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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大天使长拉斐尔

“天……那不是飞碟么?”有人失声。

“不,这里应该是有过繁荣和文明,”米迦勒微微蹙眉,看着神庙的四壁——壁画上画着无数的“亚摩”,他们游弋在天空里,熙熙攘攘,空中漂浮着各类奇特的建筑,有类似梭形的,也有扁圆的,看上去繁华热闹无比。

“还有金字塔!”另一个人指着某处,“上帝啊!”

没有活动的东西,没有生命的迹象,甚至连植物都没有。有的,只是苍茫的天和地,昼夜枯燥地变幻,光线强了又弱去——死气沉沉,仿佛一个巨大的坟墓。这就是白之月?那个《死海古卷》上描述为“流淌着蜜和酒一样笑声的天国”?

“看到了么?”米迦勒蹙眉低声:“这个世界曾经到达过人类不曾企及的高度,他们的影子甚至出现在人类文明的进程里……但是,是什么让一切变成了如今的样子?这个世界曾经被摧毁过,成了一片废墟!”

这是一个荒芜的世界,居然空无一人!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忽然一变,失声:“这后面有东西!”

“可是在我们进入这里后并没有见到一个所谓的亚摩人啊……”同伴们喃喃,不解地看着这一片天地——是的,当他们闯入后,除了那个守护天地之门的老人,一路居然没遇到任何抵抗和阻碍,甚至没有看到一个异世界的人!

空气中,有什么在波动。仿佛微弱的心跳和呼吸,隐约地传来——那是生命的象征,表现出在这个荒芜的世界里,还存在着什么东西不曾被他们所探知。

在看到神庙最深处的那一幅壁画时,米迦勒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疾步走了过来,细细端详:“这就是‘亚摩人’,也就是东方传说中的‘鲛人’,《死海古卷里》记载的白之月上的主宰者——看来我们是找对地方了。”

“后面?”同伴愕然。“唰”的一声,一道闪电在他们面前掠起。米迦勒毫不犹豫地抽出了达摩克利斯之剑,一剑斩落!

“怎么了,帕瓦斯?”所有的入侵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问。

阴鱼和阳鱼被居中斩断,眼前的墙壁陡然裂开,轰然倒下。一个巨大的花园出现在眼前,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说不出话来——那是一个看不到头的白色园子,高旷,深远,空无一人,宛如雪洞。

那些个闯入者搜遍了神庙,分头寻找。其中一个一直往这个方向搜索而来。当他来到一面巨大的、绘画着的墙壁前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画像上画着一对奇特的生物。那一男一女有着类似人和鱼结合的外形,蓝色的长发,耳后有鳃,双臂和身体之间有薄薄鳍,双腿合并成鱼尾状,闭着眼睛呈圆形环游,首尾相接,宛如太极里的阳鱼追逐着阴鱼。

这个花园里唯一的存在,是一棵银色的、贯通天地的“树”。

话音未落,一个声音近在咫尺:“咦,这是什么?”

他们站在这里抬头看去,顿时感觉自身渺小,宛如在喜马拉雅山脚下凝望着雪峰的顶端。那棵奇特的树从地面上长出,一路分出无数枝杈,每一枝的尽端都托着一团光,变幻不定。一会儿是深蓝色的,一会儿又变成浅绿,宛如梦幻。

“不要动!不要出声!”他厉声制止她,“我们没有形体,这些侵入者现在还无法看到我们——但如果你这样做,他们会从能量的波动上发现我们的藏身之所!克制!”

那些枝桠按照一种奇特的顺序排列,从最底层的亿万个开始,逐层递减,到顶端时依稀只留下一左一右对称的两点光芒。

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一丝的情绪起伏。然而身侧的幽颜却忍不住了,看着在虚空里沉浮的老人,拼命地喊着,拍打着:“祭司大人!他们来了……他们来了!快醒来啊!”

“上帝啊……”所有人仰望着这一棵神迹般的通天之“树”,纷纷开始在胸口画十字,有人忍不住地喃喃,“简直就是伊甸园里的善恶树……”

米迦勒?这个名字他听说过……那不是异世界里异教徒对上帝座下七天使里大天使长的称呼么?那么说来,这一群侵入者,真的是从异世界那个所谓“克兰社团”的核心成员了?他们又是怎么闯入这里的?

“别说亵渎神灵的话!”米迦勒厉声喝止,回过头看着同伴,“记住,白之月并不是伊甸园,而是黑暗之子诞生的所在——按照上帝的预言,他们会在2012到来的时候毁灭我们的世界。我们正是来阻止这一切的!”

“是,米迦勒大人!”那群人迅速散开。

所有人一惊,收敛了迷醉的表情。

那一群人已经冲入了神庙。领头的黑发年轻人手持长剑走进来,对身后做了个手势,吩咐同伴:“这里大概就是神父所说的白之月神殿了——布拉岗扎的能量只能让黑洞维持十分钟,大家务必抓紧。一定要找到‘钥匙’!”

