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的孩子?”千惠看了一眼这个少女,不敢相信,眼里却还是隐约有敌意,“大天使长在神父面前发誓毕生忠于上帝,又怎么会有个女儿?”
“不过,要注意保护好这个女孩,”拉斐尔指了指身后扶着霍铭洋的夏微蓝,低声叮嘱,“她是米迦勒的孩子……也是这次使徒们的目标。”
“他……”拉斐尔想要为故友辩解,然而想了想却发现自己也对那个人一无所知,只能耸肩,“反正我们不能让她落到使徒手里,否则——”
“是!”千惠咬牙,“无论如何,我会战斗到倒下为止!”
拉斐尔低声。夏微蓝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然而当千惠看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对着她笑了一笑。那个笑容明净而温暖,令女忍也不由得微微动摇了一下。是的,这个少女身上似乎有一种奇特的力量,令人无法拒绝。
“没有什么好吃惊的——连梵蒂冈都拿出了布拉岗扎,英国皇室拿出光明之山也是应该。谁都知道如果2012末日预言成真的话,整个世界都会灰飞烟灭,”拉斐尔却没有时间对她多做解释,只是问,“有了这个东西,要撑半个小时,你现在有点信心了么?”
“那么,我们要把她带回去?”她试探地问。
谁都没有想到这颗稀世珍宝,此刻居然出现在一个医生的手里!
“带回圣殿,交给神父!”拉斐尔断然回答,“神父会知道所有的秘密。”
其中布拉岗扎一度被收藏于梵蒂冈,为历代教皇所有,后来成为四大天使长之首的米迦勒的“心”,和主人一起在十几年前的战争里毁于蓝洞。而光明之山则是一颗充满传奇色彩的稀世珍宝,一直被镶嵌在英国王冠上十字架的顶端——它的最后一次出现是2002年4月9日,在伦敦威斯敏斯特教堂举行的乔治六世妻子、伊丽莎白王太后的葬礼上,然后被收入深宫,再也无人看到。
就在光明之山出现的那一瞬间,虚空里的那一对影子一震,心有灵犀地对望了一眼。
越大越纯粹的宝石里蕴藏的力量就越多,依据某种神秘的测评,这个世界上有了“十大名钻”的排位,依次是:布拉岗扎,艾克沙修,光明之山,非洲之星,大莫卧儿,神像之眼,奥尔洛夫,蓝色希望,仙希,泰勒伯顿。
“居然是光明之山?”涯慢慢开口,身体还在起伏不定,那是体内那些受到创伤的灵又在汹涌挣扎,他低声,“他们拥有不容小觑的能量,看来对这一次的对决预谋已久——克兰社团能在这里找到我们,并非偶然。”
身为世界上最古老神秘的克兰社团自然也不例外,几百年来,甚至发展出了专门收集和研究宝石的部门,目前由雷切尔负责,专门为社团里的人源源不断地提供能量来源。而像布拉岗扎那样重达上千克拉的宝石几乎是修行者毕生的梦想,据说它具有的巨大能量,几乎可以逆转星辰、打开另一个时空的门。
幽颜的脸色变了:“你的意思是……”
光明之山!千惠知道拉斐尔是社团最核心的四天使长之一,如今的阶位之高仅次于加百列,而按照社团秘密的规定,四天使都拥有各自的“心”,即魔法石——从欧洲中世纪开始,修士或者炼金术师经常用宝石来提炼能量,进行修炼。而东方古老的《吠陀经》上也阐述过宝石的奇异力量:宝石能传达宇宙中诸星辰的力量,并将其转化为掌控者所用,就如同电晶体能将声音转化为无线电波一样。它的巨大潜能尚未为人类所完全探知。
“哈,很明显,是你所眷顾的那位人类孩子出卖了我们。”涯看着中毒的霍铭洋,眼神冷酷,“他认识拉斐尔——我想他在扣住了NO.365、刻意地把我们引到这里来之前,就已经通知了克兰社团前来设下埋伏。”
握在范特西手里的,居然是一颗大如鸡蛋的钻石,耀眼夺目,宛如星辰在握——那是一颗足足有上百克拉的钻石,非常纯粹干净,几百个切面折射着璀璨的光。
“不可能。”幽颜看着那个委顿于地的人类,“他不会这么做!”
