恶的人。”

“这家伙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知不知道自己是绑匪……”

这样的舆论氛围虽不至于影响调查工作的士气,但对于将舆论作为重要武器的井狩等人而言,这是一个必须谨慎观察的征兆。

健次吃了一惊,跳起来往窗外看去,此时正义正从主屋向院子中走去,既没戴墨镜,也没戴口罩。

除了这些小插曲,当天的调查工作并无其他进展。

“什么!?”

事后想来,这两天简直就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大哥,不得了啦。风哥没遮脸就出来了!”

九月十八日,距案件发生已过去四天。

正义和平太在夜里轮班值守,因此,早上和健次躺在仓库二层草堆中的是平太。听到主屋中传来声响,平太揉着惺忪睡眼向院子里望去,随即发出一声惨叫。

下午两点,搜查总部收到了第一则令人震惊的消息。

第二天一大早,健次和平太就被正义吓得瞠目结舌。

津之谷村案件调查小组的专线电话铃声大作,接线警员拿起听筒,随后交给井狩道:“是一课课长的紧急联络。”话音刚落,总部办公室内顿时鸦雀无声。每个人都认为“终于跟绑匪联系上了”。

2

井狩“嗯”了一声接过话筒,另一端传来镰田紧张的声音。

“不管他们躲到哪里,我们都一定会把他们揪出来。”夜里十点的记者招待会上,井狩豪情万丈地说道。就这样,在没有任何实质进展的情况下,第二天的搜查工作匆匆结束了。

“跟绑匪联系上了。”

绑匪下落不明。镰田等人严阵以待的柳川宅邸,直到入夜也没收到绑匪的联络。

“嗯,几点来的电话?”

慎重起见,警方留下监视人员后撤退,而其他的线索也大同小异,导致警方迟迟难以做出判断。

“不是电话,是刀自亲笔写的一封信。”

此外,租房人的名字叫木村太郎,这显然是假名。门把手似乎被擦拭过,没有留下任何指纹。种种迹象表明,这里很可能就是绑匪的巢穴,但距案件发生已过去整整一天,却没发现任何绑匪的踪迹,这终究难以定论。

“什么?刀自的信?”

警方前往调查这家寝具店,店员称曾接到客人电话要包月租赁被褥,送货时遇到的正是房主证词中的那个青年,同样预付一个月的租金。

“是的。我全文读一下。”

警方立即奔赴现场调查。两个房间都上了锁,房中似乎没人。在房主的陪同下,警方进屋搜查,发现一间屋子中散放着两床被褥,上面已落满了灰。从外表来看,被褥已经至少一周没有用过。除此之外,房间中没有任何家具。另一个房间相对整洁一些,但柜子中也只有两套被褥而已。这些被褥都是从相邻镇上的寝具店里租来的。

“等会儿。确定是她亲笔写的吗?”

关于绑匪此前藏身处的搜查,情况也是大同小异。有几条似乎可靠的消息,其中有一条由和歌山市郊外一栋小公寓的房主提供的线索最为引人注目。接到消息后,就有警官一拍大腿,大声喊道“就是它了”。大约一个月前,一名男子租下了相邻的两间房,并预付了两个月的租金,但似乎并没有怎么住过。而且这名男子是二十三四岁的小个子青年,与房主见面时总是戴着白色口罩,无论情况还是样貌,都与绑匪的特征高度吻合。

“是的。这边的国二郎、可奈子、英子三位家属都确认过,信封和信纸上的字都是刀自亲笔所写。信是下午一点送来的。柳川家现在每天都要收到四五十封慰问信件,我们也没想到绑匪会用这招,所以直到英子女士整理信件时才发现。非常抱歉耽误了时间。”

然而,这竟是警方所能掌握的绑匪最后的行踪。此后虽然也收到了大量信息,但经过分析,发现不是判断错误就是并不可靠,没有一条能用得上。警方的线索也因此完全中断。

“嗯,没关系。稍等下,这边要设置扬声器和录音机。”

“就算这样,那里离现场可只有一小时车程。离得这么近,绑匪还敢悠闲地打哈欠。本部长,这些家伙不是普通小毛贼。”

