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以前从来没有被人指控过试图谋杀。这种感觉让他很不高兴。
“每单位两美元五十美分，对你的客户来说可是一大笔钱，克拉瓦斯先生。”
“请你仔细听我说，好吗？”瑟雷尔说，“我可以向你保证，特斯拉先生的死亡并不会给你带来丝毫帮助。他的妈妈住在塞尔维亚，如果她儿子去世，她就会得到应该付给他的所有的使用费。我亲自为他准备的遗嘱，所以无论你用什么方法去继续达成你那邪恶的目的，都是毫无意义的。”
保罗盯着眼前那张愤怒的脸。过了很久他才意识到，瑟雷尔正在把一个可怕的罪名加之于他。“你以为是我在特斯拉的实验室里放了火？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瑟雷尔先生，”保罗希望自己的语气尽量保持理性，“你看到我的拐杖了吗？着火时我跟特斯拉先生在一起。我差一点就死了。”
“所有人里居然是你想要确保特斯拉没事？”
“警察去过现场了。他们跟我说了你跟特斯拉在一起——这正是我要说的重点。如果你知道特斯拉的实验室在哪儿，那么我想全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而我们之间只有一个人希望特斯拉死掉。”
“我是来找特斯拉的，我想确定他没事。”
“那么托马斯·爱迪生呢？”保罗建议，“他比我们两个人都有理由想要加害特斯拉。”瑟雷尔在几年前曾经为爱迪生准备过专利申请。十年前可能他们还没结束合作关系。
瑟雷尔挑起一只眉毛，他很清楚一只故意挑起的眉毛在沟通中的价值所在。
“爱迪生？”瑟雷尔微笑，“那就太荒唐了。”
“早上好，”保罗也被对方讲话的语气惊着了，“我感觉好多了，谢谢你的问候。”
“为什么？”
“我很吃惊，你居然还有脸到这里来。”瑟雷尔说。
“因为如果托马斯·爱迪生想让尼古拉·特斯拉死，那他就一定会死。”
保罗进屋时，瑟雷尔正在办公桌后面抽烟。保罗坐下时他也没向他问好。瑟雷尔只是依然坐在椅子上，面色严峻。
瑟雷尔给保罗指明门口的方向。“我现在请你离开，虽然我一点都不想对你客气。你还想谋杀我的客户，这件事更让我相信他应该还活着。因为据我以往与你打交道的经验来说，我觉得你是唯一一个蠢到根本没能力把事情完成的人。”
两天之后，保罗走进莱缪尔·瑟雷尔的办公室时，已经拆掉了石膏。他一瘸一拐地走着，并不算太糟糕，但是仍然有些不方便。他还需要那根木头拐杖。出院后几个小时，他就来见特斯拉的专利律师了，中间匆忙回了趟自己的公寓，换了一身衣服。医院的病号服让他觉得自己很虚弱。穿回职业生涯专属的时髦深黑色外套和白色高领衬衫之后，保罗立刻觉得自己强大了很多。
保罗站起来的时候，他那条受伤的腿在颤抖，但他面不改色。他不会被莱缪尔·瑟雷尔打败，不会再次被打败。
——卡尔·波普尔
“我不知道你是有意与爱迪生合谋，还是他手下愚蠢的爪牙，”保罗说，“但我知道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是他。我不会让他，或者你，栽赃到我头上。”
无论我们看到过多少次白天鹅，都不足以证明所有的天鹅都是白色的。
说完这句话，保罗转身走出了门口。跨过门槛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使用拐杖。