]!”千惠一眼看到,不由得失声。
“为什么不会?”涯冷笑起来,“虽然他的父亲发誓效忠于我们,但这些年来他却一直阻碍着我们的计划,一次次试图救回那些标本,试图靠近你身边——当他发现不能如愿的时候便加入了社团。这不稀奇。”
“光明之山[ 注:传说“光明之山”,发现于印度南部的矿山中,有关它的最早记载可以追溯到1304年。原石重达800克拉,第一次琢磨后重186克拉,呈椭圆形,第二次琢磨后重量为105.6克拉。英国王冠上面镶嵌了2800颗钻石,其中最夺目的光芒就来自王冠顶部十字架上的“光明之山”。它经历传奇,历任拥有者无不遭受厄运。印度教的经文中有这样一段文字:“谁拥有它,谁就拥有整个世界;谁拥有它,谁就得承受它所带来的灾难。唯有上帝或一位女人拥有它,才不会承受任何惩罚。”
幽颜情绪起了一阵波动,却依旧咬牙:“这个孩子不会出卖我!”
他探手入怀,等拿出来时,耀眼的光芒从指间四处绽放。
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反驳自己,涯霍地回过头,眼神冷漠而锋利,开口:“颜,你信任人类,难道胜过信任我?如果不是他,你认为造成如今我们被困的又是谁?”
“不要担心,我们还有最后的武器,”拉斐尔笑了一笑,低下头看了看表,“如今是凌晨四点十五分,再过半小时我估计雷切尔就会带人赶到这里——为以防万一,我出发时带上了这个。”
在他那样的眼神下,她不再说话了,只是叹了口气。
“可是使徒是非人类,他们由无数的灵凝聚而成,只要将受损的灵抛弃便能迅速恢复,”千惠眉头微微蹙起,担忧,“而且,就算您可以拖住涯,但我也并非那个女人的对手——一旦光之阵被破,我们就困不住他们了!”
“好了,时间不多,我们不必再为此争论。他们现在拥有的力量很大,我们无法在短时间内取胜,”涯盯着克兰社团的两个人,声音又恢复到冷静,“今晚我们消耗了不少力量,我的形体已经开始涣散了——必须要迅速打破他们设下的界。”
“还好,”拉斐尔咬牙,“放心,涯的伤势不会比我轻多少。”
说话间,他的手渐渐透明,连脸都变得若隐若现。
“可是拉斐尔大人,您受伤了,”千惠有些担心地看了他肩头不住流血的伤口一眼,低声,“使徒造成的创伤会令力量不停地流失——你的身体支持得住么?”
“好。”幽颜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右手放在了唇边——当气息吐出时,一团柔和的白光从她胸腹间升起,缓缓沿着咽喉上移,在她掌心凝结成一粒明珠。她用双手捧着那颗明珠,递给涯:“吞下我四分之一的灵,它可以帮你坚持更久。”
“我知道,”拉斐尔同样用密语回答,“等蓝洞彻底关闭,他就只能死在这里!”
“不,”他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一旦我吞噬了你的一部分,你就会开始加速衰弱崩溃,可能无法回到白之月——我不能以消耗你的生命作为代价。当2012年那一刻来临之后,我希望能和你并肩站在复活的土地上。”
“不好,他们重新凝聚完毕,要出来了!”千惠早已没有心情听这个丫头说什么,凝视着虚空里的两个影子,低声:“拉斐尔,外面的天已经快要亮了……那个女的也罢了,但涯的属性是‘夜’,他不能在白昼里长久地停留在人世。”
他的声音很平静,幽颜却忍不住微微战栗了一下,迟疑了片刻,道:“可是如果不这样,我们天亮前无法冲破结界。”
然而,就在那一刻,光之阵忽然起了一阵奇异的波动。
“不,还有一个方法,”涯抬起了模糊得已经没有形状的手掌,指了指头顶,“我们可以借助那扇‘门’的力量。”
“喂,我和他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这边大战一触即发,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只有夏微蓝还在锲而不舍地洗脱自己,“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真的!”
“门?”幽颜失声,“你要……开那道门?”
看到穿着晚礼服的女郎忽然间化身为双刀忍者,霍铭洋说不出话来,不由得在心底微微苦笑。是的,这个世界存在着太多的秘密,他只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
“是。”涯的语气冷酷决绝,“就算没有了‘钥匙’,但合你我两人之力,应该可以将那道门打开一半——一半就足够了。”
千惠冷笑了一声,并不以为意:“哈,你知道我爷爷是怎么进的坟墓么?”她霍地回过头,指着光之阵里围住的两位使徒,“就是为了对付这群人!”说着,她手腕迅速一翻,一长一短两把太刀顿时落在了手里,寒光夺目。她一字一句地道:“我们羽田家族,从明治时代开始就是克兰社团东亚分部的中坚力量!”
“涯,你真的打算这么做?”幽颜却隐隐带着忧虑,竭力反对,“如今时间还没到,如果强行开门,会给两个平行世界都带来不稳定的因素,甚至造成局部的‘坍塌’——危地马拉的天坑事件会重现世间!”
