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德米安的声音显得十分紧张。
“不知……呀!”卡门青忽然发出了尖锐的叫声,“好痛……”
“门把上好像有尖刺,我被扎了一下!”卡门青呻吟着答道。
“有人出去了吗?”歌尔德蒙问。
“别动!别动!”德米安叫道,“哈里,拿着桌上的钥匙。克乃西特,背着哈里!”
“是谁?”卡门青叫道。
“是!”克乃西特答道,并背起了哈里,哈里不知怎么咕哝了一声。
整个流冰馆除了各个寝室之外,并无窗户,一切都得靠电灯的照明。关上电灯后,就算是在白天,阳光也照射不进来,这里显得一片漆黑。
一片漆黑,刚才不知有谁冲了出去,而南面的门把上似乎被人放上了尖刺。
这时,大家都听见一种布片急速掀起的声音,接着听见脚步声,快速的奔向门口。
“别去动门把了,卡门青。或许有毒!”德米安急道,“事态紧急了!或许是连续杀人也说不定!大家镇定!镇定!”
“大家都在这里,或许是跳闸了吧?卡门青,你把门打开。”德米安吩咐道。
但一听会长这么说,所有人都惊呼起来,尖叫声中,根本分不清彼此的声音。
“谁把电灯关了?”推着哈里的克乃西特问道。
“克乃西特,握着我的手,我们去北面的门那里。”然后听到德米安用脚踹门的声音。不过门并未锁上,所以一碰就打开了。
“是雪地上……”德米安会长的话犹未说完,整个图书室突然一下子变得一片黑暗!
依然是一片漆黑,走廊中的灯也熄灭了。
卡门青点头:“好的,不过要调查什么呢?”
“不要出去了,回来!”德米安向着其他人叫道。
(真是的!以为自己是神探吗?居然还没想到报警!——虽然御手洗不相信警察的能力,但是更讨厌别人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是神探——你以为你是菲洛·万斯吗?)
歌尔德蒙道:“这样不是办法,我去一楼看一下电闸的情况,或许是意外吧。”
“太好了!”德米安得接下去证实其他的方面,“那就能派大用处了。由于哈里前辈不便行动,所以接下去的调查,最好让卡门青将全程拍摄下来好了。这样的话,哈里前辈也能在眼见为实的前提下,加入对于命案的讨论了!”
“那好,不过要小心!刚才我听见有人飞跑的声音。”
“是的,我的业余爱好就是摄影。”
“知道了。”歌尔德蒙答道,接着也从北面的门跑出去了。
“目前还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德米安的神情显得有些颓丧,显然他认为自己的推论已经全盘崩溃了,“对了,卡门青,你不是带了一台DV机吗?”
德米安似乎摸到了哈里刚才坐的转椅,道:“来,克乃西特,将前辈放下吧。我们等着歌尔德蒙吧。”
(当然,无法确定歌尔德蒙一定是凶手。能完成这样犯罪的还有哈里,当然如果他的双腿健在的话。至于其他人么,如若德米安和卡门青没作伪证,那么均不可能行使这第一种犯罪手法。不过我觉得也不必太拘泥于凶手通过密室搬运尸体,凶手可以直接走出流冰馆嘛!还可能从高处抛下尸体呢!)
哈里被放下,德米安接着问:“卡门青,你还在吗?你怎么样?”
(啊!——野马和仙冬面面相觑,叹息道——自己真笨!居然给歌尔德蒙给骗了!)
“我在这里!”卡门青就在大家的旁边,“好像被针刺了一下,不过没有什么大碍。”
(当然不是,这段时间凶手完全不必老老实实的呆在哈里的房间内。仔细想想,哈里是在十点半服下安眠药,然后在十一点不到的时候睡着的,并且房门是在服下安眠药后立即锁上的。此时,凶手和尸体还在哈里房内吧?是的,而歌尔德蒙呢?他是在德米安从图书室走后,也即十一点左右时出现在图书室的。那么,如若凶手是歌尔德蒙,那么他的诡计就很明显了。在等哈里睡着之后,凶手从哈里的房内出去,立即来到图书室,并为自己作不在哈里房内的证明。当然,此时歌尔德蒙可以趁哈里熟睡,取下哈里的钥匙,从外面锁门。当然,也大可不必非得这么做。总之,歌尔德蒙在十一点出现在图书室,是为了给自己作一个自己此时并非在哈里房内的证明。而根据德米安的推论,凶手此时一定在哈里房内。呵呵,太巧妙了,歌尔德蒙利用了人类心理的盲点,因为一头一尾都是密室情况,所以认为凶手一直没有从密室中出来。可笑的是,却忽略了凶手的确出来过,但是后来又进去,继续维持密室状况的可能性!这亦是所有“凶手在密室被打开后才逃出密室”的密室小说最有可能犯下的疏漏了!总之,歌尔德蒙见到卡门青后,自己的不在哈里房内的证明一经得到证实,便又在恰当的时候回到哈里房内,锁上门,运出尸体、砸碎冰层,干完这一切又躲在角落里。等着密室被人打开,然后自己逃走!)
“刚才你是去开门的吧?”
(难道不是吗?因为哈里的房间一直是密室呀!——野马和鸦城感到十分疑惑。)
“是的。可是门把上好像有针。”
(呵呵——御手洗忽然轻笑——你们大概都中了凶手的心理圈套了吧?诚然,按照德米安所提出的第一种作案手法,凶手必然是在十二月三十日晚十点至十点半之间携着尸体躲入哈里的房间,然后在十二月三十一日晨八点零五分趁着哈里和克乃西特的注意力被尸体所转移而溜出房间的!于是大家均得出凶手至少在昨晚十点半到今晚八点零五分之间一直在哈里房内的片面性结论。)
“进来的时候没有吧?”
(是的,凶手不可能躲在哈里的房间,所以凶手要么是通过雪地运尸,要么是将尸体从高处推落。——鸦城总结道。)
“当然没有。否则大家都看得见。”
(这样说来,德米安做出的凶手从昨晚十点到今晨八点之间一直躲在哈里的房内的说法就不成立了。因为所有人都在这个时间段内在哈里的房外出现过。而哈里的房间是呈密室状态的。——野马发表自己的看法。)
“刚才大家都听到一阵风声,对不对?”
“当然,卡门青可以作证的。我也没必要撒谎。怎么样?大家发现了什么疑点?”
“是的,我也听见了。好像是布片被掀开的声音吧,然后就是一阵疾走的脚步声。”
“这样啊。”德米安会长似乎陷入了迷惑,“这样说来,昨晚你确实出现在图书室了咯?”
“是什么呢?”
“说实话,我这个人对时间观念十分的淡泊。今早我只是觉得没有睡意了,然后就起床了。并且来到餐厅帮助卡门青和会长准备早餐。”
“不知道!”
“你早上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呢?”
“你找张椅子坐下来吧,现在还不知道针上有没有毒。”
“我没有看表。回屋之后,就立即睡着了。”
“难道有毒吗?”
“当时是几点?”
“说不准的!纳尔齐斯已经死了,说不定还会有第二个牺牲者!”
“是的。卡门青走后,我也有点困了,所以紧接着离开图书室。”
卡门青不说话了,难道是已经被吓倒了?或者……已经气绝身亡?
“那么歌尔德蒙,你是在卡门青之后离开图书室的吗?”
“卡门青!你还在吗?”
“还在。”
“在!我好害怕。”
“你离开的时候,歌尔德蒙还在吗?”
“伤口不要紧吧?”
“我也不清楚。大概看了一两个小时吧。”
“只是有点疼。”
“那么你是几点离开的呢?”
德米安、卡门青、哈里、克乃西特四人呆在漆黑的图书室中,不敢动弹。大概过了五分钟,才听到歌尔德蒙的声音:“不是意外!我摸黑来到玄关处,检查电闸,可是一片漆黑。我打开流冰馆的大门,才看清楚,原来电闸处已经被破坏了!我闻到一股火药的味道,似乎是某种小型的炸弹爆炸破坏了电力系统。”
“十点左右吧。本想休息的,后来抵不住书的诱惑,所以来到了图书室。当时,会长也在里面。然后越看越投入,我完全不知道具体的时间。”
“爆炸?”
“你是什么时候到的图书室?”
“是的,肯定不是意外,而是蓄意破坏。”
卡门青思索了一下:“但是我太投入看书了,说实话,连德米安会长是什么时候离开、歌尔德蒙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我都不太知道。我只是知道,当歌尔德蒙在图书室的时候,德米安会长已经不在了。”
“完全毁掉了吗?”
“那么,卡门青,歌尔德蒙是在我离开图书室之后进来的吗?”德米安问道。
“还不清楚,不过爆炸的威力不是很大,大概还能修好吧。对了,我带了蜡烛,我去房间取吧。”
(德米安是在十一点左右离开图书室的,当时卡门青还在里面。而紧接着歌尔德蒙就进来了吗?歌尔德蒙和德米安没有碰见吗?——御手洗十分狐疑。)
“你带了蜡烛。”
“我没有看表,所以不清楚,不过大概是十一点左右吧。”
“嗯,我对魔法阵很有兴趣。”接着歌尔德蒙又消失了,过了一两分钟,歌尔德蒙带着蜡烛再次出现。
“当时是几点呢?”
点燃了十几根蜡烛,重现光明之后,大家才稍微安定了些。
“睡不着。我然后就去图书室了,嗯,就是这里。当时我和卡门青一起在图书室看书。”
德米安道:“你带着蜡烛,是为了魔法阵?”
“然后呢?你睡着了?”
“是的,这些蜡烛本来是纪念品,是我和一个魔法师买的。一直当作收藏,想不到今天派上用处了。”
“那好吧!我和纳尔齐斯是在昨晚十点左右回各自的屋中安歇的。可是,大概是由于来到了这么个以前只有在梦境中才会到达的地方,心中十分的兴奋吧!我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然后想向克乃西特讨几粒安眠药,他是此次的主管,我想他应该会带着各种药品吧。但是又一转念,克乃西特此时大概已经睡着了吧,所以就没去打扰他。”
“原来如此,看看大家都还没事吧?”
“啊……”哈里逡巡了一下,然后道:“每个人都是嫌疑犯,所以我们大家都必须要配合调查。我、克乃西特和会长都已经做过表述了,接下来是你和卡门青了。”
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在图书室。卡门青犹然捂着他的手指,神情僵硬。
“为什么问这个?是调查我的不在现场证明吗?什么,大家都怀疑我吗?是不是,哈里前辈?”
“卡门青,让我看看你的手指。”德米安握起卡门青的右手,“应该没有中毒,伤口处没有发黑。”德米安起身,看了看北面的门把,“嗯!太神奇了,大家过来看看这个。”
“别激动!”德米安挥挥手,示意大家冷静,“你和纳尔齐斯的忘年之交,我们都知道。我们当然不相信你会做出什么对纳尔齐斯不利的事情。那么歌尔德蒙,你在昨晚十点之后到今晨八点之间,都在哪里呢?”
