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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傅无伤掀开车窗一看,果然,便见袁秦和梅白依双双骑在马上,并辔而立,刚好挡在了他们的马车前面。

而现在,他们的马车便被人堵在了这条道上。

“不是说明天下午才能到吗?”傅无伤面无表情地道,毫不避讳自己准备甩开他们先行一步的意图。

白湖山庄与凤仙镇为邻,地处偏僻,三面环山,只有一条通道,据闻当年白湖山庄出现了重大变故,是前任武林盟主王景言的养子之一邱言守在这条道上,利用天然的地理优势,堪称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我们特意甩开了队伍先行,一路跑死了两匹马,这才算堪堪赶上了,真是晚来一步都不行呢。”梅白依的话中隐含讥诮之意。

“少爷……梅姑娘和袁公子来了。”司武有些尴尬地道,看这两位风尘仆仆的样子,八成是特意一路赶了来的吧。是料准了少爷不会等他们,会提前出发么?还堵了个正着,这就有点尴尬了啊。

“这是特意来堵我的了?瑶池仙庄的地图在我爹手里,你们只要前往白湖山庄便随时可以拿到,来堵我干什么?”傅无伤扬眉道。

“又怎么了?”傅无伤不耐地道。

“比起一张不知真假的地图,我们更愿意相信在瑶池仙庄被困了好些年的你,且若瑶池仙庄真的那么容易找,也不会从来没有人发现过这个庞然大物的存在了。”梅白依咬了咬唇,语气终于稍有服软。

冷不丁地,马车停了。

傅无伤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沉默着与她并辔而立的袁秦,这个骄傲的少年此时看起来有些消沉,眉目间是驱散不去的阴影,再不复先前神采飞扬的样子。

傅无伤轻哼一声,垂眸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图纸。

“我不愿意。”傅无伤突然就烦躁起来,他哼了一声,断然拒绝道。

司文司武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屈服于少爷的淫威之下,不敢再有情绪了。

“什么?”梅白依一愣。

“啊什么?再多话你们就去伺候你们的老爷吧,少爷我用不着你们了。”

“我说,我不愿意和你们同行。”

还能这样?不过……他们少爷仿佛一直都是这个德行,毕竟整个江湖的人都知道了是个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性子了。

“为什么?”

“啊?”司文司武傻眼。

“看他不顺眼。”傅无伤神色淡淡地道,“哦,对了,看你也不顺眼。”

“我只说知道了,可没答应。”

梅白依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她忍了忍,才道:“瑶池仙庄不但掳走了花朝,也是我的杀母仇人……”

司武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控诉道:“你明明答应了老爷已经说要等明天下午紫玉阁的人到了一同出发的……”

她不愿意嫁给傅无伤是真,但是傅无伤对她这样弃如敝屣的态度让她感觉自己深深地受到了侮辱,那日他不要命一样扑上去救花朝的模样深深地刻在她的脑海中,他和花朝究竟……是什么关系?

“叹什么气。”马车里,傅无伤幽幽地道。

“与我何干。”傅无伤一脸冷漠。

坐在马车外头车辕上的司武和司文苦逼地对视了一眼,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已经预见自己又要挨老爷的板子了,少爷身体不好老爷罚不得,于是每当他们父子对上,最后都是他们的屁股遭殃啊!简直无语泪千行。

“你可是武林盟主的儿子!”梅白依看了袁秦一眼,下意识吞下了那句你是我的未婚夫。

伸手轻轻抚过那片密林的标识,傅无伤眼中滑过一丝黯然。

“我又不是武林盟主。”傅无伤似笑非笑地道。

如果不是花朝的话,此时他怕是早就成了一把白骨。

在养伤的那些天里,他躺在床上哪里都去不了,只得反复询问司武一些他错过的,关于花朝的事。

也是在那儿,他差点死在自己信任的人手中。

于是他知道曲嬷嬷死了。

坐在马车里,傅无伤将那张拓印的图纸展开,细细研究了一番,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一片密林的标识上,那片密林……就是当年他以为的花朝身殒之地。

一开始知道曲嬷嬷死了,且是被活生生打死的时候,他是十分惊讶的。

而此时,傅正阳口中的小混帐已经顺利离开了白湖山庄。

曲嬷嬷可不是个普通的奴才,对梅白依来说,她甚至是胜似母亲的存在,因此这老嬷嬷在紫玉阁几乎是横着走的,有时候连梅伯伯都要让她三分,谁敢打死她?

傅正阳的脸一下子黑了,那个小混帐!