霍铭洋想要推开她的搀扶,然而毒迅速地扩散,已经让他失去了力气。夏微蓝只觉得手上的重量忽然增加,啊了一声,几乎是抱着他踉跄跪倒了地上。霍铭洋强撑着看着千惠:“我父亲一定会查出来谁对我下了毒……到时候、咳咳,到时候,就是你那个身为东瀛黑道头领的爷爷从坟里再跳出来,这件事也摆不平了。”
“只能这么做了,天快亮了,我们没有时间了。”不同于她的犹豫,涯眼神冷酷而镇定,用密语回答,“他们想把我留在这个世界,永远无法回去。就如当年我们永远留下了米迦勒一样。”
“你怎么了?”她来不及多想,连忙过去扶住了他。
想起十三年前那一场惨烈的战争,幽颜沉默了。是的,无论如何,她决不能让这些人把涯给困在这里!
她求助似的看向一边的霍铭洋,却发现对方的脸色极其苍白,眼睑底下泛起了大片的诡异淡青色,身子摇了一摇,已经渐渐倒下。
涯开口:“等一下我们同时出手,目标只有一个,就是No.365——我们能掌控的时间只有零点五秒,务必要将她及时带走。”
日本女忍的目光冰冷犀利,犹如刀锋过体,让夏微蓝打了个冷战,情不自禁地脱口:“这不关我事!我、我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喂,你倒是说句话啊。”
听到这里,幽颜微微犹豫了一下:“可是这样一来,这里所有人,包括……他,”她看了一眼中毒垂危的霍铭洋,“都难免会被波及——我们答应过他父母要留住他的性命!”
“当然是我。”她的眼神里掠过一丝冷嘲,看了一眼夏微蓝,“原本我还没忍心对你下手,直到在你卧室里看到这个丫头——真可笑,这两年多来,我差点都忘记了自己是谁了。”
“是,我们的确曾经达成过契约,但克兰社团今晚来的两个人都是高手,后继应该还有大批精英。何况,是他自己先背弃诺言,才导致自己被卷入其中,能怪谁呢?”涯淡淡看了一眼对面的这个人类。霍铭洋已经因为中毒而倒地,几乎失去了知觉,夏微蓝紧紧地托着他,不停地摇晃,试图令他保持清醒。
“鹤吹?”霍铭洋心里一震,下意识地抚着被她咬破的唇角,顿时明白过来,“难道……是你——?”
幽颜沉默着,没有说话。
“我说过,一定会让你后悔。”千惠看着他撇了撇嘴,双唇丰满美丽,涂着樱花颜色的淡淡唇彩,冷冷一笑,“怎么,中了鹤吹的毒,到现在还没倒下?”
“不忍心了么,颜?”涯的眼神锋利如刀,看了她一眼,“不要混淆了自己的感知!虽然他身体里残留着你的‘灵’,但说到底不过是个人类。他对你如果有所眷恋,不是因为别的,只不过是因为你有着他母亲的外貌罢了——你可不能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
霍铭洋看着这个三年来阴魂不散缠在自己身边的女人,第一次对她刮目相看——所以,她才会直闯入卧室?并不是为了争风吃醋,而是为了前来搜索情报?这个日裔少女,她到底是什么身份?他认识多年的家庭医生又是什么人?
幽颜的神色猛然一变,情绪波动了一下。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霍铭洋和夏微蓝,冷笑了一声。
“何况,他是半血,说不定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保住性命。”涯冷酷客观地叙述着,对着她伸出手来,“所以,你不用顾及他。只剩下十二分钟了,开启吧!”
“是的,我来了。我发过誓要为社团尽力,绝不会反悔。”她亲吻了一下那颗宝石,抬头对着范特西道,“方才我接到格里高利的通知,告知你在S城有大行动,要附近三千公里内的所有会员尽快支援——那时我正在出席霍氏的慈善晚会,只能半途退席。然而很快又接到了第二次紧急命令,让我直接赶往檀宫,目标就是……”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忽然彻底消失,土崩瓦解。一个接着一个的白光从他身体里散逸而出,每一个白光都浮现出了一张脸——那些原本集结在涯的身体里的灵轰然散开,仿佛不受控制地呼啸着飞舞,旋出了一道疾风。
霍铭洋见过这枚戒指,但却从不知道它的含义。
“快!”在最后消失前,涯厉声催促。她一颤,在风里抬起了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印。那个印解除了她对身体的控制,只听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声,她的身体也以惊人的速度崩溃,一个接着一个的白色的灵从中分裂而出,呼啸着,形成了另一道疾风。
仿佛知道霍铭洋心里的不解,千惠笑了一笑,抬起手来,展示了左手食指上的一枚戒指——戒指上的花纹是四射的光芒,镶嵌着一颗硕大清澈的海蓝宝,足足有二十克拉。
她身体里释放出的那一群灵,在追逐着涯身体里分裂出的灵,宛如白之月图腾上绘画的阴鱼和阳鱼。两股旋风相互追逐,首尾相接,速度越来越快。
那是她么?还是另一个有着她外形的人?
