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利利也更加忐忑:“古邱雪跟吴淡水不会学了什么吧?若白,我们这就假装有事,撤了算了。”
“她居然有超级大佬的联系方式?”于玫吓了一跳。
高旗眉毛微微一挑,眼神复杂地望向成若白,见成若白扬扬嘴角,好似露出个冷淡的笑容:“就这么定了。”
话音刚落,就听古邱雪说:“我们把作品拍下来,匿名发给前任插花协会会长吴淡水,你有意见吗?”
销售员们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紧张起来,赶紧跑去请示店长,是不是要叫保安把成若白和古邱雪请出去。
成若白倒是对自己的推测很有信心:“插花如做人,虽然她做事刻薄,喜欢张扬,但我没看出她有作假的倾向——比如,在几种主花的处理上,并没有刻意遮掩它们的缺点。”
店长瞅瞅古邱雪,眉头紧锁。
于玫不安:“你不担心她作假?”毕竟她们在这么多人面前答应,输掉,就不再参加传统插花大赛——这可关系到空心花语的生死。
他们做服务行业的,一般都不愿意得罪客户,况且对方是这里的vip。
成若白说:“古邱雪看起来是个骄傲的人,为了维持所谓的格调,应该会找比较有地位、相对公正的评审。”
但见外面路人越聚越多,远远超过平时的客流量,他终于下定决定——
贝利利点头:“要是对方找她的人呢?”
这就是送上门来的免费宣传机会,不用白不用。
两人互相看了眼,于玫对贝利利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先说:“你疯了,把决定权全交到对方手上?”
店长立马让店员帮忙给两人腾出张长桌,并且按照古邱雪给出的名录,在楼下花店买了好多种花,又去附近特产店接了两只竹篮上来,然后宣布插花比赛正式开始——
于玫和贝利利异口同声:“成若白!”
“承让。”古邱雪假惺惺地跟成若白客套一句,便挑出蔷薇、龙葵花、芍药、芙蓉……
成若白想了会儿,对姐妹们摇摇头,说了声“没事”,问古邱雪道:“那评审找谁?”
在出“朝三暮四”题目的时候,她心中就已经有了正确答案。
于玫也很不爽:“我看顾秋月自己是‘水性杨花’吧,说什么‘朝三暮四’呢。”
现在大棚养殖,什么时节的花都能找到。古邱雪便没管春夏秋冬,只管它们属于“朝”还是“暮”。
贝利利看出里面的门道,又担心又是不平,低声问成若白:“要不我们提议换一种器皿?比如盆,我记得你剑山使用的还不错。”
比如蔷薇一般早上五点开,龙葵花六点,芍药七点,而茉莉花、烟草花、剪秋萝……就在下午和晚间开放。
她刚从贝利利前男友那里得知,成若白擅长瓶花,对“撒”的应用炉火纯青,但没有使用过篮,而她恰恰在这方面做过深造,于是便挑选了对自己最有利的比赛方式。
这一点很多插花师并不会注意,而她是因为具有插花师和博士生的双重身份,并且长得好看,受邀参加过《最厉害大脑》节目的录制,才关注了各种花开放的时间,因此出了“朝三暮四”的题目,并将早晚开的花全部拈走。
于是古邱雪还没跟成若白开始比赛,就被她那气势汹汹的拉拉队给镇住了,秀气的脸拧成一团:“没想到你还挺有手段的,引诱了这么多男人。既然你让我出题,我就不客气了,主题是朝三暮四,篮花。”
因为七种花放在一起,会让作品显得臃肿。古邱雪便将早晨开的花,大部分修剪成花苞的形式,这样可以少占一些空间,让观众在视觉上产生空旷感。至于晚上开的花,则越盛越好,但留下枯萎的叶子,意味着“盛极而衰”,可以营造出时间流逝的效果。
王助理只能扁着嘴收起手机下楼,跟一家刚开业的海鲜店借了两篮子花,然后又在马路上,拉了支正给健身房做宣传敲锣打鼓的大妈上来。
再配上枯枝……将生与死,融进枯与荣之中,更凸显主题的深度。
慕容渊用手指挡在嘴唇上:“作为助理,你负责解决老板的问题,不能向老板提出问题。”
其中主花副枝相伴,连成锐角三角形,结合直立式与倾斜式,不但又传统插花的风韵,细节又体现些日式小原流的特点——吴淡水曾在日本留学,比较欣赏这个流派。
王助理无奈:“老板,我现在上哪里找这些?”
简单二十分钟做出的作品,能体现出这么多美学和哲学层次,古邱雪感觉胜券在握。
慕容渊心头的怒火立即蹭噌上来,拍了下因为个子矮踮着脚尖、举着手机在人群中努力拍摄的王助理后背,命令他马上卖些花,并找个乐队过来助阵。
将最后一片万年青放在花篮边缘之后,她得意地收了手,挑衅地扬起下巴看向成若白。
哪知道成若白压根没看他,他这才注意到,高旗那小子居然在她身边,还亲昵地搂着她。
出乎意料的是,成若白的作品早就完成。
到了那家服装店门口,他立即对着她做了个加油的动作,心想,要是成若白问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他就摸摸下巴,一脸深沉地回答:“喜欢我的女人一定要优秀,绝对不能输给别的女人。”
她的竹篮里只有一枝腊梅,枝干遒劲,光秃秃的,顶端有三朵聚在一起的梅花,下方本有四个枝丫,但都经过修剪,便什么都不剩了,陪衬的只有绿茸茸的叶子。整个作品看起来要多简单有多简单。
“比赛插花。”慕容渊想到成若白在隔壁,立马把项目什么的忘了个精光,拔腿就往外面跑。
路人们虽然觉得那篮花看着还不错,但说不出里面的道道,只觉得它跟古邱雪的对比起来实在有点……
钱俊辉看到他的表情,惊讶地把头凑到手机旁边,一眼就认出了成若白,毕竟这女人在ktv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这不是于小姐的朋友?哦,于小姐也在呢,他们在做什么?”
寒碜?
慕容渊的嘴顿时就合不拢了。
王助理一时忘了慕容渊说,只许回答老板的问题、不许向老板提出问题,不明所以地回头问他:“老板,你说成老板是不是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