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悟读书网 > 武侠小说 > 六人帮传奇 > 第3回 无理也是一种道理

第3回 无理也是一种道理

牛丽生傻呼呼地笑着,表示不想惹事。

这时,她已示意牛丽生去秤秤顾影和巴闭的斤两。

“我知道,你一定怕了。”

结果那几名小流氓太不济事,几乎给一个巴闭就了事。

“怕了?”牛丽生对骆铃这句话的反应是“不敢置信”。

——好哇,看那姓顾的小子还能逞什么威风!

“还不承认,我看一个姓巴的,就要比你强。”骆铃耸耸肩,十分“同情”他说,“更何况你怕的是那姓顾的影子。”

当那几个流氓进去惹事之时,她也瞧这几名地痞流氓嚣张跋扈,十分不顺眼,已很想出来教训他们一顿,可是这干人到道场里闹事,骆铃反而觉得高兴。

“他?”牛丽生几乎没跳起来,“我会怕他?”

然后困为毛念行的指引,他们到了大会堂,看见顾影忿忿地教学员们忘命地练武,这已不似是教武。习武,而是一种发泄、泄怒了。

“对,”骆铃就是要把他气出真火来,“大象就怕老鼠、水牛奈何不了苍蝇——现在就不知谁是大象、谁是苍蝇。”

她迫不到顾影,牛丽生却追了上来,使她觉得更有安全感:就算这地方人生路不熟,有这个天生神勇的大块头在,还怕有罩不住的事么!

这时,那叫“鱼生”的暗算不着,已给顾影制住了。

她见顾影傲慢,正眼也不瞄她一眼,便想过去挑衅,惹怒他一下,说到头来,也不过是要对方正视、注意她。

“你还不去救人的话,”骆铃趁机煽风拨火,“那不是怕,而是恐惧了。”

她一向喜欢闯祸。她一向认为,一个女子,既然还拥有青春和美丽,不闯闯祸实在说不过去。这“闯祸”的意思其实就是“闹事”,跟“胡闹”的意思也相去不远,但决不等于去招惹那种“大祸临头”的“祸”。

这句话使牛丽生不顾一切,走进道场。

骆铃看到这种情形,心就乱了。

接下来的发展,“鱼生”喊牛丽生为“老大”,亦颇出乎骆铃意料之外。

牛丽生似被摧毁了。

然后是牛丽生比拼巴闭。牛丽生留手不伤人,骆铃趁机偷袭顾影,反而造成顾影硬挤牛丽生的局面。

心脏是一个要命的要害,无论对谁都是一样。一个人可练得铁骨铜皮,但不可能练就钢心脏。

硬拼的结果竟是:

——断了的肋骨里当然是心脏。

牛丽生失去了战斗力。

深深地戮了进去。

这样的“结果”,绝对是骆铃始料未及的。

也许特别的只是:它正戮在牛丽生的断骨里。

她知道这精悍的汉子有两下子,却不知道,他不止有两下子。

这根中指也没什么特别。

现在牛丽生负伤后,史流芳、陈剑谁等都不在身边,眼前有一大堆“敌人”,还有一个一招即把牛丽生“打倒”了的人!

中指。

她是不是能应付?

那是顾影的手指。

她是不是可以应付得来?

难道所发出来的劲道,要比子弹还具杀伤力不成!

这答案连她也不知道。

——这是什么样的手指?

她也不想知道。

可是,牛丽生现在竟然为痛楚而全身痉挛起来,而且只是因为一根手指!

她只知道在这种时候,一定要强作镇定,一定要比这些恶人更恶!

——“六人帮”中的“大肥鸭”陈剑谁就说过:普天之下,打断牛丽生身上骨头者能有几人?

