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准备好了吗,亲爱的?”
女子透过孔洞看着他。
“别这样叫我,”女子啜泣道,语气中的恳求多于命令,“还有别再提什么刀了……”
芬内伸出一根手指,轻抚她脸颊上的汗水和眼泪。透过宛如老鹰翅膀的手掌上的巨大孔洞,他看见她的一只眼睛。孔洞是过去一名警察朝他手掌开枪所留下的,当年那警察还很年轻。后来法院依十八项性侵罪名判处芬内二十年徒刑。芬内并未否认那些罪名,只是不认同自己的行为被视为“侵害”,也不认同像他这样的男子汉做出这样的行为需要受到惩罚。但很显然法官和陪审团都认为挪威法律高于自然本能。无所谓,他们要这样想就由他们去。
芬内叹了口气。为什么人们这么怕刀?刀可是人类最原始的工具,人类花了很多年来学习如何用刀,但还是有人不懂得欣赏刀子的美,怎么说人类都是因为有了刀才有办法从树上下来,到地面生活。狩猎、庇护、农业、食物、防御。刀能夺走生命,也能赋予生命。这是一体两面,不可分离。唯有懂得欣赏和接受人性及人类起源的人,才懂得如何去爱刀。同样,恐惧和爱是同一件事的正反面。
芬内无声地笑了笑。“你知道我一定会来,你知道我一定不会放手,毕竟我对你许下过承诺。”
芬内抬头,朝旁边工作台上放着的几把刀望去,那些刀已准备好让人使用,准备好被人选择。选择合适的刀来执行合适的工作十分重要。那些刀是质量一流的定制品,但缺乏芬内在刀上寻求的特性,诸如个性、灵性、魔力。在一切被那个身材高大、留着一头杂乱短发的年轻警察毁灭之前,芬内收藏了二十六把上等好刀。
女子紧闭双眼,睫毛之间流下两行闪闪发光的泪水。
其中最精良的一把刀来自爪哇,既长且薄,并不对称,像一条附了手柄的蜷曲的蛇,美丽绝伦,充满女性魅力。虽然它的实用性不是最高的,但它同时具备蛇和美女的迷人特质,让人不自觉地听命于使用者。
“只要肚子上挨一刀,”芬内柔声说,“这样就结束了。”
在芬内的收藏品中,最实用的是一把兰普利刀,这也是印度黑帮最爱用的一种刀,浑身散发着冷冽感,仿佛是以冰制成的,外形甚是丑陋,以至于敌人会为之迷惑。爪刀的外形则像老虎的爪子,结合了美感和实用性,但也许带些过于算计的意味,犹如浓妆艳抹、衣着过度紧身暴露的妓女。芬内向来不喜欢爪刀,他比较喜欢纯真一点的刀。纯真得有如处女,最好足够简单,一如收藏品中他最钟爱的那把刀,那把芬兰制的普寇猎刀。它有着老旧的棕色木质刀柄,乍看之下跟刀身毫无关联;刀身甚短,上头有一道沟槽;刀锋呈弧线上扬,收束至刀尖。那把普寇猎刀是他在图尔库买的,两天后他就用那把刀子对一个身材圆润的十八岁少女表明来意,当时少女正独自在赫尔辛基市郊的内斯特加油站值班。那时芬内就已经出现结巴的征兆,每次他只要产生性冲动就会说话结巴。结巴并不代表他失去控制,情况正好相反,那只是多巴胺的作用而已。即使现在他将近八十岁了,结巴也只代表他的性冲动并未减退。那天他穿过加油站大门,将少女压在柜台上,割开她的裤子,在她体内授精,然后搜出她的身份证,记下她的名字梅琳和她的地址,接着离开现场,整个过程正好花了两分半钟。两分半钟,不知道真正的授精行为花了几秒钟?黑猩猩的平均交配时间为八秒钟,在这八秒钟内,两头黑猩猩必须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充满掠食者的世界里。大猩猩的天敌较少,因此可以延长交配的欢愉达到一分钟。
女子大吸了口气,恐惧万分。芬内心想,不知道可不可以亲她。
然而此时此刻,他们处于安全环境中。再者,这次不会发生任何授精行为。并不是说他不想,他很想,但这次他将以刀穿刺代替。
“亲爱的,我保证一切很快就会结束。”芬内轻声说。
“你必须允许我这样叫你,亲爱的,因为我们已经订婚了。”芬内柔声说。
女子点了点头,吞了口口水。他一直觉得女子很美。芬内常看着她走路回家和离开家门,看着她上健身房,看着她坐在地铁上离自己不远的位子上。芬内也让她看见自己,好让她心里有个底。然而他从未觉得女子像现在这么美,无助地躺在这里,完全屈服在他的力量之下。
女子以惊恐的眼神看着他,一双眼珠是黑色的。黑色,仿佛双眼中的光芒已然熄灭,仿佛世界已再无任何光芒可以熄灭。
“你怕我吗?”芬内低声说。
“没错,我们已经订婚了。”芬内轻声一笑,用他的厚唇朝女子唇上吻了下去,接着又下意识地用法兰绒衬衫的袖子擦了擦她的嘴唇,以免留下唾液。“而这是我对你所做的承诺……”他说,一只手从她的胸前游走到腹部。
斯韦恩·芬内倚身靠在一名女子身上,伸出一只手抚摸她的额头。女子的额头满是汗水,双眼圆睁地盯着他,眼中充满痛苦,或恐惧。他猜想多半是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