然后他便知道了曲嬷嬷不但将花朝关在秋韵园里,还逼迫周文韬去毁她清白,虽然最后算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她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弄丢了自己的老命,可是只要一想起花朝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了那样多的委屈,遭到了那样恶毒的算计,傅无伤就觉得肝肠寸断心如刀割,又悔又恨。

“大少爷刚刚带上司文司武出府了。”邱言禀道。

“那么你究竟想怎么样,你要如何才肯让我们同行?”一直沉默着的袁秦忽然开口,道。

“有什么事吗?”他缓声道。

“或者你可以让我打你一顿消消气,说不定我就能同意了。”傅无伤挑眉,建议道。

进来的是白湖山庄的二管家邱言,他是前任武林盟主的养子,在白湖山庄也算是地位超然,傅正阳对他向来十分客气。

“傅无伤你简直无理取闹!”梅白依气恼道。

“进来。”傅正阳开口道。

“好。”袁秦却是点头,直接同意了,他翻身下马,走到马车前,“我不会还手的,打到你满意为止。”

楚媚垂眸站到一边,扭曲的脸庞已经恢复成了端庄大度的模样。

“这可是你说的。”傅无伤翘了翘唇角,猛地拔出了手边的长剑,便毫无预兆地冲着他刺了过去。

正这时,有敲门声响起。

若这一下刺中,当真是要留下他半条命了,袁秦却是闭上眼一动不动,一副任尔宰割的模样。

楚媚想起心爱的小儿子,咬往唇,保养得宜的柔美脸庞一阵扭曲。

然而那一剑最终没有落到他身上,因为梅白依已经一剑横了过来。

“不要做多余的事。”傅正阳倏地睁开眼睛,一把捏住了那双白皙纤细如柔荑般的美人手,“想想天赐。”

“傅无伤你住手!”梅白依执剑挡在袁秦身前,咬牙怒道:“你是想杀了他吗?”

“老爷,瑶池仙庄那里……”

傅无伤却是完全无视了她,只一径盯着被她护在身后的袁秦,满含讥诮地笑了一声,“袁秦,你是个永远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孬种吗?”

傅正阳闭上眼睛任她按捏着有些酸痛的肩膀。

“梅小姐,你让开。”袁秦推开他。

傅无伤走后,房间的屏风后面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继夫人楚媚缓步走了出来,她看了一眼傅无伤离开的方向,走到傅正阳身后,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傅无伤笑了笑,却是突然扔下剑,然后猝不及防地一脚将他踹得飞了出去,冷嘲道:“你是不是其实很期待那一剑落在你的身上?这样你就可以减轻一些负罪感了?你这个毫无担当只会逃避的孬种。”

看着他一句废话没有利索地退下,傅正阳揉揉额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袁秦被他这一脚踹得摔倒在地,听到他的话面孔忽青忽白,他瘫软在地有些无力地想,是啊……他是个遇事只会逃避的孬种,他逃婚离开青阳镇,又因为不敢见花朝明明在大街上看到了她却还是逃跑了,答应了梅白依的两日之约又不敢去见花朝,让她被锁在地牢里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傅无伤便十分利索地退下了。

她明明那么怕疼,连被绣花针戳了手指头都会掉眼泪……被铁链锁在地牢里,手腕脚腕磨得都是伤,她该有多疼多害怕?

傅正阳见他一副混不吝的模样,只觉得头疼得紧,“行了行了,你去歇着吧。”

傅无伤上前,一把拎起他的衣领,又将他好一顿狠揍,一边揍一边恶狠狠地道:“你以为江湖就是英雄救美,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就是江湖第一美人的另眼相待,就是比武打擂台,就是不打不相识,相逢意气为君饮吗?!”

“关于我和梅白依的婚约,你若不想理亏呢,就等他们来退亲。”傅无伤笑了一下,不待傅正阳发飙,又接了一句:“若你不想太丢人呢,就自己去退亲,看你怎么选了。”

袁秦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似的,无动于衷且毫不反抗地挨揍。

“关于你和依依的亲事……”

“还记得渠间镇刘员外家的那位大小姐吗?”傅无伤冷不丁地道。

“已经好了有七八成了,就算出门在外,我也会按时喝药的。”傅无伤不待他说完,便从善如流地道。

袁秦僵直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看向他,似乎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人。

“还有你的身体……”

“对,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结果欲以身相许吓得你逃之夭夭的那位刘家大小姐。”傅无伤凑近了他,道:“你逃之夭夭之后,那位刘大小姐画了你的小像贴在他们家客栈门口通缉你,花朝路过渠间镇亲眼看的,客栈的伙计告诉花朝说那是他们家大小姐未过门的相公,不知怎地逃婚了,他们家大小姐一怒之下就发了告示,提供线索者赏银十两,能将其押送至大小姐面前者则赏银一百两。”