德米安取下门把上的东西,拿给大家看:“这是在奎因的《X之悲剧》中出现的凶器!一个木塞上被插上了许多尖针,另一面有着粘性,似乎涂满了胶水,然后被粘在了门把上。不过在《X之悲剧》中,所有的针尖上都被涂满了毒药!”
“什么?你以为我在撒谎吗?”歌尔德蒙如同绷紧的弦,“纳尔齐斯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死了我比你们每个人都更加伤心!我怎么可能在这种事情上面撒谎呢?”
果然,是那个极为精巧的杀人之物!
“不能这么说吧!”哈里的身后响起克乃西特阴沉的声音,“你没有其他的人证!”
“真的没毒吗?”卡门青显得十分害怕。
“嗯,是的。九点半晚宴结束之后,我们一起收拾的。零零碎碎的事情,一直干到了大约十点钟。不过我也没有看过时钟,所以不能十分肯定,总之是干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我和纳尔齐斯就一起上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了。也就是说十点钟的时候,纳尔齐斯肯定活着。”
“从伤口处看来,没有发黑,所以没毒,不过也不能完全肯定的。”德米安道。然后他又去检查北面的门把,果然门把上还附有粘性。
“你昨天是和纳尔齐斯一起收拾晚餐的吧?”
“歌尔德蒙,”克乃西特问道,“电力系统虽然被破坏了,但是还能修好吗?”
“很可惜,”歌尔德蒙低沉着脸道,“昨天晚宴虽然在九点半结束,但晚餐实际上在八点就结束了,其后的一个多小时,我们都在闲谈而已。而大家一直知道纳尔齐斯年事已高,胃口不佳,所以吃得不多。无论如何,食物在十点之前就已经不留存在胃中了。所以无法根据这点做出什么更为准确的判断。”
“破坏的程度不算很大,大概就是几根电线被炸断了吧。应该可以修好。”
“不能通过胃部残留的食物去准确判断死亡时间吗?”
“那么,德米安会长,我和歌尔德蒙下去维修好电力系统吧。毕竟没有电力,对接下去的调查也是很不利的。”
“没有什么像样的器材,我们是才仅仅检查了死者的胃部,连死者究竟有没有服毒都不知道。所以根据死者脖子上的勒痕,我初步判断死者是被勒毙的。具体的死亡时间和我一开始推断的吻合,也就是昨晚十点到今晨五点之间,由于在水中浸泡,所以这个时间是我刻意拉大的,纳尔齐斯极有可能是在零点过后被杀。”
德米安点头。接着克乃西特和歌尔德蒙下了楼。
德米安问道:“怎么样?”
“电闸位于玄关处。听歌尔德蒙的叙述,似乎被人安放了炸药?”
歌尔德蒙和卡门青将尸体抬到图书室的中央,离着大家只有一米左右的距离。白布遮盖了死者的面容,上面还带着黑色的血迹。不过纳尔齐斯定是在冰天雪地中被冻僵了,即使经过了解剖,出血量也不多。尸体的双脚露在白布之外,由于经过冰冷的河水的浸泡,显得浮肿难看。
“可是我们每个人都在图书室呀?”卡门青道。
(看下去吧——鸦城道——后面的事情很突然。)
“可能是遥控炸药吧。这种设备也并不稀罕。”德米安说着说着,忽然神色惊恐。
(好精彩的推理!——御手洗不由得拍手称好——会长不愧为会长,做出了这番面面俱到的推理,不过他的预言不会都一一实现吧?雪地密室?)
“怎么了?”哈里奇道,然后他也发觉了这恐怖之处。
歌尔德蒙一片神情黯然。
“唔?”卡门青转过头去,看着德米安和哈里注目的地方,“啊!怎么回事?”卡门青不由站起身来,“怎么可能?尸体呢?尸体呢?刚才还在这里的……”
哈里抬起头向右看过去,歌尔德蒙和卡门青是通过自己正面对的那扇门走进来的。
原来遮盖在白布之下的尸体已经不见了,担架上,只剩下被掀开的染着纳尔齐斯鲜血的白布。而纳尔齐斯的尸体却不知所踪。
如果歌尔德蒙是凶手,那么会不会操纵验尸结果?可是歌尔德蒙做出的初步判断却令他自己成为唯一可能的凶手呀!
“所以刚才听到的风声,就是白布被急速掀开的声音吧!”哈里咽了一口口水,道。
这个时候,图书室的大门被人敲响了,应该是歌尔德蒙和卡门青已经验尸完毕了。
“应该是!”德米安浑身颤抖,“是谁做出这种事情?把纳尔齐斯的尸体给搬走了?是谁?”
真的是歌尔德蒙通过哈里的房间搬运尸体?他为何做出如此疯狂的事情?
没有人回答。
图书室内一片死寂!
“是谁呢?”德米安起身,走到担架旁边,完全掀开白布,可是担架上什么也没有了,“一定是有人通过遥控炸坏了供电系统,然后趁着黑暗,运走了尸体……”
歌尔德蒙!
“等等!”哈里忽然叫了起来,他盯着铺着干净暖色系桌布的桌面道,“是才在黑暗之中,德米安会长提醒我拿起钥匙,但是……但是……在那时,桌上的钥匙就不见了呀!”哈里摊开空空如也的两手。
“你的这种说法比运尸之说更加难以成立了。因为流冰馆的北面的各个房间都未开通,也就是说流冰馆北面的整片墙壁没有一扇窗户!唯一能让高空降落之说成立的就是馆的顶部了。不过馆顶是向北方地面倾斜十度的,上面堆满了大雪,所以如果凶手是从馆顶放下尸体,那么也太不顾自己的安危了吧?毕竟自己也有可能从那里滑落。所以接下来,我们所要检查的便是:第一,流冰馆外的雪地上有无足迹;第二,北面的几个房间,有没有人在墙面上凿开过洞,以让尸体降落;第三,流冰馆的馆顶有无足迹。如果这三个地方均是毫无痕迹的,那么我们很遗憾的就能肯定了,凶手只可能是歌尔德蒙!”
三人扫视这张长桌和哈里的双手,上面空无一物!
“不过……”哈里想到了其他可能性,“现在还没有检查流冰馆的外部,所以无法确定雪地上有无足迹吧?而且,尸体真的是被某人运到该处的吗?有没有可能就是从高处降落下来的呢?别想得过于复杂了!”
“钥匙!你的钥匙刚才是放在桌上的吧?”
“不一样!那个雪地密室仍然留有被害人的足迹。但是,按照歌尔德蒙的做法,在流冰馆外面的雪地上,根本就不可能留下一个脚印!”德米安神情严肃的道。
“是的,可是现在钥匙在黑暗中不见了啊!”
“就像卡尔在《三口棺材》中的雪地密室一样吗?”克乃西特在哈里背后问道。
“所以,一定是那个趁机搬运尸体的人拿走了钥匙!”
雪地密室!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的,如果如我刚才所推测的那样,是歌尔德蒙躲在哈里房内运尸的话,那么歌尔德蒙的目的就很明确了,他是想制造出没有足迹留下的雪地密室!”
“完全不知道。哈里,我背着你吧。卡门青,现在事情十分奇诡,我们先下楼去看看歌尔德蒙和克乃西特吧。哈里,你帮我拿着蜡烛。我们下楼去,现在又发生了这种奇特之极的事情了!不知道是不是连续犯罪呢……”
哈里不住的点头:“是的,运尸时肯定没有下雪。不过德米安你是在担心什么呢?是……”
德米安背起哈里,哈里的手中拿着两根蜡烛,照着前路。而卡门青也拿着蜡烛,跟在后面。
“没有什么雪花会笔直的降落在地上的,雪花的质量很轻,会被微风吹动的。斜屋是向地面倾斜了十度,但是倾斜的角度还是不大的。虽说可以看见哈里屋外的裸露的冰层,但是面积极其狭小,刚才各位也看到了,冰层上并非空无一物,仍然降落着细碎的雪花,只不过冰层没有被完完全全掩埋罢了。所以如果有下雪,尸体上不可能不飘落一片雪花,这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说,凶手如果是打开流冰馆大门将尸体运到该处的话,那么那个时候,必定没有下雪!所以我们均能肯定大雪是在昨天晚上九点半就停止了,虽然无法确认那时至发现纳尔齐斯尸体的期间是否还下过雪,不过却能确认凶手不是在下雪的时期运尸的,所以这段无法被证实的时间段内外面是否在下雪,就可以不作继续的探讨了。”
走下北面的楼梯,德米安吩咐道:“卡门青,把哈里房间外的那张轮椅推过来。”
“等等,”哈里打断道:“由于流冰馆是向北面倾斜的,所以也许有大雪,但是被斜屋所挡住了,并未落到尸体上呢?有这种可能吗?”
卡门青拿着蜡烛,颤抖着向左侧深处走去,过了一会儿,推来了哈里的轮椅。
“是的,不过那又如何?”
德米安扶着让哈里坐好,然后推着轮椅来到了玄关门口。德米安又背起哈里,进入了玄关,看见歌尔德蒙和克乃西特正在仔细端详被炸毁的电闸。
“好了,早上八点零五分,落地窗打开,在窗外冰层上的尸体,没有落上雪花。也就是说,从昨晚九点半开始,到今天早晨的八点钟,并没有下雪。”
“怎么样?”德米安问道。
哈里也回忆起来了:“是的,我看不见雪花。尸体上没有落上雪花。”
“被破坏的范围很小,就是几根电线断了。大概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接好了。”克乃西特答道。
“完全没有吧,尸体穿着黑色裤子,若是有雪花,我们看得出来,不过大雪停了,尸体上当然没有雪花咯。”克乃西特答道。
“太好了!不过……”德米安顿了一下,“在二楼图书室中的尸体不见了。”
“是的,就你们的观察而言,刚才发现的纳尔齐斯的尸体上,有没有雪花?哪怕一点点也好。”
“尸体?不见了?”歌尔德蒙奇道。
“什么?尸体上?”
“是的,在电灯熄灭之后,我们不是听到某种风声吗?那时遮住尸体的白布被掀开的声音。尸体确实不见了。而且同时不见的还有哈里房间的钥匙。”
“那具尸体上有没有雪?”德米安问道。
“钥匙?”
“嗯,是的。”哈里也点头附和。
“嗯,也跟着尸体一起不见了,恐怕是被同一个人给带走了。看看这个,”德米安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粘在门把上的木塞,“上面插着尖针,卡门青就是被它刺伤的。”
“是的,我在哈里前辈的房里看过,昨晚九点半的时候,大雪完全停了。”
“这让我想起了……”
“是不是,克乃西特?”
“没错,奎因的《X之悲剧》!”
“雪停了?有什么关系吗?”
“嗯。这一连串的事情,究竟是什么意思?”