忽然间,只听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低沉的声响,仿佛什么被打开了。
听到他的声音,那个女忍者嘴角泛起一丝冷冷的笑意,回头挑衅地看了一眼。那一刻,霍铭洋不由得又有一些迟疑——眼前这个女子的眼神完全不同了:犀利,决绝,冷酷,甚至带有一丝丝黑暗女王的味道,和平日里那个温婉的日裔女子完全不同。
两位使徒的身形瞬地淡去了,就像是刹那间溶解于光里。但这种消失只持续了一瞬,周围的温度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似乎骤然冷了下来,就像是有什么偷偷被抽走了一样。空气急剧稀薄,变冷,瞬间眼前一片空白,所有看到的东西都开始扭曲。
不到两个小时之前,他们才刚刚才见过面:她擅自闯入了檀宫,在他卧室看到床上的夏微蓝之后愤怒地夺门而去——他以为她再也不会返回这里自讨没趣,早已驾车回到了自己家里。然而此刻,她怎么会以如此的装束重新出现在这个地方?
“小心!”拉斐尔持剑低喝,“他们开始进攻了!”
“千惠?”然而霍铭洋一眼看到那个人,却不由得失声喊出了另一个名字——是的,这个闯入者分明就是他的女伴,日本财团的千金小姐羽田千惠!
话音未落,光忽然间就暗了——那是一种奇特的“暗”,起先只是一个漂浮在空中的“点”开始失去了光芒,然后,彷佛受到某种力量的催化,那个点一瞬间迅速扩大,将本来充盈于这个空间的白光给全部“吸收”了进去!
莉莉丝!这一声称呼,让在场所有人都静了一静。
光之阵刹那间消失了,光芒倒吸,消弭。阵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圆,彷佛活了一样地膨胀,吞噬着一切。
范特西点了点头:“感谢上帝!无论如何,莉莉丝,你终于还是及时赶来了。”
“糟了!是‘蚀’!”那一瞬,千惠往后退了一步,失声,“他们居然启动了‘那扇门’的力量,强行制造了蚀洞!他们疯了,难道想玉石俱焚么?”
光阵布置好之后,那个女忍者站起身来,双刀贴在手肘后,目不斜视地走过霍铭洋和夏微蓝身侧,对范特西低头,柔声道:“拉斐尔阁下,我来晚了,抱歉。刚才我出去在附近一公里内设下了约束结界,免得这一场大战波及太多无辜——让您久等了。”
语音未落,旋风呼啸而来,笼罩一切的黑已经扩大。这个空间里的所有在一瞬间失去重量和存在感。那一刻,似乎是被“抽空”了。
“哇……”夏微蓝看到如此精妙的图形刹那间一层层展开,宛如最绚烂的魔术,不由得目瞪口呆——怎么……怎么忽然又出来了一个日本女忍者?今晚这个光怪陆离的梦到哪里才是个尽头!
“快退!”拉斐尔厉声,抢身上前,长剑斜划出一个长长的弧度,一道雪亮的光划破了蔓延而来的黑暗,“莉莉丝,带着这个女孩先走!”
“起!”那个女忍者一声轻叱,双手拍击地面。一道光从她手心里绽放,沿着一枚枚苦无传递出去,整个空间顿时充斥了耀眼的光——一个巨大的法阵猛然升起,就像是一道围墙冉冉升起,将两位使徒困在了中心!
“好!”千惠并没推辞,当机立断地一把抓住了夏微蓝,抽身后退。然而她刚一回身,却发现身后也已经全部黑了——那种黑仿佛似活着的,迅速地顺着他们的影子蔓延过来,将几个人卷在了中间。
随着她的低喝,仿佛被触发了什么预先埋伏好的东西,只见一道光如同流星一般在地面上亮起,划过,转瞬首尾相连,围成了一个圈。女忍者身轻如燕地掠起,手腕连扬,手中雪亮的光如同流星一般不停掠出,只听嗤嗤几声,十二枚苦无连续不断地钉在了地上,纵横交错,每两条之间都牵着一条光线,顿时结成了一个大阵!
“天啊……”夏微蓝只来得及惊呼了一声,身后的那片黑暗兜头笼罩了下来,眼前这个世界的一切如冰雪般地消弭。
“你终于来了!”负伤的拉斐尔在看到来人时眼神一亮,手里剑上的火焰重新盛放。他以整只右臂为轴,大幅度地挥着火焰之剑,配合着太刀的动作,一齐将迫近的两位使徒格挡了开去。当使徒刚刚退到了某一个区域,那个女忍者忽地双手合十,在眉间结印,断喝:“封!”
