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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时来运转

乌鸦道:“哪一点?”

他又叹了口气,道:“只可惜你还是有一点错了。”

燕十三道:“三少爷的剑法中,根本没有破绽,完全没有!”

燕十三道:“的确不能。”

现在他们已开始喝酒。

乌鸦道:“所以这机会我怎么能错过?”

最好的酒楼,最好的酒,他们一直都是派头很大的人。

燕十三道:“因为那时战胜的人必定也已将力竭,你又已看出他剑法中的破绽,若是想杀他,正是个最好的机会。”

燕十三道:“杀过人后,我一定要喝酒。”

乌鸦道:“这一战你们无论是谁胜谁负,最后活着的一个人必定是我。”

乌鸦道:“没有杀人,我也喝酒。”

燕十三叹了口气,道:“有理。”

燕十三道:“喝过酒后,我一定要去找女人。”

他冷冷地接着道:“高手相争,必尽全力,我在旁边看着,一定可以看出你们剑法中的破绽来。”

乌鸦道:“没有喝酒,我也找女人。”

乌鸦道:“因为我不想错过你们那一战。”

燕十三大笑,道:“想不到你竟是个酒色之徒。”

燕十三道:“为什么?”

乌鸦道:“彼此彼此。”

乌鸦道:“一定要。”

他们喝得真不少。

燕十三道:“可是你并不一定要跟着我一起去。”

燕十三道:“你既是个酒色之徒,今天我就让你一次。”

乌鸦道:“你不笨。”

乌鸦道:“让什么?”

燕十三道:“我能去,你为什么不能去?”

燕十三道:“让你付账。”

乌鸦道:“哦?”

乌鸦道:“不必让,不客气。”

燕十三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燕十三道:“这次一定要让,一定要客气。”

乌鸦也停下,看着他。

乌鸦道:“不必不必。”

他并没有走出很远,又停下,因为他发现乌鸦一直在后面跟着。就像是他的影子。

燕十三道:“要的要的。”

燕十三拱拱手,一句话都不再说,掉头就走。

别人吃饭通常都是抢着付账,他们却是抢着不要付账。

乌鸦看着他,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道:“好,你去。”

燕十三道:“要杀人时,我身上从不带累赘的东西,免得碍手碍脚!”

燕十三道:“我一生杀人无算,若能死在天下第一名家的剑下,死亦无憾了。”

乌鸦道:“哦!”

乌鸦沉默。

燕十三道:“银子就是最累赘的东西。”

燕十三还在笑,笑容中带着种说不出的讥诮之意,道:“练剑的人,迟早总难免要死在别人的剑下,连逃避都无处逃避。”

乌鸦同意。

乌鸦闭上了嘴。

一个人身上若是带了好几百两银子,还怎么能施展出轻灵的身法?

燕十三又笑了笑,淡淡道:“难道你觉得活着很有趣?”

乌鸦道:“你可以带银票?”

乌鸦道:“难道你是故意去送死?”

燕十三道:“我讨厌银票。”

燕十三道:“死约会是不见不散的。”

乌鸦道:“为什么?”

乌鸦道:“你明知斗不过他,你还要去?”

燕十三道:“一张银票也不知经过多少人的手传来传去,脏得要命。”

燕十三道:“翠云峰下,绿水湖前。”

乌鸦道:“你剑上的明珠可以拿去换银子。”

乌鸦道:“约在哪里?”

燕十三又笑了。

燕十三道:“死约会。”

乌鸦道:“这是笑话?”

乌鸦道:“什么样的约会?”

燕十三道:“天大的笑话。”

燕十三道:“因为我还有个约会。”

他忽然压低声音,道:“这些珠子都是假的,真的我早卖了。”

乌鸦道:“为什么?”

乌鸦怔住。

燕十三道:“很不愿意。”

燕十三道:“所以今天我一定要客气,一定要让你。”

乌鸦道:“现在你不愿跟我交手?”

乌鸦道:“我若没有跟你来呢?”

燕十三道:“因为我的心事,被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燕十三道:“那时我当然会有别的法子,可是现在你既然已来了,我又何必再想别的法子?”

乌鸦道:“哦?”

乌鸦也笑了。

燕十三道:“不是,我笑的是我自己。”

燕十三道:“你笑什么?”

乌鸦道:“这句话是笑话?”

乌鸦道:“我笑你找错了人。”

燕十三也笑了!

他也压低声音,道:“我也跟你一样,今天本来也是准备来杀人的。”

乌鸦道:“所以你就想激我到翠云峰去,先去跟那位三少爷斗一斗。”

燕十三道:“你也讨厌银票?”