“可是……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帕瓦斯喃喃,看着这棵树和树上发光的东西,忍不住伸出手去,发现每一根枝条的末端都刻着一圈蝌蚪状的文字。接受过社团秘密训练的他能看得出那是一种封印的铭文,用于最高级别的祭祀。

“祭司大人!”幽颜拼命的惊呼,“天啊!涯!他们把祭司大人……”

上面刻着的,似乎是一些人名。

无穷无尽的蓝色天幕上,漩涡状的流云呼啸而来,被吸入那个不见底的、通往另一个时空的洞窟里。而那个可怖的漩涡里,赫然沉浮着一具躯体——那正是神庙里缔造、抚育他们的大祭司·泉!他的躯体已经支离破碎,仿佛被一把利剑居中剖开。

帕瓦斯伸出手去想要看个清楚,然而离他最近的那一团光仿佛知道他的企图,居然瞬地收缩了一下,畏惧似的躲闪,避让开了他的触摸。他下意识迅捷地反腕一抓,堪堪才把那一团光给抓在了掌心里。

他霍然一惊,抬起视线一起看过去。

“上帝啊……”帕瓦斯失声惊呼,“它、它就像是活的一样!”

他正在默不作声地打量着这群异教徒,却听到幽颜再度惊呼起来:“祭司大人!”

“小心,别碰!”米迦勒喝止,抢身上前一步,说到这里,头顶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清朗而严峻,响彻了整个空无的白之月——

“到了!就是这里!所有人跟我来!”那个异教徒从天而降,收敛羽翼,剑指神庙,黑发猎猎飞扬。在那个东方血统的年轻人身后,是一群来自异世界的战士们,悍勇无畏,每个人的眼眸里都燃烧着火,十指上戴着巨大的宝石戒指,身上都有火焰的纹章。

“诸位,睁开你们的眼睛吧!

是的,那是大祭司对他们描述过的异世界里那些追随所谓“上帝”的异教徒,,可是在那么长的岁月里,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活生生的例子。祭司大人呢?他在哪里,他为什么不阻止这些入侵者!

“末日的钟声尚未敲响,而入侵者已经提前到来——祭司大人已经无法保护我们,每一个子民,都睁开眼睛做好战斗的准备吧!”

“天使……那是天使!”她失声惊呼起来,“真的是异教徒来了!”

所有站在树下的人都霍然抬头,循着声音的来处看向最高处。

“什么?”幽颜从来没有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然而话音未落,便看到一个年轻男子从天而降,背后展开了雪白的双翅,飞速下落——在那个人的手里,握着一把熊熊燃烧的火焰长剑!

“你们看,那里……那里是不是有只眼睛?!上帝啊……这是什么?!”树下有同伴失声,指着那棵巨大的树的顶端——那里,居然凭空出现了两个太阳!耀眼光芒从天而降,开始极速流转,果然凝聚成了眼睛的形状!

那一刻,连他都忍不住失声:“这是‘黑洞’!有入侵者到了这里!”

那两只眼睛一左一右分列在最高处,微微眯起,审视着这群聚拢来的闯入者。

他顺着她指引的方向看去。视线的尽头,那一道紧闭的门居然开了!头顶的天空出现了一个可怕的窟窿,漩涡状的云在急速流动,仿佛要把这个世界的一切吸入到另一个不可知的时空。

左边的一只是湛碧色的,冷酷而镇定;

“不可能……没有什么能闯过那道门,除非他们有‘钥匙’,”幽颜说到这里,却忽然叫起来了,“天哪……快看!”

右边一只,是幽蓝色的,忧伤而迷惘。

他回答:“不知道,好像有陌生的气息进入了这里——”

那一刻,仿佛是视线相接,所有闯入者的心里都猛然一冷。而离得最近的帕瓦斯更是被那一对奇特的瞳子所惊,手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听到那个声音后,那一团光在帕瓦斯的掌心里扭动,发出了奇异的哭泣声,忽然间收缩成极小如针尖的一点,顿了一顿,然后蓦然盛放!

“外面出什么事了?”她有些惊慌,“祭司大人呢?”

巨大的光扑面而来,笼罩了所有人。仿佛是再也不刻意压制自己的存在感,所有的灵在一瞬间凝聚。嗤的一声,无数的火焰在“树”上凭空燃起,仿佛千万点星光同时闪亮,用无比耀眼的光芒笼罩了这一群入侵者。

——如祭司大人所说,他们两个人将来会是领导白之月从沉睡里复苏的领袖,这个世界命定的灵魂核心。

“大家小心!”米迦勒厉喝,拔剑面对着从天而降的强光,“砍倒这棵树!所有人,将这棵树的根基砍断!”