真的是做梦了么?夏微蓝在那一瞬想着。
来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有着酒红色的俏丽短发,穿着紧身皮革软甲,有点类似日本的忍者装,手中握着一长一短两把太刀——刚才,就是她一连两刀将虚无的火焰逼退,解救了这边的困境。
然而就在这一刻,她忽然觉得猛然被什么一扯,整个人被从莉莉丝手里扯出,踉跄向下跌倒。是的……是向下!她惊呼着面朝下跌倒,看到脚下的土地骤然裂开,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
厉叱声里,一个人影如燕子一般轻盈地越过了水面,翩然落地,站在了这一片白色光芒的中心,和虚空里的两位使徒冷冷对视。
天啊……这、这是——天坑?自己是掉落到天坑里去了么?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刺目的光划过,一阵凌厉的风呼啸而来,只听叮的一声,两道雪亮的流光凭空闪现,瞬地将逆火逼了回去!
身体瞬间失去了重量,被不可抗拒的力量向下拉去。眼前的一切都扭曲了:光线,视觉,景物……隐约中,她仿佛看到极远处隐隐约约有一道光,渐渐地变大,变亮,就宛如一道门在缓缓打开——当那一道光打开的瞬间,中毒的霍铭洋忽然眼睛一亮,居然醒了过来!
“要醒悟的是你们!”
“‘门’!门开了么?!”他喃喃,却张开双臂,任凭所有的暗和光穿过了自己的身体,在那一刻放声大喊:“来吧!带我去那里!”
那种声音是奇特的,如同教堂里神父的布道,直接从上而下注入人的天灵,仿佛洗脑一般侵入,令所有人不自觉地一阵恍惚。拉斐尔手里的剑不知不觉地顿住了一瞬,唰的一声,就在那一刻,剑上的火逆向燃烧,几乎要吞噬持剑之人!
“不!”千惠却骤然发出了一声惊呼,扑了过去,“铭!回来!不能去那边!”
那一刻,使徒的声音忽然宏大,响彻了整个空间。
“你疯了?会被吸进去!”那一片黑暗在急速扩张,眼前的时空在迅速坍塌,一切都即将毁灭,拉斐尔大喊,“莉莉丝,快走!”
“我记得中国上古就有一句话: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涯的声音在空气里传来,冷酷无情,“2012年已经快要到了,你们的世界即将不可抗拒地毁灭。逆天而行,如逆风执炬,终伤其手……你们还没有醒悟么?”
他用尽全力一剑下击,闪电般的剑芒劈开了虚空,在迅速扭曲变化的时空里硬生生斩开了一条裂隙,同时,他左手用力,捏碎了掌心里一直握着的那颗光明之山——那一刹那,一道白虹从他掌心绽放,蕴藏着巨大力量的钻石在咒术催化下发出耀眼的光,在被蚀笼罩的黑暗虚空里,陡然出现了一个耀眼的光环。
“别做梦了!”拉斐尔冷笑,“我不会和魔鬼谈交易。”
通道打开了!只有一瞬的机会可以离开!
“四天使中的拉斐尔……你的同伴曾经在我们面前灰飞烟灭,如今,你是否也要步他们的后尘?”涯和幽颜并肩而立,看着血流半身、却依旧握剑不退的人类,“或者,你可以向霍天麟一样,成为我们的同伴,君临新的时代!”
拉斐尔的身体凭空上升,以无可阻挡的速度破开了压顶而来的黑暗,强光一瞬间遮蔽所有人的视线。在浮起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探出手,看准了夏微蓝的位置,想将这个坠落的一并拉起。然而,一瞬间他的手心却骤然空无!
是的,今夜以他一人之力,的确是无法阻拦两位使徒的!
人呢?在刚才短短一刹那之间,那个叫夏微蓝的少女仿佛瞬间蒸发了一样,忽地从深坑的最底部消失——视觉因为能量的瞬间爆发而暂时消失,他无法看到身侧同伴,只是紧紧抓着她的手:“你怎么样了?莉莉丝?”