“呵呵,”德米安再次显出了那种诡异得让人直打哆嗦的微笑,“也许凶手真的进了哈里的房间也说不定。昨天晚上,暴风雪不是停了吗?”
“不知道!不过,我觉得目前最需要做的,就是找到纳尔齐斯的尸体!我们不知道凶手究竟是怀着怎样的目的,不过尸体确实是失踪不见了。”被德米安背着,哈里看不见德米安脸上的表情,不过应该能够猜到那是混合着恐惧和兴奋的诡异表情!
“不能这样断定吧!”哈里摇头,“完全不能!德米安会长刚才的理论是建立在凶手是通过我的房间将尸体运到冰层上的,这样的话,只有歌尔德蒙才办得到。但是凶手何必这么做呢?岂非多此一举?岂非会冒着天大的风险?所以,凶手一定是杀了纳尔齐斯之后,打开流冰馆的大门,然后将尸体运到那里的吧。”
“那么这样……”歌尔德蒙对克乃西特道,“你留在这里维修电力系统,我和大家一起去找莫名的尸体。我对于这种活儿,不是很在行。”
“这么说来……难道是歌尔德蒙?”克乃西特的口吻中透着不相信。
克乃西特点头。
“的确!”德米安将钥匙放回哈里面前的桌上,“所以凶手并没有这么做。我是才自己比对过了,两把钥匙是一摸一样的。也就是说,这两把都是哈里房门的钥匙,没错的!”
德米安再次将哈里安放在轮椅中,可是一时之间竟不知从何找起!
“可是,”哈里反驳道,“凶手的方法也太过冒险了吧?他怎么知道我接下去会使用哪一把钥匙呢?而且还将自己的钥匙和我的钥匙替换?这样很容易暴露吧?”
“去哈里的房间看看吧。”歌尔德蒙忽然提议道。
“没错,这只是一个巧合。哈里刚才用的钥匙的确能锁住哈里的房门,但是另一把呢?我们因此而相信了两把钥匙都是哈里自己的,但是那是不对的!我们片面的相信了钥匙没有做过手脚,但是事实呢?”德米安取过摆在桌上的钥匙,把两把钥匙合拢在一起,进行仔细的比对。
“为什么?”卡门青奇道,“你认为尸体在哈里前辈的房间内吗?”
“那么……哈里刚才锁门所用的钥匙……”
“因为伴随尸体消失的还有哈里房间的钥匙。”
“这是诡计!”德米安又面露诡异的微笑,大概每当拆穿凶手所使用的非凡诡计时,作为会长的德米安就会露出这种带着兴奋和崇敬的诡谲笑容吧,“这是心理圈套而已。由于哈里所持的是两把钥匙,一把正式的,一把备份的,并被串在了一起……凶手等哈里前辈熟睡后,取走两把钥匙中的一把,并把自己的钥匙取下一把串在哈里原来的钥匙圈上!这样的话,凶手走出房门并且锁门后,哈里的裤袋中依然会留有两把钥匙,其中一把是能锁住这个房间的钥匙,其中一把是凶手房间的钥匙!”
“是的,凶手很有可能这么做。”德米安推着哈里,来到了下坡的尽头,也就是哈里房间的门口。
“不!不可能呀,”克乃西特道,“之前,我们不是亲眼看到哈里前辈用这串钥匙锁上房门的吗?如果凶手拿走哈里的钥匙,并且锁上房门的话,哈里的钥匙还怎么能还到哈里的裤袋中呢?”
“怎么办?哈里前辈已经将房门锁了!”卡门青提醒道。
“嗯,除了凶手在哈里房内死等的情况外,还有第二种可能,就是趁哈里熟睡时,取走哈里裤袋中的房门钥匙,然后打开房门,从外部上锁!”
歌尔德蒙上前先试着推了一下:“没用,果真锁了。”
哈里缓缓摇头:“有这种可能,不过前提是凶手通过我的房间搬运尸体。”
哈里道:“现在没了钥匙,我们只能将房门撞开了。只有撞开房门,才能确认尸体有没有在里面。”
“啊!”克乃西特也发出轻呼,“的确!”
大家均都点头。然后歌尔德蒙和德米安合力撞向哈里的房门。卡门青由于受伤,并未参与。
“这样的话,歌尔德蒙大概是在克乃西特冲进餐厅前两三分钟出现的,所以凶手可能从哈里房内逃出的时间是在八点零五分之后,而歌尔德蒙是在八点零七分左右出现在餐厅的。所以,歌尔德蒙是我们大家之中唯一能完成此次犯罪的人!”德米安言之凿凿。
房门十分坚固,两人合力,使出浑身的力量,约摸撞了几十下,房门才有一点松动。
“是的,大概是在八点零五分。”哈里同意。
紧接着,歌尔德蒙退开一段距离,飞起一脚,终于在门上给踹出了一个大窟窿。
“八点零五分吧。”克乃西特答道,“我帮哈里穿了衣服。”
“怎么样?”卡门青问道。
德米安忽然轻呼一声:“歌尔德蒙!他是唯一符合条件的人!歌尔德蒙在餐厅出现之后不久,克乃西特就进来通知大家发现尸体的事情。根据哈里和克乃西特的叙述,克乃西特来通知大家的时间约摸在八点十分,而歌尔德蒙在之前出现在餐厅。我想问一下,你们打开落地窗发现尸体的时候究竟是八点零几分?”
歌尔德蒙从窟窿中往内望:“看不太清楚,蜡烛的光芒太弱了,距离又远。”他把手伸进去,然后从内部打开了房门。
“有这种可能存在,不过还是不对。按照你的第一种方法,凶手一直在我的房中呆到克乃西特进来的大约八点零一分咯?可是那个时候大家都在哪里呢?假设凶手在我们五人之中的话,克乃西特本就是从房外进来的,所以他不是藏在屋中的凶手,而在餐厅中准备早餐的都有谁呢?德米安和卡门青吧?德米安在七点一刻醒来,然后上三楼去叫卡门青,所以你们二人在八点之前是在餐厅中的,可以相互作证。对了,歌尔德蒙呢?”
门开了,德米安背起哈里,让后把他放在房内的为哈里特制的移动转椅上。借着蜡烛的光亮,三人找遍了室内,可是却一无所获。
“是的,的确有两种。第一种,凶手自把尸体处理好之后,就并未从哈里的房内出去!是的,直到早上八点,哈里醒来,克乃西特进来之间,根本就并未出去!然后克乃西特和哈里的注意力完全被窗外的惊骇尸体所吸引了,凶手趁机逃出房间,于是造成了自己无法出去的密室假象!呵呵,其实如果按照第一种方法的话,我简直怀疑凶手将尸体放置得如此奇异,其实是想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以便自己的逃脱!”
“这里没有尸体啊!”卡门青叫道。
“哦?”哈里的口吻中带着吃惊:“我可是一种都想不出来!”
歌尔德蒙和德米安均无奈的点点头。
一阵的沉默,然后德米安继续他的激情推理:“面对这种情况,一共有两种可以成立的方法!”
这时,哈里忽然轻声道:“会不会……尸体就在……”
“哈!那么如果凶手在放好尸体之后,从落地窗返回,将落地窗从内锁好,那么凶手是怎么走出哈里的屋子的呢?因为在早上的时候,哈里的房门是从内反锁的呀!”
“嗯?在哪里?啊!”德米安听懂了哈里的言下之意。他抬眼望去,落地窗被窗帘遮住,加上供电系统被毁坏,室内才显得一片黑暗。
克乃西特也道:“是的,的确是从内反锁的。”
“我在走出房间的时候,把窗帘拉上了。”德米安道,然后走进落地窗,“不知道尸体会不会……”
“是的。”哈里答道,“在克乃西特要打开窗户之前,我注意到了,是从内反锁的。”
打开了!久违的亮光照射进来!
“那么哈里前辈屋中的落地窗也是从内反锁的吗?”
接着看到一具赤裸的男尸的两条腿出现在冰层上!他的上半身则被插入了冰洞之中、浸泡在水中!
“对!”
这是纳尔齐斯吗?
“而且钥匙也一定是在哈里前辈的裤袋中的,因为我们上来的时候,哈里用钥匙将房门从外部上锁了!”
众人都走进落地窗,发现落地窗是完全从内部反锁的。
哈里也道:“是的,房门依旧从内部上锁。”
“刚才大家都看到了,我仅仅是掀开窗帘而已,并未触碰落地窗。”德米安道。
克乃西特道:“是的,是哈里前辈起来打开门让我进来的。”
大家都点头。
“呵呵,”德米安的嘴角浮现了诡异的微笑,“在房门从内锁住、哈里熟睡之后,凶手将纳尔齐斯的尸体运出窗户,并且砸碎冰层,这一切的确可以做到。但是,之后凶手是怎么出去的呢?克乃西特,你今晚听到铃响,来到哈里房间的时候,房门是上锁的吗?”
看着窗外那具尸体,众人都十分不安。
哈里也点头,示意他的确看到克乃西特昨晚在开窗之后将落地窗从内部锁住了。
怎么会?尸体为何再次被摆放在这里?有什么目的?这具尸体真的是纳尔齐斯的尸体吗?
克乃西特答道:“是的!”
“这扇落地窗是从内部锁住的,任何在外面的人都无法从外面将窗锁住,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德米安边说边打开了窗户,一阵冷风吹了进来,令大家不由得战栗!
德米安显得更为兴奋:“密室!哈里前辈在熟睡之前已经将房门从内部锁住,那么窗……克乃西特,你把落地窗从内部锁住了吗?”
“歌尔德蒙,帮忙将尸体从河中拖出来!”德米安和歌尔德蒙爬出落地窗,抓住尸体的两腿,然后慢慢将尸体从冰河中拖了出来,接着将尸体的正面翻过来,面朝着众人。
“好,凶手也许的确是在那个时候进来了,然后躲了起来。可是,有一点很关键。既然凶手无法在我并未熟睡的时候做出一连串的举动,那么凶手必然是等到我熟睡之后的咯?嗯,很好,可是要记住,我在睡着之前,可是将房门从内部锁住的呀!”
尸体被做过解剖,肚子处被开了个大口子,不过完全没流出鲜血,大约是因为此人早已死亡多时,并且置身在冰河之中的缘故吧。
“不,那个时候房间中一片漆黑。”
这具尸体毫无疑问就是纳尔齐斯的尸体,其面部更显得浮肿不堪,在河流的浸泡中,面部皮肤几乎就要脱离出来。
“太危险了吧?我在十点钟到十点半之间并未睡着,但是凶手无法判断这点的呀?怎么会贸然进来呢?而且,就算凶手想这样做,但是也未必能躲得过我的视线。”
“是纳尔齐斯的尸体。”德米安黯然的道。
“前辈是在九点三刻到十点半之间并未将房门锁住,也即那个时候门外的人可以开门进来。但是那个时候前辈是醒着的。所以凶手如果要通过前辈的房间运尸,方法只有一个:在杀死纳尔齐斯也即十点钟到十点半之间,将自己和尸体藏身在哈里的房间中,并且不让哈里前辈发现。等到哈里前辈熟睡之后,凶手再将尸体运到冰层上,并砸裂冰层,让人以为尸体是从天而降的!”