傅无伤拿起图纸,大致看了一遍,满意地收了起来,十分好说话地点点头,“知道了。”

袁秦闭了闭眼睛,似是无地自容。

他从桌上拿了一张拓印的图纸丢给他,黑着脸道:“关于瑶池仙庄的事情,我让人传讯给了紫玉阁,毕竟他们才是苦主,紫玉阁收到消息已经派了人过来,大约明天下午到,到时候你跟他们一起出发吧。”

“你知道后来那位刘家大小姐怎么样了吗?”傅无伤森森一笑,轻声道:“因为通匪被抄家了。”

父子两个你瞪我,我瞪你,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傅正阳到底还是败下阵来,他知道这个混帐儿子向来说到做到,与其让他去作死,不如他提前有所安排。

袁秦猛地睁大眼睛,终于动了动唇,吐出两个字:“通匪?”

“你这是什么混帐话!”傅正阳脑门上青筋乱蹦,只觉得这个混帐东西大概就是生来讨债的。

声音嘶哑。

傅无伤说的,正是他的异母弟弟,如今刚满十五岁的傅天赐。

“你挑了涂元山的匪寨,除了匪首,自觉很是了不起吗?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么巧就在涂元山下救了一个被劫道的刘大小姐?”傅无伤问。

“跟你这么说吧,瑶池仙庄我一定要去的,人我也是一定要找的,你也不要猜这姑娘跟我有什么关系,如果非要问,我只能回答那是比你儿子我的性命更重要的人。”傅无伤摊手,一脸我就这么着了你能拿我怎么办的光棍表情,“就算没有图纸,我也是一定要去的,万一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小命折腾没了你也不要难过,反正你不是还有一个儿子么。”

袁秦怔怔地看着他。

“谁跟你言归正传了,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答应把图纸给你!”傅正阳终于忍不住咆哮。

“因为,她是漏网之鱼啊,蠢货。”傅无伤伸手拍拍他的脸,又仿佛怕他刺激不够深似的,又道:“你猜,客栈门口那告示究竟是刘大小姐当真芳心暗许又恼恨你不告而别呢?还是担心她通匪之事露出破绽而准备杀人灭口?”

“好了,言归正传,把图纸给我吧。”傅无伤伸手。

“够了!”梅白依见袁秦仿佛被打傻了似的,上前拽开傅无伤。

傅正阳简直要被这熊孩子气死了,谁规定武林盟主一定要知道江湖上那些无聊的八卦啊!

傅无伤本就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全凭一股子愤怒支撑着罢了,被梅白依这么一拽,便猛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傅无伤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身为武林盟主,竟然不知道最近江湖上最出名的神仙眷侣就是你口中的好姑娘梅白依和出身江南秦府的小公子袁秦,消息这样滞后,真的没问题吗?”

一旁观战的司文司武匆忙上前扶住他。

“你不要顾左右而言其他!依依是个好姑娘,等瑶池仙庄这件事解决了,我就亲自去紫玉阁正式提亲,你也给我好好收收心,我不指望你能有多大出息,但也不要再闹出什么妖蛾子来了!”傅正阳斩钉截铁地道。

傅无伤却是满不在乎地大笑,“所谓江湖第一美人的青睐也不过因为你是江南秦府的后人才对你另眼相待罢了!”

傅无伤闻言却是嗤笑,“你知道江湖上最近风头最盛的一对神仙眷侣是谁吗?”

“你胡说八道!”梅白依怒道。

“你是说……那个被掳走的花朝姑娘?她是谁?你为什么对她如此上心?”傅正阳面色一正,难得严肃地道:“你可不要忘了自己是有婚约在身的人。”

“和你一同从青阳镇出来的周文韬,那位青越派的少主,真的是可以为你两肋插刀的好兄弟吗?”傅无伤却不曾理她,一径笑道。

“放心,我不会和他们正面对上的,我只是想去找一个人。”傅无伤摆摆手道。

“你究竟想说什么?”袁秦问他。

傅正阳倒不意外他的来意,只是蹙眉劝道:“根据查到的消息来看,瑶池仙庄竟是一个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庞然大物,你身体还没有好,我不赞成你以身犯险。”说着,又放软了口气,“且因为紫玉阁阁主夫人的离奇死亡,这瑶池仙庄已然成了众矢之的,便是你不说,作为武林盟主,我也会想办法尽力铲除这个祸患的。”

傅无伤却不回答,只慢慢收敛了脸上放肆的笑容,“袁秦,你所谓的闯荡江湖,不过是个笑话,而为了你这所谓的江湖,却打破了花朝拼命想要守护的平静生活。”

“你查到瑶池仙庄的消息了,是吧?”傅无伤连开场白都懒得说,直截了当地道,“我要一份标明瑶池仙庄所在地的图纸。”

“她说了多少次让你跟她走?你为什么不听,你知不知道她为你付出了什么,又放弃了什么,你知不知道她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因此虽然有些恼他不珍惜身子,也不忍太过苛责。

袁秦猛地翻身坐起,紧紧盯着他道:“你知道些什么?是不是?你刚刚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你究竟知道些什么?那些人为什么要抓走她?她是谁?她到底是谁?!”