出了什么事?他不安地蠕动着,发现身侧的幽颜也睁开了眼睛,正惊慌而懵懂地看着这一切。幽颜诞生得比他晚,灵比他要微弱一些,不稳定,却也更洁净。在所有一亿一万一千零一个灵里,他排位第一,她排在第二,都位于树的最高阶。

达摩克利斯之剑上火焰熊熊。在他的身侧,那些“光”都仿佛畏惧似的不敢逼近过来,竟然留出了一圈奇特的暗影。黑发的大天使长念起了祈祷文,火焰一瞬间更盛,居然压过了那些光。

这一切都太不对劲了。他也开始不安,将灵扩散到最大,试图感知和获取外面的一切。一阵风卷来,空气里到处充满了杀戮的气息。

“入侵者到了我们的世界!睁开眼睛吧,族人!”

他四面查看,很快注意到神庙的门居然反常地敞开着,不见祭司·泉的影子——这个虚幻里唯一能凝结出实体的老人,这个世界的领导者,居然离开了他日夜守护的神庙!

那个声音再度响起,说出了战斗的宣言。仿佛回应着,生命之树在一瞬崩溃,无数光芒从中射出,宛如一颗太阳在瞬间爆炸,强烈的电磁风暴席卷而来。近在咫尺、强烈之极的光令所有闯入神殿的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迅速地向远离这棵树的方向急退。

怎么回事?离那个“命定之时”还有十几年,末日钟声还没敲响,为什么所有人都一起醒了?祭司大人不是说过,提前醒来是无意义的,每醒来一次都会预支掉未来一年的生命么?可是,为什么现在所有的灵都在骚动?

那一刻,只听到帕瓦斯在光芒里发出了痛苦的大喊,似乎有什么在一瞬间袭击了他,令他无法及时从光芒里撤出。

是的,祭司大人说过了,如今时间还没到,他们是出不去的,这个世界必须在沉睡中等待苏醒的那一刻。周围有骚动不安的气息。那是无数的同类一起醒来,在同样的蠢蠢欲动,那些“灵”纷纷惊惶地起伏明灭。

“帕瓦斯!”所有同伴失声惊呼。

被碎裂的巨响惊醒,他打了个哈欠,从长达一百个轮回的虚无冥想里醒来。在那个时候,他甚至还不曾拥有自己的“形体”。他的灵在蠢蠢欲动,在透明的结界里四处蔓延,却始终找不到出口——封印依旧存在,他无法离开。

随着一声厉喝,达摩克利斯之剑横斩而来,将那一道勃发的光芒生生截断!光芒里有什么东西发出痛苦的呼喊,瞬地微弱下去。那棵树四分五裂,轰然化为齑粉,那些从中而出光芒也仿佛流星一样一闪而过,消失在空气里。

那是这个平静枯燥的世界里出现的第一次变化。

当那一瞬爆发的光芒熄灭后,却只看到帕瓦斯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脸色苍白,人却安然无恙。

一个巨大的漩涡在头顶展开,仿佛一只睁开的眼睛。漩涡的深处有一点耀眼的光,似乎是一颗坠落的星辰高高地悬挂在那里,急速地燃烧着,将时空灼烧出了一个洞——从那个撕裂时空的黑洞里,有灾祸从天而降。

“这……这到底是怎么了?”他喃喃,“像做梦一样……”

在另一个平行的异世界里,虚空破碎,天火四散而落。

“先别管这个,时间不多了。所有人立刻分散,继续搜索!”米迦勒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时间,肃然道,“布拉岗扎的力量只能再持续三分半钟的时间,如不及时撤离,伯利兹城海域上空的这个黑洞就要关闭了。”

那个忽然出现的海底蓝洞,开启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那个世界,在《死海古卷》里被称为“白之月”,永恒和虚无之地。

“是,米迦勒大人。”所有人一起躬身,开始迅速而有序地搜索神庙。

领头的那个人手里握着一颗巨大的钻石,宛如握着闪耀的星辰,迅速地朝着那个打开的蓝洞游弋。当那些人一靠近,巨大的吸力迎面而来,瞬地“消融”了所有物质。

“帕瓦斯,怎么了?”米迦勒在门口回过头,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最后还怔在原地没动的同伴,催促,“怎么还不行动?”

而在这一片海底,居然早已潜游着数十个神秘来客。他们装备着顶级的潜水设施,在水底下静静地等待着这一刻。当头顶海面呼啸,大地震颤的时候,他们却毫不惊慌,仿佛一群鱼类闪电般游向了那个幽黑诡异的蓝洞,鱼贯而入,头也不回。

“哦……”仿佛如梦初醒,帕瓦斯连忙也走了出来。

然而,除了寥寥一些人,那个世界上的人类谁都以为那只是一场普通的地质灾难而已——没有人看到,在海啸来袭的一瞬间,这一片海底却骤然塌陷下去,奇迹般地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蓝洞。

时间一分一分地流过,所有人都在竭尽全力地搜索每一寸的土地,然而,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神父所说的那把“钥匙”,那个可以逆转两个空间的神器,居然丝毫不见踪影!