“是……纳尔齐斯。可是为什么呢?”哈里颤抖的道,“为什么呢?是谁这么做,为什么要将纳尔齐斯的尸体再次搬运到这里呢?为什么要屡次三番的虐待纳尔齐斯的尸体呢?为什么?”
“忽略?”
没有人能回答哈里的问题。
德米安几乎就要拍掌叫好了:“太精致了!前辈的分析极有道理,可是前辈还忽略了一种情况吧?”
德米安在关上落地窗前,仔细环顾了一下室外,然后嘴唇微抖的道:“就我目力所及的范围,这片雪地上,没有半个足迹!配上凶手还取走哈里房间的钥匙,所以应该可以肯定,凶手是通过哈里的房间运出尸体的。”
“所以你说的这种情况是不可能的!”哈里分析道,“我在九点三刻到十点半之间始终保持清醒,而纳尔齐斯至少是在十点钟之后死的。而那时我房间的房门没有锁住。所以如果要运尸,则必然是在十点钟到十点半之间,那个时候我很清醒,凶手不可能进来,还打开窗子,将尸体搬到冰层上,还砸裂冰层,这点完全不可能。而在九点半时,克乃西特被叫到我的房间,凶手也不可能在这时出现。而克乃西特走后,我为了防止被打扰,而将房门从内部锁住,而钥匙在我这里,所以之后的一段时间,直到我从八点醒来,凶手也不可能运尸进来。而纳尔齐斯最迟是在五点被杀的。所以综上所述,凶手绝对不可能通过我的房间把尸体运进来!”
“可是……可是房间不是密室吗?”卡门青问道。
“别急,我们稍微整理一下。纳尔齐斯在九点半时还活着,这是所有人都能证实的。而其后纳尔齐斯和歌尔德蒙一起收拾餐桌,大概需要半个小时吧,而且综合歌尔德蒙的验尸报告,纳尔齐斯在昨晚十点钟之前肯定还活着。而那时——九点三刻到十点半之间,哈里前辈在屋子中始终无法入睡。十点半刚过一点点,克乃西特被叫到哈里的房中,哈里需要安眠药,而哈里在吃了安眠药后大约二十分钟,也即十点五十分左右就睡着了,而克乃西特也大约在同一时刻睡着。值得注意的是,哈里在服下安眠药后,是从内将房门锁住的,而且钥匙始终在哈里前辈的身上。所以……”
“不是的,凶手有了哈里的钥匙,可以进出自如。”
“什么?”哈里几乎跳了起来,“不可能!你是说,凶手背着一具尸体穿过我的房间而将之放在冰层之上,并且还砸碎了冰层?这怎么可能呢?”
“可是,时间上也说不过去,毕竟要搬运一具尸体,时间上真的够吗?从电灯熄灭到我们来到一楼,这期间也不过十几分钟吧?”
德米安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有没有可能凶手勒毙了纳尔齐斯后,是从哈里的房间出入的呢?”
“是的,的确有困难。何况,电灯熄灭直到蜡烛点燃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有着不在场证据。没有人有余裕去搬运尸体的呀?”德米安道。
“是的。不过,我因为睡不着而让克乃西特拿来安眠药之后,等克乃西特出去,我为了不受打扰,是从内部锁门的。”哈里从裤袋中拿出两把串在一起的钥匙,放在桌上,“钥匙就一直放在我的裤袋中,要知道,由于下肢不方便,我睡觉时并未将裤子脱去。所以,房间钥匙一直在我身上。怎么了?”
“嗯,在电灯熄灭之前,我、卡门青、德米安会长、哈里前辈还有克乃西特都在图书室中。电灯熄灭时,卡门青想冲出图书室,不料被针刺伤。这个木塞恐怕也是凶手的诡计,想延迟我们走出图书室的时间。然后,我就踢开北面的门,下到一楼检查玄关处的电闸。而在这期间,我并未发现纳尔齐斯的尸体,或者什么其他异样的事情。直到发现电闸被炸毁之后,我又马上上楼去通知大家。”歌尔德蒙复述道。
“没有?”
“嗯,是这样的。在歌尔德蒙离开的时候,图书室虽然一片漆黑,但是根据声音,我能肯定卡门青、克乃西特和哈里前辈是绝对在图书室之中的。”德米安接着道。
“锁门?”哈里回忆道,“昨晚九点半晚宴结束,回到房间之后,克乃西特只是关上房门而已。我并未从内反锁住。”
哈里也补充道:“是的,克乃西特背着我,想要走出图书室,可是怕被凶手攻击,又退了回来。在这期间,德米安和卡门青都绝对在图书室,我听得见他们的声音的。”
“哦!对了,哈里前辈,你昨晚锁门了吗?”德米安忽然严肃的问道。
(其实,按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唯一能运走尸体的人似乎就是歌尔德蒙了。他提出去一楼看看电闸,其实就是想把尸体运到哈里房外的冰层上。并且他如果看准的话,很容易就能拿走哈里的房门钥匙。——鲇川的推断源自御手洗对于歌尔德蒙就是凶手的推理)
“唉,看来是问不出什么关键了?”
(不一定——御手洗摇头——歌尔德蒙和卡门青当初抬上来的尸体果真是纳尔齐斯吗?被白布遮盖住了全身,只有两只脚露出来呀!)
“这点……不得而知。或许是为了制造自己的不可能犯罪性吧!”德米安一时之间还难以做出完美的解答,“接下来,说说我自己吧。我同样是一觉睡到天亮,在七点一刻的时候起床。我是调了闹钟的,所以时间很准确。其后我去叫醒卡门青,他也许是昨晚看书太久,所以还在呼呼大睡。之后,我们去餐厅准备早餐,根据哈里和克乃西特的叙述,到了八点十分左右,克乃西特就来餐厅叫唤我们大家。那个时候,歌尔德蒙也已经出现在餐厅帮忙了。”
哈里继续道:“那么当初卡门青和歌尔德蒙所台上来的尸体果真是纳尔齐斯吗?这点存疑!”
“可是……为什么要让人以为尸体是从天而降砸碎冰层的呢?”哈里百思不得其解。
“什么意思?”
“有这种可能。凶手将尸体搬上冰层后,并且做出砸裂冰层的举动,目的就在这里。”
“被白布遮盖住了身躯和脸部,只有双脚露在外面。如果那个不是纳尔齐斯的尸体呢?纳尔齐斯很有可能是在很早的时候,比如我和德米安、克乃西特在图书室讨论的时候就被放在我的房间外的!”
“啊?这样啊!”
“不太可能,”德米安分析道,“第一,那是人类的双脚,我绝对不会看错,而不是假尸。第二,如果这不是纳尔齐斯的尸体,那会是谁的?我们之间只有纳尔齐斯死了。第三,纳尔齐斯的尸体并未被分成腿部和躯体两部分。第四,就算那具被抬上图书室的尸体不是纳尔齐斯的,那么在这之前,凶手也没有机会将尸体运到哈里的房外,因为那个时候哈里的房间是密室,钥匙在图书室的长桌上。”
“很显然,凶手想让我们以为尸体是从高处推落的!”
“的确。这四点都是我无法解释的。”哈里点头道,“不过按照事实来看,仿佛只有歌尔德蒙才有机会去搬运尸体?”
“目的呢?”
“什么?为什么?”歌尔德蒙怒道,“你们为什么一直在怀疑我?我可是纳尔齐斯最好的朋友呀!”
“是的,就是为了让尸体暴露在砸裂的冰洞之中。”
“由于我、德米安会长、卡门青、克乃西特之间一直有着相互证明,并且一直呆在图书室,所以不可能搬运尸体。而你歌尔德蒙却去一楼检查了玄关处的电力系统,所以你可以趁此机会搬运尸体。而且在黑暗中,你也拿走了我房门的钥匙。你去看了约莫有五分钟吧?这点时间,是足够搬运尸体的!”哈里推理道。
“就是为了砸碎冰层?”
“哼!你是说我用遥控炸药,炸毁了电力系统。在黑暗中将这个木塞粘在门把上,然后拿走你房间的钥匙,并且趁着检查电力系统而将尸体运到你房外的冰层上?”
“是的,凶手为何要将尸体运到那里呢?并且砸碎冰层。如果将这两个举动分开来考虑,确实难以置信,不过我们也许可以考虑凶手将尸体搬运到冰层,就是为了砸碎冰层。”
“是有这种可能的。”
“第一种情况是可以说得通的。但是第二种……”
“哼!”歌尔德蒙面红耳赤,但也无法提出有力的反驳。
“实际上,我不理解凶手为何让尸体出现在那里。由于尸体出现在碎裂的冰层上,这点是无可争议的事实,所以在凶手主观需要将尸体‘展示’在那里的情况下,有两种可能:第一,凶手从高处将尸体推下;第二,凶手从雪地将尸体运到那里之后,才砸碎冰层。”
一时之间,房内一片寂静。
“为什么呢?立即处理尸体,不是更好吗?何必拖拖拉拉的,这样也会增加被发现的可能呀?”
卡门青道:“已经不太疼了,看样子真的没毒。但是,怎么办呢?会长?纳尔齐斯死了……”
“这点不是很清楚,但是有这种可能性存在。”
犹豫了一会儿,德米安指挥道:“大家去客厅讨论吧。歌尔德蒙和卡门青也把尸体带过去,再检查一次。”
“凶手勒毙了纳尔齐斯之后,并未马上将尸体推落到冰层?”
“呵呵,是想亲眼督查,防止我再做什么手脚吗?”歌尔德蒙愠道。
“的确,纳尔齐斯是在昨晚十点到今晨五点之间死的,而且歌尔德蒙将死亡时间放宽了不少。但是就算如此,也不能肯定纳尔齐斯是在五点之前就陈尸在你屋外的冰层上的。”
德米安不置可否。将哈里放上轮椅,然后众人来到了客厅。哈里依旧被背着放到了特制的转椅上,然后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起头才好。
“我估计那个时候是五六点的样子吧,也就是说纳尔齐斯在那时早已经死了……”
正在沉闷间,客厅的电灯亮了。然后克乃西特从北门进来,道:“已经修好了。”
“期间有什么异样的事情吗?”
“好!”德米安仿佛因此得到了无穷的动力和精神支撑,“接下去,让我们好好的探讨这一系列的奇诡之事吧!再怎么奇诡的事情,也必定有着合理的解答!”