幽颜的手指从他的肩膀里瞬地抽出,滴着血,如蓝莹莹的利刃一闪而过。拉斐尔只觉伤口处的疼痛如同一条蛇钻进了他的身体,迅速地蔓延向四肢,几乎令他无法握紧手中燃烧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她的手非常冰冷,没有丝毫的温度,一动不动。
“哼哼。可别小看了我!记着,我是拉斐尔,不叫范特西!”银发的医生低声冷笑,迅捷地闪避着,一连两剑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叮的一声将虚空里迫近的某物挡了回去。然而那一刻,他没有来得及躲避来自另一侧的袭击,肩膀上猛地被撕裂,流下一道血来——回头之间,他的眼角瞥到了一张重新凝结的女子的侧脸。
爆发的光明只持续了一瞬,开启了一个通道。那一瞬之后,“蚀”的力量在迅速扩大,黑暗迎头笼罩下来,光明之山的力量开始迅速地衰竭。他在黑洞到来之前及时念完了祈祷文,开始急速地穿越,感觉到身体被一瞬间割裂又一瞬间重新组合,痛苦而灼热。
“你还是快走吧,范特西,”霍铭洋低声咳嗽,“你一个人不是他们的对手。”
在最后的一刻,他用尽全力一剑刺出。达摩克利斯之剑刺入了某种实实在在的东西上,深深刺入,钉住。拉斐尔长长松了口气,一时间有某种晕眩的感觉。
使徒重新消弭了形体,范特西紧握着剑,辨别着风和光的来路,一连几剑斩向了虚空。然而手中的重量却一分分的变沉,开始无法承受——被对方压倒性的力量反逼回来,剑上的火猎猎而起,几乎烧到了他自己的双手。
他知道自己终于抵抗住了“门”打开的那种力量,返回了人间。
火舌扑来之前,幽颜和涯对视了一眼,身形忽地再度消解——那是圣殿里的圣火,有着被祝福过的力量,是他们不愿意直接对抗的。
“搞什么呀……”在这样一个梦境里,夏微蓝真的已经觉得筋疲力尽——她拼命地在想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自己在这个梦里提前醒来,然而,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这真的是个梦境么?如果真的是个梦,那么,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个梦的?是从路边被猝不及防地注射镇定剂?还是从那一张床上醒来的时候?或者说,是从看到这个巨大的游泳池的刹那?
“万能的主,我将以您赐给的剑为魔鬼送葬,愿此刻您与我同在!”克兰社团的天使长手握烈焰,低声说出了一句祈祷。手指一放,只听轰然一声,手心那一团达摩克利斯之剑之火忽然大盛,化成了一条火龙,瞬地扑向了两位使徒!
真实和虚拟的边界,到底从哪里开始?
话音未落,他用牙齿扯落了右手上的白手套,赤手在燃烧着剑上一抹,居然将一团火焰握在了手心!
然而,正当她苦苦思考到到这里的时候,眼前忽然就黑了——两股奇特的吸力骤然卷来,相互交错,在空气里形成了一个力量巨大的漩涡。她连惊呼都来不及,就开始飞速地跌落,完全的失重。
“算了,你就旁观吧,能保持中立就已经算是帮我了。”范特西觉得身体开始逐步麻痹,再不肯等他回答,蹙眉,“反正你那张脸也经不起再碎一次了。”
眼前有两道光在旋转,相互追逐,首尾相接,转动得越来越快。光之间张开了一个巨大的、看不到底的黑色深洞,她向着那个深洞飞了过去,以惊人的速度不断地掉落,快得令她的脑海一片空白。
霍铭洋沉默了下去,没有回答。
很久之后,大难不死的她对霍铭洋惟妙惟肖地形容过这一瞬的奇特感受——
“放心,我还死不了,”银发的男人低声冷笑,微微喘息着,头也不回地对着霍铭洋道,“我知道你父亲是使徒的帮凶——你是他儿子,如今到底是帮我呢,还是帮他们?”
“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冲进了抽水马桶的小强,拼命挣扎,但还是被水流唰地冲了下去,一点反抗力都没有。我以为自己就这样完了,或者,就这样醒来。”
“你……你怎么啦?!”夏微蓝大吃一惊。
其实在那一瞬,她反而松了一口气。
话音未落,耳边忽然传来刺耳的响声,彷佛千万只玻璃瓶一起碎裂,令她忍不住地捂住了耳朵。一瞬间,光芒灭了,空中的三个人影瞬地分开,退向不同的方位。涯的身形重新凝聚,然而左侧肋下又添了一道伤口,显然又中了一剑。而范特西握剑后退,踉跄了几步才站稳,有一行血从袖子里慢慢沁出,蜿蜒沿着剑柄滴落。
不管怎么样,终于出现“掉落”了!她看过电影,那里说,只要一摔落或者死亡,她就可以从这个该死的噩梦里醒来了。一瞬间穿越多重梦境,回到现实生活里来。
“喂喂!”她吃了一惊,“你怎么了?不舒服么?”