十三年前,洪都拉斯伯利兹城附近的海域出现了7.5级的地震,伴随着短暂的海啸,吞没了沿海十几个小村庄,造成了上百人死亡和失踪。

眼看时间即将结束,所有人都心怀不甘,米迦勒却断然开口:“必须撤离了——还有三十秒,是撤离的极限。”

“读取吧……算是我送给你们的见面礼!”

同伴们忍不住低声:“我们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好容易闯进来一次却空手而归,岂不是……”

涯微笑了一下:“那是记忆——有关你的父亲。”

“走!布拉岗扎的力量即将耗尽了!”米迦勒厉声,“再不快些,所有人都无法回去!你想让社团的精英一夕覆灭么?!”

“天啊……”夏微蓝却忽然叫了起来,指着那个不停闪现画面的小小光球,失声,“那里面是什么?在、在放电影?!”

大天使长的指令是不可抗拒的,所有人一起低头,迅速有条不紊地按照计划离开——一个接着一个地展开翅膀,飞起,进入了天空中那个漩涡。米迦勒想要离开,忽然间眼角却瞥到了一个微弱的闪光点。

范特西警惕地朝后退了一步,握剑戒备。然而那个光球停了下来,没有再靠近。

那个东西落在生命树的根部,仿佛一个残破的碎片。

“拿去吧!”涯抬起手,缓缓松开了五指,有一个淡淡的光球从掌心浮现。那个光球离开了他的手,漂浮起来,朝着范特西飘去,停在了他的面前。

他俯下身,发现那并不是实体,而是一缕奇怪的光,首尾相连,仿佛在流动。米迦勒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正上方悬浮着大祭司·泉死去的躯体,长袍在风里翻飞,如汹涌的云。

说到这里,涯看向了握剑的范特西,眼里掠过一丝冷嘲:“怎么样?我记得你并没有参加当年那一场行动,所以留了一条性命到如今——你是否也很想知道你的朋友和同伴们是怎么死的呢?”

这个东西,就是从大祭司的袍袖里落下的吧?

“而我,只不过是拥有了他的‘形’罢了。”

米迦勒眼里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迅速地俯下身,将那东西握在了手里——然而他很快发现自己无法握住无形的东西,那一缕光华从指缝间落下。他默默念动咒语,用灵力将虚无之物固体化。这用去了他大约十秒钟的时间,并令他疲惫不堪。

“我的名字是无涯,并非你的父亲。十三年前,你的父亲死在了我们的世界——那个《死海古卷》里叫作‘白之月’的‘虚无之所’。

当他将那一缕光握在手里的时候,身边的同伴们都已经差不多撤离。落在最后一个的帕瓦斯正准备展翅飞去,身体却晃了一晃,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你一直没有问过我的名字,人类的小女孩。”

“怎么了?受伤了?”眼看头顶那个打开的黑洞开始变得不稳定,急剧地缩小,里面的光芒也开始衰弱。米迦勒顾不得多想,伸出手抓住了落后的同伴,用尽全力飞奔,洁白的双翼唰的一声从肩后展开,飞速上升。

杀父仇人?虚空里的人还站在那里,凝望着自己,那张熟悉而遥远的脸上带着童年刻骨铭心的表情和笑容,如此温暖而哀伤,宛如消失在那片蔚蓝色的梦里之前回顾的表情。然而听到了这样的话,涯却没有反驳,只是冷冷笑了笑。

然而,黑洞的坍缩速度远远快于他的预计。还没有触及洞口,他就看到那一点悬挂在深处的闪耀星光迅速变得暗淡,然后渐渐消失。

“什么?”夏微蓝霍然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涯。

不对!怎么……怎么会提前了那么多?

“感谢上帝……原来是你!”他喃喃,激动万分地抓着这个女孩的手,抬头看到虚空里涯那张英俊明朗的脸庞,眼神里却掠过了一丝苦笑:“傻丫头,他不是你爸爸,他只是窃取了米迦勒的外表而已——他是你的杀父仇人!”

米迦勒仰头看着,急速上飞,心里却震惊莫名——这次秘密行动事关重大,他们在这之前已经反复计算了无数次,按照布拉岗扎的能量来换算,这个打开黑洞应该可以支撑十五分零七秒,正负误差不超过零点一秒。

一刹那,过去十几年来这些七零八落的拼图都咔嗒一声合上了,纹丝合缝,环环相扣,令他忽然明白了一个潜藏了许久的因果。

此刻,为什么提前了十几秒黑洞就关闭了?

原来,这个使徒口中的NO.365,居然有着这样的身份!

“帕瓦斯,快一些!振作!”感觉手里抓着的人越来越重,影响到了自己飞翔的速度,他不由得厉声催促着落在后面的同伴。然而风呼啸过耳,就在那一刻,他的声音忽然中止了……一只染血的手从他的心口探了出来,一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芷青……微蓝——对,对!”范特西喃喃,眼里掠过一丝光芒,忽然间欣喜若狂。是的,这两个名字,他曾经在看到过!是米迦勒出示的那张全家福里的母女的名字,是他口中的“妻子”和“孩子”!