“不清楚。不过应该是离八点不远的时候,因为我重新入睡之后不久,就醒来了。看了看手表,当时是八点,觉得不早了,然后叫克乃西特来帮我起床。”
(奇诡的事情,刚刚开头——鸦城不经意的道——尸体会被再次虐待。)
“你醒来的时候是几点?”
“首先,我画出流冰馆的平面图。克乃西特,你去拿一下纸笔。”德米安吩咐道,“然后我们根据平面图来确定必须调查什么地方。”
“吃了安眠药之后,我立即入睡,当中因为尿急起来过一次。床边就是移动转椅,我可以坐着它来到房内的厕所解决,所以没有叫醒克乃西特。”
克乃西特拿来了纸笔,德米安连续画出了三张平面图,分别是一楼、二楼和三楼的。流冰馆内并没有地下室存在。
“你呢?哈里前辈。”
图4
克乃西特率先答道:“在十一点重新进入梦乡之后,就再没醒来过。我是在早上七点三刻的时候醒来的,我下意识的看了看闹钟。然后先上了个厕所,洗脸刷牙,想去餐厅帮忙的,但是电铃响了,然后来到哈里的房间。这期间完全没有什么其他事情发生。”
“这张是流冰馆一楼的平面图。北面有哈里和席特哈尔塔的房间,不过席特哈尔塔没有来,所以那间房子是空的。而纳尔齐斯的尸体就被插在哈里房外的一小片裸露的冰层上的一个冰洞中。值得注意的是,从始至终,哈里的房间都是从内反锁的,不过现在哈里房间的钥匙失踪了。而南面是我和克乃西特的房间。那么接下来是二楼的平面图,请看这张……”
德米安打破了沉默:“你们有起身上过厕所吗?这之间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图5
一时之间,一片沉默,在询问了各人之后,居然发觉一切都是徒劳无益。
“这是斜屋二楼的平面图,基本上和一楼差不多,只是因为楼梯出口的设计问题,所以北面的三间屋子的设计和一楼不同,但同样是成凹字型的。北面的房间是空房,没有窗户。而对应的南面的房间是歌尔德蒙和纳尔齐斯的。接着我们看三楼……”
“当时,在图书室中除了我之外,就是卡门青了。他最近似乎对另类推理感兴趣,迷上了西泽保彦的科幻推理还有二阶堂黎人最近出的几本奇幻推理小说,虽然保有本格解谜的成分,但是这已经不是重点了。我在约摸十一点之前离开的时候,卡门青还在阅读,并未离开。所以等会儿可以问问卡门青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图6
“看样子毫无帮助咯?”哈里颓丧的道。
“这是三楼的平面图,北面的屋子未被使用。而南面就住着卡门青一个人。而也是因为楼梯出口的关系,所以南面的三间屋子和二楼的北面的三间屋子的造法是一样的。好了,这就是流冰馆的平面图了!”
德米安放下手中的《释梦》,道:“接下来说说我自己吧。我在九点半用餐完毕后,到图书室看了一会的书。可惜的是,看完书时,我并未注意时间,据我估计,大概是过了近一个半小时吧。呵呵,我是重温了一遍岛田的《斜屋犯罪》呢!由于是重温,也没有仔细看,所以只花了大约近一个半小时。也就是说我大约在十一点前从图书室回到一楼,而这个时候,离克乃西特给哈里服用安眠药大约仅仅过去了十几分钟。接着我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期间也并未发现什么特别值得关注的事情。”
“所以,我们应该去检查哪里?”卡门青问道。
(什么呀!明明发生了杀人事件,还在探讨推理小说的写法,真是不务正业!——御手洗咕哝了一句,不过他心里觉得梦境推理这个桥段十分有潜质。)
“由于纳尔齐斯的尸体是在哈里房外的冰层上发现的,如果凶手并非通过哈里的房间搬运尸体的话,那么必定是背着尸体走出流冰馆的咯?又加上,暴风雪在昨夜九时左右(那时纳尔齐斯还没有死)停止了,所以凶手必定会在雪地上留下足迹。卡门青,你带上DV先去检查自流冰馆大门出去之后通往冰封的河流的一路上有没有足迹,然后检查位于南侧的一面有没有足迹。因为如果凶手不是从大门出去的,那么肯定是从其房间的落地窗出去的,那么肯定会在南面的雪地上留下足迹。”
克乃西特赞道:“好点子!”
“明白了。但是如果检查下来,没有发现足迹呢?”
德米安神采飞扬:“虽然无法得到证实,不过通过梦境来分析外在所发生的事件,是一种值得被运用的方法。可能这种方法在现实中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不过在小说中,却大有可以发挥的余地。呵呵,我思前想后,似乎在哪部小说中也未有出现过此类的另类推理。”
“那么有两种可能:第一,凶手通过哈里的房间运尸。第二,这是一件雪地密室杀人事件!”
哈里听了,均摇摇头:“我似乎毫无印象了。”
“雪地密室?”
克乃西特猜测道:“梦见自己在滑雪?游泳?在南极科考?”
“对!如果纳尔齐斯陈尸的地方周围都没有丝毫足迹,那么凶手必定是使用了什么诡计以作掩盖了。我们必须要照出凶手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嗯,的确,人们所做的梦,在醒来后几乎难以不被遗忘,因为梦境太荒谬,人们将之当作无意义的东西丢弃。福尔摩斯不是说过‘人们的脑子好比一个房间,要装进好的、有价值的东西才对’,而对于那些所谓的破破烂烂,人们视而不见。如果我的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么哈里所做的梦必然和屋外的冰层碎裂的声音有关了。仔细想想,冰层碎裂的声音该如何形容呢?巨大的、清脆的、而且急速、尖锐的?如果这种声音进入人耳,人们会梦见什么呢?呵呵,还真不好说呢……”
“知道了。那么检查了雪地之后呢?”
“原来如此,不过我……”哈里思考了好一会儿,“我记得我昨晚确实上做了个梦,不过具体是什么,我却总也记不起来了。”
“在确定了凶手是否是走上雪地运尸之后,就得证实凶手的第二种处理尸体的方法了,也即尸体不是由凶手自己搬运出去的,而是从高处坠落下来的。而且从尸体所处的冰层已经碎裂的情形来看,很有可能是这种情况。但我们不排除凶手刻意砸碎冰层以来误导我们的可能性。总之,卡门青还必须检查位于北侧的所有房间,当然,由于流冰馆并未‘彻彻底底’的落成,所以只有南侧的房间被打通,北侧的房间是没有窗户的。所以凶手根本不可能从北侧房间将尸体丢下,而且高度也不足以令尸体砸碎冰层。所以凶手很可能是从流冰馆的屋顶,将尸体抛下。不过,由于流冰馆向地面倾斜了十度,上面堆满了大量积雪。所以如果是这样,那么凶手还得冒着自己有可能滑落下去的危险咯?所以卡门青,你还得去检查流冰馆的屋顶有没有任何足迹!”
“当然,这声巨响可能无法把哈里给吵醒,不过根据我以上所举的各种关于怪诞梦境的例子,我们发现梦境在很大程度上与外部环境的变化有关,也就是说哈里那个时候的确是睡着了,并且同时尸体降落下来,砸碎冰层,发出了巨大的声响。而假若哈里此时正好做梦的话,那么在梦境中便会现出类似的场景。”
“行。不过,要是都检查不出任何痕迹呢?那怎么办?”
“不,”哈里摇头,“我没听到,因为我睡着了。”
“这样的话,就排除了凶手走出流冰馆搬运尸体以及凶手从高处抛尸的可能性。很显然,凶手就是通过哈里的房间运尸的。只要从这点出发,应该能够推断出真凶是谁!”德米安的这个说法显然是为了安慰人心,因为他刚才已经否定了唯一有可能行使此种诡计的歌尔德蒙的作案可能性!
“当然,为了让大家得到最好的休息,所以流冰馆各个房间的隔音系统是很好的。不过,一具尸体从高处被推落,以致砸碎了冰层,这应该会发出极其巨大的声响吧?而假若尸体真的是这样被处理的话,那么和尸体仅一墙之隔的哈里理应听得到这种巨响。”
“那就仰仗会长了!”卡门青打开门,走了出去,他去自己屋内拿摄影器材,然后按照德米安会长的说法,去检查凶手在流冰馆的周遭所遗留的痕迹。
“可是各个房间的隔音系统不是很好吗?”
“歌尔德蒙,”德米安对于解剖学并无任何知识,所以现在也只能相信以此为专业的歌尔德蒙了,“你再检查一下纳尔齐斯的尸体,看看有没有什么异样?”
“在英国作家斯威夫特的《格列佛游记》中叙述了小人国的事情,而《格列佛游记》也记述了一个叫作‘慧骃’的马国的事情。所以在梦境中产生了这类联想。虽然受到外部刺激而做梦只是梦境成因中的一小部分,不过却是最显著的部分。在受到外部环境刺激后,梦境会因之而发生有关联的变化,不管这种变化显得多么无稽荒唐。而根据纳尔齐斯出现在被砸裂的冰层中的这个事实来看,很有可能是纳尔齐斯被人勒死后,从高处推落下来,以致形成了冰洞。”
歌尔德蒙神情黯然的俯下身子,再次检查纳尔齐斯的尸体,查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并没有什么痕迹。尸体只是被拖动之后,再次浸入冰冷的水中而已。看来凶手并未想对尸体动什么手脚。”
“小人国?这和马蹄声有什么关系?”
“也就是说,凶手移动尸体的目的不是在于尸体本身,而是在于‘移动’本身咯?”
德米安忽然站了起来,来到了一个书柜前,找了半天,然后拿出了一本书:“这是西格蒙德·弗洛伊德所著的《释梦》,其中列举了一种梦境可能的成因,也就是外部环境的刺激。比如这里说,一个双脚对着火炉熟睡的人,梦到自己站在火山口,被喷出的熔岩焚烧;将羽毛刺痒熟睡的人的口鼻,则梦到自己脸上贴着一种沥青做的面具,然后脸皮被整个的撕去;把剪刀在镊子上摩搓,会梦到某年进行革命的战争场景;一滴水滴在前额上,会梦到自己汗流浃背,然后喝着美酒;听到马蹄声,梦境变成了自己游历小人国……”
“也许吧,因为尸体看起来并无什么两样。不过,既然这样,那么凶手为什么要把尸体移动呢?”
“声响?”哈里迟疑了一下,“我已经睡着了,还怎么能听得到声响?”
“我不是很清楚。呵呵,不过按照当前的情况,唯一能移动尸体的恐怕就是歌尔德蒙你了吧?”德米安再次提出之前的推论。
“那么在睡梦中呢?”德米安的问题很怪异,“有没有听见巨大的声响?因为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纳尔齐斯的尸体似乎是从天而降,以致将冰层砸碎的。”
歌尔德蒙不置可否,转移了话题:“那么凶手又为何要置纳尔齐斯于死地呢?凶手的动机究竟是什么?凶手又是否在我们之中呢?”
