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耸耸肩。“就这?跟我来吧。”
“够去金丝雀码头就行。”
他领着我走到售票大厅,然后敲了敲其中一个售票窗口。一扇写着“暂停服务”的百叶窗卷了上去,里面是一个穿着地铁制服的拉斯特法里教徒。
他一点都不惊讶。“你要多少?”
“这位老兄要张去金丝雀码头的特快票。”
我告诉了他你们所谓的真话,告诉他我被绑架了,现在得逃命。
那个拉斯特法里人看了我一眼,笑了。“你说他要,那他就是要咯。”他敲了几下把密码输到一个电脑终端,一张车票吐了出来,然后他把票递给了我。“银禧线关了。要在银行站换乘。”说完,那个“暂停服务”的百叶窗就又落了下来。
除了他以外站口就没有别人了,直到一个穿着T恤牛仔裤的人向我走来,他头上戴顶黄绿红黑相间的线帽,用来盖住他的长发绺。“伙计,你这是怎么啦?”
我想跟那个戴线帽的家伙道谢,但他已经走了。
他骂了一句,径直走了。
那张车票让我进了站。我乘着自动扶梯往下,准备踏上前往银行站的列车。
我叫住了一个衣着光鲜、三十几岁的人。“能不能……”
我检查着有没有人盯梢或监视着我。你肯定也同意,我这么做是有充分理由的。不仅仅是“生命之树”那伙人,还有斯特朗和他的手下,他们虽然懒,但也很可能还在为了那几起命案追捕我。
但是现在还早,周围人太少了,我还要等一下。
我顺利到达了银行站,然后转上了无人驾驶的码头区轻轨。轻轨电脑系统控制着车厢朝金丝雀码头开去,我在靠前车厢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现在的问题就是要编一个令人信服的故事,然后找个合适的人。这能有多难呢?
就在这时我发现有人在跟踪我。不出意料,是“生命之树”的人。我看到她在我身后隔了两个座位的地方。列车进入一个没灯的隧道时,我在车窗上看到了她的身影。她一副不起眼的学生模样,装得挺像,但那个在大衣底下时隐时现的金色徽章还是把她出卖了。
我不名一文。买车票并不需要很多钱,但是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这一点钱就相当于是一个富豪的全部身家。人们很习惯在博罗大街看到乞讨的人,我看起来晕乎乎的也像个乞讨的醉汉,所以我就站在地铁站口,伸出手来行乞。
我在想这情况意味着什么。也有可能她并不是在跟我。布里奇斯信徒的数量正在飞速增长。她可能只是碰巧在这里,在回家的路上。
我走上博罗大街,到了地铁站,这里周围会相对安全一些,我可以从这儿去金丝雀码头。
于是我测试了她一下。列车停在西码头站时,我站了起来,往列车门口走去,假装我要下车。她也站了起来。我又假装改变主意坐了回去。她还是如法炮制。
我经过泰特现代艺术馆和千禧桥,然后离开河岸,向博罗市集和萨瑟克教堂的方向走去。市集还没开张,但是随着这天第一批货的送达,周围的街道已经开始有了生气。
她在跟踪我。
我知道他们应该已经发现被我打倒在会议厅的那个大块头了,警报将会响起来,他们会开始四处寻找我。我大概有个五分钟的时间,我必须走得远一点,但是我不确定是否能在这点时间里彻底甩掉他们。
列车又继续前进。这次她坐得没那么近,但我还是能看到她在窗上的倒影。
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随意一些,就好像我只是一个普通游客,刚从通宵派对回来,沿着那黑色发亮的河流散步,欣赏着河对面圣保罗教堂的壮丽景观。但是当你经受过电击的折磨,还被安定打得云里雾里的时候,装得若无其事可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不过幸好没人把我拦下来问我是否需要帮助。
她在担心智能手机的信号。现在我们在地下,所以没有信号,但是一旦我们回到地面信号就会回来了。如果她打开了定位功能,那么帕斯寇、伯尼,或者任何其他在追捕我的人就会跟踪她的位置,他们也就能把我的位置精确定位到十来码的范围内。你们的卫星技术就是这么厉害。
我来到了汉密尔顿酒店背后的一片小草坪上,黎明微亮的天色把我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我低下身子,小心翼翼向酒店前头的河堤人行道挪去,白天那里会有成群的游客沿着泰晤士河堤漫步,但是现在这个时候不会有什么人给我打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