燕十三承认。

乌鸦道:“讨厌得要命。”

乌鸦道:“我虽然没把握杀你,你也一样没把握能杀我。”

燕十三也怔住。

燕十三同意。

乌鸦道:“所以我今天也一定要客气,一定要让你。”

乌鸦道:“你明知我既然已来了,就绝不会放过你。”

燕十三正在叹气,掌柜的忽然走过来,赔笑道:“两位都不必客气,两位的账,楼下已经有人付了。”

燕十三道:“哦?”

是谁付的账?为什么要替他们付账?他们根本连想都没有想,问也没有问,对他们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乌鸦道:“我笑的是你。”

能够白吃白喝,总是件很令人愉快的事。

燕十三道:“这句话并不是笑话。”

一个人在很愉快的时候,喝得也总是要比平时多些。可是他们还没有醉。

他很少笑,他的笑容生涩而怪异。

就在他们快要开始有点醉的时候,楼下忽然上来了两个女人。两个很好看的女人,打扮得也很好,正是最能让男人动心的那种女人。

乌鸦忽然笑了。

快喝醉的时候,总是最容易动心的时候。

燕十三道:“可是我劝你千万莫要去见他。”

燕十三和乌鸦已经动了心,正准备想个法子勾引勾引她们。

乌鸦的瞳孔在收缩。

谁知道她们根本用不着勾引。她们自己就来了。

燕十三道:“他的那柄剑,也是柄天下无双的宝剑。”

“我叫小红。”

乌鸦的手握紧。

“我叫小翠。”

燕十三道:“翠云峰下,绿水湖前。”

两个人笑得又甜又媚:“我们是特地来伺候两位的。”

乌鸦道:“哪一家的三少爷?”

燕十三看着乌鸦,乌鸦看着燕十三。

燕十三道:“是三少爷。”

死在他们剑下的人,若是看见他们现在的样子,一定会觉得自己死得很冤枉。

乌鸦道:“是谁?”

现在他们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名满天下,杀人无情的剑客。

燕十三道:“不是!”

小红嫣然道:“两位是想在这里喝酒,还是想到我们那里去都没关系。”

乌鸦道:“你说的不是他?”

小翠道:“反正两边的账都有人替两位付过了。”

真正要杀人,一剑就够了。

世上虽然有不少好人好事,像这样的好事倒还不多。

燕十三却摇摇头,道:“真正要杀人,用不着三只手,也用不着三把剑。”

乌鸦道:“这是你的运气?还是我的?”

据说三手剑与人交手时,就好像有三只手一样,一把剑也好像变成了三把。他的剑法之快,招式变化之多,只听这名字就已可想而知。

燕十三道:“当然是我的。”

乌鸦道:“三手剑金飞?”

乌鸦道:“为什么?”

燕十三没有直接回答,却伸出了三根指头。

燕十三道:“据说一个人快要死的时候,总是会转运的。”

乌鸦道:“这个人是谁?”

这是第一天。

燕十三点点头,叹道:“那才真正是天下无双的剑法。”

第二天也一样,不管他们走到哪里,都有人替他们付账。

乌鸦动容道:“你见过他的剑法?”

是谁付的账?为什么?他们还是连问都不问,想也不想。

燕十三道:“我就知道有个人,要破我那一剑,易如反掌。”

他们睡得很晚,起身也不早。每天只要他们一走出客栈的门,外面就有辆马车在等着,好像生怕他们晚上太累,走不动路。可是今天他们却想下车走走。

乌鸦道:“哦?”

今天的天气很好。

燕十三叹了口气,道:“你的眼光很不错,见识却不广。”

乌鸦道:“翠云峰远不远?”

乌鸦道:“他们的剑法太保守,对自己的性命看得太重,所以他们不如你。”

燕十三道:“不太远。”

燕十三道:“你觉得他们如何?”

乌鸦道:“像这么样走,我倒希望走远一点,愈远愈好。”

乌鸦道:“七大剑派,四大世家中的高手我都见过。”

燕十三道:“我们可以慢慢地走。”

燕十三道:“你认为那已是天下无双的剑法?”

前面有片很大的树林,木叶居然还很苍翠。

乌鸦道:“我也想不出有谁能破得了那一剑。”

燕十三道:“我们到树林里喝点酒好不好?”

燕十三道:“你破不了那一剑。”

乌鸦道:“酒呢?”

乌鸦道:“尤其是你刚才刺杀关外飞鹰的那一剑。”

燕十三道:“你放心,只要我们想喝,自然会有人送酒来的。”

他忽然发现这个人果然是个乌鸦,乌鸦至少不会说谎。

艳阳天。

燕十三大笑。

他们在阳光照射的道路上走,车马在后面跟着,另一方的道路上,却有辆马车驶过来,驶入了树林后才停下。车上走下来三个大人,一个小孩。

乌鸦道:“现在我还没有把握能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