哈里也做出了同样的表述:“吃了药之后,大约二十分钟,我就睡着了。”
“凶手应该就在我们之中吧!因为流冰馆是秘密建造的,我敢保证目前在流冰馆的就是我们五个人!”
“我去房中取药,然后给哈里服下,接着就回来继续睡觉了。当中也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情。”克乃西特的回答看似毫无帮助。
“等等,”歌尔德蒙忽然想到了其他的可能性,“会长,纳尔齐斯会不会是自杀的呢?”
“嗯,然后呢?”
“不可能!”哈里叫道,“第一,纳尔齐斯没有自杀的动机。第二,纳尔齐斯不可能这样自杀。”
哈里摇头,克乃西特道:“没有看到,应该都在房中睡觉吧。”
“撇开自杀的动机不说,纳尔齐斯为什么不能自己陈尸在那里呢?”
“其他人呢?在这个时候,没有看到其他人吗?”
“很显然,纳尔齐斯是被人勒毙的,一个人恐怕无法勒死自己吧?”
克乃西特也道:“我也没有,九点三刻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我立即就上床了,过了一会儿就睡着了。而十点半醒来的时候,我也没发现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事情。”
“也许是用了什么机械装置也说不定呢!”
哈里摇了摇头:“没有,房间的隔音效果似乎很好,有什么声音,只要不是很大的响声,应该是听不见的。我的确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事情。”
“是什么?”
“等等,在这个时间段里,也就是九点半到十点半的一个小时中,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事情?比如声音、奇怪的人之类的?因为纳尔齐斯就是在十点之后被勒毙的。”
“昨天,我和纳尔齐斯是在约摸十点钟的时候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的。然后,纳尔齐斯准备绳子和某种重物来到了那一小片冰层上。用重物砸开冰层,然后将绳子套入自己的脖子,接着躺在冰洞的旁边,让下身在上而上身浸入冰水之中。而绳子的另一端上被系了重物。于是,因为重力的关系,重物牵动绳子,而绳子勒紧水中的头颅。过了几分钟,纳尔齐斯就被勒毙了。”
“嗯,我进去后,哈里前辈就告诉我他睡不着,当然,这次远行,我早就准备了各种药品,于是我告诉前辈我带了安眠药,就去我房里去取了。”
“是有这种可能。但是绳子呢?为什么没有发现?”
“不是的。来到了这么一个梦寐以求的地方,我显得过于兴奋,所以总也睡不着,我也不知道翻来覆去过了多少时间,也许正如克乃西特说的,是四十五分钟吧!然后,我拉响电铃,过了大概一分钟,克乃西特就进来了。”
“在勒毙之后,因为水的浮力,绳子和重物可能都沉入河底了。”
“为什么叫克乃西特呢?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可是在勒毙的过程之中,绳子和重物为什么没有沉入呢?而且也不可能沉入呀,因为绳子是牢牢的勒紧纳尔齐斯的脖子的,不可能脱落下来。”
“是的,不过具体时间我没有注意。”
“我想不出具体的方案。但是通过某种机械的方法,却是有可能办到自己勒死自己的。”
“哈里,是这样的吗?”
“那么纳尔齐斯为何多此一举,要砸碎冰层,还故意陈尸在外?”
“是的,哈里前辈的床头有一根细线,只要一拉,我这边的电铃就会响起。那个时候我已经进入梦乡了,被电铃吵醒后,我看了看时钟,所以知道那个时候是十点半。接着我披上衣服,来到了哈里前辈的屋子里。”
“很显然,纳尔齐斯虽然自己勒毙了自己,但是不希望让人知道是自杀。所以故意砸碎冰层,将身子浸在水中,是为了让人认为自己是被某人推下来的。”
“是哈里前辈叫唤你吗?”
“可笑!就算是我们看到了目前的情形,但也可能以为纳尔齐斯是自己跳下来的嘛!”
“那先由我来说一下我的情况吧,”克乃西特带着兴奋的声音在哈里的背后响起,“昨天晚上九点半,晚餐结束,我推着哈里前辈回屋,略微道了一下晚安,我离开的时候大约是在九点三刻。而到了十点半的时候,也就是过了大约三刻钟,我屋里的电铃忽然响了。”
“对呀,所以纳尔齐斯要再往自己的脖子上加一道勒痕,以示不是自己从高处主动跳下来的。而且,如果卡门青在流冰馆的顶部,并未发现任何人的足迹的话,就更能证明此点了。”
“嗯,昨天各位吃完晚餐后就回屋休息了,只有纳尔齐斯和歌尔德蒙在收拾晚餐,所以歌尔德蒙的确应该是最后一个见到纳尔齐斯的人。而卡门青大约在今天早上七点半起床,为大家准备早餐。我调了七点一刻的闹钟,然后到三楼去叫醒卡门青,那个时候,卡门青看似还在熟睡。”德米安解释道。
“可是绳子呢?按照你的方法,绳子应该残留下来的啊。”
“我记得昨晚的晚餐大概是在九点半左右结束的,而由于昨天是纳尔齐斯和歌尔德蒙为大家准备晚餐,所以待会问一下歌尔德蒙就可以知道纳尔齐斯是在什么时候回到房间里的。而今天负责大家伙食的是会长和卡门青。”克乃西特在哈里身后说明道。
“我刚才说的机械方法肯定不是纳尔齐斯用的,纳尔齐斯肯定用了一种更为巧妙的方法,不但能勒死自己,还能令绳子和重物消失。”
“嗯,”德米安点头,“根据歌尔德蒙的初步判断,纳尔齐斯是在昨晚十点到今晨五点之间被杀的。我接下去就要询问各位在这个时间段究竟在干些什么了。”
“呵呵,好吧,姑且不论纳尔齐斯的自杀诡计究竟如何。我问你,纳尔齐斯为何要自杀呢?而且还得将自杀伪装成他杀?”
“是要询问不在现场证明吗?就像书中写的那样?”克乃西特的语气也显得十分激动。
“纳尔齐斯是在两年之前入会的,之后一直出谋划策。不过……也许是为了炫耀吧。”
“别叹息了,我们还是来问一下关于事件本身的细节吧!”德米安俨然成为了一名侦探。
“炫耀?”
在图书室,亦有如在哈里房间里那般为哈里特别准备的可移动的转椅。克乃西特扶着转椅,站在哈里的身后,不停的发出叹息声。三人均坐在紧靠长桌的中央部分。而长桌上,则细致的铺了一张印有暖色图案的桌布,令人感到格外温馨。
“是的,用自己的死来完成一个诡计。”
在图书室的中央,和餐厅一样,也有一张椭圆形的长桌,十分适合在这里进行长时间的阅读。光线充足,而且流冰馆各个房间的隔音效果十分好。德米安将房门关上后,便听不见在一楼歌尔德蒙和卡门青的大声说话。
“你是说,纳尔齐斯为了完成自己勒毙自己但从外表来看无论如何都像他杀的诡计而真的自杀了?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克乃西特不禁摇头否定。
德米安打开了电灯,只见在图书室的四周安置了许多古色古香的书架,带有浓厚的东方色彩,这大约也与黑塞倾心于东方文化有关吧。书架的门都关闭着,大概是为了保护书籍不染上灰尘。
“纳尔齐斯已经年过半百,或许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吧。而且此次又来到了如此梦幻的流冰馆,或许真的想像岛田小说中那样,来制造一起杀人事件,来满足自己的内心吧。”
与一楼一样,墙壁上悬挂着黑塞各个时期的油画作品,而大小不一的卸下盾牌的盔甲武士也紧贴墙壁而立。能明显的感觉到在这个十度倾斜的斜屋中,上坡比下坡要费力许多,克乃西特略微喘着气将哈里背到了与一楼餐厅(客厅)相同位置的宽敞的图书室。
“像岛田那样制造出杀人事件?可是一点都不像啊!岛田大神的《斜屋犯罪》中发生的几起杀人事件可都是在密室之中哦!是在封闭的房间中发生的,如果纳尔齐斯故意去模仿,也应该是死在自己的反锁的房间中吧?为什么要死在那里,真是莫名其妙!”
由于楼梯出口的关系并没有建造房间,而房间统统被挤到了东北面。
“不知道,但是我想纳尔齐斯所制造的恐怕是雪地密室吧?虽然类型不同,但是同属不可能犯罪。”
(也就是哈里房间的上面)
“你是说,待会卡门青回来的时候,我们便会在视频中发现,流冰馆外面的雪地上是没有一个足迹的?”
走出楼梯的尽头,在二楼的西北面
“很有这种可能。在流冰馆中制造出不可能犯罪事件,恐怕就是纳尔齐斯的目的了。”
不过由于纳尔齐斯的惨死,大家都没有心思去欣赏这些盔甲武士的精致。
“呵呵,那么请问纳尔齐斯究竟是如何不留足迹的陈尸在哈里的屋外呢?”
在楼梯的中央,有一个平台,在左侧靠近墙壁的地方亦放了一个巨大的拿着长枪和盾牌的盔甲武士。
“如果流冰馆外没有足迹,那么很显然纳尔齐斯是通过哈里的房间出入的!”
而由于楼梯是沿着流冰馆倾斜的方向向上伸展的,所以楼梯的斜度变得小了,在上面走,可能克乃西特有一种如履平地的感觉。
“……”哈里显得很恼怒,“纳尔齐斯进来过,我怎么可能没有发现呢?”
不过,将盔甲武士安放在此处,略显空间有些狭小。
“那么哈里前辈,能否说说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德米安打开楼梯处的门,便看到在楼梯口亦有一个巨大的拿着长枪和盾牌的盔甲武士。
“好吧。”哈里接着将昨晚发生的一切告诉了歌尔德蒙。
克乃西特背着哈里,向右转,便来到了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我和纳尔齐斯是在十点钟回屋的,而前辈翻来覆去睡不着而叫来克乃西特则是在十点半。而且当时房门也没从内锁住。那么有没有可能纳尔齐斯就是在十点钟到十点半之间进来的呢?”
哈里从裤袋中拿出钥匙,锁了门。
“就算如此,但是后来呢?”
克乃西特背着哈里走出了房间,德米安道:“哈里前辈,将房间锁了吧。房间外面就是陈尸现场,如果凶手在我们之中,那应该好好的保护现场才对。也许凶手会在现场留下什么线索吧。”
“等到哈里前辈熟睡了,纳尔齐斯立即来到冰层,砸开一个洞,然后表演自己的自杀秀。”
(终于遇到了真的杀人事件,大约是很激动的吧!——御手洗也同样很激动)
“嗯,固然这样的话,房门反锁的难题可以解开。但是落地窗呢?纳尔齐斯一旦出去,根本就不可能从房内锁住落地窗。”哈里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
“这样说来,就是在昨晚十点到今晨五点之间了……哈里前辈,麻烦了,虽然我知道你不可能犯下这种残酷的杀人罪,不过,还是得询问一下昨晚到今晨的情形,我们去二楼的图书室探讨一下案情好了。”德米安的脸上不知为何居然显出了一种兴奋的神采。
歌尔德蒙两手一摊:“没办法了,纳尔齐斯或许是用了什么我们难以想象的诡计吧。”
“在水中浸泡过了,所以时间很难估计,外面又是冰天雪地的……可能是在三个小时到十个小时之前吧!”歌尔德蒙说完,就和卡门青一起抬着尸体出去了。
“呵呵,既然想不出来,就证明这种说法完全不对!”