“帕……帕瓦斯?”剧痛在一瞬间几乎令他昏迷,米迦勒不敢相信地回过头,看着并肩和他一起飞翔的同伴——而后者的手正穿过了他的身体,停在他的胸腔里,冰冷得完全不像是一个人类。

“是啊。”夏微蓝莫名其妙,“她叫欧阳芷青,你怎么知道的?”

“人类的血,原来是这样的温暖啊……”身后的“帕瓦斯”吐出了一声叹息,带着一种陌生而兴奋的表情,开口,“不过,我更喜欢你的外形,米迦勒大天使长。”

“微蓝?……蓝?!”银发的医生猛然一震,盯着她,急切地追问,“那么,你母亲的名字里是不是有一个‘青’字?”

米迦勒的脸因为剧痛而迅速苍白,无法继续往上飞起,翅膀在触及黑洞边缘的时候颓然无力,迅速地坠落下来,喃喃:“你……是谁?”

“夏微蓝。”她茫然地回答。

“我?”帕瓦斯跟着他一起坠落,却毫无恐惧。他的嘴唇缓缓裂开,唇边的那个笑非常深刻,竟然隐约有着非人类的恐怖,“你看到神殿里的那棵生命之树么?每一点光都藏着一个灵魂……没有形体,很多甚至也没来得及拥有名字。”

“爸爸?开什么玩笑!他是个异世界来的使徒,怎么会是……”然而话说到一半,彷佛忽然明白了什么,范特西眼角猛烈地跳动了一下,看了涯一眼,脸色变得很微妙,失声:“你叫什么名字?”

米迦勒明白了过来:“你们……就是那些灵?”

夏微蓝虽然觉得害怕,却依旧咬着牙:“不许你杀我爸爸!”

“是。本来我们要等到2012年的末日钟声敲响才能完全离开‘树’,多谢你们提前解放了我,还有我的妹妹。”帕瓦斯微笑着回答,“我们……”

范特西看了她一眼,脸色微微一变——是的,这个女孩依稀有些面熟,竟然仿佛是在遥远的过去曾经在某处见到过!

话音未落,他们两人一起重重坠落在地面上。然而那一瞬间帕瓦斯却托住了他,不令他受到任何损伤:“小心,我还需要你的身体呢,可别弄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只听一声奇特的“喀喇”声,一道光从她的胸口凭空闪现,迅速地扩散开来,范特西只觉的手腕一震,一股奇特的力量对冲而来,令手中的剑几乎脱手飞去。火焰在瞬间熄灭。唯有夏微蓝胸口的那个玉环还在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仿佛一个光环围绕着女孩,将她笼罩。

原来……所谓的亚摩人,原来只是一些灵魂?那么,他们的世界里是没有“物质”和“实体”的么?到底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

夏微蓝吓得惊叫起来,然而却不肯退却。

米迦勒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窃据了帕瓦斯躯体的异族,虚空里忽然有一个声音传来,悲伤而愤怒,带着哭音:“祭司大人……祭司大人已经死了!可恶……杀了这些入侵者!”

“不许杀我爸爸!”在生死对决的一瞬,忽然间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一道影子疾冲而来,站在了双方的中间。范特西来不及止住那雷霆般的一击,火焰长剑触及了她的额头,直劈下去!炽热的火焰涌来,她的刘海一瞬间被舔舐得无影无踪,颅骨上感受到了灼热的气息,有一道鲜血瞬地从额头滑落。

随着呼声,无数的光团从四面汇聚,每一团光里面都有愤怒呼啸的灵魂,仿佛凝聚成了一阵狂风席卷而来,从两人的身侧掠过,卷向了高空。

她飞速冲过来。然而就在那一刻,火焰向两边展开,一个人沐火而出,持剑下劈!

“颜发怒了——”帕瓦斯喃喃,抬头看着天空,眼里露出了一丝讥诮,“她的灵虽然柔软安静,但生气起来却连我都不得不害怕……知道么?和我不同,她很爱祭司大人。她会杀光你们所有人的。”

“涯!”幽颜看到那一把火焰之剑熊熊燃起,不由失声。那一刻,她想起的是多年前那个入侵者米迦勒的最后一击——而此刻这个大天使用的也是同样以退为进的诡计,先让涯抓住了自己,然后用身体作为代价,重创了对手。

那些冲破封印的灵凝聚成了一道风暴,在幽颜的带领下卷向天空,追逐着那些正在离开的异教徒,仿佛一条自下而上的闪电。

就在那一刻,缠绕着范特西的白色光之茧忽然碎裂。随着一声低沉的吟唱,那块宝石在戒托上忽然碎裂,一朵红色的火焰轰然绽放。范特西的声音在火里传来,高声祝颂,那火焰从他手上燃起,沿着达摩克利斯之剑烧了过去,迅速穿透了那一团白光,将涯的结界瞬地撕得四分五裂!