况且,毕竟她不是一个人。

巴闭天生神力,能一拳击断他一条胁骨,已经是一个意外。

——还有那几名地痞流氓。

像他一个这样的人,常人就算用木桩去擂他,他也只当是替他搔痒一样。

她一念及此,忽然发现一个事实:

牛丽生练的是硬门武功,其中包括了,“金钟罩”、“铁布衫”、“铜头功”、“十三大保横练”、“铁门闩”、“混元一气”甚至有人怀疑他还在练“童子功”。

除了痛得还站不直身子的牛丽生之外,这边就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因为顾影一条胳膊拦住巴闭的身子,半蹲着身子,前屈着膝盖,左手的中指,突了出来,刺中牛丽生的右胸。只是一只手指。

固为那几名小流氓——包括那“鱼生”在内全不见了。

他现在就是这种神情。

——我们为他们出头,这几个小兔崽子竟不吭一声地溜光了。

最难得一见的,就是这种痛楚而痛苦得扭曲了五官的神色。

骆铃气得差点眉毛掉成了胡子。

在牛丽生脸上最容易出现的神情,当然就是暴燥和傻笑。

可是再气也没有用。

痛苦之色。

眼前的困境要应付。

然后牛丽生脸上出现了一种神色。

“你们这算欺负人哪!”

一但在拳侧离顾影头顶约莫半尺之遥,陡然止住,不得寸进。

顾影深深吸了一口气,铁青着脸,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是你们进来踩盘子,施暗算的。”

他双拳一合,往顾影头上劈落。

“我们……”可是那几个小流氓已溜之大吉,骆铃知道再怎么说也无用,只好强辞的说,“你们欺负我们是外来人。”

他的力不止是劲道,而是一种接近爆炸的巨力。

“谁管你是哪里来的人。”顾影冷冷地说,“谁进来闹事就是敌人。”里外的人一齐哄笑,看来围观的民众都相当支持顾影,对闹事的骆铃等人颇不以为然。

他像一座走动的大山。

“你们……”骆铃索性撒赖到底,“你们欺负我是女人。”

可是牛丽生并不静止。

这句话一出口,效果更糟。

如果说巴闭一如一架庞大的机器,顾影的手就像找到了整架机器电源开关,一伸手便使一切静止。

外面大呼小叫吹口哨,居然还有人捏着嗓子叫:“顾教练,我看你就别欺负她,干脆把她强奸掉算了!”

而巴闭正是他的朋友,同时也是战友。

骆铃气得粉脸通红。

一——个朋友失足在你面前,你能不出手扶他一扶?

连顾影看了,心里也忍不住暗叹:好一张气起来更艳丽的美脸!

以一只手。

“不要脸!”骆铃骂道,“你们这些野人,不知礼仪廉耻!”

顾影虽然推开了“鱼生”,但仍接下了巴闭。

这一句使得道场里外,有人嘘声有人哗然有人索性骂粗话。

他已把握住出手的时机。

“无理就是另一种无礼。”顾影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徐徐地吐了出来,眉头紧锁,平静地说,“是你们不讲理在先。”

在武功上,牛丽生也从不负任何人所望。

“我们为什么要对无礼的人讲理?”骆铃摆出架式,你们想要怎么样?

牛丽生果不负她所望。

“有时候,没有道理也是一种道理,”顾影一定在口里咬着牙,要不然,他的须边不会突露了两棱青筋,“你现在好像在讲道理,但其实是既无礼又无理。”

一一牛丽生看来鲁钝,但若论武功,骆铃知道自己至少还差上一大截。

“你们走吧。我们根本不想要怎样。”顾影挥挥手,居然有点疲倦地说,“你的朋友伤受得不轻,得要赶快扶他回去歇歇。”

至于武功,她有自知之明。

这答案和态度转变倒是令骆铃一怔,也使她的斗志无从可泄。

她自傲的是:聪明和漂亮。

“猫哭耗子……”她不信自己可以去的“如此容易”。

她一向很骄傲。

“我不是猫。”顾影脸上似笑非笑,这时才深深地望了骆铃一眼,“你和你的朋友也不是老鼠。”

“不平社”中的人,自有紧密而外人所无法参透的联络方式,所以她一发动,就知道牛丽生必会配合出手。

众人都笑开了。骆铃只觉脸上寸热,也不知是为了自己说错了话,还是因为顾影看她的眼神。

她有信心牛丽生会把握这一刹那间的机会,击倒顾影。

——他总算望了我一眼。

但她还是很有信心。

这眼神没有敌意。

她在千钧一发间闪开。

——这眼神好熟悉……

可是,当地把巴闭推过去的时候,“鱼主”也给推了过来。

“兄弟们,”顾影吩咐大家,“咱们今天就不练了,早些回家吧。”

她原本的计划是:把巴闭推向顾影,然后她和牛丽生同时出手,擒下两人,逼问他“黑火”到底是怎么口事?