德米安神情严肃,指挥道:“发生了杀人事件了!在流冰馆发生了杀人事件了!总之,我们要在第一时间处理好。歌尔德蒙,你和卡门青将尸体搬到客厅吧,就在那里进行初步的解剖,有判断了,就把尸体抬到二楼的图书室,进行进一步的讨论。毕竟在哈里前辈的房间中进行解剖,是不合情理的事情。我们去二楼的图书室探讨一下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歌尔德蒙,根据你的初步判断,纳尔齐斯是在什么时间死的?”
“那好,也许纳尔齐斯留下了足迹也说不定。一切还是等卡门青回来之后再说吧。”歌尔德蒙低头看着躺在地板上的尸体,神情呆滞。
(继续看吧——鸦城道——无论是什么方法,尸体都绝无可能出现在那里!)
卡门青终于回来了,然后将DV机丢给德米安会长,道:“你们自己看吧,我仔细的检查过了,可是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难怪!毕竟是个推理研究会嘛!——御手洗接着提出来一个尖锐的问题——斜屋只有三层,从最高层降落的尸体真的能把冰层砸一个洞吗?而且怎么看,都像是被人刻意摆放的样子。)
(透过镜头看镜头吗?真是有趣的经历!——御手洗笑道。)
(卡门青大约是最晚入会的吧,应该和前辈纳尔齐斯相处的时间不多,所以也没有什么感情——鲇川在一旁解释道——不过,后面的事情,伴随着荒诞和不稽,看样子,他们并未有报警的想法,还想自己调查出事情的真相!)
(不是怎么有趣,我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野马愁眉苦脸的道。)
哈里摇摇头,目光停落在纳尔齐斯如青蛙般突出的双眼上。
只见镜头从流冰馆的玄关开始,呈现在大家眼前的是一片空旷的雪地。但是很明显,从玄关开始,目力所及的范围,没有一个明显的足迹。卡门青走出了玄关,沿着墙壁向北方走去,镜头则对准了脚下的雪地。走到了流冰馆北侧的尽头,然而在视频上没有出现一个足迹。卡门青接着向右转,立即就看到了纳尔齐斯陈尸的那一小片冰封河流。卡门青拿着DV逐渐靠近。可是雪地上一片整洁,没有任何人为的痕迹。终于来到了那个冰洞前,只见冰洞中的河水正缓缓移动。这个冰洞很不规则,但大概成一个圆形,直径约有一米。卡门青蹲在冰河上,用手伸入河水中。一接触到河水,卡门青就一阵颤抖。
卡门青这个年轻人似乎从未看见过尸体,刚才还显得十分惊恐,现在又靠近尸体,似乎觉得应该能够发现什么其他的关键之处。
“好冷。”卡门青不禁小声道。接着后退几步,举起DV,从下往上,大家看到斜屋正迎着卡门青倾斜着,好像要垮塌下来的样子,很明显,北面的墙上没有窗户。所以尸体要么就是可能从斜屋的顶层摔落下来的。
德米安点头。
接着卡门青继续前进,镜头中所出现的每一处雪地上,都没有什么痕迹。接着来到了东侧的尽头,卡门青继续向右转。他再次稍微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拿起DV,对着斜屋。只见巨大的屋子以十度的角度向着卡门青的右侧倾斜着。就像一个已被冻僵的巨大动物,正斜躺着。镜头再次向下,雪地上依然一片空白,没有足迹。接着走到了南侧的尽头,卡门青再次向右转,来到了斜屋的南面。德米安曾嘱咐卡门青要仔细检查南侧的雪地,因为凶手很有可能是通过南面的窗户走出来的。可是很遗憾,每一寸都找遍了,依然没有任何足迹。
歌尔德蒙略微检查了一下,指着尸体的脖子道:“有勒痕,看样子是被勒毙的。不过,不能完全肯定,还得检查尸体的内部,看有没有毒药残留。”
绕了一圈,卡门青再次回到了流冰馆的玄关。
纳尔齐斯在河水中浸泡得浮肿的脸部显得扭曲而可怖,似乎在挣扎和诉说着自己的遭遇。
接着卡门青通过北侧的楼梯上到了二楼。卡门青检查了位于北侧的三间空屋。由于并未装修,所以连门都没有安上,卡门青可以自由出入。里面一片昏暗,但借着从门口洒进来的微光,卡门青可以确定三间屋子中都没有凿开窗户。接下来通过西侧的楼梯上到了三楼,也同样检查了北侧的三间屋子,结果一样。也就是说,流冰馆的北面墙壁上根本就没有窗户、更没有能容尸体出去的洞口。
尸体已被抬入屋内,德米安迅速关上落地窗,还拉上窗帘,似乎不想让这个骇异的陈尸现场再进入大家的眼帘。
卡门青又通过南侧的楼梯来到了流冰馆的屋顶,打开屋顶处一座小屋子的房门,一阵风声传来。卡门青忍着寒冷走了出去。镜头朝下,在流冰馆顶层的雪面上,依然看不出什么人为的痕迹,更别说足印了。
死去的正是纳尔齐斯。
卡门青的步子很小,因为屋顶是呈十度倾斜的,所以一不留心很有可能顺着雪面滑下来,滑落到纳尔齐斯陈尸的那片冰层上。可是雪面上连滑下的痕迹都没有。一片空白。
犹然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歌尔德蒙颤颤巍巍的跟着德米安走出落地窗,将尸体从冰洞中拖了出来,这具尸体的真面目也就残酷的展现在大家的面前。
绕了一圈,卡门青道:“检查完毕,可是没有发现任何痕迹。”接着一层层下来,回到了众人聚集的客厅。
落地窗被完全打开,德米安向外看了一眼,然后吩咐道:“歌尔德蒙,你在大学里学的是解剖学吧?这个人已经死了,我们将尸体抬进来吧。”
“怎么会?”看完视频后,歌尔德蒙惊叹道。
哈里又转过头,看着落地窗前的德米安。德米安看了一眼,不由分说,便打开了落地窗,一股寒意直逼进来,伴着又有令人神情难安、惊恐万分的尸体,众人均感到一阵颤栗!
“是的,我发现没有足迹。”卡门青肯定的道。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嗯……”德米安面露红光,似乎很钟情于此类的不可能犯罪,“流冰馆周围的雪地上没有足迹,所以凶手并未走出过流冰馆。流冰馆北侧的墙壁并未被人凿穿,加上流冰馆屋顶的雪面上也没有痕迹,可以这么说,尸体也不是从高处坠落的。所以答案只可能有一个,尸体是通过哈里的房间进出的!”
这么说来……纳尔齐斯?在屋外冰层中的尸体是纳尔齐斯?
“但是哈里前辈刚才说了,纳尔齐斯是无法从内部锁上落地窗的呀。”
唯独没有看到一向最为老沉的纳尔齐斯!
“我不认为纳尔齐斯是自杀而死,”德米安摇头道,“有个人在昨晚十点钟到十点半之间进入哈里房内,并藏了起来。当然那个时候无法将尸体搬出去,因为绝对会被哈里发现。等哈里熟睡之后,凶手再将尸体搬出去,砸碎冰层,造成尸体是从高处坠落的假象。当然,凶手也得做出手法,来否定尸体是被人搬运至此的假象。哈里前辈锁了房间,这对于凶手来说是有喜有忧。喜的是,该房间是密室,所以凶手认为只要略施手段就能否定是从哈里房间运尸的可能。忧的是自己被关在了房内无法出去。”
不容哈里仔细琢磨,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屋中,哈里转过头来,看到了去而复返神情茫然的克乃西特,看到了被眼前景象吓得不敢抬眼的卡门青,看到了愣在那里不断眨眼的歌尔德蒙,也看到了正慢慢走向窗口的会长德米安。
“那么凶手怎么办?一直呆在哈里的房内,一直到今天哈里醒来?呵呵,这么说来,我们每个人都不可能犯罪咯?”
“啊……”哈里似乎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出声道,“如果昨天没服下安眠药,我应该听到尸体砸破冰层的声音吗?为什么尸体会在那里呢?”
“可能有共犯吧。纳尔齐斯不可能莫名其妙的陈尸在那里的。或许有人说谎吧,以求制造自己的不在现场证明。”
哈里的视线上下颤抖,眼前的一幕令他震撼不已。今天是十二月三十一日,也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这种骇人而荒诞的事情?一具……一具尸体从天而降,降落在自己的屋外?
“可是,我们每个人不都是相互有人证的吗?凶手怎么说谎?”
克乃西特似乎很快恢复了镇定,答道:“可能是尸体……你呆在这里不要动,我去叫大家来!”说完,克乃西特飞奔出去,不久传来克乃西特的大声呼叫。
“所以说有共犯嘛!如果歌尔德蒙不是在十一点时出现在图书室,我们几乎可以认定歌尔德蒙是凶手了。不过,如果当时在图书室的卡门青是共犯呢?也就是说,卡门青帮助歌尔德蒙制造了其不在哈里房内的假象!”德米安提高分贝。
“那……那是……那是什么?”哈里声音颤抖,挤出几个字。
“不!”卡门青叫道,“我怎么可能是共犯呢?我为什么要帮助歌尔德蒙杀死纳尔齐斯,不会的!”
(不过,真的是完整的尸体吗?——御手洗心想——也许只是被切割下来的下半身?还有,尸体是从天而降的吗?因此将冰层砸破?还是某人故意为之?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点是毫无依据的。但是卡门青,你确实不知道歌尔德蒙是在何时来到图书室的,不是吗?”
除此之外,乍看之下,也并不能认定这具尸体是谁,只有将尸体拖上岸才能分辨。
“是不知道,可是那时会长已经走了。会长是在十一点左右走的吧?”
尸体犹然穿戴整齐,不过由于上半身并未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也不能下此定论。不过尸体穿着黑色的棉裤,两只皮鞋也很整齐的穿在尸体的两脚上。
“是的。”
这是个死人吗?毫无疑问,谁若是在零下十几度的冰河中浸泡个几分钟,这个人必死无疑。
“所以歌尔德蒙出现的时候,也大约是在十一点之后咯?”