当她接近那个黑洞的时候,头顶忽然间传来了一阵奇异的声音,低沉而悠远。她抬起头,看到的是刺眼无比的光芒,彷佛是从天空里直射而落——在那样的光芒里,隐约升起了一道巨大的门,正在无声地缓打开。
“这是到底怎么回事?”她情不自禁地转身向身侧的霍铭洋——无论如何,这个人是此地的主人,也是他把自己弄到这个怪异的地方来的,他总该知道一点什么吧?然而一回头,她却发现对方正看着虚空,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变成了诡异的黑色。
有刺眼的光华从缝隙里射出。
夏微蓝怔怔地看着这一切,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第几重梦境里,又要如何才能醒来。
那样的光芒里,她居然隐约见到了记忆中的父亲。那个英俊明朗的男人对着她伸出手臂,似乎想要迎接坠落中的女儿。他依旧还是她童年记忆中的模样,挺拔明朗,俊美得宛如神祗——只是在双肩之后,居然展开了一双雪白的翅膀!
空中的幻影忽然二合为一,瞬地又分离。只是短短的片刻,白光充盈的舞台上忽然间一个人都没有了——看不见水幽颜,看不见涯,甚至连那个自称是父亲生死之交的人都不见了踪影。只有气流在急速涌动,仿佛一阵阵的风,在这个密闭诡异的空间内凌厉地回旋。
“爸爸!”那一刻,她不自禁地伸出手去,“爸爸……等等我!”
“使徒,来!决一死战吧!”
“快回去!”然而就在即将接触到那双手的时候,她听到那个人忽然严厉地低叱,伸出手,一把将她用力往外推了出去!那一刻,她身体往后飞出,脖子里挂着的玉环高高荡起。
他一手托住剑柄,一手平平地托起了剑尖,将达摩克利斯之剑平持于胸口,开始大声吟诵一种奇特的祈祷文。剑上忽然重新燃起了火光,他喉咙里吐出了低低的喝声,抽剑后退了一步,然后以十倍的速度再度前跃,将燃烧着的火焰之剑斩向了虚空!
奇迹般地,她看到自己的胸口忽然绽放出了耀眼的光。那一道光从那枚玉环里射出,仿佛活了一样地转动,以和门中阴阳鱼相反的方向迅速地旋转,映照在那一扇门上——低沉悠远的开门声停顿了。那道门在打开一线之后再也没有持续,居然被一种力量重新压住,缓缓闭拢!
“终于现出本体了么?”范特西咬着牙,冷笑,“使徒,来吧!”
“天啊,”隐约间,她听到了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声音,“她居然关上了门!”
避开了范特西的那一剑,虚空里重新凝结出了两个的影子,浮在空中,宛如神祇。两个影子说着一摸一样的话——那一对影子没有面容,没有手足,宛如一个浮凸的虚幻剪影,似乎被劈开后状态变得极不稳定,外轮廓如烟雾一样地变幻。
“她为什么能关门?她是谁?!”
一前一后,一轻一重,宛如交替吟咏的赞美诗。
“不能让她走了……抓住她!抓住她!”
她正在迷惑,虚空里却响起了一个声音——或者,是两个声音在异口同声地说着同样的话语:“可悲的人类啊……这个宇宙里,毁灭和诞生一直在交替,是不能阻挡的轮回——你们的灭亡,我们的重生,都是不可避免的。你们,难道试图抗拒命运么?”
在那个瞬间,她清晰地看到那一道正在关闭的门里伸出了无数奇怪的白光,一缕一缕,仿佛是触手一样无限地延展,向着自己飞来。每一道白光里,都裹着一张奇怪的非人类的脸,嘶喊着,追逐着。
所谓的使徒,又是什么?为什么他们会来到这里?
“爸爸!”她失声喊,在那一瞬觉得无比的恐惧。
光芒划落,两个使徒同时在剑下烟雾般的消失了。那一刻,夏微蓝恍惚看到这两个人身体瞬地分裂成了无数极其微小的光点,迅速散开,转化成无形——她不由得愕然:难道真的如这个人所说,他们是由无数的灵凝聚而成的么?
然而,当她以为会被那些门后伸出来的奇怪触手抓住的瞬间,她胸口的那道光环猛然又扩大了,笼罩了她全身,令所有触及的触手都瞬地扭曲,那些非人的脸中发出了痛苦的声音,在光环下如同雪水一样的消融。
长剑劈落,宛如千万个烟花同时盛放,耀眼无比。
“回到属于你的世界去!”她听到父亲的声音,在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时间还没到!”
“看,这把,就是当年你父亲用过的剑!且看我今日怎么用它劈开这些邪魔!”水墙轰然碎裂,化成千万银珠,范特西一击便冲破了结界,身形闪电般前突,剑尖带起了一道凌厉雪亮的光,朝着涯和幽颜当头劈下!
她胸口的光环刹那间扩大,产生了另一种奇特的吸力。她的身体被另一种力量牵引,迅速朝着反方向飞去!
他忽然间大笑出声来,拔剑而起!