仿佛燃烧殆尽,黑洞里发出了一道奇特的光,那一颗高悬的星辰忽然间粉碎!打开的黑洞骤然开始坍塌,里面那些正在通过的天使们发出了一阵惊呼,来不及逃逸,旋即被黑暗吞噬,瞬间消解无痕。

“小心!”幽颜失声,“他在变异!”

在垂死的间隙里,米迦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所有同伴一个接着一个化为齑粉。

范特西整个身形已经被白光淹没,渐渐融化,却始终不肯松手放开那把剑。僵持中,仿佛被高温所激发,他右手食指上戴着的那颗宝石戒指颜色悄然发生了变化,从淡绿色忽然转为深蓝,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没用的。你们这些人,一个都逃不掉!”帕瓦斯抬头看着天空里迅速坍塌的黑洞,微笑着握紧了手里的那颗心脏。

“既然不肯放手,那么,就被我同化吧……”他张开了绽放着光芒的、虚无的双臂,冷冷,“这样的话,我身体里就可以拥有第二个大天使的力量了!”

话音未落,他的手却忽然一震!

在释放出那样盛大的光芒的同时,涯的身体也开始在光里再度消解,消失,然后重新慢慢凝聚——然而这一次他的形貌却有了一种微妙的改变,似乎在重新塑造。

“休想!”米迦勒怒斥,忽然伸出手,以不可思议的力气握住了对方的手腕,咔的一声扭断!在帕瓦斯难以抑制的痛呼里,他用尽全部力气振翅飞起,扬起头,凝视着头顶灰白色的天空和那个急速关闭坍塌的黑洞,用最后的力气开始大声念诵祈祷文。

这……就是神父提醒过的,使徒拥有的“蚀”的力量?

以在咒语声里,他急速在流血的胸口画着十字,十指上的宝石戒指一个接着一个爆裂,绽放出巨大的能量。当最后一枚宝石也燃烧的时候,一团火居然从他的心脏里燃起,席卷而来!

千万伏的电流一瞬间通过身体,范特西发出了一声痛呼,整个人在刹那被强烈的光芒笼罩,几乎透明。那种光里有着奇特的力量,仿佛有形有质的白色线,将对方一层层地缠绕。在这种光里,范特西的意识和力量迅速地被流失、抽离、吸纳、同化。

被垂死之人死死抓住的“帕瓦斯”一时间来不及躲避,整个躯体被火球吞噬,发出了惨呼,不断挣扎,宛如被捕猎的野兽。

话音未落,他忽然间不退反进,任凭达摩克利斯之剑刺穿了身体,逼近了范特西身侧一米的距离。手指忽然间诡异地扭曲,无声无息生长,顺着剑锋流水一样地蔓延了过来!范特西一惊,急速抽剑后退。然而那一刻,一道刺眼的光芒从涯身体里绽放,沿着剑传了过来,仿佛一道强烈的闪电,猝不及防地击中了握剑的人!

“今日,吾以血肉祭献,荣耀归于我主!”米迦勒念完了《死海古卷·祈祷文》的最后一个字,振臂高呼。血从他的心脏部位不停流出,染红他的半身,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心脏在破裂的声音。

“把你的身体也给我吧!”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么?……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那个他生长的小城,看不到他所爱的人。这个异世界,就是自己的葬身之地!

“我不过是获取了他的形体而已。”涯闪避着那把剑,微微冷笑起来,“说起来这个躯壳毕竟也使用了十几年,如今也该换一个新的了——拉斐尔阁下,我觉得你的躯壳看上去不错,不如……”

那么,愿上帝保佑那些他所爱的人!

一剑劈下,这个空间仿佛都冷了一瞬。

他用尽所有力气重新向着天空飞起,直到背后的那一双翅膀因为力量的衰竭而渐渐消失。猛然一扬手,长剑忽然化为一道闪电掠上了高空,直直从那个打开的黑洞里穿了进去!

“该死!”看着面前的这张脸,范特西失去了出场时一直保持的冷静和优雅,眼里透出疯狂的愤怒,不由分说地一剑横斩,厉叱,“你这个魔鬼!为什么会有他的外貌?你们到底把米迦勒怎么样了!他呢?他在哪里!”

那一道光芒给已经衰竭的黑洞注入了新的力量,唰的一声,坍塌中的时空通道再度被强行撑开。剩下的几位幸存者得以喘息,依次进入其中。回过身,却看到了地面上惨烈的一幕——他们的领袖,克兰社团的大天使长米迦勒浑身浴血飞起,念起了上古禁忌的咒术,祭献血肉。他十指上的戒指全部爆裂,心脏已经化为一团火焰,熊熊燃烧!

然而,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反应,涯却笑了起来,抬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用一种讽刺的语气道:“很熟悉的脸吧?要不要说声好久不见?”