他的头颅和上身已经被砸入了冰层,只留有两条腿还在冰洞之外。换言之,这个人类不知是因为意外还是有其他人刻意摆设,被卡在了冰洞之中,一半在河流中,一半在冰层上。
“可是,按照你的说法,我那时还应该在哈里房内呀!”歌尔德蒙反驳道。
这个物体毫无疑问是人类。
“对了!”哈里忽然厉声道,“我们中了凶手的心理圈套。为什么凶手要一直呆在哈里的密室中呢?密室形成的时间是昨晚十点半到今晨八点,一头一尾都是密室,可是当中也是密室吗?为什么凶手不能出来的?出来为自己做出不在哈里房内的证据,然后再进入哈里房内,再次制造出密室。这不也行吗?”
在魔法阵中,不是经常让蜡烛围成一圈的吗?而在类似的有魔法阵存在的推理小说中,被蜡烛所围住的物体不都是惨死的人类吗?
“呀……我忽略了,”德米安拍手叫好,“的确,凶手不必一直呆在密室之中。所以歌尔德蒙等哈里熟睡之后,走出密室,进入图书室,遇见卡门青,于是为自己制造了自己在哈里的密室形成的时段不在哈里的密室中的证明!呵呵,自己居然会给这么弱的诡计给骗了……”
冰屑四溅,而在冰洞之中有个物体特别显眼,周围一圈的冰屑似乎就像在为这个物体做的魔法圈。
“胡说八道!”歌尔德蒙简直要跳起来了,“我无法预知哈里究竟锁不锁门,所以什么密室形成阶段的不在场证明,完全是前提薄弱之极!”
可以看得见冰洞中缓缓流动的河水,还可以看得见在冰洞四周一圈有被砸得四分五裂的冰层的冰屑。
“等等,我们再仔细想想看,凶手通过哈里房间运尸,但是不能让人看出此点来。所以哈里的房间最好呈密室状态。但是凶手在进入哈里房内后,确实也无法预知哈里会不会锁门。如果凶手自己锁了门,无疑是自掘坟墓、此地无银三百两。那么凶手何必通过哈里的房间运尸呢?真是悖论了!”
暴风雪已经丝毫不见踪影,而呈现在哈里和克乃西特眼前的的确是一小片裸露的冰层,上面并未给白雪所覆盖,不过这个冰层又非比寻常,因为它被砸开了一个洞。
克乃西特也道:“的确,凶手无法预知哈里究竟会不会锁门,所以无法安全的让哈里的房间呈现密室状态,所以凶手根本就不会冒失的通过哈里的房间运尸呀!”
(啊!——御手洗几乎尖叫出声,鲇川和鸦城由于已经看过视频了,所以表现得并不如御手洗那般疯狂,但身子也略微抖动,因为视频中的场景太过诡异了!)
众人一时之间一片沉默,由于外在的物证,凶手通过雪地运尸以及从高处抛尸的方法已经被否定了,此时又通过内在的心理证据,否定了凶手通过哈里房间运尸的可能性。那么纳尔齐斯的尸体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哈里屋外的冰洞之中呢?根本不可能的呀!
“不……”克乃西特缓缓让开身子,接着出现在哈里眼前的一幕令哈里惊恐万分。
“刚才……”哈里颤抖着道,“歌尔德蒙提出了纳尔齐斯为了模仿岛田原著而制造不可能犯罪的情况。”
“嗯?不是吗?白雪已经覆盖了冰层?”哈里揣测道。
“可是,和岛田原著完全不符呀!”歌尔德蒙摇头,看似已经否定自己的想法。
克乃西特转过了身,脸上的表情却是出乎哈里意外的惊骇!克乃西特一时之间就呆在那里,也不知如何向哈里表述他所看到的情形。
“的确,《斜屋犯罪》中的所有死者都是在反锁密室中被杀的。可是,大家忽略了原著中的另外一个死人!”
“怎么了,很奇妙的场景吧?在大雪纷飞的时候,居然还有裸露在外的冰层……”哈里想象到。
“另外一个?可是都是在反锁密室中被杀的嘛!”
墨绿色的透着晨光的窗帘被克乃西特拉开,接着克乃西特站在窗前的身体出现了明显的颤抖。克乃西特退后了几步,但挡在落地窗前,哈里看不到外面究竟是什么。
“这另外一个死人,是不能被称为人的!”
“真是有趣的经历……”哈里等待着。
“不能称为人?”
“就要掀开窗帘了哦!”克乃西特走到窗前。
“是的,因为他就是——人偶杰克!”哈里一字一顿道,“人偶杰克是死在雪地上的,而且死去的地方很类似于纳尔齐斯死去的地方,都是在靠近屋子雪地上。”
“真是好玩!看看吧……”克乃西特推着哈里来到了最北处的落地窗前。落地窗被造得很狭窄,约摸一米宽,被窗帘遮着。
“人偶杰克?”德米安奇道,“纳尔齐斯与人偶杰克?可是人偶杰克怎么能算被杀死呢?”
“也许吧,我没看过,昨天会长特意提到的。说是因为倾斜方向和风雪方向的关系,所以在流冰馆的遮蔽下,贴着的冰河并未被白雪覆盖,而是露出了赤裸的一小片。”
“在原著中,人偶杰克被凶手分解,‘陈尸’在屋外的雪地上。”
“怎么会,哦,对了,从你屋子的落地窗看出去,贴着的就是一条裸露的冰河吧?”克乃西特为哈里穿好衣服,略带激动的问道。
“你是说,人偶杰克的分尸被杀对应着纳尔齐斯的被勒毙?”
“这就是岛田的魅力所在啊!有些人的小说,我即使猜不到诡计,也只是证明了诡计本身的荒诞性,何况有些小说的诡计千篇一律呢!呵呵,一早起来就开始谈论推理和诡计,见笑了!”
“是的,也许纳尔齐斯或者说是凶手在模仿人偶杰克也说不定!”
“当然,大概也是我们协会所有人心中永远的第一了!还有《北方夕鹤》这本书,我大约看了一半,就知道岛田想要干什么了,毕竟同类的诡计在岛田的短篇中就用过,而且小栗虫太郎等人也已经用了好多次。不过岛田的这个石破天惊的用法也确实令人无法不赞叹!”
“可是,要真的模仿的话,应该把纳尔齐斯给分尸了才对呀?”
“核心诡计已经被少年金田一泄底了,可是这本书依旧是我心中永远的第一!”
“也许纳尔齐斯是自杀的,他为了模仿人偶杰克所以陈尸在雪地上。但是他是无法肢解自己的!”
“你是说《占星术杀人魔法》吗?”
“如果纳尔齐斯不是自杀的呢?凶手为何不肢解纳尔齐斯,那样岂非能更好的模仿人偶杰克的死状?”
“我也没有,不过岛田也有一些诡计,即使读者已经实际知道答案或者看穿,也无损此诡计的华丽惊艳!”
“不知道。或许是出现了某种意外吧!也许是为了不想让这层关系过早曝光吧。”
“不错,我是没有看穿岛田的把戏!”
“不对!模仿杀人的初衷是什么?就是要让人知道我是在模仿什么脚本而杀人的,如果可以隐瞒,那么就根本不算模仿杀人了嘛!”
“就是生硬。《人狼城》的诡计庞大之极,但也不合理之极,其所带来的冲击固然很强大,但伴随的质疑也同样强大。《迷宫馆》的诡计无甚新意,因为之所以建造迷宫馆,为的就是让人迷路而已。不比流冰馆,就算读者置身于斜屋之中,恐怕也猜不到诡计之所在吧?”
“不是有很多小说,在直到结尾的时候,侦探才知道凶手是在模仿什么的吗?”
“生硬?此话怎讲?”
“情况完全不一样。比如范达因的《主教杀人事件》,凶手模仿鹅妈妈的童谣。如果我们不知道童谣内容的话,自然不知道凶手模仿的是什么。又如绫辻行人的《雾越邸杀人事件》,不是刻意隐藏模仿的内容,而是其他人都未发觉凶手模仿的是什么。所以如果有刻意隐藏的行为出现,就能直接否定凶手是在模仿什么。”
“嗯,流冰馆是我所知道的奇异建筑中最为奇异的,而与之一比,迷宫馆和人狼城就显得生硬了不少。”
“那么不是模仿?”
克乃西特进屋后,帮着哈里穿衣服:“是啊,刚来一个新地方,尤其是这么个我们以前只是在梦里才到过的地方,当然会觉得很兴奋咯。”
“人偶杰克固然是原著中一个万分重要的角色,但是如果凶手要模仿的话,理应将纳尔齐斯肢解。”
“不错,本来兴奋得睡不着,多亏了你的安眠药,我睡得很沉。”
哈里缓缓点头:“那么就应该不是模仿了。但是,纳尔齐斯究竟是如何陈尸在我屋外的呢?”
克乃西特的身后就是威武的盔甲武士,身躯本就瘦弱的克乃西特在身后背景的映衬下愈发瘦小:“哈里前辈,昨晚睡得好吗?”
不得而知!众人面面相觑,一片默然。
哈里掀开被子,用双手支撑着自己的身子,挪到了床边的一把转椅上面,然后扶着周边的物品,借力来到了门口,从内打开了门。
其后,众人又进行了几番探讨,但都没有结论。而歌尔德蒙深知自己已被众人怀疑为凶手,遂将自己关在房内,感到十分气愤。而因为发生了凶案,哈里的生日也在一片悲哀的气氛中度过。哈里因为恐惧,而住进了其隔壁的席特哈尔塔的房间。尸体被暂时安放在哈里的房间,将窗户打开,降低室内温度。以防止尸体腐烂。而哈里房间的破损的门,则被用落地窗的窗帘牢牢掩住缺口。
没等哈里思忖完,就听见屋外传来了敲门声,克乃西特在屋外喊到:“哈里先生,请开门,歌尔德蒙和纳尔齐斯正在准备早餐。”
余下来,亦无甚可堪记述的重要事件发生。
“几点了?”哈里自言自语道,然后打开了屋中电灯的开关,一片灯火通明,哈里俯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时间显示为早上的八点,“不早了,大家都该起来了吧。究竟……”
(怎么样?歌尔德蒙看似是凶手了?——野马问御手洗浊。)
哈里伸了个懒腰,直起身子,转过头去,拉了拉挂在床头的细线。
(不清楚,还不能妄下定论。你不是说尸体还会再次变异吗?——御手洗还没有看到下一幕。)
(不——御手洗心道——这不是哈里醒了过来,而是他将微型摄像机启动了。)
(就在新年的第一天!——鸦城接着打开了第三天“滨本幸三郎”——哈里·哈勒尔发来的视频。)一月一日,新年。
哈里醒了过来,眼前一片灰色。
虽然服了安眠药,但哈里醒来的时候,只有七点半。但因为纳尔齐斯的死亡,哈里实在无法平静下来。离克乃西特前来叫自己起床的八点还差半个小时。而今天是克乃西特和德米安准备早餐。
第二天,十二月三十一日。
哈里坐起身来,无聊的发呆,正想自己穿上衣服,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