为了让工作人员第一时间获知重要信息,总部的电话装配有与前方相同的设备。井狩见相关人员已准备妥当,说道:“好了,你把全文读一下。”

“也就是说,他们早就计算好了,即便放走了吉村纪美,离事情暴露也还有充足的时间。”

他拿过笔记本,握着铅笔做好准备。

警官们面面相觑。

“好的。信件由和歌山邮局配送。收信时间为今天八点至十二点。信封上写的收信人是国二郎。寄信人没有住址,只有署名‘柳川内’,‘内外’的‘内’。正文如下。”

“原来如此。等天黑了再开上国道,这样车里的刀自就不会被人发现。他们是在那里等着天黑。”

镰田课长读的这封信,令听众无不变色。它直接导致发生在纪伊山村里的这起案件发展成为世界级的大案。说得更夸张些,就像某位外国记者所写,“此案不仅在日本影响巨大,也在世界各国人们的心中投下了一颗炸弹”。

警方仔细研究地图,得出了答案。从那里继续向前走,道路会分出两条岔路,左边那条车辆难以通行,他们只能右转上国道。答案就是,他们在那之前花费了三十分钟。

“首先……”刀自写道。

案发时间是三点半。因为路况不好,从现场赶到那里大约一小时,也就是四点半。这与目击时间相差大约三十分钟。绑匪本应争分夺秒赶紧逃跑,怎会有心情如此优哉游哉?

首先声明,这封信是按照绑匪的要求,根据其口述内容写成。因此,以下“我们”指的是绑匪团伙。本段文字是我,柳川敏子,经绑匪允许后写下的。从下一行开始,是绑匪口述的正文。

从地图上看,目击地点是现场往北大约四十公里的三浦附近。两人的外貌和车子的特征都与已掌握信息一致,他们无疑是绑匪成员。但问题是另一人不知去向,最奇怪的是,他们竟然停下来而不是赶紧逃跑。

柳川家诸位:

“那时候快五点了,我上山看完种香菇的大棚,正在往回走。忽然看见对面山脚下有东西闪光,仔细一看原来是一辆汽车。那辆车偏离了主路,停在一般人不会停的地方。我觉得很奇怪,走近一些再看,车子紧贴山脚停着,车门踏板上坐着两个男人。他们两个体型一大一小,都戴着白色口罩。我不知道他们在那里停了多久,但我看到时,体型较大的那个人伸胳膊打了个哈欠,一副无聊的样子。车子里面看不清楚,周围也没有其他人。车子是辆黑色轿车,车型不清楚,不过和照片里的Mark Ⅱ很像。”

我们是绑架刀自的绑匪团伙,这封由她亲笔所写的信就是最好的证明。

搜查团队的士气,普通民众的协助都无可挑剔。当地的村民包括儿童相继提供案发前和案发当天关于疑似绑匪和车辆的有关信息,这些信息逐步证实了警方关于绑匪此前潜伏地点和活动的推断。其中还有人报告称目击了作案车辆逃跑。调查小组将此事汇报后,调查总部的氛围瞬间紧张起来。目击者是一名姓涩谷的村民,他向警官的陈述大意如下:

我们绑架刀自并无他意,只因这是获取我们所需资金的最佳途径。

秋日的白天短暂,随着黄昏临近,以井狩为首的搜查总部各位警官,脸上都逐渐露出凝重的神色。

因此,我们并无半点伤害刀自的意思。我们保证刀自生活得既安全又舒适。但是,只要我们没收到赎金,就不能还她自由,毕竟这才是我们的目的。

但是……

我们要求的赎金是一百亿日元。为证明此数字并非笔误,以下用阿拉伯数字再写一遍:

凡是貌似刀自的瘦小老妇人或体格近似绑匪的男子,都难免受到众人怀疑的目光。最惨的是Mark Ⅱ的车主们。在和歌山的一家商场,一位女性顾客花了三十分钟购物后回到停车场,发现爱车周围被人围得水泄不通,其中有守候多时的警察,不问青红皂白就把她带回了警署。警察事后解释,他是为了避免群众情绪过激伤害到她,才不得不这么做。当然,她只是一位普通家庭主妇,与案件没有任何关系。此类闹剧在各地连续发生,以至于甚至有公司提出,暂时禁止职员开此型号汽车上班。