“身子还没好不在床上歇着,跑书房来干什么?”傅正阳放下手中的秘函道,对于这个小时候因为他的疏忽而被劫走遭了大难的儿子,他自觉有所亏欠,因此十分慈蔼,向来是有求必应的。

花朝被掳走后,他没有一晚能好好入睡,只要闭上眼睛,他就能看到花朝哀切的目光。

整个白湖山庄也只有他有这个待遇了。

她跟他说,“阿秦,我想阿娘,我想回家……”

白湖山庄书房里,武林盟主傅正阳正对着手中的秘函皱眉,傅无伤便不经通报大喇喇闯了进来。

他甚至不敢让爹娘知道花朝被掳走的事,在那些睡不着的夜里,他反反复复将每个细节都推敲很久,却始终想不明白,那些人明明前一刻还在疯狂地对紫玉阁的送殡队伍痛下杀手,为什么突然就毫无预兆地收手走了,还抓走了花朝?

“找老头子去要图纸。”傅无伤头也不回地道:“你去准备车马,等我拿了图纸我们即刻出发。”

这不合常理。

“哎呀少爷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司武忙不迭地道。

花朝到底是谁?

“好……咳咳咳……”傅无伤一激动,竟剧烈咳嗽了起来,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他扶着床沿起身,便要出门。

她是谁?

“是邱管家放出去的探子,据说已经失踪了好几年,却突然传回了消息,还附了瑶池仙庄所在地的图纸。”

傅无伤却是因为这个问题心口突然一痛,她是谁?不久之前他也不知道她是谁。

傅无伤一下子眼睛就亮了起来,孱弱不堪的身体仿佛一下子就有了生机,他一下子直起身子,“快说!”

她是瑶池仙庄那个看似地位尊崇其实却无比孤寂的小圣女,她是为了履行送他回家的约定却差点死在密林被他亲手埋葬的小姑娘,她还是不久前因他有眼无珠没能认出来的花朝……

正这时,司文突然匆匆跑了进来,“少爷,有瑶池仙庄的线索了。”

“她是谁?她到底是谁?!”见傅无伤不答,袁秦上前扯住他,不依不饶地追问。

简直坚毅得像是另一个人,司武啧啧称奇。

傅无伤看着袁秦这样不依不饶的样子,却是突然有些兴味索然了起来,他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指责袁秦,他自己……不也是眼睁睁看着花朝被瑶池仙庄的人带走的原凶之一,在她最无助最恐惧最慌张的时候,他冷漠地袖手旁观,自作聪明的放弃了她。

傅无伤起身,端过那黑漆漆的药汤,闭着眼睛仰头一饮而尽,那药汁已经不仅仅是苦那么简单了,一碗药下去他差点反胃呕吐出来,但他闭着眼睛硬生生忍了回去。

懒得再同他废话,傅无伤甩开他的手,只冷冷丢下一句:“你不配知道。”

唯一值得欣慰的大概是向来对喝药无比抗拒,十分怕苦,每次喝药都会花样百出的家伙最近转了性似的,在喝药这件事上,无比的乖巧且执着……汤药顿顿不落,而且连药后的蜜饯都不肯吃了,就因为有个大夫说了蜜饯可能会冲淡药性。

说完,便不再搭理他,转身爬上马车,“继续赶路。”

原就是打算叫他起来喝药的,谁知道他仿佛被梦魇住了似的,一直叫不醒,好不容易醒了,又这般阴阳怪气的,司武心里也是苦得跟手里这碗药似的,这位爷越来越不好伺候了哇。

梅白依红着眼眶上前扶住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袁秦,“阿秦,你没事吧?”

“少爷,你该起来喝药了。”司武摸了摸鼻子,转身端了药碗来。

袁秦摇摇头,翻身上马,跟在了马车后头。

邱唐和邱言主动将白湖山庄让出,让白湖山庄成为了每一任武林盟主的专属府邸。

梅白依忙也上了马,见司文看了过来,她冷着脸道:“傅无伤已经将阿秦打成这样了,难道还不许我们跟着吗。”

白湖山庄原是前武林盟主王景言的庄园,王景言过世之后便由他的养子邱唐和邱言打理,直至选出了新任的武林盟主傅正阳,也就是他爹。

司文默默收回视线。

一、大打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