往回飞的过程中她看到了霍铭洋:那个因为中毒而近乎昏迷的年轻人漂在空中,同样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飞速地从她身边掠过。他迅速地靠近那扇门,直视着前方,眼神狂热而可怕,不知道憧憬着什么。
“夏之轩?……夏之轩!”范特西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中文名字,手指不易觉察地握紧了剑柄,似乎搜索着记忆里的某一张脸,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喃喃,“二十年了……米迦勒,我终于在今天知道了你真正的名字!”
然而越是靠近,他的神色便越是痛苦,啪的一声,脸上忽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伤口,仿佛陶瓷上的冰裂痕迹!有一滴滴的血从伤口里沁出,迅速布满了整张脸,让这个原本俊美无比的人瞬间变得修罗一般可怖。
米迦勒?她对这个陌生的名字愣了一下,怯怯开口:“可是,我爸爸是夏之轩啊……”
天啊!这个人……要碎掉了么?
“探险?哦,他不会对你说他毕生的事业就是做个探险家吧?”范特西笑了一声,然而看到涯已经迅速地弥合了伤口,他再也没有时间解释,持剑横向一步,挡在了她的面前,低声警告:“听着,既然你是米迦勒的孩子,我一定会保护你——今晚无论发生什么事,一步也不要离开我身边,知道么?”
那一瞬,夏微蓝惊骇万分。眼看着他离那道门越来越近,半身已经被门后射出的光芒笼罩,在眨眼间便要被吸入门后的世界。“别去!”她下意识地想去拉住他,然而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飞速后退,根本无法触及对方。
“生死之交?”夏微蓝没想到这个西方人嘴里还能说出如此地道的中文,不由得诧异,“你是我父亲在探险时候的伙伴么?”
——然而,就在她以为他必死无疑的那一刻,忽然有一个红色的影子掠入了光芒里,飞速地撞向了霍铭洋!
“我是你父亲的朋友,”范特西想了一下,回答,“用中文说,是生死之交。”
“快走!”她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短促地喊了一声,用力一推,手上的戒指忽然爆裂,那块宝石燃烧起来,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在那股力量下,霍铭洋被吸住不停往前飘的身体忽然凌空转折,被推向了和门相反的方向!
“是……是么?”夏微蓝听得半懂不懂,恍如梦寐。她看了看半空中发光的涯,又转头看着这个有着银色头发的医生,问:“那么……你又是谁?”
“千惠!”那一刻她认出了对方,失声惊呼。
“看到了么?这不是人类吧?”看到她惊讶的眼神,范特西冷笑了一声,“这个家伙是最高阶的使徒,由无数异世界的灵体汇聚而成。如果我劈开了他的身体,把他的‘灵’彻底打散,你能看到他身体里有无数团光飞出来,再也不能窃取你父亲的外貌了。”
“拜托你了!”就在那一瞬间,那个日裔女子看着她,用尽全力喊出了最后一句话——她不顾一切地推开了霍铭洋,自己却加速地飞向了那道门,被不可抗拒的力量迅速吸入,湮灭在那一道光芒里。
他的身体里,居然在发光?!
“千惠!”夏微蓝看到她的身体飞入那一道门,一片一片地分解,支离破碎。
涯看着这个少女,眼神里凝聚起了肃穆的杀意,缓缓松开了捂着左侧身体的手——那一刻,夏微蓝清楚地看到了他身上被范特西劈开过的地方已经迅速愈合,只剩下了一条缝隙。然而,在那个缝隙里却透出隐约的光芒来!
那道门在短暂的打开之后又缓缓地闭合了,宛如一只冥冥中睁开又闭拢的眼睛。霍铭洋被往后推开,眼看着那道近在咫尺的门无情地闭拢,失声大喊:“不!”他伸出手去,拼命想要去触摸那一扇门,然而身体却被那一推之力持续地往后飘出,在虚空里掠过夏微蓝的身侧。
而这一段时间,正是她一生里仅有的与“父亲”相处的时期。
“喂!”来不及多想,她大叫了一声,伸出手去一把抓住了他。那一刻,她胸口的光环笼罩了下来,在他们头顶回旋,瞬地打开了另一个时空。
克兰社团同时也在寻找这个NO.365,是因为米迦勒的缘故?还是因为别的?这个女孩身上应该存在着秘密——刚才在读她的记忆时,居然有一段是空白的。那一段空白开始于她在母亲子宫里的时期,结束于五岁那年,中间全无踪迹。
唰的一声,两个人一起消失在耀眼的光里。
涯停在虚空里,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类——面前的这两个人都和他们的世界有着不解之缘。他们的父母都来到过人类不该到达的地方,窥探过另一个世界的奥秘,并且永远地留在了那里。这两个人类,其实都不同寻常……尤其是这个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