¥10,000,000,000

随着时间推移,案件的影响不断扩大,各地甚至出现了过激反应。

再确认一遍,以上数字中,一的后面共有十个零。

接受过刀自恩惠的个人和团体代表,开始自主结成民间的刀自营救小组。通过各警署、派出所、外派机构等汇集到调查总部的信息越来越多,尤其在晚报发行后开始爆炸式增长。而在津之谷村,村民们的反应尤为强烈,各中小学校的晨会上,校长向学生们提及此案,并要求“如果知道任何线索,立即向班主任汇报”。

这样各位就能理解我们选择刀自的理由了。世界很大,富豪很多,但家属愿意为此支付巨额赎金的,就我们所知,除刀自外别无他人。

刀自本身知名度甚高,再加上井狩的宣传到位,电视上持续滚动播放案件有关情况,地方各大晚报的头版头条进行了集中报道,普通市民也全力协助搜查。

我们当然清楚,柳川家虽是纪州首屈一指的豪门,但要立刻筹集一百亿日元现金也并非易事。因此,从各位收到这封信算起,我们给出两周的准备时间,即日起至十月一日为止,共十四天。交付方式请等待另行通知。

警方判断绑匪的藏匿地点就在纪伊半岛,因此在半岛境内的主要道路都配有和歌山、奈良、三重等各县的巡逻力量,警察手持刀自的照片和印有绑匪特征的通缉令,进行仔细盘查。在各主要城市,安排一百几十组警察,对所有住宅、公寓、出租房、旅馆等进行地毯式搜查。

另外,考虑到近期邮政的状况,我们的信有可能无法按预想时间寄到。因此,收到信件后,请按照以下时间和方法,由指定人员与我们联系。今后的联络方法,如无特别说明,仍将按照此法进行。

另一方面,井狩自己在特别搜查总部坐镇指挥,在相邻府县警察本部的协助下,全力追查绑匪的行踪。

一、时间:每日十二时十五分

赎金方面,家属已在银行准备两亿日元现金,只需一个电话,就可在警官的护卫下运往柳川宅邸。

二、方法:由和歌山电视台、和歌山广播电台进行现场直播

一旦确认是绑匪来电,调查小组可通过专线传达指令,立即开始信号追踪。这也是目前能想到的最佳方法。

三、指定联络人员:和歌山县警本部长井狩大五郎先生

同时,在负责津之谷村区域的新宫电信电话公社[1]与柳川宅邸的案件调查小组之间架起专线,公社中配有反向信号追踪的专家和警官团队。

指定人员没有选家属,而是要劳烦县警本部长,是希望尽量将交易过程正式化,同时我们相信,本部长在大庭广众之下绝无虚言。我们对警方非常信任。

这种方式的优点在于,现场所有人都能直接听到绑匪的声音,可以当即采取必要行动。

彩虹童子

屋子里用隔音设备单独隔出了录音室,家属只要拿起电话,录音室里的设备开关就会自动打开,开始录制扬声器中对方的声音。家属身边坐着两位警官,同时用耳机进行监听。

注释:

警方判断绑匪一定会使用电话,因此在电话的旁听、录音、反向信号追踪等方面下足功夫,配备了最新设备。如果使用普通的子母电话机,子机从底座上拿起时会有“咔嚓”的声响,容易引起对方的警觉。于是,警方直接在电话听筒上安装了监听麦克风,可以直接连接到录音室及耳机上。

[1]电信电话公社,曾存在于日本的公营事业机构,是现在的日本电信电话株式会社(即NTT)的前身。其主要业务是电信、电话服务。

为方便随时接听绑匪的电话,国二郎留在柳川宅邸,弟弟大作代替国二郎前往位于新宫的柳川建材株式会社,在社长室待命。两人身边都有多位警官协助,都是从设置于柳川宅邸的案件调查小组中选出的精英。现场的指挥官是搜查一课的镰田课长。

[2]圆山应举,江户时代中期的著名画家,是“圆山派”画风的始祖。

井狩所谓“战与和两手准备”,从十六日早上开始部署,到当天下午已经准备就绪。

[3]芦雪,即长泽芦雪,江户时代的著名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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