“米迦勒大人!”那些人失声,回身冲过来。

然而话未说完,他看清楚了面前这个重新凝聚出来的模样,神色忽地一变,有刹那的失神,脱口而出:“不……不可能!不可能!”

“别管我了……快走!”米迦勒用尽全力,对着天空呼喊,“告诉神父,我虽然犯下了罪,却毕竟未曾背弃诺言!”

“正是。如果没猜错,阁下是白之月继任的大祭司·无涯吧?”银发的医生范特西微笑起来,看着这个重新凝结出形体的使徒,握着剑,彬彬有礼地鞠躬,“还是第一次见面,请多——”

——他终归没有能够活着离开白之月,将自己的生命留在了异世界。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将自己的一部分灵魂附在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上,一起送出了黑洞。然而,却没有人知道那把剑连同那个奇特的玉环去了何处。

随着声音的传递,空气里隐隐浮凸出了一个人形——却是在那一剑下消失的涯。应该是受到了攻击,所以这次凝聚显得比较缓慢,涯在十秒钟后才彻底凝聚出形体,捂着左侧被劈开过的身体,打量着这个忽然闯入的人,问:“阁下,难道是四大天使中的拉斐尔?”

黑洞在勉强维持了十秒钟后再度坍塌。就在那一瞬,米迦勒背后的翅膀折断,羽翼片片飞散。他从空中颓然下落,跌落到地上之前已经停止了呼吸。那一团从他心脏上燃起的火已经熄灭了,奇怪的是,整个身体却安然无损。

“果然,是克兰社团的人么?”一个声音低低开口,“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和我们对抗的力量。”

当火熄灭的时候,一起落下的帕瓦斯也已经成了一具焦黑的尸骸。

“原来,连使徒都还在怀念它么?”范特西笑了一笑落到地上,平持着剑,优雅地行礼,“自从米迦勒死后,此剑沉睡了许多年,如今一出鞘便能以阁下这般的人物来开刃,还真是荣幸啊。”他的手指从剑上一掠而过,宝石指环和剑锋之间呼应出清越悠长的回声。

短短的一瞬之后,天空中的黑洞闭拢了,白之月重新沉寂。旷野里有一阵风吹过来,在那一具焦黑的尸骸周围回绕。

“达摩克利斯之剑!”幽颜看清了他手里握着的那把剑,惊呼。

风里传来不知所措的声音,带着哭音:“涯,你、你怎么样了?”

“该死!”持剑者低低咒骂了一句,一个点足,往后闪电般跃开。

“我没事。“随着那个声音,那一具尸骸忽然动了起来,残缺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张开嘴说话。焦黑的尸骸坐了起来,伸出了自己的残缺的手,看了看,道:“只是,似乎要换一个新的形体。”

那是至柔的束缚,困住了至钢的攻击。

“涯!”那一阵风卷了过来,绕着他一圈,狂喜。

第二剑斩在了透明的墙上,直劈下了一丈,然后仿佛遇到了什么无形的阻碍,渐渐停滞不前。剑劈落之处,那一道竖立的水墙在瞬间沸腾,里面的鱼类扭曲挣扎,转眼便变成了漆黑的焦炭——然而水无形,破开后又合拢,将剑的去势渐渐抵消。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幸亏破损不严重。”帕瓦斯的尸骸吃力地俯下身,将手探入了身边米迦勒的心脏,开始念动咒术。那一刻,焦黑的手臂在风里迅速地碎裂,脱落,化为齑粉——然而新的血肉却源源不断地伸展出来,生成,凝固。不出片刻,这具被摧毁的躯体居然幻化出了一个新的外形:黑发,黑眸,面容清俊,眼神坚定。然而,神色气质却有些微的不同。

水墙里,那些鱼类还在惊惶地游弋,却被困无法逃脱。

他身侧米迦勒的躯体在同步的消解,化为灰烬,没有剩下丝毫。

幽颜知道那一剑的厉害,手指一抬,迅速地施展咒术。她娴熟无比地操控着“水”的力量,顿时,背后传来汹涌的海涛声——那个巨大的水族馆里的海水全部呼啸而起,彷佛风暴一样席卷而来,在她的身前骤然形成了一道透明的墙!

“啊?”风里那个声音忍不住惊呼了一声,“你的模样……”

话音未落,他在一剑斩了涯之后折身冲向她,双手握剑,膝盖蓄力,忽然起跳,合力下斩。这是一个人类,然而他跳起的高度却仿佛不受地球引力定律的约束,他剑上的力量也超越了这个时空里的一切物理定律,这一剑的威力足够将一立方米厚的钢铁居中斩开!

“怎么样?”新生的涯张开眼睛,站在空茫的天地之间,抚摸着自己的脸庞,微笑着对着风里说话,“颜,我觉得这张脸比刚才那个叫帕瓦斯的家伙更好,你觉得呢?”

“还真是天真啊,铭……”范特西冷笑起来,“你难道真以为她是你母亲?别傻了!”