他们居然换衣的换衣,收拾的收拾,还有人逐盏灯的捻熄、竟没当骆铃就在道馆里。

她当然不想给一个看去这般污糟邋遢的男子“撞个满怀”。

骆铃没法子。

美丽的女子当然有洁癖!

她不能不照顾受了伤的牛丽生。

骆铃是个美丽而对髦的女子。

她总不能眼睁睁等这一干人先她而去,把她留在空荡荡黑糊糊的大会堂道场里。

就在骆铃把巴闭绊蛛向顾影的刹那间,顾影已先一步把手上的“鱼生”推撞向骆铃。

所以她也只有走了。

不过,有一件事,牛丽生和骆铃都没有料到。

扶着牛丽生离去。

这一扶,牛丽生已足够时间把“鱼生”抢了过去,甚至已足可把敌人击倒在地十次了。

她这时才发觉:

顾影为了不被撞得也躇地不起,只有伸手去扶他。

牛丽生好重。

巴闭是个结实的大块头,就像一棵会走动的大树。

比她平时想象得还重!

巴闭跌向顾影。

她现在是宁可提自己的行李,也不用去扶着这样个人。许是总叫人替她拿行李吧,这回可是要现世报了,一拿就“拿”这么个超重的行李!

她让人摔倒,就像随手打翻一杯开水一般轻而易举。

她扶着牛丽生慢慢走出道馆的时候,心里有一种“忍辱负重”的感觉。

绊倒他的是那个漂亮的陌生女子。

好,下回我叫老大“肥鸭”来,就有你们好看的!

他是忽尔遭人绊倒的。

有小部分人群还未散去,在门口怪叫。

巴闭的下盘功夫极好,自然不会无缘无故的跌倒。

只听馆里的顾影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各位,他们是外地来的,放他们一马吧。”

话一说完,巴闭就跌倒,倒向顾影。

这句话一出,这些围观的人才没继续为难她。

“不是东西,”牛丽生澄清:“是人。”

见鬼了!她心里想:那家伙说话像断了三年气似的,刚才不还是生龙活虎砍三十六刀还龙精虎猛的模样儿吗?怎么这东西在这地方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一句有气无力有神无气的话就足以驱散人群?

“东西?”巴闭仍是听不懂。

这时,一个人,忽闪到眼前,拿了一件东西,向她和牛丽生,扬了一扬。

“因为我要拿你换一样东西,”牛丽生只好解释。

她鼻里闻到有点酸味,正想闪躲,却见只是一个枯瘦的老太婆。

巴闭听不明白。

一个印度老婆婆。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牛丽生也认真的说:“我也对不起你一次。”

她手里拿的是纱布。

“对不起。”巴闭很是有点歉疚的样子。

一个蜡染图案的纱布。

“断了一条肋骨哪有不痛的?”牛丽生笑着,居然还闭了闭眼睛,陶醉地说,“不过,说实在的,有时痛一痛也挺舒服的。”

那老太婆嘴里念念有词,反正她也听不清是什么,而且对着一个老太婆,而且也没有向她泼些什么,所以也不能发作。

“痛吗?”

“见鬼了!”她心里咒骂,只希望能把“千钧重担”的牛丽生送到张小愁家里,给老大好好的治洽。可是一想到离张小愁家还那么远,那么黑(天色已全黑下来),那么荒僻,她的头立刻似有六颗大,这地方既没有的士,又人生路不熟,加上她不知道(也忘了问)张小愁家里的电话号码,此刻的处境,只有硬挨、硬挺、硬熬了。

“不客气。”

骆铃不知道人生里有多少次需要“顶硬上”的局面,她只希望自己永远不要再遇上这种情境。

“谢谢。”

她当然没想到其实这才算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