风没有说话,只是轻柔地围绕着他的脸颊吹拂,仿佛一个湿润的吻。

“不!”彷佛明白了他接着要做什么,霍铭洋失声,“住手!你不能杀她!”

“这些人类啊……”许久,空气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幽颜的语气有些悲伤,“2012年12月21日,当我们这一族获得重生之日,就是他们那个世界的崩溃之时——他们的心里,也有守护自己世界的信念吧?”

范特西持剑,转向了另一边剩下的幽颜,眼神渐渐肃杀。

“你总是如此软弱。我们也有我们要守护的东西……你看祭司大人不是也为此付出了一切?”涯淡淡回答,看着自己的双手,“颜,下次我也要为你找一具躯体,让你获得‘形体’——这样,我们就可以拥抱彼此了。对不对?”

“哦哦……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现在不是问答的时间,”医生竖起了食指放在唇边,对着自己的病人道,“真是对不起……铭,我对你并无恶意。我的目标是猎杀这些入侵我们世界的异形。”

获得米迦勒外形的涯张开了双手,拥抱着虚无的风。风从他十指间穿过,发出了轻微如缕的声音,贪恋而好奇地缠绕着他的手指,拨动着他的长发,翻动他的衣襟,似乎想感知这个全新的躯体。

“你是什么人?”霍铭洋没想到他在这种场合下还用如此语气说话,一时间气闷,不知道从何问起,“这些年来,是一直在监视我?你——”

然而无论是他还是幽颜,都没有注意到在自己这个十指俱全的新形体上,那些宝石戒托还残留着,唯独却没有了那一枚素白的结婚戒指。

“哈,铭,没想到吧?”范特西没时间对他解释太多,只道,“等一下我要和他们在这里好好较量一下,你最好别掺和进来——你这张脸已经修补太多次了,再弄坏一次的话估计我也修不了,可就彻底毁容了。”

也是从那一天起,他们世界里最宝贵的神器,打开天地之门的那一把“钥匙”,同样再也不见了踪影。没有人知道是谁带走了它,没有人知道它去了哪里,无论是白之月上的他们,还是人类世界里的领袖。

——这个毕业于哈佛医学院的顶尖整形医生,到底是什么身份?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2012年12月21日已经近在咫尺。

此刻,这个世界顶尖的整形外科医生彷佛忽然变了一个人,脱下了24小时不离身的白大褂,换上了一身银黑两色劲装,手里握着一把银色的重剑,从虚空中稳稳落地,气质凛冽锋锐,令人不可逼视。他已经不再如平日那样戴着眼镜,所以霍铭洋清楚地看到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居然成了诡异的紫色!

那一天便是涯的诞生之日,也是异世界异教徒大举侵入之时。

“范特西!”那一刻,霍铭洋失声惊呼,看着持剑下落的银发男子——是的……出现在这里的人,居然是他的家庭医生,范特西博士!

在十三年前,孕育他们的大祭司·泉死去了,神庙被摧毁,钥匙丢失,虚无的族人们无力反抗,只能哭泣着奔逃躲闪,被克兰社团的入侵者屠戮。当黑洞关闭时,这个世界里只剩下一片废墟,以及废墟之上两两相望的他和颜。

他身高约六英尺,肩膀很宽,有着格斗家的体格,气质沉稳,剑势却灵动。虽然是单手握剑,但剑的尖端却闪着凛冽的光华,不停地变幻,仿佛一点跳跃的星光。

这是他们两个第一次脱离封印,看到自己所属的这个世界:荒芜,苍茫,没有任何风,光,声音……只有无边无际的时间和空间,以及无数只有“灵”却没有实体的族人,在生命之树倒塌后无处栖身,只能像鬼火一样地仓皇飘荡。

“好了,你安全了。”他简短地对这个女孩说,一边把她护在身后,“在被使徒盯上的所有‘标本’里,你是第一个活着等到我们来救援的。”

原来,这就是他们的世界,如此凄凉而颓废。

他身手矫健地接住了落下的夏微蓝,只看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

祭司·泉曾经告诉他们,自从发生了那次毁灭一切的大难之后,他们这一族一直等待着一个时间的到来。那是一个万古难逢的“置换”的时刻:当末日的钟声敲响,那道门会打开,带来另一个世界不可计数巨大的物质和能量——在那一刻之后,所有族人都将从毁灭中重生,重新拥有躯体,这个白之月也将重新恢复原有的生机。

那是一个银发男子,一手持剑从虚空中劈落。那个从黑暗里悄然浮现的人眼神比剑更亮,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两位使徒背后,一跃而起,合身下劈,隐隐有风雷之势——剑光到处、涯的身形一瞬间湮灭。

而那一日,按照人类的历法来算,是2012年12月21日。

“爸爸!”在心胆俱裂的惊呼里,涯猛然震了一下,身体陡然化为烟雾散去。他怀里的女孩从虚空中骤然坠落,落在了一个人的臂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